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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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在踢爆了帝皇之子連長西拉斯的頭顱,用最血腥、最屈辱的方式終結了那個墮落者萬年罪惡的生命之後,精神與肉體都處於一種極度緊繃後的虛脫與麻木狀態。濃烈的血腥氣、甜膩的腐香、精液的腥臊以及腦漿的獨特氣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能滲透進靈魂的汙濁氛圍,緊緊包裹著她。但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雙腳傳來的、粘膩溼滑的觸感。
她的右腳,從腳踝到小腿,沾滿了暗紅與銀白交織的粘稠血液(星際戰士的血液與常人不同)和破碎的內臟組織碎片,一些細小的陶鋼甲片碎屑甚至嵌入了腳掌的紋路里。而她的左腳,情況則更加不堪入目。從纖細的腳踝到勻稱的小腿中段,完全被一層半凝固的、散發著刺鼻腥氣的濃濁白漿所覆蓋,那是西拉斯在瀕死前被暴力榨出的、十幾次噴射的“成果”。這層粘滑的“外殼”還混合了後來爆頭時濺上的紅白腦漿與血點,使得整隻腳看起來骯髒、汙穢到了極點,唯有那驚心動魄的足弓弧度和珍珠般的足趾輪廓,還能隱約透過這層令人極度不適的“塗層”顯現出來,形成一種褻瀆而詭異的對比。
強烈的反胃感和眩暈一陣陣襲來。塔莉亞甚至沒有力氣去查看西拉斯那無頭的殘軀是否還在抽搐,也沒有心思去關注這座已然淪為地獄的工廠裡,是否還有其他僥倖未死的祭品,或者更可怕的、被儀式吸引而來的低階色孽惡魔在陰影中徘徊。她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而迫切:離開這裡!立刻!馬上!回到她那個雖然簡陋、但至少熟悉、安全(她以為)的家裡!然後,用盡所有的水,用最粗糙的刷子,把這兩隻髒得不成樣子的腳,徹底、乾淨地清洗一遍!將所有這些血腥、精液、腦漿、還有那令人作嘔的甜膩腐香,全部洗掉!彷彿只要洗乾淨了腳,就能連同這場可怕的噩夢一起沖刷乾淨。
她踉蹌著,試圖將腳掌在附近相對乾淨一點(僅僅是相對)的地面上蹭蹭,擦掉一些最表層的、流淌著的汙穢。但地面佈滿灰燼、乾涸的血渣和不明粘液,這一蹭,反而讓更多汙物粘附在了腳底和腳側。她放棄了這徒勞的努力,忍著強烈的噁心,彎下腰,在血泊和殘骸中摸索,撿起了那隻之前被西拉斯粗暴扯掉、現在同樣沾滿汙物的右靴,以及剛從自己左腳上扒下來、扔在一旁的左靴和早已破爛不堪的襪子。
她看也不看西拉斯那猙獰的無頭屍體,也無力去思考這場獻祭背後可能牽扯的更大陰謀或後果。她現在只是一個被恐懼和汙穢感淹沒的十四歲女孩,只想回到自己的巢穴,尋求一絲熟悉的慰藉。
她胡亂地將沾滿粘稠汙物、溼滑冰涼的雙腳,塞回那雙同樣骯髒、內部可能還殘留著汗味和更早汙漬的破舊皮靴裡。靴子內襯被汗水和現在的汙物浸得溼冷粘膩,緊緊包裹著腳掌的感覺極其不適,但她顧不上了。她甚至沒有試圖去系那早已斷裂或鬆脫的鞋帶,只是將磨薄的靴筒勉強向上提了提,遮住了一小部分沾滿汙物的小腿。
然後,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滿地的血泊、滑膩的器官碎片、灰白色的骨渣和仍在零星燃燒的粉紫色火焰餘燼,眼眶發紅、腳步虛浮、精神恍惚地,向著記憶中家的方向,
艱難地挪動。背後,是那座吞噬了數百靈魂、剛剛還上演了極端血腥一幕的工廠地獄,以及一具逐漸冰冷的、屬於墮落星際戰士的無頭殘屍。她不知道,當她那一腳踢爆西拉斯頭顱的瞬間,獻祭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第666個靈魂的“奉獻”——才真正完成。那個龐大而邪惡的法陣,在吸收了所有祭品的極端情緒與靈魂殘響,尤其是最後這個由混沌 champion 本身構成的、充滿憎恨與扭曲慾望的“高質量”祭品後,其能量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卻又因為主導者的死亡和塔莉亞身上那意外吸納的、更“高級”的惡魔精魄殘留,而發生了不可預測的偏轉與沉降。這些宏大的、涉及亞空間深層次變動的漣漪,遠非一個身心受創的拾荒少女所能感知或理解。
回家的路途,與來時的死寂並無太大不同。戰爭仍在巢都外圍和某些關鍵節點激烈進行,下巢這片邊緣區域,依舊被一種詭異的空曠和沉默籠罩。塔莉亞機械地邁動雙腿,靴子踩在坑窪不平、偶爾能看到新鮮打鬥痕跡或濺射狀血跡的街道上,發出沉重而孤獨的“嗒、嗒”聲。她的精神過於渙散,甚至沒有注意到空氣中隱約飄來的、更遠處戰鬥的沉悶爆炸聲,或者某些巷道深處一閃而過的、非人的詭影(可能是流竄的低階惡魔,也可能是趁亂作案的暴徒)。她只是憑藉著多年的記憶和本能,在錯綜複雜的巷道和廢棄管道網絡中穿行,如同一條受傷後急於歸巢的幼獸。
當她終於來到那扇熟悉的、由鏽蝕鐵板和廢舊木板拼湊而成的棚屋門前時,天色(根據上巢滲透下來的微弱光線判斷)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顫抖著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那把小小的、已經有些變形的黃銅鑰匙,插進同樣鏽跡斑斑的鎖孔。轉動時,鎖芯發出乾澀的“嘎吱”聲,在寂靜的街區裡顯得格外刺耳。
“咔噠。”
門鎖開了。
塔莉亞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門板。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黴味、舊金屬味、以及母親偶爾烹煮簡單食物留下的、淡淡油煙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味道讓她緊繃的神經略微一鬆。
她摸索著,按下了門邊牆壁上一個簡陋開關。一盞由廢舊電池和發光二極管組裝的、光線昏黃的小燈亮了起來,勉強照亮了這間狹小但收拾得還算整齊的棚屋內部。熟悉的舊沙發,瘸了一條腿用磚塊墊著的桌子,牆角堆放的拾荒工具和尚未處理的“貨物”,牆上貼著的、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早已褪色的風景畫片……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
然後,她就看到了從裡間聞聲衝出來的父母。
他們的樣子,讓塔莉亞的心猛地一揪。不過短短一天多未見,父母彷彿蒼老憔悴了許多。父親深陷的眼窩佈滿血絲,臉頰瘦削,平時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母親眼眶紅腫,頭髮凌亂,嘴唇乾裂,雙手緊緊攥著髒舊的圍裙邊緣。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極度的焦慮、恐懼,以及在看到塔莉亞身影的瞬間,那種驟然爆發、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狂喜與如釋重負。
“塔莉亞!我的孩子!”母親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第一個撲了上來,張開雙臂,將渾身髒汙、散發著怪味的女兒緊緊摟進懷裡,力道之大,讓塔莉亞幾乎喘不過氣。緊接著,父親也大步上前,寬厚粗糙的
手掌用力按在塔莉亞的肩膀和後背,彷彿要確認她是真實存在的,而非又一個令人心碎的幻影。
“回來了……你回來了……帝皇保佑,你平安回來了……”父親的聲音沙啞顫抖,重複著簡單的詞句,滾燙的眼淚滴落在塔莉亞沾滿灰塵和血汙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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