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血族吸血鬼不得不說的故事

我與血族吸血鬼不得不說的故事

作者: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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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宴會廳很久沒有這麼安靜了。

吊燈上的蠟燭燒得只剩最後一截,火光在穿堂風裡搖搖晃晃,把牆上的織錦掛毯映成忽明忽暗的暗紅色。長桌上鋪著白緞桌布,擺著三隻銀質燭臺、半瓶未開封的紅酒,以及一個被鐵鏈拴在桌腿上的年輕男人。

他叫阿銀,今年二十四歲。三天前還住在山腳下的鎮子裡,幫鎮上的鐵匠鋪拉風箱。他塊頭不算壯,但骨架寬,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線條結實流暢,是常年幹粗活練出來的身板。皮膚被太陽曬成淺蜜色,襯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和一雙顏色極淺的灰眼睛。那種灰色很淡,淡到在暗處幾乎像銀色,所以他爹給他取名叫阿銀。

此刻他正靠坐在桌腿旁,雙手被鐵鏈反綁在身後,鏈子的另一端扣在桌腿的鑄鐵裝飾環上。鐵鏈很長,足夠他站起來走兩步,但不夠他走到門口。身上的亞麻布襯衫被扯掉了半邊袖子,露出大半個肩膀和整條右臂。腳上的靴子三天前就被脫掉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兩隻腳踝被另一條較短的鐵鏈鎖在一起,鐵環扣得很緊但沒有嵌進肉裡。

他在這裡待了三天,除了一日兩次被餵飯之外,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話。他有過恐懼,在第一個晚上,當那個抓住他的女人把他按在桌上咬穿他脖子的時候,他以為他要死了。但咬完之後她沒有殺他,只是舔了舔嘴唇上沾的血,用他聽不懂的一種古老語言低聲唸了幾個音節,然後把他拴在了這裡。

他也有過憤怒。第二天他用僅剩的自由單手把桌上的空盤子砸到牆上碎了個遍,但那女人只是推開門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他,然後關門走了。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現在是第三天晚上。恐懼和憤怒都已經被漫長的等待磨平了,剩下的是一種鈍鈍的、黏在骨頭上的疲憊。他歪著頭靠在桌腿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勻。鐵鏈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金屬擦痕,是從他翻來覆去調整姿勢時磨出來的。要不是他的右手每隔幾秒就不自覺地攥一下拳頭,看起來幾乎像是睡著了。

吊燈上的蠟燭抖了一下。宴會廳深處那扇最大的彩色玻璃窗忽然暗了一格。不是風吹的——窗格上的圖案原本逆著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了聖徒們殉道時五彩斑斕的影子,可此刻正中間那扇窗子被什麼擋得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那東西平穩地落在窗框上,然後滑進大廳。暗影貼著拱頂移動時,整間屋子冷了兩度。蠟燭的火焰集體矮了一截,變成了一小簇一小簇藍幽幽的火苗。

然後她落下來了。

不是從窗戶那邊走過來——是直接從半空中落下來的。像一粒大而無聲的塵埃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地長裙的裙襬先觸地,然後是小腿、膝蓋、腰身,最後是她那張可以在接下來兩個小時裡把他徹底撕成碎片的嘴。

她叫玖伊琳。她自己取的名字。活了兩百多年,已經不太記得當人類時叫什麼了。今晚她穿了一件黑絲絨落地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鎖骨和胸骨的上半截露出大片沒有血色的白皮膚。長髮是深褐色的,捲成鬆散的波浪垂到腰際,把她的臉襯得更小。五官拆開看不算是絕頂漂亮——眼睛

有點大,嘴唇有點薄,鼻樑有點太直;但組合在一起,配上那張白得病態的臉,讓人看了就後背發涼。

她的腳上沒有穿鞋。黑絲絨裙襬拖在地面上,蓋住了腳背,只有走路的時候會偶爾露出腳尖——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腳趾塗著黑色指甲油,足弓彎得像一把鐮刀。

阿銀睜開了眼睛。他不是聽到了動靜。鐵鏈拴著他,跑不掉,他也放棄了逃。他是聞到的——一股乾枯花瓣和冰水混合的氣味,很淡,但在他鼻子裡打了個結。那股氣味和他脖側被咬穿的傷口裡殘存的氣息完全一樣。

“餓了嗎?”她站在他面前。裙子在燭光下泛著紫光,像一塊巨大的淤血。

阿銀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看著她,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燭光裡反出一點亮。這三天,他把她送的飯全部吃乾淨了——並不是因為順從,而是他知道自己需要體力。

“不餓也好。餓的時候血更難喝。”玖伊琳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伸出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左邊轉了四十五度。三天已經結痂的兩個齒痕傷口暴露在她視線下,深紅色的血痂嵌在他淺蜜色的皮膚上,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她用拇指按住其中一個齒痕周圍的皮膚,把痂口按得微微張開。一條還沒有乾透的血痕從舊傷口裡滲了出來。阿銀悶哼了一聲。

“你到底想怎樣?”阿銀的聲音沙啞——三天沒怎麼說話,嗓子像生了鏽,“要殺就殺,別吊著。”

“殺?”玖伊琳把拇指從傷口上移開,舉到他眼前,拇指腹上沾著他一小片新鮮的血液。她伸出舌頭把指尖舔乾淨,然後在他面前蹲了下來。裙襬鋪在石板地上,像一汪黑水。“我已經殺了你了。從你走進我的林子那一刻起,你就死了。只是——”她的手指從他的下巴滑到喉結,再沿著鎖骨往下,“我還沒決定怎麼吃。”

她站起來,轉身走到長桌對面,拉開一張高背椅坐下。她坐在椅子上和蹲在地上的阿銀隔著一整張桌子的長度。鐵鏈從桌腿一直連到他手腕上,中間拖在石板地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這三天,你在我腦子裡一直有味道。”她翹起二郎腿,腳從裙襬下露出來,腳尖對著他,“每一個人類被吸完血之後都會在我腦子裡留一陣味道。有的像餿飯,有的像藥渣,有的像生鐵鏽。放了三天沒散的話,說明這個人的血被我吸了之後還在身體裡起反應。你的味道沒散。不噁心,甚至還有點甜。這是第一次。”

她用腳尖在石板地上輕輕點了兩下。腳趾上那幾片黑色趾甲襯著大理石的灰白地板,像五顆黑曜石棋子。“所以我決定不讓你死。我要重新從你身上取一遍血。不是用牙——用別的方法。讓你的脈搏彈到我滿意,你的血流到我滿意,然後才咬。”

阿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不是沒聽過鎮上關於血族的傳聞——越是恐懼的血,越甜;越是疼的血,越澀。但她的說法是反過來的。她要看他的反應,不是疼痛,而是癢。

然後她忽然從長桌對面消失了。幾乎是瞬移——他眨了一下眼,她已經跪在他身側,臉離他只有一掌寬。她的呼吸沒有任何溫度。右手按在他赤裸的右肩上,指腹緩緩沿著三角肌後束畫弧。

“第一項是熱身。”她說。

阿銀甚至沒看清她怎麼出的手。那雙薄唇下

露出一個弧度極小的笑——稱不上溫柔,也稱不上殘忍,但足夠讓他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不可逆。下一秒,她整個人已經從身側繞到他背後,那條裙子在地面上柔滑地旋了半圈。他反綁在背後的手什麼都抓不住,只拽緊了自己手腕上的鐵鏈。她抬起了自己的腳。

她是血族,她的體溫比人類低不少。但當她的腳趾剛碰到阿銀的腳底時,阿銀感覺被五根冰柱按住了。他赤著腳在石板上踩了整整三天,腳底板冰得幾乎沒了知覺,可她的腳趾比地板還涼。那股涼意從他腳底最軟的皮膚滲進去,沿著血管往上竄。

他腳趾本能地蜷起來,但玖伊琳已經用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她只是把他的腳跟固定住,沒有用力扣緊。他整條腿彈了一下,然後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料到的動作——他猛地收腿,從她手裡掙開了。

鐵鏈哐啷啷撞在桌腿上。他蜷起腿把自己縮到最小的姿勢,呼吸急促,額頭上一瞬間滲出一層極細密的汗珠。眼神不是憤怒,是驚恐——一種埋藏了二十四年的本能反應,在剛才那一秒被她用幾根腳趾就挖了出來。

他從小就這樣。鐵匠鋪的學徒笑他是“被撓一下能笑到隔壁鋪子來罵”的那種怕癢。他爹說過,這毛病是孃胎裡帶出來的,他娘活著的時候就怕癢,全村人不敢碰她。阿銀比娘更嚴重,他不讓人碰脖子,不讓人碰腰,不讓人碰腳底。鎮上藥鋪的郎中給他號脈都得提前說好,把他的手按在桌上號完了才能松。

玖伊琳蹲在原地,裙襬散在石板上,一動不動地看了他將近五秒。那雙眼睛裡沒有惱,沒有冷笑,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專注——像貓發現壁虎會斷尾時的那種微微歪頭。然後她站起來,轉身走向牆角。暗處那個鏽跡斑斑的舊燭臺旁,有一把不知道放了多少個世紀的木頭高背椅。她單手把椅子拎過來放在矮桌對面,椅腿磕在石板上,震落了椅背上一層灰。她坐下,重新翹起腿,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表情和三天來每次看他的時候一樣——沒有變化,沒有解釋。

“我有兩百多年沒遇過碰一下腳底就會發抖的人類。絕大部分人被抓進來已經嚇到全身僵直,拔牙都沒反應。你不一樣。”她說,“這三天你沒怕,你還有心情砸盤子。剛才那個反應才是真正的你。腳底一碰就本能彈腿——身體比你腦子誠實。”

阿銀把腳縮在身下,鐵鏈壓在腳背上。“你碰我腳幹什麼?”

“剛才說了,從你身上重新取一遍血。不是用刀,不是用牙——是用這個。”她伸出手指在自己腳底虛點了一下,“癢。讓你的血自己燒起來,燒到最燙最甜,再抽。”

阿銀看著她,灰色眼睛在燭火裡閃了一下。他嘴唇翕動著像是想罵人,但最終只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癢算個什麼刑罰?”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玖伊琳說,“現在選一個。”

她豎起兩根手指。“選項一,主動把腳還給我。我讓你靠牆坐著,給你墊個軟墊,只撓腳。選項二,你可以跑。這間大廳有一百二十平方肘,從這頭跑到那頭大概十二步。我不會瞬移,我用跑的。被我抓到你,直接綁上桌,撓全身。給你三秒。”三根手指折下一根。“一。”第二根。“二。”

阿銀動了。

不是選一也不是選二。他一個翻身滾到矮桌

背面,拖著鐵鏈往樓梯的方向爬了五步,然後用膝蓋頂住地面,肩膀撞著牆把自己撐了起來。鐵鏈拖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根本不知道樓梯通往哪裡,也不知道城堡大門在哪,但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把腳交給她。在礦坑裡被碎石砸斷兩根肋骨都不吭一聲的他,唯獨撐不過這個。

背後沒有腳步聲。他跑了大約七步,踩在石板上腳冷得像踩著刀片,鐵鏈在身後拖成了蛇形軌跡。就在他快要夠到樓梯扶手的時候,一片黑影從後上方斜落下來。他聽到裙襬破空時那種低沉的布帛繃緊聲,一雙冰冷的、骨骼分明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按在了牆上,按得他臉頰貼著冰冷石牆一動不能動。黑色的捲髮墜下來擦過他脖子和鎖骨。

“你剛才選的是二。跑得比我預想快一點。正常人類三步腿就軟了。”她湊在他耳邊,嘴裡呵出的氣帶著紅酒混鐵鏽的甜腥,“但選二就是選綁。接下來你會被綁在桌上,每掙扎一下我就加一樣新工具。”

阿銀這輩子第一次感覺自己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他仰面躺在長桌上,白緞桌布被他自己的汗浸溼了一大片。手腕被鐵鏈扣在桌子自帶的鑄鐵裝飾環上——那東西本來是穿繩系燭臺的,現在被玖伊琳用來系他。兩條手臂往兩側拉直,肩胛骨壓在白緞上。腳踝各拴一條鐵鏈,鐵鏈另一頭分別扣在桌腿最粗的地方。他的腿被迫分開與肩同寬,膝蓋打不直——桌長不夠整條腿,腳後跟懸空在桌沿外面。整張桌子是給他的刑架,他被固定在正中央,胸口起伏得像跑了一里路。

剛才她把他拖回來時,他已經連踢帶踹地掙扎過了。沒用。她看著比他矮一個頭,但兩隻手的力氣像鐵箍。扣鏈子的時候他用盡全身力氣弓起腰試圖翻下桌,她只是拿膝蓋往他後腰上一頂,他就癱了回去。

此刻他大張四肢仰面朝天,燭火就在頭頂不到兩尺的地方直直照下來,把他的腹肌和鎖骨還有脖子上的汗珠全打成金橙色。那些本來就被汗水浸透的皮膚現在泛著黏膩的反光,像被塗了油。他用力拽了一下鐵鏈,鐵環嵌進桌腿咯吱亂響,紋絲不動。

“砸了三天盤子,最後把你綁起來的還是你自己。”玖伊琳從他頭頂方向繞到桌側坐下來,那張高背椅被她拖到了長桌側邊,椅背逆著燭火,把她的輪廓和椅背的雕花融成一團漆黑的尖頂。她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背輕輕貼在他的腹直肌上,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腹肌猛地收緊。

“好了,我不測你哪最怕癢——這些都很招人煩。”她手指慢慢往下走,從腹肌到肚臍,再到褲腰邊緣,停住。“剛才你自己給過我答案:腳一碰就彈,脖子還欠著舊傷,腋下按你剛才拖過來時的掙扎強度也不會差。我優先玩這三樣。剩下沒挖出來的,玩著玩著自然就碰得到。”

她的指節勾住他褲腰往下拉了一點。麻布褲子沒有腰帶,只是用一根粗布繩繫著,她輕輕一拽繩頭就鬆開了。阿銀感覺到褲腰往下滑,猛地收緊腹肌想阻止動作,但沒用,她把整條褲繩抽出來扔在地上,然後把褲腰拉到了他髖骨下方,露出整片小腹和一點點恥骨上的毛髮。沒有完全脫掉,只是卡在剛好能看見骨盆兩側骼前上棘隆起的位置。

“褲子不脫,不影響。”她往椅背上靠

了靠,然後把右腳從裙襬下抬起,腳底懸在他臉正上方不到一拳。剛才在桌邊走路沾上的冷石板灰塵已經拭淨了,只有一層淡淡的膚色紋理,還有她腳底薄薄繭子在燭火下泛著幾乎看不見的反光,足弓彎起來把整個腳心攏成一個精巧的空腔。

“剛才就是這隻腳碰你腳底,你彈了出去。”她把腳尖慢慢往下放,大腳趾先碰到他的嘴唇。冰的。然後是第二趾、第三趾、整個前腳掌壓在他嘴上。他的嘴唇是乾燥的,她的腳底是冷的,冷到他唇上的皮膚開始有了脈搏。

阿銀拼命把頭往旁邊偏,但脖子能動的角度有限,她把腳踩得更緊,腳趾扣住他下頜骨的下緣,把他的臉掰回來。“舔。”

他說不出話,嘴唇被壓著。瞪她。

“我剛給你選過一次,你選了二。現在沒了。”她把腳底從他嘴上移開一點,用腳趾夾住他下唇往外拉。“舔完我就從脖子開始。你自己選舔多久,舔越久脖子就撓越輕。計時從你舌頭碰到我腳底那一秒開始算。”

阿銀看著懸在自己嘴上方那隻腳,冰白的皮膚裹著細瘦的腳骨,足心細紋像舊瓷碗上的冰裂紋。他這輩子從沒舔過任何人的腳。他爹是鐵匠,他叔是礦工,家裡的規矩是磕頭不能舔鞋邊,丟人。可現在他渾身被鐵鏈扣死在桌上,跑不掉,打不贏,還把最大的軟肋主動暴露了。

他猶豫的這幾秒,玖伊琳忽然把腳收了回去。“機會沒了。現在脖子不打折。”

然後她伸手拿起了一隻銀質燭臺上的細長蠟燭——不是照明那幾根,是旁邊多出來的一根新蠟燭,比小指還細一圈。她把蠟燭反轉過來,用沒點燃那一端——光滑的、微涼的固體蠟柱——輕輕點在他鎖骨上,沿著鎖骨走向慢慢劃。

阿銀的鎖骨窩猛地收縮。不是疼——蠟燭棒是冷的、滑的、硬的,劃過皮膚的時候產生一種完全不同於手指的觸感,癢得他一瞬間咬緊了牙。她把蠟燭棒從鎖骨移到脖子的左側,在頸動脈上方停住,然後開始畫極小的圈。

一圈。他腿在桌上彈了一下,鐵鏈嘩啦響。兩圈。他嗓子深處擠出一聲類似嗆水的悶咳。三圈,蠟燭棒點在他喉結旁邊,只點不打圈,他猛地甩頭試圖用下巴壓住脖子——

“這就受不了?”蠟燭棒沒移開,反而又畫了三圈。“你身上有鐵匠鋪的味道。火炭沾到手會疼,但你不會縮。這種癢你反而縮。”她把蠟燭棒換了個位置,喉結另一側。“為什麼?”

他咬著嘴唇沒回答。蠟燭棒在他喉結周圍慢慢畫著八字,每畫一次,他的喉結就在皮膚下劇烈地上下滾動一次。極輕極慢的觸感持續的時間越長,癢意疊加得越恐怖。他把嘴唇咬得發白。

“癢就笑,沒關係。”玖伊琳的聲音不帶任何安慰,“怕癢的人類就是這樣,忍越久越難熬。”

話音剛落,她把蠟燭棒從他脖子上移開,換成了三根手指。指腹直接貼住他頸側——冰涼的、完全沒有體溫的手指,指節分明。她把整隻手掌覆蓋在他脖子側面,五指像彈琴一樣有快有慢地輕輕敲按,從耳根下一直敲到鎖骨,再從鎖骨敲回耳根下。每個落指點的力度都不同,他永遠猜不到下一秒哪根手指會落在哪個位置。

阿銀終於炸了笑聲。不是他想笑——是頸動脈竇被冷手反覆觸碰時,神經系統直接把有東西在脖子

上爬的信號傳到了他膈肌,然後膈肌不受控地開始連續收縮。他笑到渾身鐵鏈都嘩啦嘩啦響,腹部和大腿肌肉在桌布上痙攣式地一下下弓起。笑聲渾厚低沉,在空蕩的宴會廳裡回聲撞了三四遍。

“停——不——不要脖子——哈哈哈哈——不要脖子——求你——哈哈哈哈哈——”他笑到眼角溢出了淚。

玖伊琳把手從他脖子上移開。不是因為她仁慈——是因為她感覺到他脖子上的血管在皮膚下脹了起來,脈搏跳得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他的皮膚從淺蜜色變成滾燙的粉紅色,頸側舊傷口附近的皮膚尤其紅,兩枚結痂像紅底上嵌的深色碎瓷。她俯下身,用鼻子貼在他頸側嗅了一下。不是咬,只是聞。

“血有甜味了。你身上其他地方還沒正式開始,只是脖子被撓了一會兒,血流速度快了至少四成。你怕癢的程度比我預估的還高。”

阿銀還在大口喘氣,眼角掛著沒幹的淚,耳朵通紅。他嗓子笑啞了一點,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你……有病……”

“活太久的人都多多少少有點病。”她不生氣,重新拿起那根蠟燭棒,這次換了他腋下。他襯衫本來就只剩半邊袖子,右邊腋窩是敞開完全暴露的。燭棒還沒碰到他腋毛,只是懸在腋窩上方不到一指的位置,他整條右臂就開始抖。“你連碰都沒碰到!”玖伊琳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生氣,是意外。“腋下比脖子更嚴重?”

她把蠟燭棒放下,換了一種方式:用一根手指的指甲——非常輕、非常慢地——從阿銀腋窩最外側往裡劃。指甲幾乎沒壓進皮膚,只是貼著表皮輕輕滑過。阿銀的反應和脖子完全不同。他沒有大笑,他發出了一聲從喉嚨最深處被壓迫出來的悶哼。身體不是彈跳式的掙扎,而是整條脊椎同時弓起來,像被人從背後拉緊了一張弓。然後他笑了。不是剛才那種衝出來的大笑,而是一段被壓到極低、變了調的、斷斷續續的悶笑,每一聲都像在跟自己的神經系統打一場註定會輸的仗。

“你腋下不能碰指甲。”玖伊琳自言自語。她把指甲收起來,改用指腹輕輕揉圈。這一次他笑了出聲,但笑聲裡有了一絲剛才悶哼時沒有的失控尖叫,叫到一半又被他咬著嘴唇硬生生壓了下去。她揉了大約兩分鐘,把他兩個腋窩輪流揉了個遍。他的襯衫在掙扎中幾乎被扯成碎片,當最後一片殘布從綁著手腕的鐵鏈邊滑落時,整片赤裸的胸膛和膀子全暴露在燭光下,汗水沿著胸肌輪廓往下淌,在肚臍邊積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窪。

就在這時,她突然把臉埋進他腋窩裡。不是撓——是聞。鼻尖直接貼在腋窩淋巴結最密集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氣。

“腋窩出汗之後,血的味道會從皮膚直接透出來。”她抬起臉,鼻樑和嘴角沾了他一絲汗,看起來像某種剛進食到一半的動物,“你腋下的血味比脖子還甜。但脖子是用手指撓,腋窩是用指甲——區別是你對指甲比對手指敏感至少三倍。接下來——”她併攏食指和中指,用指甲不輕不重地在他左腋窩正中颳了一下。

他的大腦從之前的撓癢癢中緩過來不到兩三秒,再次被擊穿。那是一種不同於之前的、尖銳的、直接竄進後腦勺的癢,像有人拿一根冰做的針在皮膚表面刻字。他的慘笑笑到幾乎失聲,嘴

張著,整張臉漲紅,鎖骨上的青筋全部浮起來。鐵鏈哐哐噹噹,桌子腿在地上劃出極尖銳的幾聲。

太近了。他的身體已經超出承受範圍,每一寸被碰過的皮膚都在不由自主地輕微抽搐。但玖伊琳還沒正式開始——她只是用手指和指甲給他打了個底。然後她繞到桌尾,把裙襬拉到大腿上,低下頭,把嘴湊近了他唯一還穿著襪子的那隻腳。

襪子是粗棉的,在礦上穿了好幾個月的厚底襪,腳趾和腳跟位置已經磨出薄薄的兩個洞。她把鼻子貼在襪尖那個破洞上。礦粉混著腳汗被棉襪發酵了好幾天的味道,又鹹又澀又髒,鑽進她沒什麼用處的鼻腔裡,但她還是在吸入之後停頓了一秒。

“你的腳比你的腋窩更好聞。”

阿銀還處於上身的痙攣餘波中,忽然感覺襪尖溼了一下——她的舌尖透過那個破洞,舔了一下他大腳趾的趾腹。

他整個人在桌上彈成了弓形。

舔腳的反應超過了他身上任何一個位置。他試圖從桌上坐起來,鐵鏈把桌腿拽得抬起來三指高又砸回去。燭臺晃了晃,一滴蠟油滴在他小腹上。他甚至沒有感覺到那滴燙蠟——所有神經已經被腳底傳來的那條溼滑冰涼的觸感完全佔據了。

她沿著趾腹舔到趾根,把被礦粉和腳汗浸硬的棉襪纖維一併舔進嘴裡,隔著襪子吸吮他的腳趾,把它含在冰冷的口腔裡用上顎輕輕磨。同時兩隻手分別扣住他的腳後跟和腳踝,讓他無論怎麼蹬腿都逃不開她的嘴。

他喊不出完整的字,大笑夾著呻吟,從嗓子底最深處衝出來,雙腿在鐵鏈範圍內瘋狂掙扎,桌腿在地上顛得像在震。腳趾被含進冰窟一樣的口腔,舌苔細密地刷過趾縫——他甚至能感覺到她的舌釘,一顆冰冷的金屬小球卡在他第二趾和第三趾之間,碾過去,又碾回來。

“別——哈哈哈哈哈——不要腳——真的——哈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別舔——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到全身痙攣,腹肌劇烈抽搐,懸空的腳後跟在桌沿外面亂踢。鐵鏈哐當聲已經密集到沒有間隔,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鍾。

她在同一個位置停了不到三秒,然後鬆開嘴,把那隻幾乎溼透的襪子從他腳上扯下來扔到桌上。赤腳暴露在燭光下,腳底因為礦上日積月累的摩擦而長了層薄繭,但繭子反而讓他的腳底更怕被碰了——硬皮下面的新生皮膚比外面敏感好幾倍。

“礦工的腳,繭子長在最外面一層。繭子底下全是新肉。你比沒幹過活的更怕癢。”她用這句話當引言,然後把雙手的十根手指全部扣在他腳底上。十根手指同時開始動——指甲刮腳心,指腹揉足弓,拇指按腳後跟,小指勾腳趾縫。每一根手指做不一樣的事,在她活著的人類記憶裡,她用同樣的手法撓過一個得罪她的女傭,那人五分鐘就失禁了。

阿銀沒有失禁。但他在桌面上掙扎得太猛,以至於鐵鏈釦環把桌腿鑄鐵裝飾環上的花紋硬生生磨出一道亮痕。他笑出了一種自己從沒聽過的聲音——不是大笑,而是一陣接近咳嗽的、氣息不穩的悶笑碎裂在喉嚨裡,偶爾夾著一聲破音的尖叫。他的灰眼睛幾乎睜成了銀白色,眼淚從外眼角嘩嘩往下淌,流進耳朵裡也不管。他全身的汗腺都打開了,鎖骨積著汗,胸口積著汗,腹肌上那滴蠟油已經被汗衝歪了。空氣裡全

是他自己的味道,汗味、棉布味、礦粉殘餘的鐵鏽味,還有被舔過的腳上殘留的一點點唾液蒸發後的淡腥。

“腳……腳受不了了……哈哈哈哈……真的不行了……求你……”他這聲“求你”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完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停下了手指,但沒有把手指從他腳底完全移開,只是停在他腳心上,壓著不動,腳心在她指腹下還能摸到肌肉在不停地跳。足弓深處的肌肉已經把整隻腳蜷成了一個根本掰不開的拳頭。

“上身是脖子怕舔,腋窩怕指甲,下身是腳底怕被含。”她從裙襬上撕下一小條黑絲絨,慢條斯理地把十根沾著他腳汗的手指一根一根擦乾淨。“但你從頭到尾都沒癢到下半身有反應。你腹肌在抽,大腿在抖,但這裡——”她用擦乾淨的中指指尖隔著褲子輕輕點在他襠部正中,“軟的。”

阿銀的腿猛地夾緊了——這個動作比剛才掙扎時所有的動作都更快更猛烈。不是因為癢。是因為羞恥。他被一個抓回來吸血的仇家綁在桌上撓癢癢,撓到求饒,而他的身體全程沒有任何生理反應,這件事被人點出來,比被人咬穿脖子更難堪。

“你誤會了……我不是……我沒……”他聲音沙啞,夾緊的腿還在抖,“我不是對她的腳有反應,我是癢——只是癢——”

“我沒說你對我的腳有反應。”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怕癢的程度超過我兩百年來任何獵物。但是,癢和性喚起是兩碼事。怕癢的人不一定會有反應,不怕癢的人也可以硬到射。你只是還沒被碰到會硬的點。”她把擦乾淨的手指從他襠部移開,重新放到他膝蓋彎的位置。隔著褲子,指尖精準卡進膕窩的凹陷,輕輕一勾。阿銀整條大腿彈了一下,但他夾緊的腿反而更緊了。

“你夾著沒用。膝蓋彎也是你的弱點,剛才踢腿的時候一碰就彈。你身上這些弱點我會一個一個挖出來。”她站起來,裙襬落到腳背上,遮住了所有皮膚。她走到桌邊推開宴會廳的窗戶,深藍色的月光從彩色玻璃上退掉,換上了真正的、不帶顏色的月光。凌晨已經過了,他已經被綁在桌上撓了將近五個鐘頭,笑到嗓子徹底啞了,腿上和腹部全是自己的汗和燭淚。

他被撓過的地方全部浮著一層淺紅,不是出血,是長時間掙扎和血流加速後殘留在真皮層的充血。特別是脖子——那道結痂的咬傷旁邊,她反覆用手指和蠟燭棒畫過的皮膚現在紅得最豔,像抹了一層稀釋的胭脂。但與此同時,舊傷口的血痂在胭脂底色下反而變成了烏紫色,周圍的紅和傷口的黑形成刺眼的對比。她扶著窗框吸了一口外面的溼冷空氣,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虎口——剛才把他的手腕按在桌上時留下了一道鐵鏽刮痕。血族不會受傷,這刮痕是他鐵鏈上的鏽。

“天要亮了。”她關窗,走向樓梯口,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他垂著頭,汗溼的頭髮貼在額前,嗓子眼裡還漏出一些類似哽咽的殘喘。被鐵鏈扣住的手腕上勒出幾道深紅,沒有破皮。“所有窗都要關死。地下室沒窗,但大廳朝東太危險。”她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他最後的意識停在一片溫熱的後背上。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沾了水在他嘴角擦過,極輕,極快,然後他徹底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宴會廳已

經不像昨晚那樣幽暗,所有窗戶被三層厚絲絨簾幕封死,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但燭火全換了新的,桌上多了半盤冷羊肉和一把錫壺。身上蓋著一條薄毛毯——不是新的,是他自己被關進來時掉在礦道口的那個舊鋪蓋卷。鐵鏈被重新穿過,從鋃鐺響的活釦變成了加了一層棉布襯墊的固定鎖,手腕活動的範圍更小了,但棉布墊著不疼了。腳踝的鐵鏈也被重新調整過。他低頭看,昨晚被磨紅的那一圈皮膚已經塗了藥膏,涼絲絲的,是礦上治燙傷的老方子——獾油混薄荷。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東西會出自她的手。

他嗓子啞到喊不出聲,但還是對著空蕩蕩的大廳用盡力氣嘶了一句:“你給我塗藥是幾個意思?!”

沒有回答。他癱回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聖徒壁畫在燭光裡忽明忽暗。今晚她會再來。昨晚只是熱身——她自己說的。他用力閉上眼睛,腿不自覺地蜷起來,腳底似乎還能感覺到她舌釘碾過趾縫的觸感。那種癢,他一輩子沒受過。

晚上的第一樣工具是他自己礦上的東西。

他聽不到窗外的風聲,但知道太陽已經落山了。吹進大廳那一陣冰涼的穿堂風只意味著她醒了。

腳步聲和昨晚一樣,光腳踩石板,由遠及近。但今晚她走得很慢,腳底落下去幾乎沒有聲響。他偏過頭,看見她從樓梯暗處走進燭光範圍。裙子不再是黑絲絨,而是一身暗紅色的高領長裙,領子一直包到下頜。左手裡握著一樣東西——一把他用了三年多的舊礦燈手搖扇。

“認識吧。這扇子是你自己的礦燈配件,從你揹包裡搜出來的。礦工用它扇燈芯不滅,扇骨是鐵皮打的,扇面是粗麻布,邊緣磨得起毛。”她把礦燈扇翻了個面,扇骨在她手裡轉了半圈,“昨晚我要了他的上半身弱點,今晚輪他的下身。他的腿內側、膝蓋彎、大腿根怕被扇——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你先扇他的腳底。”

她從暗處把高背椅拖過來,椅腿在石板上刮出聲響。她沒有開燈,但大廳裡新添的蠟燭比昨晚多一倍,把他赤裸的腳底照得每一道繭紋都看得清。她把扇子遞過去,然後自己站到他小腿側面,低頭指揮。“扇骨貼著皮膚輕輕刮——不要打,只要刮。扇柄握短,扇面和腳底呈四十五度,從腳跟往腳趾方向推。推到前腳掌停住,折回來重推。繭厚的地方多加兩次。”

扇骨是鐵皮的,邊緣雖然被打磨過但算不上光滑。貼在他腳底時涼得他腳底猛地一縮,然後那涼意就變成了癢——不是手指那種可控的癢,而是鐵皮刮過硬繭時,粗麻布同時擦過軟肉的雙重觸感。他在桌上扭成了一條離水的魚。

他勉強睜開眼睛從燭光中望向她,啞著嗓子,嘴唇翕動了半天,擠出幾個自己都不敢信的字:“叫……叫你……主人?”

她忽然頓了。只是極短的一瞬,下一秒她又繼續用扇尖在他肚臍上畫字,語氣也恢復到剛才的冷靜。“你不叫也沒關係。我本來沒想過要你叫。不過你剛才說出這個詞的時候,你的肚臍在跳。”扇子從肚臍滑到腹肌,再滑到髖骨,每一筆都跟著他肌肉的抽搐節奏。“我喜歡聽。叫。”

他咬死了嘴唇不說話。她用扇尖壓住他的側腰最細的凹陷處,不刮,只壓著,把他最怕癢的位置之一用鐵皮輕輕碾著。“叫。”

“主……主人

……”他的聲音幾乎破了。

這一聲出來之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根撐脊樑的骨頭。她感覺到他腹肌在她扇下放鬆了一瞬——不是不癢,是某種比癢更深的東西被這兩個字挖了出來。她從他腰上移開扇子,站起來把腳踩在他臉旁邊的桌上。今晚她沒塗趾甲,指甲是乾淨的、沒有顏色的,腳底在燭光下微微反光。

“接下來是絲襪環節。”她從袖口裡不緊不慢地拉出一條摺疊好的黑色長筒絲襪,尼龍混真絲的面料在燭火下泛著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珠光。她把絲襪抖開,襪筒薄到可以透過它看到另一側的聖徒掛毯。“你舔過我的光腳,今晚要你隔著絲襪舔。我的皮膚不會出汗,但絲襪會把你自己的唾液吸收掉——你越舔,絲襪越幹,摩擦力越大,你的舌頭會先受不了。受不了也得繼續。舔到我滿意為止,然後我用它碰你下面。”

阿銀看著那條絲襪,呼吸陡然變重。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怕裡摻了別的東西。昨晚被舔腳底時那種純粹的恐懼和癢,今晚被叫主人的時候忽然裂了一道縫,漏進了什麼別的液體。

她把絲襪慢慢裹上右腳,襪尖拉過腳趾,襪筒拉過足弓、腳後跟、腳踝,小腿,膝蓋,最後在大腿中部停下。整隻右腿裹在一層半透的黑紗裡。她把穿著絲襪的右腳踩在他臉旁,絲襪滑過石板桌面時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然後用腳尖輕輕點了一下他鼻尖。“開始。”

他把嘴湊上去。嘴唇第一次隔著絲襪碰到她腳趾,絲襪的細密網格壓在他唇紋上,比光腳多了層澀澀的阻澀感。他張嘴含住襪尖,唾液立刻浸溼了絲襪纖維。她腳趾動了動,隔著溼透的絲襪壓進他舌面。他舌頭嚐到的不是皮膚,是溼潤的尼龍和真絲混合的化纖味,還有化纖下隱隱透出的、屬於她的冷意。他沿著足弓往下舔,唾液把襪子從腳趾一路濡溼到腳掌,絲襪溼了之後變得更薄更透,緊緊貼在她腳背上,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

“不要停。襪子溼透了就不澀了——澀才更折磨你。但你得把整隻腳都舔溼,腳踝、腳底、腳後跟。”

他舔到腳底的時候遇到困難。側躺姿勢夠不到腳後跟,他拽著鐵鏈把身體往上蹭,直到後腦勺懸空在桌沿外面,才終於把頭仰過去。嘴往上找,含住絲襪包裹的腳後跟。這個姿勢讓他的脖子完全暴露,喉結倒懸著上下滾動。

她低頭看著他仰頭舔自己腳後跟的樣子——喉結倒懸,頸側舊傷疤就在燭光下微微凸起。她伸出手用指甲極輕極慢地從他下巴刮到鎖骨這一條線,他嘴裡含著她的腳後跟,笑聲悶在喉嚨裡和唾液混在一起,整個人在桌上顫成一片。她沒停,那隻手就擱在他脖子上繼續輕輕撓著。“你嘴裡含著我的腳,脖子被我撓著,還能硬成這樣。”她垂眼看向他腿間,那處從礦燈扇撓腳底時就一直半昂著,此刻完全頂在粗麻褲襠部,褲縫被撐緊得隱約能看出柱身輪廓。

“想不想知道絲襪怎麼用它上面?”

他不敢點頭。但嘴還在舔她的腳後跟,舌頭沒停。

玖伊琳把腳從他嘴裡抽出來,絲襪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幾乎透明。她拖過高背椅坐到桌尾,把他腳踝上的鐵鏈往外多放了兩格,讓他的腿分得更開。然後把右腳踩在他靠近恥骨的小腹上,腳趾朝上,腳底貼著腹肌,

絲襪上還沾著他的唾液,在他皮膚上拉出一條亮晶晶的溼痕。腳趾慢慢往下走,走過肚臍、走過腹肌下緣、停在褲腰位置。然後腳趾夾住褲腰邊緣,往下拉。和他被綁的那天一樣。褲腰滑到髖骨以下,內褲露出來——白色棉布的,舊洗過很多次,邊角已經磨起了毛。隔著棉布,他的陰莖形狀完全凸顯,龜頭上的溼印把棉布洇出了一小圈深色。

“隔著絲襪踩這裡,和用手指不一樣。絲襪是乾的,但你自己的唾液沾在襪底上還沒全乾,所以是先溼後幹——正好夠你難受。”

她踩下去。絲襪底貼著他棉內褲慢慢碾壓,腳尖踩住龜頭那圈溼印,腳前掌壓著柱身根部。他的反應不是叫,是一聲被直接從胸腔裡抽出來的悶哼。腰本能往上頂——不是掙扎,是頂。然後她踩得更用力,整個腳底完全覆蓋住他的陰莖,開始以極緩慢的速度上下移動。絲襪的紋理隔著棉布在龜頭上反覆摩擦,每一次從繫帶劃過他都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呻吟。聲音沉,從嗓子底硬擠出來,和之前被撓癢癢時失控的大笑截然不同。他腿內側肌肉抖得比剛才撓腳底時還兇,手指攥緊鐵鏈關節發白。

“你剛才叫我主人的時候,肚臍在跳。現在我用絲襪踩你,你大腿根在跳。你喜歡被踩。”她把腳從他身上移開,絲襪底已經沾了一小片從他內褲洇出來的前列腺液。她把那隻還穿著絲襪的腳踩在他臉邊的桌面上,把從自己裙褶裡摸出的一小卷更薄的黑色包芯絲短襪塞進他嘴裡。襪尖抵在上顎,襪口卡在舌根,然後她重新踩上他那根已經硬到從內褲邊緣探出半截龜頭的陰莖。

嘴裡塞著絲襪,他所有的叫聲都變成了沉悶的鼻音,在空蕩的大廳裡反覆迴響成一段拉長了的嗚咽。他開始主動頂腰,追著她的腳底往上蹭。白棉內褲已經被前液洇得溼透貼在龜頭上,她從善如流地加快腳底揉搓的節奏,同時伸手把他內褲的褲口往下拉到陰囊根部以下——整根陰莖完全彈出來,龜頭是深粉色的,柱身青筋凸起,馬眼含著一顆透明腺液。她沒用手碰,繼續用絲襪腳底直接貼肉給他足交。絲襪纖維直接摩擦龜頭冠狀溝的那一刻,他差點把嘴裡的襪子吞下去。整根陰莖都在痙攣,精液把輸精管脹得隱約發疼,睪丸往上提,會陰開始不受控地收縮。她在他即將射精的瞬間把腳移開了。他把嘴裡的絲襪連同一大口唾液噴在胸口上,大口喘氣,腰還在半空中徒勞地往上頂。

“你剛才差一點射。你自己感覺到了嗎。”她用絲襪腳尖輕輕點著他還硬在空中顫抖的陰莖,語氣很穩,像在描述今晚的室溫,“不過今晚你不能射。你現在射了,血就不好喝了。但不代表我就不碰它——我會一直碰,讓你一直硬著。”

她從袖口摸出第二雙襪子——一雙厚實的純棉中筒襪,白色的,襪口帶兩道灰色橫紋。看起來遠沒有剛才那條黑絲襪性感,但阿銀看到這雙棉襪的時候,灰色眼睛裡的恐慌比看到絲襪時更濃。“認識吧,你自己的。從你礦包裡搜出來的另一雙。礦上穿三天沒換,腳汗把棉襪捂得發黃發硬。”

她把他的襪子翻了個面,襪底朝外。棉襪腳尖和腳後跟的位置確實有一層硬硬的黃漬,那是礦上三天高強度勞動後腳汗反覆浸透又風乾留下來的鹽漬和皮膚

角質混合物。不用湊近就能聞到棉纖維裡滲出來的那股男人腳底特有的汗酸和礦物粉塵混合的乾燥鹹味。

“怕不怕?你自己的襪子。你怕被自己襪子堵嘴還是怕被自己襪子碰下面?”

阿銀盯著那雙襪子,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前天被撓腳底之前,他從沒在意過自己襪子什麼味——礦上每天放工腳上的味道都一樣,聞習慣了。可此刻那襪子在她手裡拎著,他隔著一段距離就能聞到自己三天沒洗的腳味。那股味和他自己被撓出來的汗味混在同一個空間裡,形成一種他說不清楚的羞恥。

她用那隻還穿著黑絲的腳踩了踩他下巴,示意他張嘴。他猶豫了一秒,張了。她把白棉襪團塞進他嘴裡,襪尖朝裡。舊的汗味把他整個口腔填滿了——自己襪子上熟悉的味道被強行倒灌進嗓子眼,遠比她的絲襪更讓他崩潰。她把他自己的襪子往裡推到了舌根位置,然後另一隻手拿起那把礦燈扇。扇骨冰涼的鐵皮貼上他內褲邊,沿鼠蹊部從髖骨慢慢劃到大腿根,力道剛好夠他癢得把臀部從桌面抬起來。然後她換了扇面那頭——粗麻布蓋在他裸露的陰莖上,包裹住整個龜頭,輕輕扇風。麻布料本來就粗,幹扇的時候纖維把龜頭表面的敏感黏膜颳得又癢又麻。他雙手拽著鐵鏈往上把上身拉起了一半,嘴裡塞著自己的臭襪子喊不出聲,鼻子裡發出一連串“嗯嗯嗯”的悶叫。

“這是我自己加的項目——麻布套龜頭。兩百年前有個血獵教我的,說礦工最怕粗麻擦汗,因為礦粉會嵌進麻布孔裡。”她把扇子壓在龜頭上沒抬起來,“你扇子上有礦粉。”

阿銀腰猛地一彈,然後整個人摔回桌上。不是疼的——繫帶被粗麻布上的礦粉顆粒硌住的瞬間,一種又痛又癢又脹的感覺從龜頭底下穿進尿道,他差點直接射在她扇子上。但射精又被她精準地用扇柄壓住了會陰阻斷。

“你沒射。我壓住了。”她把扇子從他身下拿開扔到一邊,“寸止。這是今天的玩法——讓你高潮只差一點,然後收手,再把你弄到差一點,再收手。每寸一次你的血就熱一層。寸到你血燒得比昨晚最燙的時候還燙,我就咬。”

他嘴裡還塞著自己的襪子,口齒不清地衝著她啞著嗓子吼:“唔唔——唔唔唔唔——”把堵嘴的襪子連同大量唾液一起噴在自己腹肌上。“你到底想幹嘛!你咬就咬!你寸我……你寸了我一個小時了!癢就癢,射就射,你不讓射,還拿我的襪子堵嘴,還拿腳踩我——你他媽的是想幹嘛!”吼到最後嗓子裂了音,灰眼睛在燭光下亮得發燙。

“我想幹嘛。”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不像被罵的人。她站起來,把高背椅推開,赤腳走到他臉側。黑絲襪還裹在右腿上,左腿光著,腳底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輕得像在碎玻璃上走。她低頭看著被鐵鏈綁在桌上的這個男人——光著的胸膛沾滿汗和蠟油,腹肌還在不自主地抽搐,褲子被拉到髖骨下,陰莖硬著貼在肚子上,龜頭上沾著被寸止後淌出來的一大片前液。她抬起赤著的左腳,踩在他下巴上,把他臉輕輕壓到側偏。

“我想幹嘛?我想要你記住。你是我抓回來的。我可以咬你,可以撓你,可以讓你笑到斷氣,也可以讓你硬到天亮再寸到天暗,都是我說了算。你剛才叫主人——

那個詞不是我叫你叫的,是你自己第一次看著我叫出來的,你忘了嗎。”她把腳移開,跪到桌沿上,俯下身用嘴唇貼在他被自己吼聲震得還在發抖的嘴角上——不是吻,只是貼著。“你幹嘛不承認?”

他不說話。嘴唇在抖,脖子側面的舊傷口在燭光下又開始滲血——不是舊痂裂了,是新血把舊痂從裡面衝破了。那血的顏色不再像昨晚那麼沉,而是亮紅色,幾乎泛著光。

“快破了。”她用手指沾了一滴他脖側的血,放進嘴裡,然後低頭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這個動作不是親暱,而是像兩隻動物在互相試探對方的氣味。她閉上眼睛。“再一輪。這輪堅持不射,我就咬你。咬了之後給你放開右手,你自己用手弄——我不碰。”

他從喉嚨底擠出一個字。“……好。”

她滑下去,把嘴貼在他胸口正中央。唇瓣張合,牙齒輕輕咬住他左胸乳頭旁邊一小塊皮膚。沒咬破——只是用牙尖輕輕銜著,然後緩慢地往裡呵了一口氣。血族沒有體溫,但那口氣打在他胸口敏感的皮膚上讓他整個胸肌都繃緊了。然後她的手指同時按上了他兩個膝蓋彎——指甲輕輕颳著膕窩內側的細皮,另一隻腳也同時踩住了他的右腳底,絲襪和光腳交替著在他腳心揉動,而嘴還叼著他胸口的皮膚不放。三處要害同時被攻擊——胸、膝蓋、腳底。他的大笑混著呻吟在宴會廳裡迴盪了一遍又一遍,腰往上亂頂,但陰莖始終沒有被碰到。硬到了極限又無處發洩,龜頭幹磨著自己腹肌上的汗。

“癢——哈哈哈哈——胸口——哈哈哈哈——別咬——哈哈哈哈——癢——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他試圖在笑聲的氣口裡擠出點話,但膝蓋彎的癢感一浪疊一浪讓他連求饒都斷成了碎片。

她把胸口那塊皮膚鬆開,說:“不碰你下面。”

話音剛落,她跪到他身側,一隻裹著溼黑絲的右腳踩住他的側腰——那個他昨晚被扇子壓過的最怕癢的凹陷處。腳趾併攏,用絲襪底最澀的位置在那裡慢慢地畫圈。同時左手指甲重新刮上了他腋窩。另一隻手拿起推車上的小滾輪——她不知什麼時候從哪翻出來的舊玩意兒,木柄銅輪,邊緣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鈍齒——壓在他大腿內側根部緩慢往下滾。

阿銀炸了。不是之前那種大笑,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夾雜著尖叫和呻吟和上不來氣的呼救的混合聲浪。鐵鏈哐得桌子都快翻了,燭臺跟著晃了兩晃,他整個腰從桌面上彈起來,陰莖硬挺著在半空中來回擺,龜頭顏色從粉紅漲到深紅再到紫紅,馬眼連續往外吐了好幾滴透明腺液,但射不出來。他被寸止太多輪了,尿道括約肌的條件反射已經被打亂,身體進了一種高潮被阻斷的混亂態——想射又射不出,想軟也軟不下來。

這時,她低頭含住了他的龜頭。

血族的嘴是冰的。當那圈沒有任何體溫的唇瓣裹住冠狀溝的一瞬間,他整根陰莖在收縮與跳動中僵成一塊滾燙的鐵。她銜著他龜頭用舌尖那顆冰涼的金屬釘抵住繫帶下方凹陷,像堵螺絲一樣精準而貼合。她用舌釘堵住尿道口碾了一下——不舔,只碾。他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不是射了。是她用舌釘把他的高潮堵了回去。

“現在差不多了。”她把舌釘從他繫帶上移開,嘴也鬆了。新鮮的夜風灌

進大廳,她的黑髮逆著氣流飄起來,眼白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極淡的血色——那是她快要進食的信號。

她把腳從他身上完全移開,跪到桌尾的軟墊上,開始執行最後的承諾——給他最後一次真正的足交。那隻溼透的黑絲襪裹著右腳,腳趾夾住他早已脹痛不堪的紫紅色龜頭兩側,足弓彎成一道柔弧緊貼在他柱身青筋最暴突的位置。她用前腳掌墊在他繫帶上極慢極慢地碾過去,絲襪溼了之後摩擦力變得比皮膚還高,每一道紋理都像在龜頭上輕輕刮過一小片極細密的砂紙。

他所有被寸止積壓的慾望在這一刻被全部打開,恥骨猛抬,會陰痙攣,睪丸劇烈上提,輸精管從上到下蠕動著將積攢一整晚的精液往前推。他射在她腳底上。第一股噴得又急又遠,打在她黑絲襪的足弓正中央;第二股沿著她腳趾縫濺上腳背;第三股還在搏動時她已經把腳底翻過來,用沾滿精液的絲襪面繼續壓著龜頭來回揉——延長他整個高潮期,讓他的精液和她冰涼的腳底混成一片狼藉,積在腳趾和絲襪網格之間拉出無數條白色黏絲。

他癱在桌上大口喘氣,鐵鏈從手腕上鬆開的瞬間他甚至沒力氣把手收回來。她把他右手腕上的鐵鏈解了,把那隻沾滿精液的黑絲襪從他腳邊剝下來丟在桌上。

他盯著她湊近的那雙眼睛,啞得幾乎沒音。“你……”

“我不是好人。”她低下頭,用那隻沾過他精液又剝了絲襪的光腳踩在他汗溼的鎖骨上,腳底微微用力把他壓回桌面,“但你以後,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