第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祖安巢都的底巢塵溝區,是連最頑劣的下巢暴徒都視為禁忌之地的地方。這裡早已脫離了巢都基本結構的庇護,暴露在星球原始的、充滿毒性塵埃和輻射的地表環境之中。巨大的、如同星球瘡疤般的裂縫縱橫交錯,深不見底,其中翻湧著來自地底的有毒氣體和詭異的磷光。殘破的金屬建築骨架如同巨獸的屍骸,半埋在灰白色的塵埃裡,風化的管道如同枯萎的血管,懸掛在懸崖峭壁之上,發出嗚咽般的風聲。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把粗糙的砂紙,摩擦著肺葉,帶著濃重的金屬腥味和某種…非人的、甜膩而腐敗的異形氣息。
列娜塔獨自一人行走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她那身標誌性的白色緊身西裝在這裡顯得更加格格不入,彷彿一片落入汙濁墨汁中的雪花。黑色的坡跟短靴踩在鬆軟的、混合著金屬碎屑和不明生物骨骼的塵埃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無邊的寂靜中被放得很大,彷彿某種倒計時。她的右臂義肢關節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是這片死地裡唯一的機械之音。
她的目標是清除一個在此地紮根的基因竊取者教派。根據零碎而恐怖的情報,這個教派已經發展到了相當規模,甚至孕育出了純血的基因竊取者族長。它們像癌變組織一樣在帝國的軀體深處滋生,必須被徹底淨化。巢都上層的官方力量早已放棄了這片區域,甚至可能對此一無所知,或者刻意忽視。於是,這個任務,或者說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落在了有意統一下巢勢力、並且需要立威和清除不穩定因素的列娜塔身上。當然,更多的人認為,她接下這個任務,只是為了測試自己那雙腿的極限,或者說,是為了滿足某種深植於她靈魂深處的、對純粹力量展示的渴望。
她不需要地圖,也不需要嚮導。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郁的、屬於異形的惡臭,以及腳下地面傳來的、某種規律性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輕微震動,都在為她指引方向。那震動來自於無數變異生物在地下巢穴中的移動,以及它們對腐敗神只的瘋狂祈禱。
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由巨大金屬板拼接而成的平臺上,她看到了它們。或者說,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如同從巢穴中被驚動的昆蟲。
起初是零星幾個,它們從塵埃覆蓋的掩體後、從扭曲的管道口、從深不見底的地縫邊緣爬出。它們還保留著大致的人形,但肢體已經發生了可怕的畸變——過長的雙臂末端是鋒利的骨刃,佝僂的脊背上凸起怪異的骨刺,眼睛閃爍著不自然的、如同昆蟲複眼般的幽綠光芒。它們發出嘶嘶的、帶著粘液聲響的低吼,緩慢而堅定地圍攏過來。
緊接著,數量急劇增加。幾十個,幾百個…很快,列娜塔的視野所及之處,到處都是這些扭曲的身影。它們如同潮水般湧來,佔據了平臺的每一個角落,堵死了每一條可能的退路。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混合了酸液和異形信息素的氣味。
列娜塔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站在平臺中央,彷彿暴風眼中唯一靜止的點。她甚至沒有去碰腰間的爆燃手槍。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越來越近的異形信徒,最後落在了平臺盡頭,一個格外巨大的、由廢棄車輛和金
屬碎片堆砌而成的巢穴入口。
那裡,一個龐大的陰影正在蠕動而出。
它比其他基因竊取者高大近一倍,類人的形態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接近純粹泰倫生物的恐怖外觀。覆蓋著幾丁質甲殼的軀體如同小山般雄壯,四條巨大的、末端是剃刀般鋒利骨鐮的手臂在空中揮舞,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它那狹長的、佈滿獠牙的口器開合著,滴落著具有強腐蝕性的唾液,落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它那充滿原始暴虐與狡黠智慧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平臺上那個孤零零的、白色的人類女性。
這就是純血基因竊取者族長。
潮水般的異形信徒發出了狂熱的嘶鳴,它們不再緩慢逼近,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向著列娜塔發起了衝鋒!骨刃劃破空氣,畸形的腳爪踏起漫天塵埃,那場面如同地獄的繪卷活了過來。
列娜塔動了。
面對這足以讓一支星際戰士小隊都感到棘手的恐怖狂潮,她的應對簡單而直接。她的身體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旋風,而那雙腿,就是這場風暴最致命的核心。
第一個衝到她面前的基因竊取者,揮舞著骨刃劈向她的頭顱。列娜塔甚至沒有看它,左腿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記低掃精準地踢在它的膝蓋側面。“咔嚓!”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異形的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它慘嚎著倒地。在它倒下的過程中,列娜塔的右腿已經如同戰斧般高高抬起,然後迅猛下劈,黑色的靴跟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它的頭顱上。“噗嗤!”那顆畸形的腦袋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爆裂,粘稠的、帶著異味的體液和腦組織四散飛濺。
她沒有絲毫停頓,身體藉助下劈的力量微微旋轉,左腿順勢一記凌厲的側踹,正中另一個試圖從側面撲來的基因竊取者的胸口。那異形胸口的幾丁質甲殼應聲碎裂,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靴印,它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般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個同類。
她的雙腿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每一次踢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甲殼爆裂的聲響。蹬、踹、掃、踢、劈、掛、點…她的腿法沒有任何固定的套路,只有最有效率的殺戮。那雙修長圓潤的美腿,此刻化為了最恐怖的殺人兇器。包裹在黑色短靴中的玉足,時而如尖刀般點刺,穿透眼窩或咽喉;時而如重錘般砸落,粉碎頭顱或胸骨;時而如鋼鞭般橫掃,切斷肢體或掃斷頸骨。
一個基因竊取者從空中撲下,四隻骨鐮同時刺向她的要害。列娜塔身體後仰,幾乎與地面平行,僅靠右腿支撐,左腿如同閃電般向上踢出,一記迅猛的朝天蹬,靴底精準地踹在撲來異形的下頜。巨大的力量將其整個下顎骨踢得粉碎,龐大的身軀被踢得向上揚起,然後重重摔落。
她又腿連環踢出,如同兩臺高速運轉的打樁機,將正面衝來的幾個異形踢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她的動作優雅而致命,彷彿在跳著一支獨屬於死亡的芭蕾。白色的西裝迅速被粘稠的、色彩怪異的異形血液浸染,變得斑駁陸離。黑色的短靴上沾滿了破碎的甲殼和組織的粘液。
基因竊取者如同無窮無盡,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湧上來。骨刃偶爾會劃過她的西裝,留下淺淺的劃痕,但根本無法觸及她的皮膚,更無法阻擋她那雙如同
死亡風暴般的雙腿。
列娜塔越戰越勇,一種熾熱的、近乎狂喜的情緒在她胸中湧動。她能感覺到雙腿的肌肉在歡呼,在咆哮,每一次踢擊帶來的反作用力都讓她感到一種深切的滿足。她的眼神越來越亮,瞳孔深處彷彿有金色的鍊金火焰在燃燒。她不再僅僅滿足於擊退,而是主動衝入了異形最密集的區域。
她一躍而起,身體在空中高速旋轉,雙腿如同直升機的螺旋槳般展開,一記凌厲的旋風踢,帶著恐怖的力量掃過一圈!圍在她周圍的五六個基因竊取者,頭顱如同被重物擊打的瓷器般同時爆裂,無頭的屍體搖晃著倒下。
她落地的瞬間,右腳猛地跺向地面!“轟!”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她落腳點為中心擴散開來,周圍幾個正準備撲上來的異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猛地一僵,然後七竅中流出色彩怪異的血液,軟軟地癱倒在地——它們的內臟已經被震碎了。
殺戮在持續。屍體在她的腳下堆積,粘稠的異形血液幾乎匯聚成了一個個小水窪。她的靴子踩在上面,發出“咕嘰、咕嘰”的令人不適的聲音。她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以及臉頰上那抹愈發嬌豔的紅暈,顯示著這場高強度戰鬥的消耗。
終於,那個一直冷眼旁觀、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純血基因竊取者族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那龐大的身軀動了,如同失控的重型機車,向著列娜塔猛衝過來!四隻巨大的骨鐮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交叉斬向她的身體!
列娜塔眼神一凝,面對這遠超普通異形的恐怖存在,她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認真的神色。她沒有選擇硬撼那四隻看起來無堅不摧的骨鐮,而是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後飄退,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交叉斬擊。
骨鐮砍在她剛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溝壑。
族長一擊不中,發出憤怒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再次撲上,骨鐮如同狂風暴雨般揮向列娜塔。
列娜塔在密集的骨鐮攻擊中穿梭,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都是以毫釐之差避開致命的斬擊。她的雙腿不斷地踢出,擊打在族長覆蓋著厚重甲殼的手臂和軀體上,發出“砰砰砰”的沉悶巨響,如同擂響了一面面戰鼓。甲殼上出現了裂紋,但遠未到破碎的程度。
這怪物的防禦力遠超她的預料。
列娜塔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很好,這才有意思。
她猛地改變策略,不再遊鬥,而是迎著族長再次揮來的骨鐮衝了上去!在骨鐮即將臨體的瞬間,她的身體如同柔韌的藤蔓般向後彎曲,幾乎對摺,左腿支撐身體,右腿如同毒蠍之尾,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踢向族長揮下骨鐮的手臂關節內側!
“咔嚓!”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骨裂都要響亮、都要清脆的爆響!族長那粗壯的、覆蓋著幾丁質甲殼的手臂關節,被她這凝聚了全身力量、精準踢在薄弱處的一腳,硬生生踢得反關節折斷!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甲殼,暴露在空氣中!
族長髮出了痛苦與暴怒混合的驚天咆哮,剩餘的三隻骨鐮更加瘋狂地揮舞。
但列娜塔已經找到了節奏。她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貼著族長龐大的身軀,雙腿如同疾風暴雨般踢向它身體各處的關節、甲殼連接處等相對
脆弱的位置。砰砰砰砰!連續的悶響如同死亡的鼓點。
族長剩下的三條手臂接連被踢得扭曲、折斷,行動越來越遲緩。它試圖用那佈滿獠牙的口器去咬噬,但列娜塔總能輕易避開,並且用更加兇狠的踢擊回應。
終於,在族長因為劇痛和憤怒而露出一個微小破綻的瞬間,列娜塔動了真格。她身體微微下蹲,然後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跳得比族長那龐大的身軀還要高!在空中,她身體舒展,右腿繃得筆直,如同一條拉滿弓弦射出的利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都凝聚在那隻包裹在黑色短靴中的右腳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下一刻,她的右腳,如同墜落的隕星,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地踹在了純血基因竊取者族長的頭頂正中央!
“轟!!!!!!!”
一聲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混合了甲殼爆裂、頭骨粉碎、以及能量宣洩的恐怖巨響炸開!
以列娜塔右腳落點為中心,族長那堅硬無比的頭顱如同被重炮直接命中般,猛地向內塌陷、變形,然後轟然爆裂!粘稠的、如同石油般漆黑的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腦組織、破碎的甲殼碎片,如同煙花般向四周噴射而出,形成了一個短暫的、令人作嘔的噴泉!
族長那龐大的、失去了頭顱的身軀僵硬地站在原地,剩餘的三隻折斷的骨鐮無力地垂下,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隆”一聲砸倒在地,濺起漫天塵埃。
整個平臺,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殘餘的、為數不多的基因竊取者信徒,看著它們心目中如同神只般的族長被如此暴力、如此直接地一腳踹爆了頭顱,它們那被異形基因扭曲的理智終於徹底崩潰。它們發出了恐懼到極點的嘶鳴,不再試圖攻擊,而是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尖叫著四散奔逃,跳下深淵,鑽進地縫,消失在瀰漫的塵埃之中。
列娜塔輕盈地落在族長無頭的屍體旁,那隻剛剛完成了驚天一擊的右腳,穩穩地踩在還在微微抽搐的異形軀幹上。黑色的短靴已經完全被粘稠的、漆黑的異形血液浸透,靴面上沾滿了破碎的組織和甲殼。她白色的西裝也幾乎變成了暗黑色,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微微喘息著,高聳的胸部起伏。感受著從右腳腳底傳來的、清晰的、擊碎堅硬顱骨和甲殼的觸感殘留,以及腿部肌肉深處那熾熱而滿足的酸脹。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隻踩在恐怖異形屍體上的腳,靴子因為吸收了過多液體而顯得有些沉甸甸的。她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異形體液的惡臭。列娜塔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濺到臉頰上的黑色血點,目光掃過這片由她獨自創造的、佈滿扭曲屍體的殺戮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勝利的喜悅,也無屠殺後的厭惡,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深淵般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飽食後的慵懶。
她抬起腳,從族長的屍體上邁下,靴子離開屍體時,發出輕微的、粘稠的剝離聲。她環顧四周,確認再沒有任何活著的威脅後,轉身,踏著滿地的汙穢和殘肢,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混合了各種顏色血液和組織的泥濘中,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塵溝區裡,顯得格外清晰而詭異
。
關於她隻身屠滅一整個基因竊取者教派,包括純血族長的傳說,就從這片被遺忘的死亡之地,如同那些有毒的塵埃一般,慢慢擴散開來。而傳說中,重點描述的,並非她如何英勇,而是她那雙在殺戮中,依舊保持著驚心動魄之美,卻又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腿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