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智鬥哪吒三公主(修改版)
作者:jk
之前存貨的修改版,感覺不夠又加了些內容……
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晨霧初散,滿山桃樹掛著的露珠映出千萬個細碎太陽。瀑布轟鳴著從百丈高崖砸入碧潭,濺起的水霧在半空中架起一道彩虹橋。滿山猴子在藤蔓間盪來盪去,摘桃的摘桃,操練的操練,一派熱鬧景象。
水簾洞內另有一番天地。鐘乳石倒掛如林,藤蘿編織的簾幕層層疊疊,深處一間石室中點著長明燈,四壁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榻,榻上盤腿坐著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穿著一身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道袍,正盯著面前一塊巴掌大的透明面板發呆。
這猴子,或者說這身體裡的靈魂,名叫林源。三個月前他還是地球上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加班猝死後一睜眼就到了這個世界,靈魂鑽進了一隻石猴體內,還附帶了一個叫“大聖系統”的玩意兒。
系統界面浮在半空,淡金色的光幕上用篆書寫著幾行字:
【宿主:林源(孫悟空身份)】 【當前劇情進度:大鬧天宮前·第二次招安】 【已解鎖技能:筋斗雲(初級)、如意金箍棒(初級)、七十二變(入門)】 【當前法力:約等於原版孫悟空20%】 【積分餘額:1850點】 【主線任務:擊敗哪吒三太子,獲得正式招安】
林源深吸一口氣,關掉了界面。他穿越過來時,劇情正進行到孫悟空嫌弼馬溫官職太小,一怒之下反出天宮,回到花果山自封齊天大聖。玉帝震怒,派托塔天王李靖掛帥,哪吒三太子為先鋒,率天兵天將前來征討。
原版孫悟空這會兒已經在巨靈神臉上印了個腳印,正準備跟哪吒大戰三百回合。但問題是林源現在只有原版百分之二十的實力,打個巨靈神都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好一陣,還是靠著系統給的臨時增益才勉強把那個傻大個糊弄走。
現在哪吒要來了。
林源從石榻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毛茸茸的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他走到洞壁邊,撥開一叢垂下來的藤蘿,往外看了一眼。花果山上空烏雲翻湧,電閃雷鳴,那是天兵天將佈下的天羅地網,把整座山圍得跟鐵桶似的。
他能聽見洞外猴兵們嘰嘰喳喳的喧鬧聲,間或夾雜著幾個年長馬猴的呵斥。這些猴子都是原身收的小弟,忠心耿耿,打起仗來也悍不畏死。但面對正兒八經的天庭戰將,它們跟送菜沒什麼區別。
“大王!大王不好了!”一隻通背猿猴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外面來了個小姑娘,踩著兩團火,已經打上山來了!”
林源心頭一跳。來了。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學著記憶中孫悟空的樣子,呲了呲牙,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慌什麼?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看本大聖出去會會她。”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孫悟空的手掌本來就毛茸茸的,一出汗就更黏糊了。他抄起靠在石壁上的金箍棒——這玩意兒倒是貨真價實,重一萬三千五百斤,但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筷子。系統給的法力雖然打了折,但金箍棒認主,使喚起來倒是不費勁。
林源邁著八字步走出水簾洞,穿過瀑布時水珠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洞外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猴兵們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有的掛在樹
上,有的栽在草叢裡,一個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地叫喚。好在這幫猴子皮糙肉厚,倒是沒有性命之憂。
瀑布外面的空地上,一個少女正揹著手站在那裡,腳下一對風火輪無聲地旋轉著,火焰舔舐著她的赤足,卻連一絲焦痕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哪吒三太子?
林源愣了足足三秒鐘。
他想象中的哪吒是個凶神惡煞的三頭六臂大漢,但眼前這位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哪吒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身量纖細,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輕甲,荷葉邊的短裙堪堪遮到膝上三寸,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小腿。最惹眼的是她赤著一雙腳,腳踝上繫著兩根紅繩,腳背瑩白如玉,腳趾圓潤像一排珍珠,就這麼直接踩在烈烈火輪之上,說不出的好看。
她的頭髮用一根紅綾隨意束在腦後,髮梢微微翹起,襯得一張鵝蛋臉又嬌又傲。眉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看人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微往下撇,活像全天下都欠她二百吊錢似的。
這就是那個鬧海屠龍的哪吒。林源在心裡提醒自己,這位少女模樣的三太子動起手來能把龍王三太子抽筋扒皮,不是好惹的主。
哪吒看見林源出來,挑了挑眉,語氣比她的手下的敗將還要散漫:“你就是那個自封的什麼齊天大聖?一隻猴兒,也敢稱聖?”
聲音清清冷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源定了定神,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學著孫悟空的口氣哈哈大笑:“哪來的沒斷奶的小女娃,乳臭未乾就學人家打仗?玉帝老兒手底下沒人了嗎,派個娃娃來送死?”
這話一出口,哪吒那張好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她最恨別人拿她的年紀和性別說事,當初在陳塘關就是因為她爹李靖嫌她是女兒身,母女倆受了不少氣。林源這話算是精準踩中了她的雷點。
“找死!”哪吒嬌叱一聲,右手憑空一握,一杆火尖槍便出現在掌中。槍身赤紅如燒紅的鐵,槍尖吞吐著三寸來長的火焰,她腳下風火輪猛地一旋,整個人化作一道火光直衝林源面門而來。
快!太快了!
林源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一閃,火尖槍擦著他的耳朵刺過去,槍尖帶起的灼熱氣浪把他腮邊的猴毛都烤焦了幾根。他來不及多想,掄起金箍棒橫掃而出,哪吒不閃不避,左手捏了個訣,身周憑空浮現八瓣蓮花虛影,金箍棒砸在上面發出“鐺”的一聲巨響,震得林源虎口發麻,反觀哪吒紋絲不動,蓮花虛影連道裂紋都沒有。
百分之二十的實力差距在這一回合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哪吒冷笑一聲:“就這點本事?連巨靈神那蠢貨都能跟你過上幾招,看來你這齊天大聖的名頭,是靠嘴吹出來的吧?”
她嘴上說著話,手上卻絲毫不慢,火尖槍挽出七八個槍花,每一朵花心都藏著一道致命寒芒,鋪天蓋地地朝林源刺過來。林源咬牙招架,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一時間空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火星四濺。
第二十個回合的時候,林源已經明顯落了下風。哪吒的槍法又快又刁,每一槍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而且她的法力深厚,槍尖上的火焰越來越熾烈,逼得林源步步後退。更麻煩的是哪吒腳下的風火輪,這對法寶不僅能讓她在空中任意轉向,速度還快得離譜,林源好幾次想拉開距離喘息片刻,都被她
瞬間追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哪吒越戰越勇,槍尖一抖,將林源的金箍棒撥開,順勢一槍刺向他的肩頭。林源躲閃不及,肩頭的猴毛被燎掉一大片,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就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反天?”哪吒收回槍,像是貓戲老鼠一樣看著他,“本太子原本以為你打敗巨靈神,多少有幾分本事,看來不過是那蠢貨自己太廢物罷了。”
林源喘著粗氣,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硬拼是絕對拼不過的,法力差距擺在那裡。系統積分倒是還剩一千多,但那是留著關鍵時刻用的,不能隨便花。他需要找個破綻,哪吒的破綻——
就在這時候,機會來了。
哪吒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收了蓮花護體,雙手持槍擺出一個刺擊的起手式,整個上半身都暴露了出來。林源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毛茸茸的手指頭從她肋下擦過。
“哎呀!”
哪吒的反應大得離譜。她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顫,刺出去的槍歪到了姥姥家,整個人向後彈出去好幾丈遠,雙手緊緊捂住肋下,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慌和惱怒。
她怕癢。
而且是極度怕癢的那種。
林源愣住了,哪吒也愣住了。兩個人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你、你這個下流的猴頭!”哪吒率先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罵道,臉上的紅暈不但沒消退,反而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林源心裡樂開了花。他在地球上的時候看過不少版本的西遊記,但從沒聽說過哪吒怕癢這個設定。不過想想也是,哪吒是蓮藕化身,渾身肌膚都是蓮藕重鑄的,據說比常人敏感許多。再加上她年紀輕輕就當了三太子,誰敢沒事撓她癢癢?這個弱點怕是連她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有了這個發現,林源頓時信心大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娃娃,本大聖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如回去再吃兩年奶,別來戰場上丟人現眼了。”
“閉嘴!”哪吒氣得渾身發抖,風火輪驟然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再次撲上來。這回她學乖了,蓮花護體重新打開,八瓣蓮花虛影將她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但林源已經不打算跟她硬拼了。他仗著身法靈活,左躲右閃,一邊躲避哪吒的攻擊,一邊尋找蓮花護體的空隙。這護體法門雖然堅固,但並非無懈可擊——每次哪吒出槍的時候,護體的蓮花瓣會微微張開,露出不到一瞬的空隙。
第二十五個回合,林源瞅準時機,在哪吒一槍刺空、蓮花護體張開的瞬間,毛手從刁鑽的角度探了進去,在她脖頸上輕輕一勾。
“唔!”哪吒的脖子猛地一縮,像只受驚的貓一樣,槍法頓時亂了章法。她捂著脖子退開半步,看向林源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幾分驚恐。
這隻猴子太邪門了!
接下來的戰鬥徹底變了味道。林源不再跟她正面硬碰,而是仗著靈巧的身法繞著哪吒轉圈,時不時伸出手來,在她身上這裡撓一下那裡碰一下——脖頸一勾她就縮脖子,腋窩一碰她就夾緊胳膊,肋下一摸她就渾身打顫,腰眼一戳她差點跳起來。
哪吒又羞又氣,火尖槍舞得越來越快,但心越急越打不中。林源本身就是猴子,在林間騰挪跳躍是他的看家本領,而哪吒的風火輪雖然快,但在樹木密集的密林中多少會受到限制
,畢竟她也不能真的一把火把整個花果山燒了——且不說殺孽太重,光是燒山引起的業火就夠她回去被玉帝責罰的。
“猴子!有本事正面打!”哪吒氣急敗壞地叫道,聲音裡的高傲已經帶上了一絲慌亂。
“本大聖這不是正在跟你打嗎?”林源笑嘻嘻地說著,又是一個閃身繞到她背後,毛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掐。
哪吒“啊”地一聲叫出來,整個人往前竄了好幾步,差點從風火輪上栽下去。她慌忙穩住身形,回頭就是一槍,但林源早就像泥鰍一樣滑走了。
戰局就此扭轉。原本佔盡優勢的哪吒,此刻被逼得狼狽不堪。她的槍法本來大開大合,但現在打起來縮手縮腳,生怕露出空隙被林源趁虛而入。而林源越打越放鬆,他甚至開始琢磨哪吒身上到底哪些地方最怕癢——目前試探出來的,脖頸、腋窩、肋下、腰腹這幾個地方反應都很大,大腿外側碰一下也會讓她一激靈。
哪吒的大腿被林源“不小心”拍了一下之後,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通紅來形容了,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眼睛裡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這隻——這只不要臉的潑猴!”哪吒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將腳下的風火輪踢了出去。兩隻風火輪迎風見長,瞬間化作兩團磨盤大的火球,一左一右夾擊林源。
林源心頭一跳,這玩意兒可不能硬接。他轉身就跑,風火輪呼嘯著追在身後,所過之處樹木瞬間化為灰燼,連石頭都被燒得噼啪作響。
他一邊跑一邊飛快地打開了系統界面。積分還剩一千八百五十點,他迅速瀏覽了一下可兌換列表:
【筋斗雲:300積分(已擁有初級)】 【如意金箍棒進階:500積分】 【七十二變進階:800積分】 【身外身法:600積分】 【定身法:400積分】 【孫悟空法力50%:1000積分】 【孫悟空法力80%:2000積分】 ……
林源咬了咬牙,花四百積分兌換了定身法。眼前金光一閃,口訣和施法訣竅湧入腦海。他引著風火輪衝進一處山坳,四下無人,轉身念動口訣,右手掐訣一指:“定!”
兩隻風火輪在空中猛地一滯,火焰翻湧著想要掙脫,但定身法雖然只是初級,對付沒有主人操控的法寶還是綽綽有餘的。風火輪掙扎了幾下,終於安靜下來,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林源鬆了口氣,但沒有立刻處理風火輪,而是從後腦勺拔下幾根毫毛,放在嘴邊一吹。毫毛飄落在地,幻化成兩隻風火輪的模樣,外觀一模一樣,只是林源動了個小手腳——他在假風火輪上附著了一道幻化術,一旦哪吒踩上去,就會觸發後續的變化。
做完這些,林源伸手一招,真的風火輪被他用法力裹住,縮小後藏在了袖子裡。然後他拍了拍手,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哪吒正在原地等著。沒有了風火輪,她又不方便在林間高速移動,索性站在一塊巨石上,火尖槍橫在身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的赤足直接踩在石頭上,腳底的肌膚與粗糲的岩石相貼,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著,看上去平白多了幾分脆弱感。
看到林源毫髮無損地回來,哪吒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風火輪怎麼沒燒死他?而且風火輪和他是一起回來的?
兩隻“風火輪”飛到哪吒面前,安
安靜靜地懸浮著。哪吒狐疑地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林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怎麼,小娃娃的火輪子不聽話了?”林源笑嘻嘻地扛著金箍棒走回來,語氣欠揍得要命。
哪吒沒接話,她感應了一下,風火輪上面的法力波動確實是自己的,雖然比平時微弱了些,但可能是剛才自己操控距離太遠的緣故。她冷哼一聲,赤足重新踩上風火輪:“別以為躲過一次就——”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林源已經一棒子砸了過來。
戰鬥重新開始。但這一次,哪吒的狀態明顯不如之前了。她的上半身和大腿被林源撓過的地方還殘留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感,動作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僵硬和防備。而林源則越戰越勇,金箍棒雖然不是全力施為,但招式越來越刁鑽。
又是十幾個回合過去。林源一邊打一邊觀察,他注意到哪吒的雙腳在風火輪上微微挪動著,腳趾不自覺地蜷起又鬆開。之前他撓了哪吒上半身和腿部很多地方,唯獨她的雙腳因為風火輪的保護一直沒碰到。林源心底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既然哪吒全身都這麼怕癢,那她保護得最好的雙腳,會不會是最敏感的地方?
現在風火輪是假的,這個猜想可以驗證了。
林源心念一動,兩隻假風火輪立刻生出變化。輪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捲,化作幾根軟索,閃電般纏住了哪吒的腳踝。哪吒驚呼一聲,低頭一看,只見腳踝上纏著好幾圈淡金色的繩索,把她的一雙赤足牢牢固定在了風火輪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風火輪的輪面上突然長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那些絨毛像活了一樣,順著她赤足的曲線蔓延開來,鑽進她的腳趾縫,貼上她的腳心。
哪吒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不——哈哈哈哈哈哈!”一聲脆亮的笑聲不受控制地從她喉嚨裡迸出來。哪吒拼命地踢蹬雙腳,但腳踝被軟索纏得死死的,根本掙脫不開。那些絨毛在她腳底上上下下地搔颳著,從腳心到腳趾縫,每一寸肌膚都沒有放過。
一個極度怕癢的人,被撓最敏感的部位,那種感覺簡直要了命。
哪吒笑得渾身抽搐,火尖槍都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彎下腰想去扯那些軟索,但身體因為狂笑根本使不上力,整個人從風火輪上栽了下來,重重摔在草地上。
但即便摔下來了,那些絨毛依然緊緊纏著她的腳,瘋狂地搔撓著。哪吒在地上翻滾著,一雙玉足拼命地互相蹭,試圖擺脫那要命的癢感。她的笑聲越來越高亢,眼淚都笑了出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淚光閃閃,配上那張通紅的小臉,哪裡還有半點方才高傲三太子的影子?
然而哪吒畢竟是哪吒。她一邊笑一邊咬牙切齒地罵著“妖猴”、“卑鄙”、“無恥”,同時手上也沒閒著,強忍著劇癢結了一個法印,一掌拍向腳上的假風火輪。她之前是沒反應過來,現在回過神了,這些風火輪的法力波動自己完全不熟悉,顯然是假的!
“轟”的一聲,兩隻假風火輪被她一掌拍碎,化作幾根斷裂的毫毛飄落在地。絨毛和軟索也隨之消失,但哪吒雙腳上的癢感卻沒有立刻褪去。她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頭髮也散了,荷葉戰裙歪到了一邊,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她看著林源。
林源正雙手抱胸,
靠在金箍棒上,笑嘻嘻地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去了。
“怎麼樣,小娃娃,好笑不?”
這句話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哪吒的理智徹底斷裂了。她這一輩子,從陳塘關的千金小姐到天庭三太子,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屈辱。即使是當年被逼削骨還父削肉還母,那也是一刀一刀的真刀真槍,是悲壯慘烈的。而現在呢?被一隻猴子撓癢癢撓到在地上打滾笑出眼淚?這事要是傳出去,她哪吒三太子的臉面往哪擱?
“妖猴——我殺了你!!”
哪吒嬌喝一聲,身形驟然拔高,躍至半空。她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噴在掌心,雙手閃電般結出繁複的法印,口中念動真言。剎那間,天地靈氣瘋狂朝她匯聚,罡風獵獵,將她的藕荷色戰裙吹得烈烈作響。
“妖猴——受死!”
一聲叱喝未落,哪吒的身形在金光中急劇變化。左右兩肩各生出一顆新的頭顱,肋下綻出四條新的手臂,與原本的頭顱和雙臂相加,赫然便是三頭六臂的完整法相。六條手臂同時在空中一握,六件法寶憑空浮現——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斬妖劍、砍妖刀、縛妖索,件件寶光流轉,殺氣騰騰。
那三顆頭顱,正面的一顆杏眼圓睜,柳眉倒豎,死死盯住林源;左邊的一顆微微側過臉去,餘光掃視著側翼的動靜;右邊的一顆則俯瞰著下方的戰場,六隻眼睛裡燃燒著同樣熾烈的怒火。三張嘴同時開口,聲音交錯重疊,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本太子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林源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尊三頭六臂的法相,瞳孔驟縮,後背的猴毛根根倒豎。方才那個被他撓得花枝亂顫的小姑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的殺神。三頭六臂,六件法寶,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野,這玩意兒在同級別對手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原版孫悟空能跟三頭六臂的哪吒打三十回合不分勝負,那是仗著太乙金仙級別的法力和經驗。而現在這個只有原版百分之二十實力的林源,別說三十回合了,他連三回合都不一定撐得住。
乾坤圈的破空聲已經率先殺到。那圈子在空中瘋狂旋轉,邊緣泛著冷冽的寒光,直直砸向林源的太陽穴。林源揮棒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金箍棒與乾坤圈相交的位置爆出一團刺目的火星,一股磅礴巨力順著棒身傳遞過來,震得林源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乾坤圈被磕飛,但只是打了個旋,又重新回到哪吒手中,去勢絲毫不減。
緊接著是裹挾著烈火的火尖槍,槍尖抖出七朵碗口大的槍花,每一朵花心都藏著一道致命的赤紅厲芒,分刺林源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左右雙肩。七朵槍花幾乎在同一瞬間綻放,快到讓人根本分不清哪一朵是實哪一朵是虛——或者說,全都是實的。
林源咬牙施展開筋斗雲的初級身法,身形在七朵槍花的間隙中險而又險地穿梭。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在刀叢中游走的泥鰍,每一次閃避都離死亡只有毫釐之差。火尖槍的槍尖擦過他的肩頭,猴毛瞬間被燎焦,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槍桿掃過他的腰側,勁風便將他腰間的虎皮裙割出一道口子。
他還沒站穩,混天綾已經像一條赤紅色的巨蟒般纏了上來。這條紅綾是哪吒的貼身法寶之一,可剛
可柔,剛時堅逾精鋼,柔時如同活物。此刻混天綾化作漫天紅影,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要將他層層裹住。林源急忙揮棒抵擋,金箍棒攪動風雲,將混天綾的攻勢勉強化解,但斬妖劍和砍妖刀已經一左一右劈了下來,劍芒雪亮,刀氣森寒,封死了他左右退路。
最後一根縛妖索無聲無息地從背後襲向他的雙腿,像一條潛伏在草叢中的毒蛇,等他反應過來時索扣已經離腳踝不足三寸。
林源幾乎是憑藉本能來了個狼狽至極的懶驢打滾,整個人在草皮上翻了好幾圈,才堪堪避開縛妖索的纏繞。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身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左側大腿被斬妖劍的劍氣劃開了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金色的猴毛往下淌。右肩的衣物被砍妖刀的刀氣撕裂,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就是完整態的三頭六臂。攻防一體,毫無破綻。
哪吒懸停在半空,三個頭顱六隻眼睛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狼狽不堪的林源,嘴角同時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帶著對被戲耍的憤怒,更帶著即將復仇的快意。“跑啊,”她的聲音從三張嘴中交替吐出,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你方才不是挺能跑的嗎?接著跑啊。”
林源捂著大腿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滲透出來,溫熱黏膩。他咬著牙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道威風凜凜的身影,腦子裡在飛快地轉動著。他現在的狀況已經不能用“劣勢”來形容了,根本就是一邊倒的被碾壓。三頭六臂的哪吒對上只有百分之二十實力的他,就像是一個武學宗師在毆打一個剛學會扎馬步的學徒。
更致命的是,他現在別說撓哪吒的癢癢了,連靠近她三丈之內都做不到。六件法寶配合得天衣無縫,任何試圖近身的企圖都會被瞬間撕碎。那個怕癢的小姑娘此刻被包裹在一層密不透風的殺意之網中,再也沒有了之前那些縮手縮腳、小心翼翼的姿態。
這才是哪吒三太子真正的實力。她方才那些狼狽,那些羞惱,那些被撓得花枝亂顫的失態,只不過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回事,輕敵了。而現在,當哪吒真正動了殺心,展現出三頭六臂的完整法相之後,實力的差距便如鴻溝一般橫亙在林源面前,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用餘光掃了一眼系統界面——剩餘積分八百五十點。這些積分是他最後的底牌,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身外身法,六百積分。兌換之後還剩二百五十點,也許還能再做點什麼。
沒有時間猶豫了。林源咬了咬牙,手指在系統界面上重重一點。
【身外身法兌換成功,消耗600積分。剩餘積分:250】
一股龐雜的法訣湧入腦海,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的神識深處飛快地書寫著玄奧的符文。林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法訣在識海中過了一遍,然後伸手從後腦勺拔下三根毫毛。他將毫毛託在掌心,湊到嘴邊,張口一吹。
三根毫毛隨風飄落,落地的瞬間炸開三團淡金色的煙霧。煙霧散去之後,三個和孫悟空一模一樣的猴子出現在戰場上。它們各持一根金箍棒,毛色金黃,身量高挑,五官神態無不惟妙惟肖,就連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壞笑都如出一轍。
半空中的哪吒,三個頭顱的六隻眼睛同時閃過一絲驚
詫。中間那顆正面的頭顱眉頭微蹙,左邊的頭顱發出“咦”的一聲輕哼,右邊的頭顱則冷冷地說了一句:“毫毛分身?”
“怎麼,小娃娃怕了?”林源的真身趁機退到戰圈之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嘴硬,“本大聖的手段多著呢,這只是開胃小菜。”
“怕?”哪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三張嘴同時發出一聲冷哼。她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區區毫毛分身,也敢在本太子面前賣弄?本太子倒要看看,你這幾根猴毛能翻起什麼浪來!”
話音未落,哪吒已經動了。三頭六臂法相全力運轉,六件法寶如同六道驚虹,分別攻向三個分身的要害。火尖槍化出萬千槍影,槍尖上的火焰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火網;乾坤圈在空中盤旋呼嘯,每一次砸落都帶著崩山裂石的力道;混天綾如游龍般穿梭纏繞,尋找著任何一個可以束縛敵人的間隙;斬妖劍的劍芒森寒刺骨,砍妖刀的刀氣霸道凌厲,縛妖索則陰柔詭譎,在三者之間遊走穿插。
三個分身迎了上去,金箍棒與六件法寶碰撞出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震得下方的樹葉簌簌發抖。
然而,三對一的情況下,分身們很快就陷入了明顯的劣勢。
哪吒三頭六臂的一體性雖然不夠靈活,但她的法寶太多了,武藝太精了。六件法寶在她手中配合得滴水不漏——火尖槍正面強攻,乾坤圈側面騷擾,混天綾負責封鎖走位,斬妖劍和砍妖刀一左一右夾擊,縛妖索隨時準備致命一擊。六件法寶的位置和攻擊節奏彷彿經過了無數次實戰的打磨,形成了一道幾乎沒有縫隙的殺戮網絡。
而三個分身雖然悍不畏死,畢竟只是毫毛所化,法力和戰鬥本能都無法與原版孫悟空相提並論。更致命的是,它們各自為戰,缺乏哪吒那種三頭六臂天然一體的默契配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分身已經被混天綾纏住了腰身,險些被縛妖索套住腳踝;另一個分身被乾坤圈砸中了肩膀,整條手臂都在發麻;第三個分身則在火尖槍和斬妖劍的夾擊下節節後退,腳下的雲頭都開始不穩了。
哪吒越戰越勇。三張臉上同時浮現出冷傲的笑容,六隻眼睛裡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就這點本事?”她的聲音在三個頭之間來回切換,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本太子還以為你這猴子有多少斤兩呢。看來打敗巨靈神,也不過是靠些下三濫的手段罷了。”
林源的真身藏在一棵千年古樹的樹冠裡,額頭上的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看得清清楚楚——三個分身的攻勢正在被哪吒一步步瓦解。乾坤圈又一次砸退了一個分身的進攻,火尖槍在另一個分身的肋下挑開了一道口子,而第三個分身則被混天綾和縛妖索聯手逼得左支右絀,眼看就要被纏住。
身外身法是有時間限制的。雖然他兌換的是系統版本的完整身外身法,比原著中孫悟空自己摸索的要強上不少,但分身的持續時間依然不會超過一個時辰。以目前的戰況來看,這三個分身恐怕連半個時辰都撐不到。
必須加碼。
林源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系統界面,手指在剩餘物品列表上快速滑動。剩餘積分二百五十點。他需要能扭轉戰局的武器,但這點積分根本不夠兌換任何一個高級技能。他往下翻,翻到了消耗品一欄,目
光忽然被一個不起眼的物品吸引了。
【高級癢癢粉】售價:200積分
描述:無色無味的細微粉末,沾染肌膚即融化吸收,無法察覺。可使被塗抹部位的敏感度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任何輕微觸碰都會引發劇烈癢感。效果隨身體發熱及出汗程度而逐漸加劇,藥效持續約一個時辰,時辰過後自行消散,不留痕跡。
注:本品為增強型配方,藥效為普通癢癢粉的三倍,且具備擴散性——一旦被汗水浸透,藥力將隨汗水蔓延至周圍肌膚,逐步擴大影響範圍。
林源的眼睛亮了。
普通癢癢粉的售價只有幾十積分,但這個“高級”版本要兩百積分。貴有貴的道理——三倍藥效、擴散性、不留痕跡,每一項都是對哪吒這種級別的神仙極為有效的針對性設計。普通癢癢粉也許對凡人來說是酷刑,但對神仙體質來說,效果可能大打折扣。而高級版本的三倍藥效,配合擴散性,只要能讓哪吒出汗,藥力就會像野火一樣在她腳上蔓延開來,從腳心到腳背,從腳趾到足跟,每一寸肌膚都無法倖免。
還剩五十積分。林源繼續往下翻,目光停留在另一個物品上。
【毫毛分身補充包】售價:50積分/個
描述:不佔用身外身法名額的額外分身,每個消耗一根特殊毫毛,持續時間與當前身外身法等級匹配。戰鬥力略低於標準分身,但勝在數量。
五十積分,剛好夠換一個。林源毫不猶豫地點了兌換。
【高級癢癢粉兌換成功,消耗200積分。剩餘積分:50】 【毫毛分身補充包兌換成功,消耗50積分。剩餘積分:0】
積分清零的提示在眼前閃爍了一下便消失了。林源手指一翻,掌心多了一隻巴掌大的青瓷小瓶,瓶身細膩光滑,上面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高級癢癢粉”。瓶身入手微涼,輕輕搖晃能聽到細微的沙沙聲。另一隻手上多了一根與眾不同的毫毛,通體銀白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把銀白毫毛放進嘴裡一吹,第四個分身悄然出現在身側。這個分身的身形比其他三個略小一圈,但動作更加輕靈敏捷,落地無聲,像一道淡金色的影子。
“去。”林源低聲吩咐。四個分身同時撲向戰場,加入了對哪吒的圍攻。
戰場上,原本的三個分身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其中一個被哪吒的混天綾纏住了左臂,正在拼命掙扎;另一個被乾坤圈砸得連連後退,身上的猴毛都亂了幾分;第三個則在火尖槍和斬妖劍的夾擊下左支右絀。哪吒的三頭六臂法相在戰場上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六件法寶的每一次出擊都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然而,當四個新的分身同時加入戰局後,形勢驟然發生了變化。
“還有?”哪吒中間的眉頭猛地一皺,左邊的頭顱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六隻眼睛掃過戰場,只見六個一模一樣的猴子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六根金箍棒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金光,將她團團圍在中間。
六個分身——不,是六個半,因為其中一個是縮水版的。它們不需要言語交流,因為它們的意識都來自同一個源頭。六個分身開始展現出令人膽寒的配合默契——它們不像之前的三個那樣各自為戰,而是迅速分成了兩組:四個分身佔據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一個分身從上方壓制,剩下那個小
號分身則在外圍遊走策應,隨時準備堵住任何突圍的缺口。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分身同時揮棒進攻,攻擊波次銜接得分毫不差。東面的金箍棒被火尖槍格開的同時,西面的棒子已經掃向她的肋下;南面的攻勢被乾坤圈砸退,北面的攻擊便已經遞到了她的後心。而那個從上方壓制的分身則專門負責打破她的防禦節奏——時不時一棒子從天而降,直砸她中間那顆頭顱的天靈蓋,逼得她不得不分出斬妖劍和砍妖刀雙雙向上格擋。
“卑鄙!”哪吒的三張嘴同時發出一聲怒叱。她發現了一個讓她極其惱火的事實——三頭六臂雖然攻防一體、近乎無敵,但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弱點,那就是靈活性的損失。六條手臂加三顆頭顱,整個上半身就像是一座移動的武器庫,威力驚人,但轉動和閃避的速度卻比正常形態要慢上幾分。這種遲緩在面對單個或少量對手時不明顯,但面對六個從四面八方同時進攻的敵人時,就被成倍地放大了。
分身的攻擊並非毫無章法。它們看似胡亂圍攻,實則每一次出手都經過精心計算——東面的分身負責正面牽制,西面的趁機找她的護體空隙,南面的專門引誘她出招露出破綻,北面的則時刻盯著她的後心要害。上方的分身不斷施加壓力,逼她分出精力防守頭頂,而外圍那個小號分身則神出鬼沒,時不時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一棒,打完就走,毫不戀戰。
哪吒感到了壓力。
她中間的頭顱咬著牙,左邊的頭顱眉頭緊鎖,右邊的頭顱則不斷轉動著眼珠掃視戰場。六條手臂的動作越發急促,火尖槍的突刺頻率明顯加快,乾坤圈的旋轉速度快到發出了刺耳的呼嘯,混天綾舞得如同一堵紅色的牆壁。她開始消耗更多的法力來維持高強度的攻防節奏,而在這種高壓之下,體力的消耗自然也成倍增加。
“妖猴!”哪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你以為多了三個毛猴子就能奈何得了本太子?做夢!”
六件法寶在她手中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火尖槍上的火焰驟然躥高了三尺,乾坤圈砸落時帶著崩山裂石的巨響。六個分身被這一輪爆發逼得稍稍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就重新壓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恢復了包圍的態勢。
林源的真身則趁機悄悄地脫離了戰場。他默唸隱身咒,身形在原地淡化成一團若有若無的水霧,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這是一種最基礎的隱身法門,只能矇蔽肉眼,對哪吒這種級別的神仙來說,稍微注意一下就能識破。但此刻哪吒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六個分身牢牢吸引住了,三顆頭顱的六隻眼睛都在緊張地盯著四面八方攻來的金箍棒,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感知周圍的細微法力波動。
林源踩著筋斗雲無聲無息地升起,飛到了戰圈外圍的上風處。他沒有急著靠近哪吒,而是先繞著她的戰圈飛了一圈,居高臨下地觀察整個戰局。
六個分身的圍攻確實行之有效。哪吒被牢牢困在了核心,雖然她依然沒有任何敗象,但移動的空間已經明顯縮窄了。原本她可以任意移動、主動出擊,現在卻被六個分身的連綿攻勢壓縮在了一個不到兩丈直徑的球形空間內。她的閃轉騰挪越來越侷促,三頭六臂的優勢在這種被壓縮的空間裡被嚴重削弱,而六個分身悍不畏死的持續攻
擊則讓她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但哪吒畢竟是哪吒。即便在這種不利的局面下,她依然穩穩地守住了防線。火尖槍在她手中化作一條吞吐著烈焰的赤龍,每一次突刺都裹挾著焚天煮海的威勢;乾坤圈在頭頂盤旋不息,一道道金色的光圈擴散開來,將分身的攻勢一一震退;混天綾則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六個分身的間隙中靈活穿梭,阻擋它們最致命的攻擊線路;斬妖劍和砍妖刀則一左一右地揮舞,刀光劍影連成一片,為她的正前方開闢出一片安全的殺傷區域。
六個分身的圍攻雖猛,但一時間確實難以攻破她的防線。畢竟三頭六臂法相是天庭的不傳之秘,是整個天界公認的最強近戰法相之一。要正面攻破它,至少需要比施法者高出一個小境界的法力,或者擁有同樣頂級的近戰法門。而這六個分身雖然數量佔優,但單個的實力都不及哪吒,想要正面攻破她的三頭六臂,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林源在半空中眯起了眼睛。他在等一個機會。
從剛才的戰鬥中他已經摸清了哪吒的武藝特點:她的正面攻防能力極其強悍,槍法、劍法、刀法樣樣精通,六件法寶在她手中配合得天衣無縫。但她的弱點也很明顯——首先是三頭六臂導致的下盤靈活性不足,其次是她的雙腳自從假風火輪被他毀掉之後就一直沒有防護,赤條條地暴露在空氣中。
之前他只撓到了哪吒的上半身和大腿,她的雙腳因為有風火輪的保護而一直倖免於難。但林源始終堅信自己的推斷——從哪吒全身那極度敏感的怕癢反應來看,她保護得最好、最嚴密的地方,極有可能就是最容易攻破的軟肋。人體的觸覺敏感度分佈是不均勻的,某些部位天生就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而腳底,尤其是腳心和腳趾縫,正是全身觸覺神經末梢最為密集的區域之一。
如果哪吒真的全身都怕癢,那麼她的雙腳,尤其是腳底,恐怕就是她最大的弱點。再配合這瓶高級癢癢粉的三倍敏感度加持效果——那效果,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林源耐心地等候著,像一個蟄伏在暗處的獵人。六個分身持續不斷地發起進攻,消耗著哪吒的體能和法力。他就這樣懸停在戰圈之外的虛空中,隱身狀態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慢,眼神專注而銳利。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過去,戰局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哪吒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最先是正面的那顆頭顱,額角亮晶晶的一片,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了太陽穴上。接著是左邊那顆,然後是右邊那顆。汗水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淌,浸溼了戰甲的領口,荷葉戰裙內的衣衫也漸漸溼透,緊緊地貼在了後背上。
六個分身的高強度圍攻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在這種密度的攻防節奏下,即便是哪吒這個級別的神仙,體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她的動作雖然依舊精準凌厲,但比之戰鬥開始時,出槍的速度已經慢了那麼一絲絲——就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發動機,在經過長時間滿負荷工作之後,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降速。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她的腳。
林源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在哪吒那雙赤足上。她的雙腳此刻沒有任何法寶保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在虛空中不斷地移動著——時而向左跨出一步躲避右側分身的攻擊,時而向後撤
步避開正面砸來的金箍棒,時而向上疾升躲避來自下方的偷襲。每一個步法都乾淨利落,看得出來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頂級身法。但是,隨著體力的下降,她腳上的動作也開始出現了微小的遲滯和失誤。
那雙玉足在陽光的映照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脈絡。腳踝纖細如竹節,繫著兩根紅繩,紅繩上串著幾顆小小的銀鈴,隨著她的移動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足背白皙光潔,弧線優美,腳底粉嫩,因為常年踩踏風火輪的緣故,足底並沒有任何繭子,反而顯得異常嬌嫩——蓮藕化身本就皮肉細嫩,加上風火輪雖然烈火熊熊,但對主人卻溫柔得很,只有微微的溫熱,自然不會磨出繭子。腳趾修長而勻稱,像十顆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珠,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泛著自然的淡粉色光澤。
如果有凡人畫師在此,光是描繪哪吒這雙玉足,怕是就能耗去三天三夜的心神。但此刻的林源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他眼裡看到的不是美,而是破綻。準確地說,是整個破敵計劃中最關鍵的突破口。
哪吒的雙腳移動越來越頻繁,步法也越來越碎。她似乎下意識地感到了某種不安,但又說不上來不安來自何處。她的腳趾不時蜷縮一下再舒展開,像是在驅趕某種看不見的小蟲。這種細微的動作旁人也許注意不到,但一直盯著她雙腳的林源卻看得一清二楚。
是時候了。
林源深吸一口氣,手指掐訣,身形在隱身咒的掩蓋下迅速縮小。他的身體從正常大小縮成了三尺來高,接著縮成一尺,繼續縮小到巴掌大小,最後變成了一隻拇指大的袖珍猴子。縮小後的他踩著一朵微縮版的筋斗雲,無聲無息地向下飄去,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緩緩飄向哪吒腳下的區域。
濃縮的法力在縮小的身體內流動著,讓他的動作比正常體型時更加輕盈靈活。他現在的大小大約相當於一個成年人的拇指,一根金箍棒縮小成了繡花針的模樣別在耳後,而那隻青瓷小瓶則被他雙手牢牢抱在懷裡,瓶身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那麼大。
從哪吒腳下的角度往上看,整個戰場呈現出一種宏大而混亂的景象。三個頭顱的哪吒在上方與六個分身激烈交鋒,六件法寶的光芒在上方的天空中交織成一幅絢爛而致命的光影畫卷。金色的乾坤圈劃出一道道弧線,赤紅的混天綾在虛空中蜿蜒翻卷,火尖槍的烈焰猶如一道道流星,斬妖劍和砍妖刀的寒光交錯成網。每一次法寶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罡風四散,將下方的雲層都撕成了碎片。
而林源此刻就像是一隻偷偷潛入戰場的小蟲子,在光影和巨響的掩護下,一點一點地接近哪吒的雙腳。他的身形太小了,法力波動也太微弱了,就像一個完全不起眼的背景噪音,被淹沒在六分身與哪吒激烈交鋒所產生的磅礴法力波動之中。
但接近並不容易。哪吒雖然被六個分身圍困,但她的雙腳一直在不停地移動。三頭六臂法相下的她雖然靈活性下降,但基礎的步法依然凌厲——時而向左跨出一步避開分身的攻擊,時而朝右後方撤步拉開距離,時而又猛地朝前猛踏一步配合正面的反擊。每一次移動都帶著罡風和法力波動,林源好幾次差點被她的步伐帶起的勁風掀飛出去。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
調整自己的位置,繞過哪吒腳後跟激起的法力渦流,躲避她步伐中裹挾的灼熱氣浪。有幾次他離哪吒的腳底已經不到三尺了,但她突然一個側步閃避分身的攻擊,整個人朝旁邊橫移出去好幾丈,林源只能咬著牙重新駕雲飛過去,再次尋找接近的機會。
終於,在哪吒被六個分身聯手逼得退入一個相對固定的位置時,林源抓準了時機。這個位置的周圍都被分身的攻擊路線封死了,哪吒無法大幅移動,只能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進行小幅度的閃轉騰挪。林源趁著這個短暫的窗口期,駕著微縮筋斗雲一個加速衝刺,穩穩地落在了哪吒的左腳腳背上。
落腳的瞬間,林源感覺自己像是降落在了一塊溫熱的玉石上。哪吒的腳背肌膚細膩光滑,溫度比正常人的體溫略高一些,也許是神仙體質的緣故,也許是方才激烈戰鬥產生的熱量。透過微縮的視角,他甚至能看清皮膚上細密的紋理——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質感,細膩得連一個毛孔都看不到。
哪吒什麼都沒感覺到。一隻拇指大的袖珍猴子,重量比一根羽毛重不了多少,落在腳背上跟落了一片灰塵沒什麼區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六個分身的攻勢牢牢佔據著,三顆頭顱的六隻眼睛緊盯著四面八方,六條手臂正全速揮舞著法寶招架分身的連環進攻,根本沒有多餘的感官去留意腳背上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小觸感。
林源不敢耽擱。他迅速從哪吒的左腳腳背往上爬,翻過腳踝上那根系著銀鈴的紅繩——紅繩在他現在的視角下粗得像一根巨纜,銀鈴則大得像一口鐘,隨著哪吒的移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他繼續向上,進入了她小腿的區域,雙手抓緊了荷葉戰裙的荷葉邊。
等待時機。
在哪吒左腳又一次落地停頓的瞬間,林源鬆開手讓自己自由落體,精準地降落在她的左腳腳心處。腳心處的肌膚比腳背更加柔軟,踩上去的感覺就像是踏上了一塊溫熱的絲綢。林源毫不猶豫地拔開青瓷小瓶的瓶塞——瓶塞在他懷裡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那麼大——雙手抱住瓶身,將瓶口朝下,小心翼翼地將癢癢粉傾倒在哪吒的腳心處。
白色的粉末從瓶中傾瀉而出,在他的視角下像是一道細密的白色瀑布。粉末接觸到哪吒腳心肌膚的瞬間,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它們沒有停留在皮膚表面,而是在觸碰的瞬間就化為透明,無聲無息地滲入了皮膚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腳心處依舊是那種淡淡的粉色,光滑細膩,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源在心裡暗暗讚歎。不愧是系統出品的兩百積分高級貨,這隱蔽性簡直絕了。如果是一般的癢癢粉,粉末殘留在皮膚表面的話,哪吒也許能察覺到些許異樣。但這種高級版本沾膚即化,融於無形,就算哪吒的感知再敏銳,也不可能發現。
第一處,左腳腳心。搞定。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哪吒的左腳突然猛地向上一抬——她正在躲避一個分身從下方刺來的金箍棒。林源死死抓住腳底的皮膚紋路,整個人像坐過山車一樣隨著她的腳猛升上去,又隨著她的腳落下來,好幾次差點被甩飛出去。他咬緊牙關,將青瓷小瓶重新塞好,重新爬上她的腳背,等待下一次機會。
哪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腳上發生了什麼。她正在全力應付六個分身的圍攻。一個分身
從她正面揮棒砸來,她以火尖槍格擋;另一個分身從左側偷襲,被斬妖劍一劍逼退;第三個分身試圖從右下方鑽入她的防禦圈,被混天綾捲住金箍棒甩飛出去。她的步法凌厲而精準,每一次出招都完美地化解了分身們的攻勢,但她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下降。
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戰甲的領口上。背上的衣衫已經完全溼透,緊緊地貼在肌膚上,很不舒服。手臂的動作也開始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疲憊感,每一次揮劍舉刀都比上一輪要沉重那麼一點點。
但她依然穩穩地守住了陣腳。哪怕是六個分身輪番進攻,也別想輕易攻破她的防線。
林源第二次找到了機會。這一次,哪吒的右腳在一個停頓的間隙中沒有立刻移動,他迅速從左腳跳上右腳,落在腳弓處。這個位置的弧線優美,腳弓微微隆起,像一座小小的拱橋。林源將瓶口對準腳弓處,再次傾倒出一片細細的粉末。粉末在接觸肌膚的瞬間便消失無蹤,腳弓上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右腳腳弓,搞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林源就像是一隻最執著的小蟲子,在哪吒的雙腳上來回穿梭。他耐心得可怕,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迅速,在哪吒步伐變換的間隙中找到那些極其短暫的停頓時刻,將癢癢粉灑在相應的位置上。
右腳足跟,搞定。
左腳腳掌外側,搞定。
右腳大腳趾與二腳趾之間的縫隙——這是最難的一個位置,因為哪吒的腳趾大多數時候都是併攏的,只有在步伐變換時才會微微張開。林源等了將近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等到一個短暫的瞬間——哪吒的右腳大腳趾和食趾因為一個側步的動作而微微分開了不到一寸的空隙,他飛撲過去,將瓶口插進那道縫隙,一股腦地將癢癢粉灌了進去。粉末消失在趾縫間細膩的肌膚上,不留痕跡。
這道趾縫,是哪吒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只是她自己可能都還不知道。
左腳全部五根腳趾的趾縫,逐個擊破。小趾與四趾之間、四趾與中趾之間、中趾與食趾之間、食趾與大趾之間,每一道縫隙都被林源灌入了充足的癢癢粉。腳趾肚也沒能倖免——那五個圓潤的腳趾肚在微縮視角下像五座小小的丘陵,林源將粉末均勻地灑在了每一座“丘陵”的表面。
然後是腳底板的各個分區——前腳掌,足弓內側,足弓外側,足跟。腳背也沒有被放過,從蹠骨到腳踝,每一寸肌膚都接收了林源慷慨的饋贈。他甚至用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在哪吒左腳猛抬時凌空一跳,將粉末灑在了她的腳踝內側——那裡有一條極細的嫩肉,看起來就格外敏感。
整個過程中,林源一共進行了不下二十次的精準投放。他在哪吒的雙腳上來回騰挪,有時候被她猛然的一個身法帶飛到半空,有時候差點被兩個分身交錯攻擊時產生的法力漣漪震落下去,但他每一次都穩住了,每一次都精準地完成了任務。
等到他把青瓷小瓶中最後一顆粉末也倒光的時候,哪吒雙腳的每一個部位——腳心、腳掌、足弓、足跟、腳背、腳踝、腳趾、腳趾縫、趾甲周圍——全部都被高級癢癢粉覆蓋了。從裡到外,從上到下,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遺漏。
而且林源特別注意了一個細節:他將絕大部分粉末都集中在哪吒雙腳最核心的幾
個區域——也就是觸覺神經最密集、最敏感的部位。腳心正中央的湧泉穴附近,被反覆塗抹了三次;五根腳趾之間的四道縫隙,每一道都灌足了分量;前腳掌那片最常著力的區域,也被仔細覆蓋過。這些地方本來就是哪吒全身最敏感的部位,再加上高級癢癢粉三倍敏感度的加持,那效果——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哪吒仍然一無所知。高級癢癢粉在接觸肌膚的同時就融入了皮膚底層,無色無味無形,她不可能察覺到。而那些粉末此刻正在她的皮膚深處安靜地蟄伏著,等待著被激活的那一刻。
林源將空瓶塞進懷裡,駕著微縮筋斗雲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哪吒的雙腳。他升高到足夠遠的距離,重新恢復到正常體型,隱匿咒依然維持著,隱身站在戰場外圍的虛空中,開始靜靜地等待。
現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藥效發作。等待汗水浸潤。等待那些粉末在哪吒雙腳的肌膚深處甦醒過來,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癢意。
然後,就會有結果了。
戰場上的形勢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僵持狀態。六個分身已經將哪吒牢牢圍困在核心,但哪吒的防守依然穩固,六件法寶的配合如行雲流水,將分身們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擋在防禦圈外。而六個分身雖然在單體和配合上都處於劣勢,卻勝在悍不畏死和源源不斷——它們沒有體力限制,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只會按照林源的意志持續進攻、進攻、再進攻。
這種僵持對哪吒來說看似無礙,實則是致命的。因為她的體力是有限的,而分身的體力是無限的。她此刻就像是一個被困在流水線前的頂尖工匠,雖然技藝精湛無人能敵,但流水線永遠不會停下來給她喘息的機會。她能堅持半個時辰,能堅持一個時辰,但一個半時辰呢?兩個時辰呢?體力的天平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但不可逆轉地向林源這方傾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兩刻鐘之後,戰局開始出現第一個真正的微妙變化。
哪吒的呼吸節奏變了。
最開始的半個時辰裡,她的呼吸均勻綿長,帶著神仙特有的沉穩氣度,每一次換氣都像是一部精密運轉的法器在規律地律動。而現在,她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了。雖然變化並不劇烈,只是比之前的頻率快了那麼十幾個百分點,但對於林源這種一直密切觀察著她的人來說,這個信號再明確不過了——她的體力正在下降。
第二個變化出現在大約三刻鐘的時候。
哪吒開始出汗了。
準確地說,她一直在出汗,畢竟高強度的戰鬥持續了這麼久,不出汗是不可能的。但之前的出汗量並不大,只是額頭和後背微微有些溼潤。而現在,她的出汗量開始明顯加大。額頭的汗水已經不再是一層薄薄的溼意,而是變成了一顆顆晶瑩的汗珠,順著臉頰的弧線往下淌。她的後頸也溼透了,散亂在肩頭的髮絲被汗水粘成一縷一縷的,緊緊貼在戰甲的領口上。最明顯的是她的戰裙——荷葉邊的裙襬在之前的戰鬥中還能保持瀟灑的飄動,此刻卻因為被汗水浸透而變得沉重,垂墜的幅度比之前大了許多。
汗珠從她的額頭滑落,經過鼻樑,滴在下巴尖上,然後墜落。陽光穿過那些汗珠,折射出一瞬間的晶瑩。
第三個,也是最關鍵的變化,出現在她雙腳
開始發癢的時候。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搔癢感,最開始時輕得像是有幾根極細的羽毛在腳心上輕輕掃過。哪吒剛開始幾乎沒注意到它——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六個分身的圍攻佔據了,哪有心思去在意腳底那一絲微弱的不適?她以為那不過是之前那隻可惡的猴子用假風火輪撓她腳心時留下的殘餘感覺,或者是長時間沒有風火輪保護、赤足在虛空中移動產生的一種錯覺。
她沒有在意,也沒有時間在意。
但癢感並沒有因為她的忽視而消退,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清晰。
林源在遠處的虛空中看得一清二楚。藥效正在被她的汗水一點一點地激活——高級癢癢粉的特性之一,就是藥效的發作與身體發熱及出汗程度密切相關。出汗量越大,藥力釋放得就越快、越猛烈。而此刻的哪吒,在六個分身持續不斷的圍攻下,體力的消耗正迫使她的身體產生越來越多的熱量,汗水的分泌也變得越來越旺盛。
汗珠從哪吒的小腿滑落,順著腳踝流淌到腳背上,然後滲入皮膚。在汗水的浸潤下,那些潛伏在皮膚深處的癢癢粉開始甦醒了——它們像是被春雨喚醒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開始釋放出它們真正的力量。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哪吒腳上的癢感已經不再是“若有若無”的程度了。
她的腳心開始發熱。那種熱感不太像是被火烤的灼熱,而更像是一種從皮膚深處蒸騰出來的溫熱,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腳底的血管似乎在微微跳動,每一條皮膚的紋理都被放大了感知,連空氣流動帶來的微弱觸感都變得異常鮮明。
腳趾縫裡開始出現了那種最要命的感覺——癢。不是普通的癢,而是一種像是被極細的羽毛尖反覆撩撥的感覺,癢得讓人恨不得把腳趾掰開來狠狠搓一搓。哪吒的腳趾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然後又舒展開來,像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驅散趾縫間那惱人的感覺。
她在戰鬥中抽空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雙腳。什麼都沒看到。腳上沒有任何傷痕,沒有紅腫,沒有異色,看起來與戰鬥開始前沒有兩樣。那雙玉足在虛空中依然瑩白如玉,陽光照在上面反射著柔和的光澤。
但癢感卻是實實在在的,而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忽視。
哪吒皺了皺眉——三顆頭顱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難道是方才那個假風火輪在她腳上殘留的法術?不可能,那個風火輪已經被她親手摧毀了,殘存的法力和絨毛都應該隨之消散才對。那難道是戰鬥中受了什麼暗傷?也不可能,她的雙腳並沒有被分身的金箍棒擊中過,更沒有任何外傷的痕跡。
那這癢究竟是從哪來的?
她沒有時間去深究。一個分身趁她思考的瞬間從右下方發起突襲,金箍棒直搗她的肋下。哪吒連忙收回心神,揮動砍妖刀格擋,同時腳下連退三步拉開距離。在這個短暫的間隙中,她下意識地將左腳腳底在右腳腳背上飛快地蹭了一下。
這個動作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林源看到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哪吒三太子開始蹭腳了。這說明癢感已經升級到了一個她無法完全忽視的程度。
林源繼續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個最有耐心的棋手,靜靜地看著棋盤上的局勢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六個分身
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它們不需要休息,不感到疲勞,只會永不停歇地消耗著哪吒的體力。圍攻的包圍圈在悄然縮小——從一開始的兩丈直徑,現在大約只剩下一丈多一些了。哪吒可以騰挪的空間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壓縮。
而在這種體力和空間的雙重壓力之下,她的出汗量還在繼續加大。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哪吒腳上的癢感再次升級。
腳心處的皮膚開始出現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像是有一萬根極細的毫毛同時在腳底遊走,每一次腳掌落地,都像是踩在了一片剛修剪過的草地上,那些細小的草尖齊齊刺入腳心的肌膚紋理,同時產生上千個微小的觸感信號,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傳導到大腦。如果在正常情況下,這種感覺並不至於讓人難以忍受,但現在,由於高級癢癢粉的作用,她的腳心觸覺敏感度被放大了整整三倍。
那些在正常情況下只會被當作“輕微觸碰”的感覺,此刻在她的感知中被放大了三倍之後,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劇烈瘙癢。就好像她的腳底被剝去了一層皮膚,暴露出底下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任何最輕微的觸碰都能引發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癢感。
她的腳趾蜷縮的幅度越來越大,從最開始的微微蜷曲,到現在幾乎要把腳趾摳進腳心的程度。腳趾甲在腳掌上留下了淺淺的月牙形印記,但這些微痛根本無法緩解趾縫間那越來越劇烈的癢。她感覺自己的腳趾縫裡像是鑽進了一群極小的螞蟻,正在趾縫間細嫩的皮膚上來回爬行、咬噬。那種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種讓人牙齒髮酸的酥癢,從趾縫根部一直蔓延到趾尖,又從趾尖折返回趾縫根部,形成一個永不停歇的令人發狂的循環。
哪吒的步法開始出現紊亂了。
她的移動不再像之前那樣精準而流暢。每一次出步都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猶豫,每一次落步都比之前沉重了幾分。她開始頻繁地在動作間隙扭動腳踝,用腳底相互蹭擦——左腳蹭右腳,右腳蹭左腳,腳趾在虛空中蜷了又松,鬆了又蜷。腳底的血管在微微跳動,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一陣浪潮般的瘙癢感。
這些細微的動作對於正在與六個分身激烈交鋒的哪吒來說,無疑是致命的破綻。
一個分身在她的正面虛晃一棒,哪吒本能地側身閃避,但她的雙腳反應慢了半拍——腳下的癢感讓她的注意力無法完全集中在步法上。側步的動作比預想中慢了大約半剎那,就這半剎那的遲滯,讓分身的金箍棒擦著她的肩頭掃了過去,將她戰甲上的一片護肩打飛了出去。
並沒有受傷,但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哪吒中間的頭顱咬緊後槽牙,左邊頭顱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她在心裡飛快地思索著——這不對勁。腳上的癢感肯定不是正常現象。她是蓮藕化身,身體不比凡胎,對外界的各種異常感知本就有很強的辨別能力。現在這種癢感絕對不是戰鬥中的擦傷或者風火輪的殘餘效果,而是有某種其他的東西在起作用。
但她沒有時間去仔細排查。六個分身的攻勢依然如潮水般湧來,平均每兩三個呼吸就有一波新的攻擊,她必須全神貫注地防守和反擊,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低頭檢查自己的雙腳。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
哪吒腳上的癢感已經不能用“惱人”來形容了,而是變成了某種程度
的折磨。
她的雙腳整個腳底都在癢。腳心、腳掌、足弓、足跟——每一個部位都被那股無孔不入的癢意浸潤了。癢感不再僅限於腳底的某個區域,而是在整個腳底板蔓延開來,像是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將她的雙腳牢牢裹住。腳跟落地時是鈍癢,腳掌踏實時是刺癢,腳弓懸空時是酥癢,腳趾蜷縮時趾縫間的癢感更是劇烈到讓她想尖叫。
最重要的是,癢感已經開始隨著汗水擴散了。
高級癢癢粉的擴散性正在發揮威力——被汗水浸潤後,藥力會隨著汗液蔓延到周圍的肌膚。哪吒雙腳上的汗珠在戰鬥中不斷地流淌,將那些原本只集中在幾個核心區域的高級癢癢粉,一點一點地擴散到了整隻腳的範圍。從腳底到腳背,從腳踝到趾尖,每一寸肌膚都在被藥力逐漸覆蓋。
哪吒的喘息聲開始夾雜著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
在招架分身攻擊的間隙,她的正臉會不受控制地從緊咬的牙關中洩出幾聲極輕的悶哼。那不是受傷的痛呼,而是一種拼命壓抑著某種感覺的氣聲,像是有人用盡全力在憋住即將爆發的笑聲。牙關緊咬,嘴唇發白,腮幫子鼓起又癟下去,每一次壓抑都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她的雙腳現在已經開始忍不住相互摩擦了。站著的時候,左腳腳底在右腳腳背上用力地蹭;邁步的時候,右腳腳趾在左腳腳踝上飛快地刮過。腳踝上那兩根紅繩串著的銀鈴隨著她雙腳的相互摩擦發出不規則的叮噹響聲,不再是之前那種配合步法的悅耳節奏,而是一種雜亂的、焦躁的聲響。
但互相摩擦只能帶來極其短暫的緩解,而且往往在摩擦過後,癢感會以更加猛烈的姿態捲土重來。這就像是飲鴆止渴——蹭的時候能緩解剎那,蹭完之後癢感加倍奉還。
哪吒的臉色變了。
她的三張臉都憋得通紅——正臉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左邊臉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右邊臉的耳朵尖像是要滴出血來。那不是羞紅,而是拼命忍笑忍出來的潮紅。六隻眼睛的眼角都開始出現細小的水光,那是生理性的淚水被強行憋在眼眶裡的結果。
她的腳趾蜷縮的幅度已經大到讓腳背上凸顯出了一條條青色的筋脈。趾甲在腳掌上摳出了更深更明顯的月牙印,這一次,那些凹陷的印記過了好久才慢慢恢復原狀。
但她依然在戰鬥。
她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六個分身不會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更不可能允許她停下來檢查自己發癢的腳。她只能繼續揮動法寶,繼續格擋攻擊,繼續在這個越來越收緊的包圍圈中苦苦支撐。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次攻擊都讓她的體力多消耗一分,而腳上的癢感也在持續不斷地侵蝕著她的意志力。
“妖猴——”哪吒的正臉咬著牙吐出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你到底……對本太子做了什麼手腳?!”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語調也不如之前平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願承認卻又無法掩飾的慌亂。
六分身自然沒有人回答她。它們只是沉默地、持續地進攻,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戰鬥機器。
林源隱身在遠處的虛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表情平靜,內心卻在飛快地計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分身剩餘時間大約還有兩刻鐘多一點。癢癢粉的藥效持續時間是一個時辰,從下藥到現在
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時辰,理論上來說還有大半個時辰的效力——但考慮到哪吒的神仙體質和新陳代謝速度,實際持續時間可能會比標準值短一些。
在接下來的這一刻鐘裡,哪吒腳上癢感的升級速度明顯加快了。
她的步法已經徹底亂了。那些原本精妙無比的身法步伐,此刻全都變了形——該邁左腳的時候她可能會遲疑片刻,該後撤的時候她可能會多退半步,有時候甚至會出現步伐方向與上身動作完全脫節的詭異情況。她的三頭六臂依舊在奮力抵擋分身的攻擊,法寶的光芒依然耀眼,但腳下的步法已經像是一臺齒輪被打亂的機器,越來越失去章法。
她的雙腳不再只是偶爾蹭一下,而是幾乎每一次落步後都會用腳底在地面上——或者說在虛空中——狠命地蹭一下,彷彿踩著了什麼極其讓人難受的東西。她的腳趾已經不是在蜷縮了,而是在瘋狂地一蜷一伸,五個腳趾頭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見的羽毛挨個搔刮每一個趾尖。趾縫間的皮膚已經被反覆的摩擦弄得微微發紅,但那種紅不是受傷的紅,而是皮膚受到過度刺激後的充血反應。
而她腳底的癢感,此刻已經強烈到了一個讓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用正常的語言很難形容那種癢。它不是被普通羽毛輕撓的癢,也不是被狗尾巴草戳腳心的癢,而是一種被放大了三倍敏感度之後、持續不斷累積疊加的巨型瘙癢。就好像每一條腳底紋理都被注入了微型的癢癢因子,每一個毛孔都在釋放著讓人發狂的癢意信號,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向大腦傳遞著高頻的癢感脈衝。這不是一個點或者幾個點在癢,而是整個腳底、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觸覺接收器都在同步癢——腳心在癢,腳掌在癢,足弓在癢,足跟在癢,腳背在癢,腳踝在癢,十根腳趾頭在癢,四道趾縫在癢,就連趾甲周圍的甲溝都在癢。
這是一種全方位的、立體式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癢。兩隻腳同時癢,癢的程度完全一樣,癢的頻率完全同步。哪吒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左腳更癢還是右腳更癢,因為她的雙腳已經變成了兩隻巨大的癢感發生器,在源源不斷地向她的中樞神經輸送著令人發瘋的癢意。
她恨不得立刻蹲下來,脫掉本就什麼都沒有的鞋子,用雙手狠狠地去抓撓自己的腳底。她恨不得拿自己的腳在粗糙的石頭上用力地摩擦,哪怕蹭破皮也在所不惜。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十根腳趾頭一根一根地掰開來,用指甲去摳每一道趾縫,去刮每一處趾尖。
但她做不到。
六個分身依然死死地圍困著她,攻勢連綿不絕,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哪怕她只是稍微分神一瞬,金箍棒就會趁虛而入,砸在她肩頭、腰側、大腿上。她沒有時間抓癢,沒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甚至沒有時間低頭看一眼自己那雙正在遭受折磨的腳。
這就是林源計劃中最陰險、最精妙的一環。他不是要用癢癢粉直接讓哪吒失去戰鬥力,而是要將癢癢粉作為持續施壓的工具,配合分身們的圍攻,讓哪吒在體力消耗和癢感折磨這雙重壓力下,自己崩潰。癢感會持續消耗她的意志力,分身的進攻會持續消耗她的體力,兩者的疊加效應遠比單獨任何一項都要致命。
而哪吒現在正處於這個陷阱的正中央。她既無法擺脫分身的圍
攻,也無法無視雙腳上越來越劇烈的癢感,只能被夾在這兩種折磨之間,一點一點地消耗掉自己最後的體力儲備。
她開始從虛空中緩慢地下降。
這不是什麼戰術選擇,而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她的潛意識告訴她,懸空作戰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和體力來維持站位,而此刻她最缺的就是體力。她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尋找一個可以分擔壓力的支點——哪怕只是站在一片雲上,或者,踩在實地上,用堅實的地面來緩解腳底那揮之不去的癢。
她試圖降落到花果山的地面上,哪怕是一片草地也好,一片石碣也好。她只想讓自己的雙腳有一個可以踩踏的東西,而不是懸在虛空中,讓腳底的癢感在失重狀態下變得更加無所遁形。在虛空中,她的雙腳沒有任何依託,癢感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因為沒有實際觸感的干擾,大腦會不受控制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來自腳底的癢感信號上。而如果能踩在地面上,也許粗糙的地面觸感可以稍微掩蓋一下那無孔不入的癢意。
但六個分身不讓她降落。
每當她試圖朝下方移動的時候,下方必然會有至少兩個分身同時發起攻擊,金箍棒一左一右封鎖住她的下降路線。她若強行下降,雙腳就必須承受被金箍棒擊中的風險。她的風火輪已經被毀,赤足本身沒有任何防護能力,如果被金箍棒結結實實地砸中腳底,後果恐怕比癢還要糟糕。
嘗試了三四次,全部以失敗告終。
哪吒被困在了半空中。她現在上不去下不來,被六個分身死死地鎖定在這個不到一丈直徑的狹小空間內,雙腳懸空,癢感無處可逃、無人可以分擔,所有的折磨都原封不動地灌注進她的感官系統。
她的三張臉此刻都已經漲得通紅,紅暈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又從耳根擴散到了脖頸。六隻眼睛的眼眶裡都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那些淚水不是因為悲傷或痛苦,而是人體在承受極度瘙癢時產生的一種本能反應。她正面的頭顱牙關緊咬,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左邊頭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動著,像是隨時要破功大笑;右邊頭顱的呼吸頻率完全紊亂了,喘息聲越來越粗重,其間夾雜著幾聲壓抑到極點的、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音。
“唔……哈……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種高傲冷厲的氣度,變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本……本太子……絕對不會……哈……不會輸給……一隻妖猴……”
她的雙腳開始瘋狂地互相蹬踹。左腳踢右腳的腳踝,右腳踹左腳的足跟,腳趾頭拼命地在虛空中抓撓,像是在抓撓一隻根本不存在的癢癢撓。腳背和小腿上的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那些汗水不斷地溼潤著腳上的皮膚,讓高級癢癢粉的藥力擴散得更加徹底。
她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的腳被做了手腳了。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癢,也不是假風火輪的殘餘法力的效果。這是一種極其精細、極其陰毒的法術或者藥物,專門針對她雙腳的敏感神經。而施術者,毫無疑問就是那隻該死的妖猴。
但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她沒有時間破解,沒有精力驅除,甚至連低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她被六個分身死死地鎖在原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招架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雙腳的癢感則在持續不斷地侵蝕著
她的理智。明明只有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在哪吒的感受中卻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源在遠處觀察著她的狀態,知道時候差不多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界面上的分身倒計時——剩餘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分身消失之前結束戰鬥,那所有的鋪墊都將前功盡棄。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施展縮小術和隱身咒,身形縮小到拇指大小,無聲無息地朝哪吒腳下飛去。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從容。哪吒的正臉牙關緊咬,左邊頭顱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右邊頭顱的嘴在微微發抖。她的雙臂動作已經有些機械化了——火尖槍和乾坤圈的攻防還在,但精度明顯下降;混天綾的纏繞路線不如之前詭譎多變,出現了單一的重複;斬妖劍和砍妖刀在格擋時發力不穩,好幾次險些脫手。
體力即將見底,意志力也快要被腳上的癢感消磨殆盡。
林源駕著微縮筋斗雲,趁著哪吒雙腳發癢亂蹬、無法專注移動的時機,一個輕巧的俯衝,穩穩地懸停在了她雙腳的後方。他的視角里,哪吒的雙腳正在交替蹬踹著虛空中不存在的地面——左腳踢出去,腳底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右腳收回來,五根蜷縮的腳趾用力摳進腳掌;然後右腳再踢出去,左腳再收回來,如此循環往復,像是一隻被困在水晶罩裡的掙扎的蝴蝶。
距離分身消失只剩下最後片刻。沒有多餘的動作,林源深吸一口氣,猛地伸出雙手,不偏不倚地扣住了哪吒的雙腳腳踝。
他的手雖然縮小了,但在縮小的比例下,握住腳踝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她掙脫,又不會捏痛她。毛茸茸的手指貼上她腳踝肌膚的瞬間,哪吒只覺得腳踝處突然傳來一股異樣的觸感,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貼了上來。
她猛地低頭,目光穿過三頭六臂的重重遮擋,看到了自己腳踝上那雙佈滿金色猴毛的手。
然後她看到了林源那張縮小版的猴臉,正仰著頭,從她雙腳後方的角度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哪吒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林源的手上動作已經開始了。
他的拇指首先貼上哪吒的左腳腳心,順著腳底的紋路,極輕極緩地向上滑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但放在一個被高級癢癢粉浸潤了將近一個時辰的腳底上,這種輕柔觸感帶來的癢意比用羽毛撓還要劇烈至少十倍。腳心的皮膚在高級癢癢粉的作用下,敏感度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正常來說這種幅度的輕撫幾乎不會引起任何明顯的觸感反饋,但此刻在哪吒的感知系統中,這一根拇指的輕柔滑動,比用一百根羽毛同時搔刮還要讓人崩潰。
“唔——!!!”哪吒正面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脊背弓起,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般渾身劇震。她咬緊的牙關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崩碎,拼命地將那一聲即將破口而出的笑聲壓回喉嚨裡,只在牙縫間發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悶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掙扎著,像是一隻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名為“忍耐”的牢籠。
林源沒有停。他的拇指順著腳心滑到了足弓處,在哪吒左腳最凹陷的那道弧線裡打了個旋,然後繼續向上,滑入大腳趾與二腳趾之間的縫隙。他的指
尖一觸碰到趾縫內側那極其嬌嫩的肌膚,便不疾不徐地沿著縫隙的紋理緩緩推進,仔細感受著趾縫間的肌肉在他指尖下瘋狂地抽搐顫抖。
“嗚……哈……哈哈……噗哈哈哈——”
那道名為忍耐的堤壩,終於被撬開了第一道裂縫。一聲失控的大笑從哪吒正面的嘴中爆了出來,聲音高亢清脆,帶著一種無法控制的顫抖。她拼命地想再次咬緊牙關,但笑聲已經不受控制了——它像是一股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洪水,一旦潰堤就再也堵不回去。
林源的右手也沒閒著。他的另一根手指在同時間探入了哪吒右腳的四趾與尾趾之間的縫隙——那是最窄、最緊的一道縫,平日裡幾乎不會有任何東西觸碰那裡。他的指尖剛一接觸到那道縫隙內側的肌膚,就能感受到哪吒右腳整個腳掌都在劇烈地抽搐,五根腳趾瘋狂地張開又閉合,腳底的肌肉痙攣似的一波波跳動。
“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碰那裡——啊啊哈哈哈——”哪吒右邊頭顱的防線也崩潰了。笑聲從右臉的嘴裡傾瀉而出,音調比正臉的聲音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近乎尖叫的失控感。
然後是她的第三張嘴。林源的手指在哪吒的左腳腳底五根腳趾肚上依次輕輕劃過——大腳趾肚最圓最飽滿,輕輕一刮她整個左腳掌都在抖;食趾肚略小,但她對這裡格外敏感,被碰到時腳趾猛地蜷成了一團;中趾肚的肌肉厚實一些,但癢感絲毫不減;四趾肚的皮膚最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微微跳動的細小血管;小趾肚最小巧,被碰到時整個腳掌向內側猛地一縮。每次劃過,他都用了不同的力道和速度——有的輕輕一掠,有的緩緩打過,有的停下來揉了揉趾腹間細小的紋路。
“哈哈哈——求——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停手——哈哈哈哈——”
三張嘴同時爆發出大笑,三個聲音交織成一篇失控的狂笑協奏曲。哪吒笑得渾身亂顫,三頭六臂的法相開始劇烈地晃動,六件法寶在她手中胡亂揮舞——火尖槍刺空了好幾個身位,乾坤圈砸飛了一片無辜的白雲,混天綾捲成了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殘餘的反擊意識讓她還有揮動縛妖索套向林源手臂的念頭,可鎖鏈尚未飛出半尺,腳趾縫間新一輪的肆虐就徹底瓦解了這條手臂所有的力道。縛妖索軟綿綿地垂落下去,連帶著整條左臂都失去了戰鬥的姿態。
“不——哈哈哈哈哈哈——放腳——哈哈哈——放開本太子的腳——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哈哈哈你這該死的潑猴——”
她一邊狂笑一邊拼命地蹬腿,想要把腳踝上那雙毛茸茸的手甩開。但林源的雙手牢牢扣著她的足踝,任她怎麼蹬腿都不鬆手。他的拇指和食指順著腳底紋路來回滑動,時而上下,時而左右,時而畫圈,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命中最敏感的肌膚位置。指尖在哪吒雙腳的腳趾縫間穿梭,一根接一根地撫過每一道趾縫,每一寸趾腹,每一片趾甲邊緣的甲溝嫩肉。
哪吒的精神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解體。殘餘的戰鬥本能驅策著斬妖劍和砍妖刀試圖向下劈砍,可雙臂剛做出下壓的趨勢,雙腳腳底同時傳來的劇癢就讓兩條手臂在半途劇烈地顫抖起來。劍鋒與刀鋒怎麼都遞不到林源身前,反而在虛空中劃出歪歪扭扭的寒光。
她正面的那張臉已經完
全失控了——嘴巴大張著,笑聲從喉嚨深處不斷地湧出來,眼淚從眼角不停地往外飆,整張臉又紅又溼,哪還有半點三太子高傲冷厲的模樣?左邊的那張臉稍微好一點,還在努力地想要繃住表情,但嘴角已經在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眼角也蓄滿了水光,嘴巴抿得跟波浪線一樣抖個不停。右邊的那張臉則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笑聲比另外兩張臉都要放肆,眼淚和笑聲一起往外湧,嘴裡還在含含混混地罵著什麼,但笑聲把罵詞衝得七零八落,根本聽不清。
“哈哈哈哈哈哈——停下來——本太子——哈哈哈哈哈——本太子命令你——哈哈哈哈——停下來——啊啊哈哈哈腳趾——別碰腳趾縫——哈哈哈哈——”
林源當然不會停下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哪吒雙腳在他掌心中的劇烈掙扎,腳底的肌肉在一波一波地抽搐,腳趾不斷地蜷了又伸、伸了又蜷,趾縫間的嫩肉在指尖下微微顫抖。汗水從腳背上滑落,帶著高級癢癢粉擴散後的藥力,讓整個腳掌的敏感度依然維持在最頂峰的狀態。
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哪吒雙腳上每一道最細微的紋理、每一條最纖細的神經末梢,都在他的指下瘋狂地釋放著癢感的信號。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信號徹底淹沒她的中樞神經,讓她再也沒辦法維持戰鬥所需的專注力。
分身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在哪吒三張嘴同時陷入狂笑、法相晃動不穩的瞬間,六個分身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指令,便同時發起了新一輪猛攻。但它們的攻擊目標不是哪吒的要害,而是她全身其他那些怕癢的部位。脖頸,腋窩,肋下,腰眼,大腿——每一個怕癢的位置都同時遭到了襲擊。哪吒的身體哪能承受得住這種全方位的癢感轟炸?她的三頭六臂法相就像一個被同時戳破了所有氣孔的皮球,開始急劇地失去形態的穩定。
“哈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別碰本太子的——哈哈哈哈——腋下——饒了我——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悽慘,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種嘶啞的抽泣。她的三顆頭顱在狂笑中瘋狂地搖晃,六條手臂在笑聲中胡亂地抽搐,雙腿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踹,腳踝上的銀鈴瘋狂地亂響,像是一首走調的死亡華爾茲。
三頭六臂法相在這一片狂笑聲中轟然崩碎。左右兩顆頭顱和四條手臂同時化作金光消散,哪吒恢復了正常的形態——一頭雙臂,戰裙散亂,髮絲披散,手中的法寶紛紛脫手墜落,火尖槍打著旋扎進了遠處的山石,乾坤圈滾進了灌木叢,混天綾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冠上,斬妖劍和砍妖刀叮噹落地,縛妖索像死蛇一樣癱在草地裡。
法相崩碎,體力告罄,精神防線也徹底失守。哪吒在狂笑和淚水中從半空中直直地墜落。
花果山的草地柔軟厚實,像是一張巨大的翠綠色絨毯。哪吒仰面摔進一片及膝深的草叢中,背脊接觸草地的瞬間,柔軟的泥土和蓬鬆的草葉有效地吸收了墜落的衝擊力。加上她神仙體質的強悍,這一摔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是,草葉對雙腳的刺激,卻是另一回事。
哪吒的後背著地,雙腿自然伸展,一雙赤足直接踩進了茂密的草叢裡。她的腳底剛接觸到草葉,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劇烈地彈了一下。柔嫩的草
葉尖端在高級癢癢粉的作用下,感知起來彷彿不是一片片柔軟的草葉,而是一根根蘸了癢癢藥水的細針,密密匝匝地扎進腳心敏感的皮膚紋理。
“呀啊——哈哈哈哈哈——”
哪吒條件反射地想將雙腳縮回來,但她現在的體力幾乎已經耗盡,雙腿軟得像麵條,根本沒有力氣支撐她完成這個動作。她只能躺在草地上,雙腳被迫與草葉大面積接觸,連將腳掌翻過去用腳揹著地的力氣都攢不出來。青草的葉尖順著她的腳底紋路輕輕摩擦,每一次風吹草動都帶來一陣新的癢感浪潮。她的腳趾在草叢裡瘋狂地蜷縮伸展,腳底在草地上拼命地蹭來蹭去,但這些動作不但不能緩解瘙癢,反而因為與草葉更充分的接觸而讓癢感更加劇烈。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散亂的髮絲。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笑聲和喘息聲交織在一起。身體還在因為殘餘的癢感而不時地抽搐,尤其是那雙腳,腳趾仍然在一蜷一伸,像是在空氣中抓撓著某種看不見的癢癢撓。筋疲力竭使她眼前陣陣發黑,但腳底的騷動又不斷把她拽回清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著她的神智,讓她既無法昏厥,也無法真正掌控自己的身體。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近乎呢喃的聲音:“妖……猴……”
四周的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幾十只猴兵猴將從藏身的灌木叢和樹冠中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靠近。為首的通背猿猴還頂著之前被哪吒一巴掌扇飛撞出來的大包,它手裡攥著一根用樹藤編織的套索,謹慎地打量著草地上這個已經完全失去戰鬥力的三太子。
哪吒側過頭,看著那些漸漸逼近的猴兵,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感。當初巨靈神戰敗時,她還輕蔑地嘲諷過他的狼狽。如今呢?如今她不但戰敗了,還被一隻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妖猴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擊敗,生擒,淪為一群猴子的階下囚。這對高傲的哪吒三太子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積攢起殘餘的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撐著地面,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來。她的雙腿在劇烈地發抖,膝蓋互相碰撞,站起來的過程花了比平時多出幾十倍的時間。但她還是站起來了——搖搖晃晃地,像一棵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小樹苗。她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中僅存的法力,試圖催動騰雲駕霧之術逃離此地。
然而,她的雙腳剛一完全踏實在草地上,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腿骨一樣,膝蓋猛地一軟,又癱倒了下去。
草葉。全是草葉。
無數根細嫩的草葉在她的腳底下齊齊彎曲,像是有生命的觸鬚一樣扎入她腳底的每一道紋理。腳心處的草葉尖端頂住了湧泉穴附近的敏感區域,前腳掌的草葉嵌進了腳掌的掌紋,足弓處的草葉恰好卡進了那道弧形的凹陷,而足跟處的草葉則密密麻麻地貼了上來。最要命的是趾縫間——幾根特別細長的草葉彷彿有靈性一般,不偏不倚地鑽進了大腳趾與食趾之間那道最怕癢的縫隙,隨著她的倒下在她趾縫間輕輕掃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哈哈哈哈——”
笑聲再次爆發,比之前更加虛弱,卻更加悽慘。她的整個身體都在草地上不受控制地打滾,但無論她怎麼翻滾,雙腳都無法擺脫
那些無處不在的草葉。腳趾間夾帶著好幾根草葉,隨著腳趾的蜷縮反而越卡越深,像是被人故意塞進趾縫裡的癢癢刑具。
就在這最狼狽的時刻,一雙腳底突然踩上了堅實的地面——猴兵們將她抬起來之後,腳下不再是草地,而是水簾洞內部堅硬的石板路。對於正常人來說,腳踩在冰涼的硬石板上也許並不算舒服,但對於此刻雙腳正在承受劇癢折磨的哪吒來說,這種感覺卻帶來了一絲殘存的緩解。粗糙的石板表面與腳底的接觸觸感,遠比草葉溫柔得多,至少那些石板不會像草葉那樣主動扎進她的腳底紋理和趾縫。
只是,這種緩解太過短暫,也太微弱了。腳心處殘留的高級癢癢粉藥效還未完全散去,與石板之間的每一次接觸都仍會激起一陣瘙癢的餘波。只不過相對於草葉來說,石板的折磨程度已經算是仁慈了。她的腳趾在石板上不由自主地來回蹭動,像是在尋找那一絲絲微不足道的緩解。一邊蹭,一邊喉嚨裡還在發出斷斷續續的輕笑聲,那笑聲有氣無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量。
圍上來的猴兵越來越多,將她團團圍在中間。通背猿猴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十幾根樹藤套索同時拋向哪吒。套索精準地纏住了她的手腕、手臂、腰腹、大腿和腳踝。她試著掙扎,但四肢的力氣已經全部耗在了三頭六臂的鏖戰和對抗腳底劇癢的鬥爭中,此刻連扯斷一根藤蔓都做不到了。
猴兵們把她按在石板上,一邊捆一邊撓。脖頸、腋下、肋下、腰腹、大腿——所有怕癢的部位再次被猴兵們毫不留情地照顧了一遍。而對那雙塗滿癢癢粉的玉足,猴兵們更是格外“優待”——只要哪吒腿上稍作掙扎,便立即有毛茸茸的爪子貼上她的腳底,順著藥力殘留的紋路輕輕一刮。
哪吒又笑又罵,聲音在狂笑和暴怒之間反反覆覆。但罵聲越來越小,笑聲也越來越虛弱,到最後兩樣都慢慢化為無力的喘息。她的意識在極度的體力消耗和精神折磨中變得朦朧不清,只能模糊地感覺到樹藤在自己的身上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將她牢牢地捆成了一個粽子。
猴兵們將她抬起來,送進了水簾洞深處的一間石室。一路上,哪吒的赤足從捆綁的藤蔓間無力地垂落下來,偶爾因為擔架晃動而碰到旁邊的石壁,每一次碰撞都會引起腳趾一陣微弱的蜷縮,喉嚨裡也會隨之逸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帶著笑腔的呻吟。
水簾洞深處的石室幽暗而安靜,只有石壁上幾盞松脂火把發出昏黃的光。猴兵們將捆成粽子的哪吒放在一張石榻上就退了出去,留下她一個人在這間與世隔絕的石室中,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喘息聲和火把輕微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