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晚宴上，巨大的長桌之上，侍者和機僕們盛上來的同樣是山珍海味，海量的山珍海味。但比起列娜塔在自己財力範圍內能蒐羅到的食材，行星總督府上的明顯是“山珍海味”中的“山珍海味”。有來自星球唯一潔淨海洋的藍鰭雷鯨魚子醬，每一顆都如珍珠般飽滿，在舌尖爆開時帶來海洋的鹹鮮；有從遙遠農業世界空運來的星空果，果肉透明如水晶，內部有星雲般的紋路，味道清甜如蜜；有用泰拉古法烹製的烤龍肋排（當然不是真的龍，而是一種被馴化的巨型飛行生物。或者，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龍呢？），肉質鮮嫩多汁，表面刷著百年陳釀的蜂蜜和香料；有從機械教培養艙裡培育的合成菌類，口感如頂級牛排，卻帶著植物的清香；還有各種精緻的甜點：巧克力瀑布、冰淇淋城堡、糖雕宮殿，每一件都像藝術品，讓人不忍下口。

澤麗對餐桌禮儀不太熟悉，她‘父親’沒刻意叫她這些‘浪費歐姆彌賽亞信徒時間的事’（這是當然了，監造大賢者本人的改造程度如今已經完全不需要一般意義上的‘進食’了）。澤麗看著面前擺放的五六把不同大小的刀叉和三四隻形狀各異的勺子，有些不知所措。列娜塔顯然注意到了，她側過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從外往裡用。喝湯用最大的勺子，吃魚用較小的刀叉，吃肉用較大的。如果拿不準，看我怎麼用。”

澤麗點了點頭，模仿著列娜塔的動作。她喝了一口湯，味道確實不錯，鮮美醇厚，但她還是更喜歡塔莉亞做的家常菜。她吃了幾個蝦仁，然後用叉子戳起一塊麵包，蘸了蘸湯，送進嘴裡。

塔莉亞更緊張，她幾乎不敢動餐具，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眼睛盯著自己的碗，生怕出錯。佐伊則完全不管禮儀，她用勺子舀起湯，吹了吹，然後大口喝下，發出滿足的嘆息。她的吃相天真而直接，與周圍的矜持形成對比，引來了幾道詫異的目光，但因為她看起來年紀小，而且身份特殊（列娜塔的“客人”），沒有人出聲指責。

由於澤麗每次來瓦洛蘭二號星玩，幾乎都是直奔列娜塔所在的下巢而去。所以上巢的一般貴族倒是認不出澤麗的真實身份。他們只當她是列娜塔的某個“親戚”或“隨從”，最多因為她的緊身衣和活力四射的氣質多看她兩眼，但不會深究。這正合列娜塔的意——澤麗的身份越低調，越安全。

澤麗在座位上注意到了德瑪西亞代表團的其他人。在嘉文四世旁邊，坐著一位身材異常高大的年輕男子——蓋倫。他確實如傳聞中所說，身材寬闊得幾乎能和星際戰士比肩，目測身高超過兩米二，肩寬幾乎相當於兩個普通人。他穿著一身德瑪西亞風格的銀白色騎士禮服，但明顯是特製的加大號，即便如此，衣料依然被他的肌肉撐得緊繃。他的面容剛毅，線條硬朗，短髮是淺金色，眼睛是深藍色，眼神銳利而沉穩。他沒有戴頭盔，能看見他的額頭和臉頰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那是戰鬥的印記。他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尊隨時準備行動的雕塑。

蓋倫的旁邊坐著一位金髮少女——拉克絲。她看起來比澤麗想象中更年輕、更嬌小，身高大約一米六五，身材纖細，像一朵需要呵護的鮮花。

她穿著一件德瑪西亞風格的金屬胸衣，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輕質合金，表面有精細的雕刻和白金飛翼裝飾，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胸衣之下是一件黑色的蕾絲連體緊身衣，材質輕薄透明，隱約能看見下面的肌膚，但關鍵部位有加厚層，不會過於暴露。她的下半身是一條同樣材質的金屬短裙，長度到大腿中部，裙襬邊緣也有飛翼裝飾。她的腳上穿著一雙金屬平底靴，靴筒直到小腿肚，靴面光滑，靴底似乎有特殊的防滑設計。她的金髮不算太長，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微卷曲。她的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起來沒有經過化妝的痕跡，藍眼睛清澈明亮，像兩汪清泉。她安靜地坐在哥哥身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姿態優雅而得體。

在這場晚宴上，蕾歐娜和她的國教紅衣主教養父當然也有出席。畢竟在行星總督本人致意後，由國教代表第二順序發言，乃是很多帝國世界最高規格晚宴的常規程序。蕾歐娜穿著一身修女會的正式禮服——不是戰鬥時的動力甲，而是一件黑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有金色的刺繡，胸前佩戴著鋼鐵烈陽修會的徽章。她的金髮在腦後挽成嚴肅的髮髻，碧藍的眼眸掃視全場，帶著修女特有的虔誠和疏離。她的養父，紅衣主教，是一位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者，穿著紅色的主教長袍，手持權杖，與周圍的貴族們保持距離，只在必要時點頭致意。

出乎意料的，蕾歐娜身為鋼鐵烈陽修會的修女長，平時是堅決戒酒的人（修女會的戒律要求清心寡慾，酒精被視為擾亂心智的誘惑），在這種場合下實際上相當能喝，幾乎可以說是千杯不倒。那些想和蕾歐娜拼酒的貴族男青年（有些是出於挑釁，有些是出於愛慕，有些單純是想看修女出醜），就連自己體內安裝了微型內置酒精過濾裝置的傢伙，都已經被喝倒了一整桌了。蕾歐娜面不改色地舉起又一杯高度烈酒，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輕輕放在侍者的托盤上，動作優雅而堅定，彷彿喝的是聖水。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清澈，步伐穩健，完全看不出醉意。列娜塔遠遠看著，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個修女，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法務元帥也來了，他終於是找了一個合規合法的、能逃離自己冰冷而且極度繁重職責的機會（雖然只有一個晚上）。法務元帥是一位中年男性，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穿著黑色的法務部將官制服，胸前掛滿了勳章。他的表情嚴肅，但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法務部的工作永遠做不完，巢都的犯罪和腐敗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法務元帥很樂意帶上他的副手凱特琳一起來這兒，凱特琳本就身為大貴族家的長女，對於這種場合可以說是天生的得心應手，總能為法務部爭取到更多明裡暗裡的贊助。如果凱特琳沒又一次在現場，把她“人贓俱獲”的貴族犯人給當場踩死的話。

澤麗想起之前聽說的傳聞：凱特琳在一次貴族聚會上，當場揭發了一個貪汙腐敗的男爵，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她那鋥亮的黑色皮靴，一腳踩碎了那個男爵的喉嚨。這件事讓凱特琳在巢都平民間聲望大增，但也讓很多貴族對她又恨又怕，為此法務元帥不得不花了更多資源讓貴族們忘掉這事。

凱特琳今晚穿著一身黑色的法務部

女性軍官禮服——修身的長款外套，金色的紐扣和肩章，及膝的筒裙，腳上是擦得鋥亮的黑色長筒皮靴。她的黑長直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冷豔的臉上化著淡妝，紅唇鮮豔，眼神銳利如鷹。她端著酒杯，在賓客間穿梭，與貴族們交談，時而微笑，時而點頭，時而傾聽，完美地扮演著“貴族千金”和“執法官員”的雙重角色。她能輕易地從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中提取有用信息，能巧妙地暗示法務部的“困難”和“需求”，能委婉地提醒某些人“注意言行”，也能在必要時給出“合作建議”。她是這場宴會上最忙碌的人之一，也是法務部最有效的“外交武器”。。。。。。。。。。。。。。。。。。。。。。。。。。。。。。。。。。。。。。。。。。。。。。。。。。。。。。。。。。。。。。。。。。。。。。。。。。。。。。。。（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