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鍊金行宮深處的奢華浴室,連續三天都瀰漫著一種與往常不同的、近乎凝滯的沉悶氣息。蒸騰的熱氣依舊帶著舒緩的香氛,乳白色的玉石浴缸寬大如小型泳池,但浸泡在其中的人,卻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列娜塔斜倚在浴缸邊緣,溫熱的水流漫過她豐腴的胸部,她看著對面那個幾乎將整個人都沉在水下的少女,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澤麗已經這樣持續了三天。每天超過十二個小時浸泡在熱水中,彷彿要將某種無形的汙穢從皮膚、從肌肉、尤其是從那雙曾締造過無數殺戮,也剛剛沾染了無辜者鮮血的腳上徹底剝離。除去必要的七小時睡眠,剩下的五個小時她也情緒低落,蜷縮在行宮柔軟的沙發裡,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儘管窗外只有巢都永恆的昏暗和縱橫的管道),對列娜塔特意準備的甜點、佐伊笨拙卻真誠的擁抱和親暱,都反應寥寥。列娜塔並非不能理解這種衝擊,她自己也曾在第一次將活人踢成肉泥後有過短暫的適應期,但她沒想到,澤麗——這個平日裡活潑跳脫、腳下收割生命時也往往帶著一種天真殘酷效率的少女——內心竟會如此敏感,受到的傷害會如此深邃。她倒不是心疼那源源不斷注入浴缸的、經過淨化的熱水費用,畢竟她和掌控下巢水資源的淨化行會一直以來都“有些關係”(通常是暴力威懾和利益交換),但看著澤麗這般消沉,一種超出她日常算計的、近乎“關心”的情緒,在她那顆習慣於權衡利弊的心中悄然滋生。
直到第三天正午,當佐伊又一次試圖用她冰涼的小手去拉澤麗泡得發白起皺的手指,卻只得到對方一個勉強而疲憊的微笑時,列娜塔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個或許能對此情境派上用場的“朋友”。她站起身,水流順著她矯健而飽滿的身體曲線滑落,走到浴缸邊,對著水下的澤麗開口道:
“起來吧,換好你的衣服。我們得出趟門,帶著佐伊一起,去參加一項……集體活動。”列娜塔的聲音帶著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平靜,“這項活動在帝國全境內,哪怕是祖安的下巢深處,也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澤麗緩緩從水中浮起,溼漉漉的短髮貼在臉頰上,眼神帶著困惑和一絲抗拒。她大概能猜到列娜塔指的是什麼——帝國國教會組織的宣教活動。帶著佐伊,一個體內束縛著混沌大魔的阿爾法級靈能者,去那種充斥著帝皇信仰、對異端和變異極度敏感的地方?這和放任她被戰鬥修女或者審判官就地正法有什麼區別?!而且,在她的印象裡,列娜塔素來對這類宗教活動嗤之以鼻,認為那是上巢老爺們用來麻痺底層、鞏固統治的工具,她怎麼會突然感興趣?
“列娜塔姐姐,這太危險了!而且……”澤麗的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
但列娜塔不緊不慢地打斷了她,一邊用寬大的浴巾擦拭著自己那具充滿力量美的軀體,尤其是那雙肌肉線條分明、赤足站立依舊穩如磐石的長腿,一邊解釋道:“放心,我的‘人脈’網絡裡,也包括國教內部的一些……‘朋友’。”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而且,在這座巢都裡,是相當位高權重的一位。再說了,”她的目光掃過正好奇地看著她們的佐伊,
“如果佐伊不主動施展出靈能力量,光看她的外表——彩虹色的長髮可以用昂貴的染髮劑來解釋,這在某些上巢圈子裡甚至是時尚;至於她的異色瞳,哪怕是在那些吹毛求疵的貴族眼裡,這點小小的‘特色’,連最輕度的基因變異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嗯,獨特的魅力。”
她走到澤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變得務實而冷靜:“澤麗,你要明白,國教的活動在帝國全境實在太頻繁了,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我們根本避不開的,除非你打算永遠把佐伊藏在行宮裡。既然如此,不如早點帶她去適應一下,讓她習慣那種氛圍,學會在人群中隱藏自己。這本身就是一種保護。”她最後補充道,帶著一絲狡黠,“而且,退一萬步講,如果佐伊在現場真的表現出任何強烈不適,現場人多眼雜,我們混入人群裡立馬帶她離開,也不是什麼難事。”
列娜塔的一番話,邏輯清晰,利弊分明,甚至考慮到了佐伊的長遠安全。澤麗看著她冷靜而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似乎對“出門”流露出些許期待的佐伊,心中的反對意見漸漸被說服。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從浴缸中站起身,水流從她青春窈窕、曲線日益動人的身體上淌下。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擦拭身體,換上那身熟悉的深藍色連體緊身衣和棕色夾克,以及那雙……曾沾滿血腥的平底靴。
大約一小時後,三人離開了位於下巢深處的鍊金工廠,乘坐著列娜塔專屬的、經過防彈和反偵察處理的豪華地面載具,穿越了層層關卡和汙濁的街區,來到了相對“明亮”和“有序”一些的中巢區域。最終,她們的目的地是矗立於中巢中心的一座宏偉的國教大教堂。
這座教堂如同一個巨大的、指向虛空的灰色拳頭,哥特式的尖頂刺破巢都低垂的工業陰霾,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金屬浮雕,描繪著帝皇征戰、異形授首、惡魔燃燒的宏大場景。儘管帝國國教的帝皇信仰遍佈疆域,但具體到各地,信奉的方式則相當“因地制宜”。存在於祖安巢都,最受官方推崇的國教教派是“鋼鐵烈陽”分支,這也是駐紮本地的戰鬥修女會所隸屬的分支。她們信仰著帝皇的萬丈榮光,正如一輪鋼鐵般不屈不滅的烈陽,高懸於他的人民頭頂,帶來光明(信仰)的同時,也施以嚴酷的炙烤(淨化)。
當她們趕到時,教堂前的巨大廣場早已被人潮淹沒。成千上萬的信徒,穿著他們最好的(或者至少是乾淨的)衣物,從巢都各個階層湧來,如同渴望甘露的禾苗,將教堂圍得水洩不通。空氣中瀰漫著狂熱、虔誠以及汗液和廉價薰香混合的複雜氣味。
這座教堂如同一個巨大的、指向虛空的灰色拳頭,哥特式的尖頂刺破巢都低垂的工業陰霾,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金屬浮雕,描繪著帝皇征戰、異形授首、惡魔燃燒的宏大場景。儘管帝國國教的帝皇信仰遍佈疆域,但具體到各地,信奉的方式則相當“因地制宜”。存在於祖安巢都,最受官方推崇的國教教派是“鋼鐵烈陽”分支,這也是駐紮本地的戰鬥修女會所隸屬的分支。她們信仰著帝皇的萬丈榮光,正如一輪鋼鐵般不屈不滅的烈陽,高懸於他的人民頭頂,帶來光明(信仰)的同時,也施以嚴酷的炙烤(淨化)。
當她們趕到時,教堂
前的巨大廣場早已被人潮淹沒。成千上萬的信徒,穿著他們最好的(或者至少是乾淨的)衣物,從巢都各個階層湧來,如同渴望甘露的禾苗,將教堂圍得水洩不通。空氣中瀰漫著狂熱、虔誠以及汗液和廉價薰香混合的複雜氣味。
然而,憑藉著列娜塔的身份,以及她向正在努力維持秩序、表情肅穆的法警們出示的一枚精美的、中心鑲嵌著一輪燃燒金日的鋼鐵徽章——那是鋼鐵烈陽修會的信物——她們三人立刻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對待。法警們的神色瞬間變得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迅速開闢出一條通道,將她們以“貴賓”的身份,恭敬地請入了莊嚴肅穆的大教堂內部,並安置在了距離前方巨大宣講臺極近的第二排位置。這裡的座椅更加寬大舒適,視野極佳,能清晰地看到宣講臺上的一切。
教堂內部比外面更加宏偉,高聳的穹頂上繪製著帝皇接受萬民朝拜的壁畫,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過濾著外界昏黃的光線,投下斑駁而神聖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薰香和蠟燭燃燒的氣息。很快,例行的禱告開始,由本地國教的紅衣主教本人主持。那是一位身穿華麗紅色長袍、頭戴高冠、面容蒼老而肅穆的老者,他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迴盪在教堂的每一個角落,充滿了某種程式化的威嚴和煽動力。
禱告結束後,便進入了由戰鬥修女們分發聖餅的環節。一隊隊身穿黑色動力甲、步伐整齊、表情冷峻的戰鬥修女,捧著裝滿象徵帝皇恩賜的、略帶甜味的薄餅的銀盤,穿梭在信徒之間。佐伊似乎對這種甜味的食物很感興趣,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異色的眼眸好奇地盯著那些聖餅。列娜塔和澤麗對視一眼,都默契地將自己分到的那份聖餅,遞給了坐在她們中間的佐伊。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過,像只小松鼠般小口啃食起來,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根據澤麗在鑄造世界的印象,通常的宣教活動到分發聖餅這一步,差不多就該結束了。然而,她注意到,周圍人群的氣氛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變得比剛才更加狂熱,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在空氣中蔓延。澤麗不解地蹙起眉頭,而列娜塔則適時地傾過身子,在她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別急,屬於祖安巢都的‘特色’宣教,才剛要開始呢。”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宣講臺上的紅衣主教,突然向前邁出一步,張開雙臂,他那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戲劇性的悲憤,響徹整個教堂:
“帝皇虔誠的子民們!看啊!”他伸手指向虛空,彷彿在控訴無形的敵人,“雖然就在不久之前,帝皇的天使們,以無上的勇氣和力量,為我們驅離了混沌大敵的陰霾!”(他這裡指的顯然是之前蒼穹之刃星際戰士戰團和列娜塔聯手對抗混沌泰坦編隊的那場戰役,儘管細節被官方模糊處理,但勝利的結果被大肆宣揚)“但是!”他的話音陡然一轉,變得尖銳而充滿警示,“大敵的陰影並未遠離!他們就像最狡猾的毒蛇,已經在人群之中,悄悄埋下了他們的眼線!就在你我之中!就是這些異端雜碎,這些混沌的走狗,汙染了我們腳下這片聖潔的土地!是他們,把苦難、貧窮和絕望,帶到了祖安巢都!”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恐懼和憤怒的
情緒在人群中發酵。無數信徒的臉上露出了同仇敵愾的表情,竊竊私語聲變成了憤怒的低吼。
“但好在!”主教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種“欣慰”和“崇敬”,“我們虔誠的、時刻保持警惕的修女長,及時發現了這些侵蝕帝國的蛀蟲!現在,讓我們把時間和宣講臺,留給——鋼鐵烈陽修會的修女長,蕾歐娜女士!”
紅衣主教說著,竟然向著側方通道微微佝僂身軀,做出了一個深鞠躬的恭敬姿態,隨後快速退到了宣講臺的後方陰影處。
伴隨著沉重而富有韻律的金屬腳步聲,一道高挑、挺拔、充滿了力量與神聖感的身影,從陰影中闊步走出,登上了宣講臺。
蕾歐娜。
她有著接近一米九的高挑身材,除了頭部以外,全身完全被包裹在一身看起來相當結實、厚重,卻又奇異地十分貼身、完美勾勒出女性姣好身材曲線的黑色反饋式修女型號動力甲之中。動力甲的肩甲寬闊,胸甲線條硬朗卻凸顯出飽滿的弧度,腰肢纖細,髖部曲線流暢而充滿力量感。一頭璀璨如同真正陽光般的金色長髮,在腦後束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幾縷髮絲垂落在她光潔的額前,與她碧藍色的、如同高山湖泊般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相得益彰,確實完美契合了她所信仰的“鋼鐵烈陽”意象。
她看起來非常年輕,感覺只比澤麗略大幾歲,事實上,她也確實只有二十歲出頭。對於“修女長”這個在戰鬥修女會中地位崇高、通常由經驗豐富的老牌修女擔任的職位而言,二十歲絕對是個年輕到近乎罕見的年齡。這無疑凸顯出她要麼擁有超凡的實力,要麼擁有極其堅定的信仰,或者兩者兼備。
她的右手,單手持握著一面巨大得令人咋舌的黑色風暴盾。那盾牌的尺寸甚至比許多星際戰士常用的款式還要龐大,邊緣閃爍著不祥的寒光,盾牌表面能量力場如同躁動的雷蛇般噼啪作響,散發出強大的防護靈光。一把爆彈手槍巧妙地隱藏於盾牌內側,顯然是以備不時之需。能如此舉重若輕地單手使用這般沉重的盾牌,毫無疑問,蕾歐娜擁有著驚人的臂力。而戰鬥修女會又是出了名的維護人類基因純淨性,堅決拒絕任何形式的基因改造手術。那麼,她這身怪力只剩下兩種合理解釋:第一,是長達十數年、日復一日、超越凡人極限的艱苦訓練所錘鍊出的成果;第二,就是純粹在狂熱的信仰驅動下,由帝皇本人親自賦予的神聖偉力!
她的動力甲下半身,有著一圈由厚重金屬條構成的裙襬式裝飾,這些鐵黑色的金屬條隨著她的步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既是裝飾,也是額外的防護。至於再往下,她腳上穿著的是戰鬥修女會標準的制式動力長靴,靴筒直至小腿中部,靴底是帶有防滑齒的厚重坡跟設計,既提供了良好的接地性和穩定性,也隱隱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踐踏一切異端的威嚴。靴子的金屬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此刻在教堂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接下來……是公開處決混沌異端的環節嗎?”澤麗低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瞭然和複雜的情緒。她很清楚,在帝國,公開處刑被認定的敵人,尤其是混沌相關者,是必要之舉,也確實能起到凝聚人心、震懾潛在威脅的作用。雖然她個人並不喜歡這種血腥的場面,但她理
解其存在的“必要性”。
但列娜塔只是嘴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示意澤麗繼續看下去,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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