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時間回到現在，列娜塔位於下巢的行宮內。

列娜塔慵懶地倚在她那張寬大舒適的座椅上，白色緊身西褲包裹的修長雙腿交疊著，足上那雙黑色金底的坡跟短靴鞋尖輕輕點著空氣；澤麗則盤腿坐在對面的沙發裡，深藍色連體衣下的勻稱雙腿因放鬆而微微伸展，連體靴的軟底蹭著地毯；而剛剛洗去一身疲憊與塵垢、裹著不合身浴袍的塔莉亞，則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黑色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併攏，厚重的皮靴拘謹地踩在地面。

現在澤麗也知道了——那場導致混沌聯軍突然失去統一指揮、陷入各自為戰混亂局面的關鍵轉折，並非源於前線將士的英勇衝鋒、星際戰士的斬首行動、或是任何宏偉的戰略調度。它僅僅源於一個被捲入滔天陰謀的拾荒少女，在極致的恐懼與憎恨驅使下，於一座骯髒的罐頭工廠裡，用一雙剛剛獲得詭異力量的玉足，踢爆了一個墮落萬年之久的色孽冠軍的腦袋。一個微不足道的個體，一次充滿偶然的復仇，卻像一顆投入命運泥潭的石子，激起了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席捲整個星球的漣漪。

然而，這個真相，有，且僅有她們三人知曉：當事人塔莉亞（她或許至今仍未完全理解自己那一腳的意義），傾聽並拼湊出故事的列娜塔，以及剛剛得知此事的澤麗。

就如帝國無數“不那麼正確”的真相和歷史一樣，它被謹慎地封鎖在這座行宮的厚重牆壁之內，與外界喧囂的慶功典禮和歌功頌德隔絕開來。如同一個危險而珍貴的禁忌知識，一個可能顛覆現有權力敘事、引發不可預測後果的火種。

在瓦洛蘭二號星官方發佈的口徑嚴謹、措辭激昂的戰報中，那場艱苦卓絕的勝利被歸功於多方力量的“協同努力”與“帝皇庇佑”：

首先，是“蒼穹之刃”星際戰士戰團的五個連，總計五百名忠誠的阿斯塔特修士。他們如同從天而降的金屬風暴，以無畏的衝鋒和精準的打擊，在關鍵防線力挽狂瀾，多次擊退混沌主力軍團的進攻，併成功執行了對敵方指揮節點和強大個體的斬首行動，他們的勇氣與犧牲是勝利的基石。

其次，是英勇奮戰至最後一刻的星界軍各團以及行星防衛軍（PDF）部隊。他們在裝備、訓練和意志都遠遜於混沌墮落者的情況下，依託巢都複雜地形和預設工事，用血肉之軀遲滯了敵人的推進，為星際戰士的部署和反擊贏得了寶貴時間，他們的堅韌體現了帝國凡人士兵的忠誠。

再次，是無數在後方巢都工廠、維修車間、運輸線上加班加點、日夜不休的工人們。他們以驚人的效率生產著武器彈藥，維修著受損載具，維持著後勤補給線的運轉，用另一種方式支撐著前線的血戰，他們是沉默卻不可或缺的支柱。

而在這份冗長的功勞簿上，被置於最顯眼位置、被宣傳機器反覆渲染、甚至在某些版本的戰報中被描述為“扭轉巢都內部戰局的關鍵一擊”的最大功勞之一，則歸屬於一次發生在巢都上巢核心區域的、“精準、完美、彰顯帝國執法機構與國教武裝力量無間合作”的聯合行動——由法務部精銳部隊，在二把手凱特琳的親自率領下，與鋼鐵烈陽戰鬥修女會，在修女長蕾歐娜的指揮下，共同執行的一次針對潛伏叛徒和混

沌腐蝕核心的清掃行動。這次行動被塑造成一場光明對黑暗的經典討伐，一次律法與信仰對墮落的無情淨化，其成功“徹底斬斷了混沌敵軍在巢都內部的情報耳目和策應網絡”，為前線的最終反擊掃清了障礙。

官方敘事總是需要英雄、需要清晰的因果、需要符合帝國意識形態的宏大敘事。至於真相中那些偶然、血腥、個體化的黑暗細節，則被有意無意地掩蓋、修飾或遺忘在了捷報的華麗辭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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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戰爭尚未結束、局勢依然焦灼的時刻。那時，列娜塔剛剛憑藉她那對經過鍊金藥劑千錘百煉、蘊含著匪夷所思力量的傳奇美腿，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攀爬、連續猛踢關節），“赤腳空拳”地放倒了那臺突入巢都防線過深、造成巨大破壞的混沌掠奪者級泰坦。前線的壓力因此驟減，攻勢最猛的矛頭被折斷，戰局從岌岌可危轉為僵持。

但戰爭的陰雲遠未散去，混沌大軍的數量依然龐大，更關鍵的是，那個策劃了整場入侵、將不同混沌派系糅合在一起、並始終讓帝國守軍感到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般被動的幕後總指揮——混沌的萬載冠軍，帝皇之子第三十六連的連長西拉斯——依然潛藏在巢都的某個陰暗角落，尚未迎來他與塔莉亞那場宿命般的、充滿血腥與褻瀆的最終相遇。

失去了混沌泰坦這支最強突擊力量，混沌大軍的正面推進不再勢如破竹。而“蒼穹之刃”戰團五個完整連隊的及時加入，如同注入疲憊軀體的一劑強心針，極大地提振了守軍的士氣與戰鬥力。忠誠的阿斯塔特戰士們以小隊為單位，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切入混沌戰線的薄弱環節，摧毀指揮節點，獵殺強大的混沌冠軍，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然而，令人不安的是，即便在如此有利的條件下，帝國的防線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收縮。混沌大軍彷彿總能未卜先知，每一次大規模調動或重點防禦，都會遭遇敵人精準的避實擊虛；每一次精心策劃的反擊或伏擊，似乎總在最後關頭被對方巧妙化解或反制；帝國軍的部署、調動、甚至物資儲備點的位置，在敵人眼中彷彿透明。這種被徹底看穿、每一步都落後半拍的窒息感，比面對潮水般的敵人更讓人絕望。

最初，無論是前線指揮官，行星將軍，還是“蒼穹之刃”的戰團長，都將這種異常歸咎於敵陣中那些信仰奸奇、精通預言與詭計的混沌巫師。尤其是那些千子軍團的背叛者，他們掌握著深奧的亞空間巫術，能夠窺探未來片段，擾亂通訊，甚至直接扭曲現實邏輯。為此，星際戰士們執行了數次高風險、高回報的斬首行動，成功獵殺了幾名關鍵的混沌巫師，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強大的，滿身水晶浮雕的千子混沌星際戰士。

那場戰鬥相當慘烈，單是在那長度不到十公里的峽谷區域，兩邊的死傷數就超過了百萬，最終千子高階巫師死前的滅絕雷轟將整座峽谷從行星地表上徹底抹除。但至少目標達成了、哪怕帝國方面為之付出了不小代價，所有人滿心期待戰局能因此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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