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當然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理由是因為這次遭遇無妄之災的是pdf，而不是那些經常做對，攪黃自己生意的法警們。如果是凱特琳死在這條戰線上的話，列娜塔會很高興的。她會開一瓶珍藏的美酒慶祝，甚至可能破例跳一支舞。但現實是，死的是那些她並不認識、也無意傷害的普通士兵。這讓她感到……不自在。

在此心理的催動下，列娜塔更加積極主動地投身入這場戰爭。她不再滿足於被動接受總督指派的任務，而是主動要求前往最危險的區域，攻擊綠皮最密集的據點。每一次出擊的時間都越來越長，從最初的四十分鐘，延長到一個小時，再到一個半小時。有時候她會在一個區域反覆掃蕩，確保沒有漏網之魚；有時候她會故意暴露自己，吸引綠皮主力來圍攻，然後大開殺戒。她的殺戮效率更高了，但也更累了。長時間的高速旋轉和踢擊對她的身體是巨大的負擔，即使有鍊金藥劑的強化和事後的精心保養，她的雙腿也開始出現疲勞損傷：小腿肌肉過度緊張，腳踝關節輕微炎症，腳底因為反覆衝擊而長了硬繭。但她不在乎，她需要用更多的殺戮來證明自己，來“彌補”那些因她而死的士兵。

有時候在出擊前甚至都忘了去跟行星總督要錢。以往，她會仔細核對任務座標和報酬金額，討價還價，甚至用美腿誘惑總督追加獎金。但現在，她常常是看一眼座標就出發，回來後才想起還沒收預付款。馬庫斯·索爾倒是很自覺，每次都會主動把錢打到她賬戶上，甚至還多給一些，附上諂媚的留言：“這是對您英勇戰鬥的額外獎賞，願帝皇庇佑您。”列娜塔看著賬戶裡不斷增長的數字，卻感受不到以往的滿足感。錢還是錢，但意義似乎變了。

為此她甚至向自己在下巢的黑幫大本營發去了一封密信，表示自己可能得出去一小段時間，幫派的事物和鍊金工廠的‘生意’分別交給了幾位她信得過的副官和幹部們。她用加密的機械信使發送信息，確保不會被攔截。信中她寫道：“我有要事需離開數日，可能更久。幫派事務由‘鐵手’卡爾負責，鍊金工廠由‘藥劑師’莉娜管理。所有決策需兩人共同簽字生效。維持現狀，不要擴張，不要惹事。如果法務部找麻煩，用老辦法處理（賄賂或滅口）。如果綠皮打到下巢……儘可能撤離到中巢安全屋，保命第一。”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照顧好塔莉亞，別讓她亂跑。如果澤麗回來，告訴她我去‘打獵’了。”信使是一隻改造過的機械鳥，羽毛是金屬片，眼睛是紅寶石，它能記憶信息並口述給接收者。列娜塔看著它飛出窗口，消失在巢都錯綜複雜的管道和煙囪之間。

只要他們不把鍊金工廠弄炸了就算成功。這是她最低的要求。鍊金工廠是她的搖錢樹，也是她的科研基地，裡面儲存著大量珍貴原料和半成品，一旦爆炸，損失不可估量。但她信任“藥劑師”莉娜，那個女人雖然瘋瘋癲癲（所有優秀的鍊金師都多少有點不正常），但對鍊金術有著天才般的直覺，而且對她絕對忠誠——因為列娜塔救過她的命，從一群試圖用她做活體實驗的混沌信徒手中。

此外多從自己的衣櫃裡拿一些備用衣物來給自己，最近這

幾天，自己的白西服儲備可能會“消耗很大”。她在信的末尾加了這麼一句。這不是玩笑，她最近的戰鬥頻率和強度都大幅提升，西裝的損耗速度驚人。雖然總督會為每套“血衣”付錢，但她還是需要確保有足夠的乾淨衣物更換。她的衣櫃裡有三十套完全相同的白色西裝，原本以為能用很久，但現在看來可能撐不過兩週。她讓手下再定製二十套，用最快的速度。

列娜塔的每次出擊都會用她那雙絕色的腿在異形的大群中掀起一片腥風血雨，獸人部隊中進攻最快的鋒矢在列娜塔的腳下被碾碎、踩爛。她會選擇綠皮攻勢最猛的方向突入，像一把尖刀刺入敵陣中心。她的雙腿化作兩道死亡旋風，所過之處綠皮成片倒下，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pdf的觀察員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時，常常會目瞪口呆：那個白色的身影（很快變成紅色）在綠色的浪潮中逆流而上，像礁石分割水流，所到之處浪花（血花）飛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種宣言：此路不通。

但這只是給正在潰退的pdf成功爭取了有序後退的時間，依舊無法遏制戰線整體的不斷萎縮。列娜塔能延緩局部崩潰，但無法阻止全局潰敗。她就像一個救火隊員，這裡撲滅一點，那裡又燒起來，而且火勢越來越大，越來越猛。她開始感到力不從心，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戰略上的。她再能殺，也只是一個人，而綠皮有千千萬萬。她開始思考，是不是該換個思路，是不是該做點什麼更根本性的事情。

幾天之後，第一架突擊地過深的死死直升機，第一次向著祖安巢都本身，投下了第一枚粗製濫造的炸彈。那是一個陰沉的下午，烏雲低垂，空氣悶熱。巢都城牆上的哨兵首先發現了它：一架冒著黑煙的綠皮直升機，搖搖晃晃地穿過雲層，朝著巢都方向飛來。它飛得很低，很慢，引擎發出刺耳的噪音，旋翼不平衡的震動讓機身劇烈抖動，彷彿隨時會散架。城牆上的防空炮臺立刻開火，高射炮彈在空中炸開一朵朵黑雲，但那架直升機居然奇蹟般地躲過了大部分炮火，繼續前進。它飛過城牆，飛過外圍的貧民區，一直飛到中巢上空。然後，它做了一個俯衝的動作，機腹下掉出一個用鐵皮包裹的粗糙物體——那就是綠皮自制的炸彈。

雖然炸彈在巢都外圍的超重型虛空盾上幾乎沒掀起一點漣漪。巢都的虛空盾是帝國標準配置，能抵擋軌道轟炸級別的攻擊，一枚粗製濫造的綠皮炸彈就像石子投入大海，連浪花都濺不起。虛空盾的表面泛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像水波擴散，然後恢復平靜。炸彈在盾外爆炸，火光一閃，黑煙升騰，聲音被盾體吸收，傳到內部時只剩沉悶的轟隆聲。

而那架死死直升機也在投彈的三秒後被巢都城牆上的巨型防空機槍打爆成了一片絢爛的煙花。城牆炮塔的自動追蹤系統鎖定了它，四聯裝重型爆彈機槍齊射，子彈在空中劃出明亮的軌跡，像死神的鐮刀。直升機被打得千瘡百孔，燃油洩漏，引發二次爆炸，整個機身在空中解體，碎片和綠皮駕駛員的殘骸如雨點般落下，砸在虛空盾上，被彈開，落向地面。一些碎片落在貧民區的屋頂上，引發了小規模火災，很快被消防隊撲滅。

但這件事的象徵意味，頂巢統治階級的所有人都心知

肚明。綠皮的空中力量已經能夠威脅到巢都本身了。雖然這次攻擊沒有造成實質傷害，但它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你們的天空不再安全。巢都的居民們通過公共廣播聽到了警報，看到了空中爆炸的火光，恐慌開始蔓延。中巢和上巢的貴族們開始討論撤離計劃，有些家族已經秘密準備好了飛船，隨時可以離開。行星總督召開了緊急會議，與會的將軍和高官們面色凝重，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爭論聲此起彼伏。有人主張立即向帝國求援，有人主張組織一次大規模反擊，有人主張收縮防線死守巢都……意見不一，難以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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