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餐廳裡的氣氛因為剛才那些血腥暴力的描述而變得有些沉重。
列娜塔若無其事地小口抿著餐後酒，彷彿剛才故事的主角壓根不是自己；塔莉亞下意識地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肩膀，彷彿能隔著厚重的舊皮靴感受到自己那雙被詛咒的赤足在微微顫抖。佐伊則已經吃完了那艘冰淇淋戰列艦的最後一塊巧克力船體，正用粉紅色的舌頭舔著勺子，彩虹色的長髮在行宮柔和的燈光下流動著夢幻般的光澤，她似乎對剛才談論的暴力話題不甚理解，只是專注地享受著甜食帶來的單純快樂。
澤麗感受到那種沉重，她不喜歡這種氣氛，於是她將最後一塊肉排塞進嘴裡，咀嚼幾下嚥下，然後端起果汁杯一飲而盡。
澤麗決定分享她自己的故事，
—一個同樣充滿暴力，但遠沒那麼嚴肅，能帶來些不同“趣味”的故事。
得益於常備防禦力量的不同，鑄造世界上綠皮們被徹底剿滅的時間，實際上還比瓦洛蘭二號星上的戰役結束地略快一點。
“綠皮獸人踩上去的腳感，真的很好，”澤麗開口，語氣帶著回味，像是品嚐了一道特別美味的甜點，“從裡到外都是。”她抬起右腿，將腳架在左腿膝蓋上，這個動作讓她的短褲褲腿上提，露出大半截大腿。她伸手，隔著襪子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肚，那裡的肌肉結實而富有彈性，長期超高速運動鍛造出的不是誇張的塊狀肌肉，而是流線型的、如同獵豹般的勻稱線條。“它們的外皮很厚實，一開始踩下去會有阻力，像是踩在橡膠輪胎上。但是一旦突破了那層皮，裡面的骨骼就脆得像餅乾，‘咔嚓’一聲就碎了。再往深裡，內臟和腦漿是軟的、熱的、滑膩的，像踩進了一鍋煮過頭的濃湯裡。”
事實上，澤麗剛才說的還是經她簡化過的版本。
綠皮獸人踩上去的腳感，真的很好。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精確描述，但澤麗記得每一個細節。不同於踩碎人類頭顱時那種相對脆弱的觸感—人類的顱骨像精緻的瓷器，在壓力下會發出清脆的破裂聲，然後迅速塌陷，腦漿和血液從裂縫中湧出，溫熱而粘稠。也不同於踩踏變種人或基因竊取者時那種變異組織的怪異彈性—那些生物的組織結構往往不穩定，有時堅硬如甲殼，有時又軟爛如腐肉，踩下去會有意料之外的反饋。
綠皮不同。綠皮的皮膚厚實而堅韌，像老樹的樹皮，佈滿疙瘩、傷疤和粗糙的紋理。腳底踩上去的瞬間，首先是那種粗糙的摩擦感，像是踩在砂紙上，但更厚實，更有“內容”。然後是皮膚下的肌肉組織，綠皮的肌肉異常發達，纖維粗壯，踩下去時會感到一種充滿彈性的阻力，像踩在一個充氣過度的橡皮球上，需要施加更大的力量才能繼續下壓。
接著是骨骼。綠皮的骨骼比人類粗壯得多，密度也更高，尤其是顱骨，厚度能達到人類的兩到三倍。當腳底的壓力突破肌肉的緩衝，接觸到骨骼時，那種堅硬是緩慢顯現的——不是“咔嚓”一聲就碎，而是先感到壓力，感到骨骼在靴底下的變形，感到它在抵抗，在呻吟，然後才是最終的屈服。那是一種分層次的碎裂：先是外層的骨板出現裂縫，裂縫如蛛網般蔓延；然後是內層的海綿骨被壓縮、塌陷；最後是整個顱骨結構崩潰，
碎片向內刺入大腦，同時向外爆開。
而最讓澤麗著迷的，是綠皮血液的溫度和氣味。綠皮的血液是濃稠的深綠色，溫度比人類血液略高，踩爆時噴濺到靴子上，會感到一陣溫熱，甚至有些燙。那股熱量會透過靴子的複合材料傳到腳底，讓她腳掌的皮膚微微發麻。氣味則是鐵鏽、蘑菇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臭混合體，初聞令人作嘔，但聞久了會讓人產生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像是嗅到了最原始的暴力和生命力的氣息。
澤麗記得自己踩著綠皮頭顱時，腳底傳來的每一次細微反饋：皮膚被拉伸到極限時的緊繃感，肌肉纖維在巨力下斷裂時的“噼啪”感（那不僅是聲音，也是觸覺），骨骼從完整到碎裂的漸變過程，腦漿從顱腔中進出時的溫熱和滑膩，以及最後，當整個頭顱被徹底踩扁，與地面融為一體時，那種“任務完成”的滿足感。
塔莉亞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你…你不覺得害怕嗎？或者…噁心？”她問完就後悔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澤麗眨了眨眼，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害怕？為什麼要害怕？它們是要傷害別人的壞東西啊。噁心…⋯嗯，一開始有點，但習慣了就好了。而且，”她頓了頓，腳趾在地板上輕輕敲擊，發出細微的噠噠聲，“我覺得保護別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的腳能踩死那些壞蛋，救下無辜的人，那它們酸一點、髒一點，也沒什麼。”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真誠，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塔莉亞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澤麗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壞人該殺，殺人要用最有效的方式，她的腳就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至於過程中的血腥和暴力，那是必要的代價，是“工作”的一部分。這種單純而堅定的信念，讓她的行為顯得既殘酷又純潔，既可怕又可敬。一如普通人對機械教的刻板印象。
澤麗的腳掌在回憶中微微發熱，腳趾不自覺地蜷緊，足弓繃起，彷彿正在隔空踩踏某個看不見的綠色頭顱。她能感覺到電流在腳部肌肉中微微竄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微弱的電光在腳趾間閃爍微光。
少女甚至無意識地把右手伸下去，輕輕愛撫著自己的足弓，從腳跟到腳尖，動作緩慢而充滿暗示，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武器，又像是在回味某種極致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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