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在凱特琳逐漸成熟並最終選擇加入法務部的過程中，她形成了自己一套嚴密（儘管在他人看來可能“相當偏執”）的邏輯體系。在她的觀點裡，帝國的貴族們因為承擔了更多的管理職責、提供了更多的賦稅、並在理論上負責維護地方穩定與信仰純潔，所以他們確實有權享受比平民更優渥的生活條件、更豐富的物質資源、以及一定程度的文化與娛樂享受。這是他們履行義務後應得的“報酬”，也是維持其治理效能與社會地位的必要成本。

所以，雖然凱特琳本人嚴於律己，生活堪稱簡樸（相對於她的出身而言），但她並不從原則上反對其他貴族享受奢華宴會、收藏藝術品、舉辦舞會或進行其他合法的娛樂活動。只要他們的財富來源合法，享樂方式不違背帝國基本律法和道德底線（國教認可範圍內），且在享受的同時沒有翫忽職守、侵害平民權益，那麼，怎麼享受是他們的自由。

然而，問題恰恰出在這個“只要”上。在凱特琳長達二十餘年的法務官生涯中，她目睹了太多，也親手處理了太多。她悲哀而憤怒地發現，帝國貴族中的“幾乎每一個人”（她必須承認有極少數例外，那些真正恪守職責、品德高尚的貴族，如同沙漠中的清泉般珍貴而罕見。凱特琳與這些她心目中“真正的貴族”每一位都有深交，並視他們為帝國的脊樑和自己在黑暗中的同行者），都不會把他們內心深處認為“只針對平民和賤民生效”的帝國律法真正放在眼裡。貪婪、傲慢、縱慾、對力量的病態渴求、對永生或超脫的妄想……種種人性的弱點，在權力與資源的溫床上被無限放大。他們總會或早或晚地，走到那條劃分“合法享受”與“絕罰墮落”的、看似模糊實則存在的紅線前，然後，絕大多數人會毫不猶豫地、甚至帶著一種扭曲的優越感，一步跨過。

而一旦跨過這條紅線，無論是參與奴隸貿易、走私違禁品、濫用權力壓榨平民、進行非法的基因或靈能實驗，還是更可怕的——與混沌勢力勾結、信仰偽神、尋求亞空間的禁忌力量——那麼，在凱特琳的審判體系中，他們便自動褪去了“貴族”的光環，還原為最本質的“帝國罪犯”。對於罪犯，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危害巨大的罪犯，凱特琳的判決從無寬恕。她會動用一切合法（以及某些灰色地帶）的手段，將他們揪出，然後，用自己那雙被視為“執法象徵”的黑色長筒皮靴，給予他們名為“死刑”的、充滿個人風格的最終審判。對她而言，這不僅僅是執行法律，更是一種對祖父信念的踐行，一種對真正貴族精神的捍衛，也是一種……夾雜著私人快感的、對罪惡的徹底淨化。

“長官，鳥卜儀顯示有載具接近。是……一輛犀牛運兵車，帶有國教標識，正從東北方向朝這裡駛來。預計兩分鐘後抵達。” 一名負責外圍偵察和電子監控的法務官壓低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入凱特琳耳中，打斷了她的回憶。

凱特琳眼神一凝，瞬間從個人思緒中抽離，恢復到絕對冷靜的指揮官狀態。國教的車？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敏感地點？是巧合，還是……

“全體警戒，保持現有陣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我們是法

務官，凡事講究證據和程序。” 她通過內部頻道下達指令，聲音平穩而不容置疑。儘管她內心對效率的追求有時會讓她採取非常規手段，但在公開場合和正式行動中，她始終竭力維持法務部“依法行事”的權威形象。這是他們與下巢那些動輒火併的黑幫的本質區別。

凱特琳碧藍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瞄準鏡鎖定目標。她抬起手，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身後的法警小隊成員立刻無聲散開，依託莊園門口的裝飾性立柱和灌木叢建立警戒線，手中的霰彈槍和凡人用小口徑爆彈槍槍口低垂，但手指已搭在扳機護圈上，進入隨時可開火的狀態。凱特琳自己則站在原地，身姿未動，只是將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自己配槍（一把精密改造過的特化狙擊步槍）的槍套上，另一隻手則自然垂在身側，靠近她那雙致命長靴的靴筒。

很快，沉重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塗裝著國教聖潔白與金色紋章、側舷烙印著帝國天鷹和鋼鐵烈陽修會標誌（一輪在盾形輪廓內燃燒的金色太陽）的犀牛裝甲運兵車，碾過平整的石板路，在距離法務官隊伍約二十米處穩穩停下。車頂的排氣管噴出灼熱的氣流，在微涼的空氣中形成白霧。車身後部的坡道板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放下，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首先踏出車艙的，是一雙覆蓋著黑色陶鋼、造型略顯女性化（小腿曲線有所收束）、靴底厚重、帶著防滑紋路的動力戰靴。靴子穩穩踩在地面，緊接著是同樣漆黑、鑲嵌著金色邊紋、線條剛硬卻不失優美的動力腿甲。隨著身影完全走出，來者的全貌展現在凱特琳面前——正是鋼鐵烈陽戰鬥修女會的修女長，蕾歐娜。

她此刻並未佩戴頭盔，任由那一頭如同熔融黃金般璀璨奪目的長髮披散在肩甲上，髮梢在晚風中微微拂動。她碧藍如深海寶石的眼眸在莊園門前的燈光下閃爍著冷靜而堅定的光芒。她身上穿著那套凸顯其高挑健美身材的黑色反饋式動力甲，甲片緊密貼合，勾勒出飽滿的胸脯、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以及那雙在動力甲加持下更顯修長筆直的腿的輪廓。她的左手輕鬆地提著那面巨大、厚重、邊緣裝飾著神聖經文和帝國徽記的聖遺物級風暴盾，盾面在光線下反射著幽暗的金屬光澤。她的右手則空著，自然地垂在身側，但凱特琳知道，那動力甲臂鎧下的爆彈手槍隨時可以彈出並開火。蕾歐娜的表情嚴肅，眉宇間帶著一絲屬於宗教審判者的冰冷氣息，顯然，她此行絕非為了參加宴會或進行禮節性拜訪，而是與她一樣，身負重要的使命。

一整隊全副武裝的戰鬥修女緊隨蕾歐娜之後魚貫下車，她們動作整齊劃一，沉默而迅速地展開戰鬥隊形，動作整齊劃一，與法務官隊伍形成隱約的呼應和戒備姿態。這些修女同樣身穿黑色動力甲，頭戴封閉式頭盔，手持爆彈槍或火焰噴射器，眼神（透過目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紀律嚴明，殺氣內斂。

凱特琳心中迅速權衡。作為此次法務部行動的最高指揮官，並且是在自己的“辦案現場”，她覺得有義務先與國教武裝力量的代表進行溝通，明確彼此的意圖，避免不必要的誤會甚至衝突。雖然法務部與國教在某些領域存在管轄權重疊甚至摩擦，但在對抗混沌和內部叛

徒這個大前提下，合作總比對抗有利。

她示意自己的副官保持警戒，自己則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領，邁開被黑色長筒皮靴包裹的長腿，步伐穩定而充滿自信地走向蕾歐娜。即使沒穿動力甲，凱特琳的身高在女性中也屬高挑，但站在動力甲加持下的蕾歐娜面前，依然矮了半個頭不止。然而，凱特琳身上那股久居上位、執掌生殺大權所養成的冰冷威嚴，以及那雙銳利如鷹隼的黑眸中透出的不容置疑，使得她在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

在距離蕾歐娜約三步遠的地方，凱特琳停下腳步。她抬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而利落的帝國軍禮（法務部在某些場合被視為軍事化組織），聲音清晰、冷靜、不卑不亢：“修女長蕾歐娜大人，幸會。我是法務部高級執法官，凱特琳·馮·吉拉曼恩。我部正在此執行一項針對嚴重危害帝國安全、涉嫌叛國及與混沌勢力勾結的重大案件的調查與抓捕行動。根據我們掌握的確鑿證據，目標人物目前就在這座莊園內。不知修女會此番前來，所為何事？若有需要法務部協助之處，請儘管開口。”

她的措辭禮貌而正式，既表明了己方的立場和行動依據（“確鑿證據”），也預留了合作的空間，同時不失法務部的權威。

蕾歐娜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她的聲音透過動力甲的揚聲器傳出，帶著一絲金屬質的迴響，卻異常清晰悅耳，如同教堂的鐘聲：“凱特琳執法官，願帝皇之光指引你的道路。我等奉紅衣主教大人及修會長的直接命令，追查一起嚴重的異端腐蝕與叛教案件。我們所有的祈禱、偵察與線索，經由帝皇的啟示與指引，最終都無可辯駁地指向了此地。” 她碧藍的眼眸掃了一眼緊閉的莊園大門，又落回凱特琳臉上，語氣斬釘截鐵，“看來我們目標一致，凱特琳執法官。這座被奢靡與墮落包裹的宮殿，正是巢都內部那不斷洩露帝國機密、滋養混沌攻勢的毒瘤核心所在。裡面的人，無論身份如何，都已背棄了帝皇與帝國，必須被徹底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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