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精神病院那充斥著血腥與瘋狂氣息的壓抑空氣,彷彿還粘附在列娜塔的白色西裝上,儘管那身衣物早已被蒙多醫生“治療”時濺射的各種體液和之前法警的“意外”浸染得不成樣子。一場淋漓盡致的“力量鍛鍊”讓她雙腿的肌肉纖維深處迴盪著滿足的嗡鳴,一種熾熱而酸脹的快感如同暖流般在骨骼與筋膜間流淌。然而,對於列娜塔而言,力量的極致展現並不僅僅在於絕對的破壞力,還在於那轉瞬即逝、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力量需要速度來賦予其真正的鋒芒,就如同她這雙經過千錘百煉的美腿,既需要能踢穿陶鋼的剛猛,也需要能踢爆爆彈的迅捷。
她需要一場速度訓練,一場能夠讓她這雙剛剛經歷完“靜態”力量考驗的腿腳,再次喚醒那屬於殺戮風暴的靈動與狂野。於是,她想到了一個絕佳的“陪練”對象。
列娜塔邁著慵懶而滿足的步伐,走出了精神病院那如同巨獸殘破咽喉般的入口。門外,那兩名法務部的法警依舊僵立在原地,彷彿兩尊被恐懼凍結的雕像。男性法警褲襠處的深色水漬已經蔓延到了大腿,他臉色慘白,眼神空洞,似乎還未從剛才那踏碎地面、直逼要害的恐怖一步中回過神來。而那位年輕的女法警,則已經從昏迷中甦醒,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她的制服同樣溼透,臉上混雜著淚水、汗水和塵土,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更深沉的恐懼,當列娜塔的目光掃過她時,她甚至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列娜塔對這兩人的慘狀視若無睹,彷彿他們只是兩件無關緊要的背景擺設。她徑直走到那名男性法警面前,伸出左手(那隻完好的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通訊器,借用一下。”
男性法警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動作僵硬、顫抖著解下了固定在肩甲上的法務部制式通訊器,雙手捧著,遞到列娜塔手中,甚至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列娜塔熟練地操作了幾下,接通了一個並非存儲在官方頻道內的、加密的私人頻率。短暫的等待音後,通訊器那頭傳來了一個帶著些許電流雜音、卻充滿活力的年輕女聲,背景裡似乎還有呼嘯的風聲和隱約的、如同電弧跳躍的噼啪聲。
“喂?哪位?”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好奇。
“是我,列娜塔。”列娜塔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有空嗎?來下巢邊界,舊精神病院這邊。我想活動活動筋骨,做點…速度訓練。”
“列娜塔姐姐!”通訊那頭的女聲立刻變得興奮起來,“沒問題!我剛好在附近…呃,也不算太附近,不過很快就能到!你等著!”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列娜塔將通訊器隨手拋還給那名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男性法警,然後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靠在一旁鏽蝕的金屬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工業濃霧和永恆昏暗籠罩的、由無數廢棄建築殘骸構成的“地平線”。
兩名法警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美腿女士”又召來了什麼恐怖的存在。他們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爆彈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彿隨時會有怪物從陰影中撲出。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僅僅幾分鐘後,遠處那片“較為平坦”的、實際上
是由無數崩塌的金屬結構和混凝土塊堆積而成的廢墟之上,異象陡生!
起初只是一個微弱的光點,在濃霧和塵埃中若隱若現。但很快,那光點迅速擴大、變亮,化作一道奔騰咆哮的、混合了熾熱火焰與躍動閃電的能量洪流!它如同一條掙脫了束縛的雷火巨龍,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撕裂了巢都下層的昏暗,向著精神病院的方向狂飆突進!在那耀眼的、令人無法直視的雷火風暴核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極其模糊、被高速移動拉長變形的人形輪廓!
那恐怖的速度帶起了毀滅性的物理效應!雷火所過之處,並非簡單的穿透,而是引發了一場小範圍的天災!巨大的金屬碎塊、混凝土殘骸被狂暴的氣流捲起,如同被無形巨手拋擲般,在雷火後方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十米、混雜著火焰、閃電和致命碎片的、移動的毀滅風暴!它所經過的路徑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被高溫熔化和衝擊波犁開的焦黑溝壑,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臭氧、熔融金屬和塵土的味道。
“異端!是強大的異端!甚至是失控的惡魔宿主!”經驗豐富的男性法警首先反應過來,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變調,他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爆彈槍,試圖瞄準那道根本無法鎖定的雷火風暴。年輕的女法警也強忍著恐懼,顫抖著舉起了槍。
“放下槍。”列娜塔淡淡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位是我的朋友。”
朋友?兩名法警的大腦幾乎因為這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而宕機。什麼樣的“朋友”會以這種堪比亞空間實體降臨的方式出場?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那道毀滅性的雷火風暴已經衝到了近前,在距離列娜塔和兩名法警大約十米左右的地方,以一種違揹物理定律的方式,驟然急停!
沒有緩衝,沒有減速,就是那麼毫無徵兆地,從極動轉為極靜!
然而,急停所帶來的巨大動能並不會憑空消失。為了抵消這恐怖的慣性,風暴核心的那道人影,做出了一個簡單而直接的動作——她的雙腳,猛地向前蹬踏,如同兩根巨大的鉚釘,狠狠地“釘”進了腳下由強化塑鋼和混凝土碎塊混合的地面!
“轟隆!!!”
一聲巨響,彷彿小型地震!以她的雙腳落點為中心,地面如同被隕石撞擊般,猛地向下凹陷、皸裂,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蛛網狀坑洞!無數被掀起的建築廢料、金屬碎片和塵土,如同海嘯般向前方呈扇形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砸向了那兩名目瞪口呆的法警!
“砰!砰!嘩啦——!”
男性法警被一塊飛來的、邊緣銳利的金屬板直接拍在胸甲上,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隔離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癱軟下去,不知死活。年輕的女法警則更慘,她被大量較小的碎石和金屬碎片淹沒,如同被泥石流沖刷,瞬間就被埋了半截身子,只剩下上半身露在外面,劇烈地咳嗽著,滿臉滿身都是灰塵和擦傷。
然而,詭異的是,站在列娜塔所處的那一小片區域,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有飛濺的碎石和衝擊波都巧妙地繞開了她,連她白色西裝上那早已乾涸的血汙和尿漬都沒有被擾動分毫。
雷火與風暴驟然消散,露出了其中那道身影的真容。
澤麗。
她看起來只是一位十七八
歲的少女,擁有一張帶著幾分稚氣卻異常俊俏的臉蛋,大大的眼睛裡閃爍著靈動和…一絲剛剛結束高速奔跑後的興奮光芒。她的穿著簡單得甚至有些“寒酸”——一套將她身體曲線包裹得淋漓盡致的、材質特殊的連體緊身衣,呈現出一種啞光的深藍色,從脖頸一直覆蓋到腳踝。緊身衣外面,隨意地套著一件看起來有些年頭、帶著幾個實用口袋的棕色皮質夾克。她的腳上,則是一雙與緊身衣連為一體的、平底的靴子,靴底似乎是用某種高耐磨、高摩擦係數的複合材料製成,此刻正深深地嵌在破碎的地面裡。
令人驚異的是,作為一個已經在下巢這種輻射、汙染和變異生物橫行的環境中游蕩了數年的少女,澤麗的身上竟然找不到任何一絲哪怕最輕微的變異痕跡。她的皮膚光潔健康,透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巢貴族精心雕琢的瓷娃娃。而且,她全身上下,除了那身顯然科技含量不低的緊身衣和靴子之外,沒有任何明顯的機械改造義肢或植入體,完完全全是一個“純天然”的人類少女。
然而,正是這具看似“純天然”的軀體,卻蘊含著令人匪夷所思的秘密。有人說她曾經是某個機械教外圍組織的非正式天才機械修士,因為觸犯了某些禁忌而被放逐;也有人說,她根本就是鄰近星系某位監造大賢者不願公開的私生女,被秘密送到這裡避禍。真相無人知曉,或許只有澤麗自己清楚。但無論如何,她並非列娜塔麾下的黑幫成員,甚至與列娜塔的鍊金行會沒有太多的經濟往來。她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一種…基於某種奇妙共鳴的私人友誼。列娜塔偶爾會送給澤麗一些有趣的“紀念品”,比如從某個混沌星際戰士盔甲上撬下來的裝飾碎片,或者某種稀有異形生物的幾丁質甲殼,而澤麗則會用她靈巧的雙手,為列娜塔改造一些小玩意兒,或者僅僅是像現在這樣,應約前來“陪練”。
澤麗維持著生活的所有資源,都來自於她那雙靈巧得足以讓許多正式機械神甫都為之側目的雙手,以及她那雙包裹在高科技緊身褲和平底靴裡的、勻稱曼妙、看似纖柔無骨的美腿和雙腳。
或許是她在靴子和緊身衣內部集成了某種未知的動力系統,或許是她天生就擁有某種超越凡人的、被帝國法令嚴格禁止的基因強化特質,又或者,是兩者結合產生的奇蹟。總之,這位被稱為澤麗的少女,能夠奔跑出足以撕裂音障、引發等離子火焰和電弧的恐怖速度。她腳下這雙看似普通的平底靴,是她耗費了無數心血親自設計製造的,使用了多種珍稀材料和高深技術,才勉強能夠承受她雙腳在極限奔跑時與地面摩擦產生的、足以瞬間氣化普通金屬的高溫和衝擊力,而不至於被她自己磨爛。剛才那令人瞠目結舌的雷火風暴與毀滅性的衝擊波,僅僅是她全力奔跑時產生的、“無害”的物理副作用而已。
“列娜塔姐姐!”澤麗將自己的雙腳從深陷的地面中拔了出來,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林間小鹿。她拍了拍夾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帶著燦爛而毫無陰霾的笑容,幾步就跳到了列娜塔面前。似乎是因為一口氣從巢都的另一端全速奔跑過來,少女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額角和鼻尖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微微喘息著,高
聳的胸部隨著呼吸起伏,展現出與她年齡不符的、充滿青春活力的驚人弧度。
她似乎覺得站著有點累,很自然地就靠向了旁邊那位剛剛從廢墟堆裡掙扎著爬出來、驚魂未定的年輕女法警身上,把對方當成了一個人肉靠墊,繼續調整著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喂!你…”女法警下意識地想要推開這個舉止唐突的少女,按照規定,她有權驅散任何未經許可靠近執法人員的閒雜人等。然而,當她低頭,看到澤麗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汗水和純真笑容的俊俏臉蛋,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屬於年輕生命的溫熱氣息時,她心中那點基於職責的牴觸情緒,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算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看起來也沒什麼惡意,靠一會兒就靠一會兒吧。’
然而,就在她目光下移,準備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的話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視線凝固在了澤麗那雙平底靴的靴底上。
那裡…正在滲出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是血。
最初,女法警的心猛地一緊,以為是少女長時間極限奔跑,腳底被磨破了。儘管身處法務部,見慣了巢都的黑暗,但她內心深處並非徹底冷酷無情。看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活潑漂亮的少女受傷,她本能地生出了一絲同情。
“你的腳…受傷了?”女法警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她示意澤麗抬起腳來,“讓我看看,我這裡有基礎的醫療包,可以幫你處理一下。”
澤麗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對女法警的關心有些意外,但還是很配合地、乖巧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當那隻沾滿灰塵和乾涸血漬的靴底完全暴露在女法警眼前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不是簡單的磨傷,也不是沾染了路邊的血跡。
黏在澤麗靴底下的,是……東西。
那是一張張…層層疊疊、緊緊黏附在複合材料靴底上的…人臉皮!
這些臉皮似乎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某種無法想象的高溫和強大的動能同時作用,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恐怖的狀態——它們先是被瞬間燙爛、電焦,邊緣捲曲碳化,呈現出焦黑的顏色,然後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踩踏、碾壓,被硬生生地壓扁、拉伸,變得如同紙張一般薄!一張張扭曲、痛苦、驚恐的人臉輪廓,還依稀可辨,五官被拉扯變形,凝固在生命最後一刻那極致的恐懼和痛苦之中。這些臉皮相互重疊、黏連在一起,覆蓋了整個靴底,有些地方甚至疊加了不止一層!暗紅色的血液和組織液從這些“人皮紙”的縫隙間不斷滲出,滴落在地面上,散發出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這些臉皮…還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新鮮”感,彷彿剛剛從活人臉上剝離下來不久。
女法警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她難以置信地、機械般地,又將目光投向了澤麗剛剛放下的左腳靴底——同樣的景象!同樣的層層疊疊的、被燙焦踩扁的人臉皮!
“呃…”女法警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無意義的、如同被扼住脖頸的呻吟。她感覺自己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她和旁邊那名剛剛緩過氣來的男性法警別在肩甲上的通訊器,幾乎同時響起了一陣急促而高亢的警報聲,緊接著是總部調度員那帶
著難以置信和極度緊張的聲音:
“緊急通報!緊急通報!下巢第七區,‘碎骨者’黑幫總部及周邊區域,發生大規模、極端殘忍屠殺事件!初步現場報告…該黑幫所有成員,共計四十七人,在同一時間…被…被活生生剝去了整張臉皮!受害者均在極度痛苦中失血過多死亡!現場未發現任何外來武器痕跡,懷疑是…是午夜領主混沌星際戰士的隱秘突襲!重複,懷疑是午夜領主!所有附近區域法務官單位,立刻進入最高警戒等級!優先調查此事件!最高優先級!”
通訊器裡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擊在兩名法警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午夜領主…以虐殺和製造恐怖著稱的混沌戰幫…活剝臉皮…這確實是他們標誌性的手段。
但是…
女法警的目光,再次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移回到靠在自己身上、正用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的澤麗身上。這個少女…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些可愛的少女…她靴底那層層疊疊的、新鮮的人臉皮…通訊器裡那發生在同一時間、同一區域的恐怖剝皮屠殺…
一個可怕到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了她的腦海。
難道…難道那一整支黑幫,四十七個窮兇極惡的暴徒,在短短一瞬間被全員活剝臉皮…根本不是什么午夜領主的傑作…而是…
而是這個此刻正倚靠著自己,因為奔跑而微微喘息流汗的少女…僅僅是從他們面前跑過去…在她看來可能只是“輕輕踩一下”他們的臉…借個力…所造成的…結果?!
那些受害者,甚至可能在臉皮被撕掉的瞬間,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幾秒鐘後,劇痛和鮮血才會讓他們明白自己遭遇了何等恐怖的事情,然後在無盡的痛苦和恐懼中尖叫著死去…
即便是法務部針對底巢最瘋狂、最血腥的混沌邪教進行的最暴力的鎮暴行動,使用熱熔和火焰噴射器淨化整個巢穴,也絕不會造成如此…如此具有針對性、如此令人從心底感到寒意、如此褻瀆人性的恐怖結果!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這個被稱為澤麗的少女…她甚至可能沒有任何主觀的殺人意願!她只是…在奔跑。就像一個人路過草坪時,可能會無意中踩死幾隻螞蟻一樣…她只是,從那些讓她覺得討厭的黑幫分子臉前跑過,“輕輕”地,借個力。
女法警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粉碎。她看著澤麗那雙包裹在緊身褲裡、線條勻稱曼妙、此刻正因為放鬆而微微晃動的美腿,看著那雙剛剛造成了數十人慘烈死亡的、穿著平底靴的腳…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極致恐懼、噁心和荒謬感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裡爆發。
澤麗似乎察覺到了女法警劇烈波動的情緒和慘白的臉色,她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情,甚至踮起腳尖,用膝蓋輕輕蹭了蹭女法警那剛剛經歷過一次驚嚇、此刻似乎又開始有些溼潤的胯下,用她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天真無邪地問道:“姐姐,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啊…是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幫忙”…這兩個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女法官猛地一把推開了澤麗,動作之大幾乎讓少女踉蹌了一下。她沒有去看列娜塔那帶著玩味笑容的表
情,也沒有去理會通訊器裡依舊在重複的最高警戒命令。她先是顫抖著伸出手,關掉了自己肩甲上那喋喋不休的通訊器。
然後,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摳住自己的喉嚨,彷彿要將某種無形的東西從體內挖出來。她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地嘔吐起來,胃裡所剩無幾的消化物混合著酸水,一股腦地傾瀉在骯髒的地面上。但這遠遠不夠,她繼續用力摳挖著自己的喉嚨,發出乾嘔和痛苦的嗚咽聲,似乎想要將自己這麼多天來,不,是將自己成為法警以來所見識到的、所承受的所有黑暗、所有扭曲、所有非人的東西,都連同胃液一起,徹底嘔吐出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澤麗,則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這位剛才還很和善的“姐姐”為什麼突然反應這麼大。她轉頭看向列娜塔,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列娜塔則對這一幕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她甚至沒有多看那名崩潰嘔吐的女法警一眼。正是因為她和澤麗之間這種微妙而牢固的私人友誼,她麾下鍊金行會的成員,才能在澤麗於下巢四處遊蕩、進行她那“無意識”的“疾速清掃”時,得以倖免,免去了這份獨屬於下巢的、被“午夜領主”活剝臉皮的“靈異恐怖”。
“好了,別管他們了。”列娜塔走上前,拍了拍澤麗的肩膀,將少女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說正事。待會兒陪我跑一段,怎麼樣?就當是幫我做速度訓練。”
澤麗立刻將剛才的小插曲拋到了腦後,臉上重新露出了興奮的笑容:“好啊好啊!列娜塔姐姐你想怎麼跑?”
列娜塔看著澤麗那雙彷彿蘊含著無盡雷火之力的腿腳,無奈地笑了笑,坦誠道:“我知道,如果全力以赴,我肯定跑不過你。而且我剛做完‘力量鍛鍊’,腿還有點酸。所以…待會兒你能不能多放點水?嗯…就用你全力的十分之一,怎麼樣?陪我玩玩就好。”
澤麗用力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十分之一的速度,我控制得住!保證不會跑太快讓姐姐你追不上!”
兩個女人,一個成熟美豔,力量足以踢穿泰坦;一個青春靚麗,速度足以撕裂音障。她們就這樣站在一片狼藉、瀰漫著血腥和嘔吐物氣味的封鎖線前,開始興致勃勃地商討起接下來這場註定不會平凡的速度訓練的具體路線和規則。而在她們身後,是精神崩潰的法警,是象徵著瘋狂與力量的蒙多醫生巢穴,以及那座矗立在廣場上、被列娜塔踢斷的混沌泰坦巨腿紀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