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列娜塔對於他們一行人的身世很感興趣。以他們幾個的身手,本該為帝國征戰銀河,揚名寰宇,他們究竟是怎麼會願意屈居於這片窮鄉僻壤的?這個問題在她心中盤旋已久。訓練結束後,當列娜塔摘下重力傘,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時,她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格雷戈爾少校也卸下了頭盔,他的臉稜角分明,有一道從額頭斜跨到下巴的傷疤,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嚴厲。他沉默了幾秒,看了看周圍的部下們,然後嘆了口氣。
對於列娜塔的種種針對隱私的問題,既然行星總督本人親自開口下令了(馬庫斯·索爾在列娜塔開始訓練前就發來指令,要求格雷戈爾少校儘可能配合列娜塔,滿足她的合理要求),他們就必須對列娜塔知無不言。格雷戈爾少校示意部下們摘下頭盔,八張年輕或中年的臉露出來,有男有女,表情各異,但都有著同樣的堅毅眼神。訓練仍在繼續,但格雷戈爾少校已經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
他們是帝國軍裡最接近‘凡人頂點’的一批人,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是暴風忠嗣軍裡的風暴天鷹。風暴天鷹是暴風忠嗣軍中的特種偵察部隊,擅長敵後滲透、斬首行動、情報收集和高價值目標獵殺。他們每個人都經歷了地獄般的訓練,精通多種武器和載具操作,能在極端環境下生存和作戰。而老兵格雷戈爾是他們這支小隊的指揮官,軍銜是少校,服役時間超過四十年,參加過大大小小上百場戰役,從鎮壓叛亂到對抗異形,從清剿混沌到防禦泰倫,經驗豐富到可以寫一本戰爭百科全書。
照理來說,瓦洛蘭二號星的戰略等級並不足以支持這樣一支精銳小隊常駐;這裡只是一個邊境巢都世界,雖然偶有戰事,但規模不大,重要性不高。帝國軍務部不會把寶貴的特種部隊浪費在這種地方。而他們全員出自忠嗣學院,自然也不會甘當逃兵。忠嗣學院的灌輸教育讓他們對帝皇和帝國有著近乎狂熱的忠誠,逃離軍隊是可恥的,是不可想象的。
他們留在這裡,純屬是因為意外……一些,在不太好寫明在紙面上的意外。格雷戈爾少校的語氣有些苦澀。上一次星界軍聯合兵團在瓦洛蘭二號星擊潰了大規模的混沌入侵後,這支風暴天鷹小隊作為先遣偵察部隊,提前抵達星球,為後續主力收集情報、清除障礙。任務完成後,主力艦隊抵達,他們歸建,準備隨艦隊前往下一個戰區。在艦隊開拔的前一夜,整個兵團舉行了一場慶功宴,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格雷戈爾少校和他的隊員們也被邀請參加。他們很久沒有放鬆過了,長時間的高強度作戰讓他們身心俱疲,慶功宴上,他們喝了很多酒——也許太多了。當他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艦隊已經離開了。他們錯過了最後一班有著亞空間引擎的運輸船。
介於在帝國軍令中,抗命逃避兵役是死罪;因為這種抽象的意外逃役……是很抽象的死罪。他們沒有叛逃,沒有怯戰,只是因為醉酒睡過頭而錯過了運輸船。如果按軍法處置,他們會被送上軍事法庭,很可能被判處死刑,至少也是削去軍籍、發配到懲罰部隊。但這樣的死法,對於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精銳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暴風忠嗣軍不懼在與強敵
的死戰中魂歸黃金王座,用自己的血榮耀帝皇;但害怕自己像被那種抽象的理由處決,死得毫無價值。他們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死在軍事法庭的判決下。
所以他們在集體表決後,由他們的班指揮官格雷戈爾少校和行星總督談妥了協議,成了當地pdf的教官,高級總教官,足以實際上足以成為行星貴族的那種,希望以另一種方式為神皇盡忠(有貴族待遇,但沒有貴族頭銜,這些直來直往的士兵們不希望參與貴族宮廷間無聊的政治遊戲)。馬庫斯·索爾正愁手下的pdf戰鬥力低下,有這麼一群精銳願意留下當教官,他求之不得。他動用總督特權,幫他們掩蓋了“逃兵”的身份,給他們安排了新的檔案(“因傷退役的星界軍軍官,自願留任教官”),給予了他們豐厚的薪水和特權,但要求他們必須低調,不能暴露真實身份。格雷戈爾少校和他的隊員們接受了這個安排。他們訓練pdf的軍官和士官,傳授真正的戰鬥技巧,希望用這種方式繼續為帝國服務,同時……等待一個贖罪的機會,或者一個光榮戰死的機會。
而顯然,他們寶刀未老。從剛才的訓練就能看出,他們的戰術素養、射擊精度、團隊配合,都遠超普通的pdf士兵。有這樣一群人在背後支持,列娜塔對接下來的任務多了幾分信心。雖然她不打算讓他們參與實際的斬首行動(她認為那太危險,而且沒必要),但至少,他們提供的裝備和訓練是實打實的幫助。
在列娜塔以遠超預期的速度完成了空中躲避訓練,以及列娜塔本人拒絕了先休息一會兒的提議之後(這點運動量對列娜塔來說著實算不上大,她只是微微出汗,呼吸稍快),格雷戈爾少校表示既然這樣的話,飛行編隊已經在預定位置整裝待發了。他看了一眼數據板上的時間,又看了看列娜塔的狀態——她眼神明亮,身體放鬆,絲毫沒有疲勞的跡象。他點了點頭,通過通訊器下達了準備命令。
本來少校是打算叫上那位行星法務部的二把手凱特琳一起的。凱特琳作為法務部的精銳狙擊手和近戰專家,戰鬥力不容小覷,而且她對綠皮有著刻骨的仇恨(她的許多部下死在綠皮手中),是執行斬首任務的理想人選。但因為行星總督本人的強烈反對,所以最後只能作罷。馬庫斯·索爾在得知這個提議後,幾乎是尖叫著反對:“不行!絕對不行!讓那個瘋女人和列娜塔女士一起行動?你是想看著她們在半路上就打起來嗎?還是想看著她們互相在背後開槍?”他說的不無道理。列娜塔與凱特琳有著極為嚴重的私仇,列娜塔曾踢死過不少剛正不阿,不願接受她賄賂的法務官(在她看來,那些是“礙事的蠢貨”);而凱特琳也把列娜塔不少手下和線人行刑式的,當場踩死在腳下(在她看來,那些是“社會的渣滓”)。兩人在巢都的陰影裡鬥了多年,手上都沾著對方部下的血。如果兩人真見面的話,別提什麼合作了,不直接打起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格雷戈爾少校權衡利弊後,放棄了這個想法。這次行動容不得半點內部問題,列娜塔一個人或許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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