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更多的實踐,以及實踐外的相遇
作者:Halcyon
(一)
八月初,雨徹底停了。
盛夏的灼熱接管了這座城市,空氣裡不再有梅雨時節的黏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蒸騰的燥熱。蟬從早叫到晚,香樟樹的葉子被曬得發蔫,顏色從深綠褪成了灰綠。
劉旭臀部的痕跡,正如霽月所料,消退得很快。第三天就只剩下一些淺淡的,不均勻的粉紅色,按上去只有一點點感覺,不疼了。到了第五天,對著鏡子反覆查看,那片皮膚已經恢復如初,光滑平整,沒有一丁點色沉。
他點開和“霽月”的聊天窗口:“報告,恢復完畢,完好如初。圖片.jpg” 附了張對鏡拍的後腰以下照片。
消息發出去時是晚上十一點多,他本以為對方不會立刻回覆,正打算退出聊天界面安心睡覺,手機卻很快震動起來。
霽月:“這麼快?”
劉旭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帶著點扳回一城的得意:“那是,天賦異稟,恢復速度max。早就說了是鐵屁股,上次只是意外”
霽月:“哦?嘴硬的天賦看來也是max。”
霽月:“正好,快遞這幾天陸陸續續都到了,十八般兵器給你備齊了。下週我再好好驗驗成色。”
劉旭心頭一跳,“又買了新工具?”
霽月:“嗯,種類挺多的,到時候你自己看”
劉旭:“我突然覺得恢復慢點也不是壞事”
霽月:“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下週老時間,老地點。記得別遲到”
劉旭:“收到.jpg”
霽月:“早點睡吧,養好你的‘鐵屁股’”
一週時間,在複習中眨眼便過。下午兩點的陽光正烈,白花花地潑在地上,香樟樹的影子縮成小小一團,緊貼在樹根周圍。空氣灼熱,吸進肺裡都帶著火氣。
爬到六樓,抬手,敲門。
門應聲而開。霽月穿著簡單的白色棉T恤和牛仔短褲,露出筆直修長的小腿。“進來吧”
劉旭走進屋。房間比上次整潔了許多,那些半開的紙箱全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木質書架和收納箱。之前箱子裡那些書本雜物都歸置進了裡面。窗明几淨,木地板光可鑑人。書桌旁的地上,多了一個關閉的細長條形狀的箱子。
“先去洗澡。”霽月指了指衛生間,“毛巾還是上次那兩條,給你留著呢。”
劉旭走進衛生間。洗手檯上,那兩條淺灰色的毛巾果然疊放在一起,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是專屬於他的。他快速衝了個澡,擦乾身體時,看著鏡子裡自己完好的臀部(暫時),深深吸了口氣。
走出浴室,他這次沒再多此一舉穿回衣服,直接徑直走到床邊。霽月已經坐在了床沿,腿上放著那個熟悉的抱枕。她拍了拍抱枕,眼神示意。劉旭走過去,俯身,趴下,動作比上一次流暢了許多,少了些扭捏。腰胯落在她柔軟的大腿上,臀部自然翹起。
“進步挺大。”霽月帶著一絲讚許,手掌隨即輕輕落下,按在他裸露的皮膚上,“今天不浪費時間,直接開始。”
依舊是手掌熱身。力道由淺入深,將臀部的溫度逐漸積累。他放鬆身體,甚至能分神去聞抱枕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熱身結束後,霽月拍了拍他的背:“起來吧,看看新到的傢伙事”
劉旭撐起身,走到那個細長條箱子旁打開。裡面琳琅滿目。除了上次的幾個常規工具,還有那個讓他印
象深刻(且只承受了二十下)的厚木板,除此之外,還有好多新面孔:一根紫紅的藤條,小紅小綠。一根約莫二十公分長,兩指款的亞克力板,晶瑩剔透。還有幾個大小,形狀各異的皮拍,材質似乎也有區別。
“品種夠豐富吧?”霽月也走過來,隨手拿起那根藤條,在空中輕輕揮了揮,帶起細微的破空聲,“今天一樣樣試,就當用你的屁股給工具開光了。規矩照舊,每樣五十,報數。”
劉旭看著那根纖細的藤條,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從哪個開始?我能選那個最小的皮拍嗎?”
“不能。”霽月用藤條梢點了點他的手臂,笑了,“趴床上去。”
劉旭認命地趴好。床單上依然是那股陽光混合著棉布的味道。
藤條破空的聲音很清晰,落在皮膚上的觸感更加鮮明。
咻,啪!
第一下,落在臀峰偏下的位置。劉旭吸了一口氣。痛感很尖銳,集中在一條線上,火辣辣的,比木尺疼。
“一!”他報數。
霽月打得不快,但很穩。每一下之間留有間隙,讓那銳利的痛感充分浮現、擴散。打到二十幾下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
“感覺如何?”她用藤條梢輕輕劃過他臀上的一道紅痕。
劉旭嘶著氣:“跟上次那把木尺差不多,但更集中。像被人拿燒紅的鐵絲抽。”
“比喻還挺生動。”霽月似乎對這個描述很滿意,“那繼續了。”
剩下的二十幾下,她稍微加快了節奏。藤條破空的咻咻聲連成一片,劉旭的報數聲也越來越緊。五十下結束時,他臀部已經佈滿了交錯的紅痕,有些地方微微凸起,像是一條條細細的壟。霽月伸手摸了摸最腫的那道稜,
“還行,”她點評道,“顏色上得比我想象中快。下一個。”
她放下藤條,拿起那根亞克力板。透明的板子落在紅腫的皮膚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痛感比藤條鈍重,面積更大,是紮實的撞擊感。
“這個比藤條好受點?”打的過程中,霽月問。
“沒有”,劉旭咬著牙回話,“這個是整片一起腫,不一樣。”
“那正好,後面還有不一樣的等著你。”
然後是皮拍,各種型號輪番嘗試。寬大的皮拍帶來大片溫吞的灼痛,小號的則落點更精準,痛感更集中。汗水早已浸溼了他的額頭和後背,身下的床單也洇開一小片汗漬。
當霽月終於放下最後一個皮拍,宣佈“工具體驗環節暫時結束”時,劉旭已經氣喘吁吁,臀部的顏色變成了均勻的深紅色,腫起了明顯的一層,摸上去滾燙。
他側過臉,“怎麼樣?”他喘著氣問,“是不是,比上次鐵多了?這麼多工具,都沒求饒。”
霽月正在用指尖輕輕按壓他臀部的腫痕,聞言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嗯,是挺能扛的。”她頓了頓,“不過我這次力度收了不少,主要是讓你熟悉不同工具的感覺。不然你以為,就你這小身板,真能扛住藤條五十下全力?”
劉旭一愣,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得意頓時打了折扣。“你收力了?”
“不然呢?”霽月拿起那個厚重的木板,冰涼的木板邊緣輕輕貼在他滾燙的臀峰上。還沒等劉旭反應,她手腕一沉,毫無徵兆地將木板重重地揮了下來,帶著清晰的破風聲,結結實實砸在早已紅腫的皮肉上。
“啊!”
劉旭痛叫一聲,整個身體被打得向上彈
起,又重重落回。那一下毫無保留的鈍痛在屁股上擴散開來,痛得他好一會兒緩不過來。
“信了嗎?”霽月的聲音傳來,平靜無波。
劉旭趴在枕頭上,疼得大口吸氣,“信了信了!別,別打了,”他聲音發顫,帶著痛出來的氣音,慌忙補充,“再打……再打鄰居要來敲門了”
霽月看著他那副立刻認慫,還不忘找藉口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同時卻掠過另一個念頭:叫得這麼響,看來下次得想點辦法堵住他的嘴。一個念頭在她腦中冒了出來。
劉旭剛從那陣劇痛中緩過一口氣,卻聽見霽月走回書桌邊的腳步聲,然後是抽屜拉開的聲響。
“休息五分鐘。”她說,“然後,第二環節,提問時間。”
劉旭抬起頭:“我今天可沒帶資料!”
“我知道你不會帶”霽月從抽屜裡拿出一疊裝訂好的A4紙,轉過身,晃了晃,“所以我提前幫你準備了。”
劉旭目瞪口呆:“你哪來的?”
“這還不簡單?”霽月走回床邊,隨手翻著那疊紙,“加幾個保研QQ群,小紅書上再多私聊幾個博主,往年資料隨便搞搞就一大堆”
她坐到床沿,拍了拍劉旭汗溼的背:“來,老規矩,OTK姿勢。咱們一邊複習,一邊繼續。不過這次”她先抄起那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小皮拍,“工具不固定,我會隨機切換。報數的同時,答錯或者超時,會有額外懲罰。準備好了嗎?”
劉旭看著那疊精心準備過的複習資料,認命地挪動痠疼的身體,重新趴回她的腿上。抱枕柔軟依舊,只是臀部疊加了多種工具後的腫痛,讓這個姿勢變得格外難捱。
提問開始,霽月的提問節奏還是不急不緩,但工具切換卻毫無規律可言。有時是輕巧的小皮拍,有時會忽然換成藤條梢,偶爾還會用散鞭照顧一下背部。報數,答題,忍受隨時可能變化的痛楚。劉旭必須調動全部注意力,才能勉強跟上節奏。
臀部的疼痛在持續累積。但不得不說,在這種持續的感官刺激下,注意力反而被強制集中了,複習效率反而很高,知識點記得格外牢。
當霽月合上資料,宣佈結束時,劉旭已經累得快要散架,癱到床上一動不動。身後的傷處高高腫起,顏色深紅微微發紫,佈滿各種工具留下的縱橫交錯的痕跡。
霽月拿了一管新的藥膏過來,仔細地塗抹,冰涼的膏體一點點緩解著灼痛。
“還行吧”她一邊塗,一邊評價,“比上次有進步,至少沒哭出來。上次都帶著哭腔了。”
劉旭含糊地“嗯”了一聲,安心享受這會的 after care 服務。
塗好藥,霽月也躺到了床的另一側,兩人一個趴一個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工作找得怎麼樣了?”劉旭側過頭,問。
“基本定了。”霽月閉著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馬上就得去入職,估計得忙一陣子。下下週的實踐,可能懸。”
劉旭心裡空了一下:“哦。這麼快啊。什麼單位?”
“暫時保密。反正離這兒不遠。”
“這也要保密?”
“對,”她睜開眼,斜看著他,“萬一你知道了跑來找我怎麼辦?”
劉旭被噎了一下:“我才不會……”
“八月份後面,就真的沒空了?”
“看你這次恢復速度,也許下週應該還能再約一次。我正好有些新想法,想在忙起來之前試
試。”她頓了頓,“再往後就真沒時間了。”
“好。”劉旭立刻就答應了,“什麼新想法?”
霽月神秘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準讓你印象深刻。”
劉旭看著她那副表情,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你上次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塊木板。”
“那這次爭取創新高。”
劉旭識趣地換了個話題,問她留學時的事。“國外讀博累嗎?”
“這個看組。我導師人還行,不是那麼push。但畢業要求在那擺著,只能自己卷自己。”
兩人就這麼聊著,窗外的天色漸漸從橙紅轉為深藍。
劉旭感覺身後的腫痛緩和了一些,掙扎著起身沖涼,再慢慢穿好衣服。霽月也從床上起身,送他到門口。
“我送你下樓吧。”她忽然說。
劉旭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傍晚的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帶來些許涼意。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昏暗的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走到小區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過頭:“就送到這兒吧,我叫車。”
霽月站在路燈下,點了點頭:“嗯,路上小心。上次給你的藥記得塗。”
“知道了。”劉旭應了一聲,看著她在夜色中的剪影,心裡竟然有些不捨,“下週見。”
“下週見。”霽月揮了揮手,轉身往回走。
劉旭站在路邊,看著她走進樓道,身影消失。這才拿出手機叫車。
下週。他想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二)
一週時間,在規律的塗藥、複習和期待中度過。臀部的痕跡再次快速消退,只留下一點點極淡地需要仔細辨認才能看到的色差。
第三次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門前,門開了。霽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帶背心,搭配灰色的運動長褲,頭髮紮成了丸子頭。
“來得正好”她側身讓他進來,語氣輕快,“東西都準備好了”
劉旭進屋,發現房間的佈局有了一些改變。書桌被推到了牆角,房間中央的空地上鋪了一張嶄新的淺灰色瑜伽墊。床頭櫃上,還放著幾個未曾見過的小盒子。
“今天玩點不一樣的。”霽月指了指瑜伽墊,“先去洗澡,然後過來跪下。”
命令的口吻比之前更直接,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劉旭沒有猶豫,依言照做。洗澡,擦乾,然後走到瑜伽墊中央,面向坐在床沿的霽月,緩緩跪了下去。膝蓋接觸墊子,冰涼柔軟。他挺直腰背,雙手放在大腿上,像一個等待訓誡的學生。
“只打屁股有點膩了呢。試試耳光?可以接受嗎?”
劉旭想了想,腦海裡迅速權衡了一下。臉,emmm似乎也不是不行。
“可以。”他點點頭,“只要晚上回去的時候看不出痕跡就行。”
“放心,”霽月說,聽起來頗有把握,“相信我的手藝。”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劉旭的左臉上。
力道確實不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衝擊。臉頰微微熱了起來。羞恥感和一股下位的刺激感混在一起。他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這陌生的感受,
“啪!”
右臉也捱了一下。
接著是第三下,左臉。力道依舊控制得很好,左右輪換,節奏穩定。
劉旭抿緊了唇,臉頰的熱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心跳快得厲害。這種直接的面對面的懲罰,帶來的羞恥感遠勝於趴在床上捱打。一共不過十下,結束時,他的臉頰只是微微泛紅,呼吸明顯亂了幾分
,胸膛微微起伏。
“張嘴。”霽月緊接著命令道。
劉旭有些不解,但還是順從地微微張開了嘴。
下一秒,霽月的食指探了進來,指腹輕輕壓上他的舌面,甚至帶著點探索意味地,在他口腔裡緩慢地攪動了一下。
完全陌生的感覺和玩法!劉旭整個人僵住了,大腦空白了一陣。但身體的本能似乎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的舌頭有些笨拙地,輕輕纏裹了一下那入侵的指尖。
頭頂傳來一聲笑,像是誇獎他如此上道。
如此直接而親密的侵入,混合著臉上未褪的麻熱和心底翻湧的羞恥感,很快就撩起了身體最誠實的反應。跪著的腿間,小劉旭有了抬頭的趨勢。
霽月很快察覺到了,她抽回手指,指尖帶出一絲溼亮的銀線。
“啪!”
又是一記耳光,落在已經發燙的臉頰上。
緊接著,那根微溼的食指再次探入他微微張開的唇間,指腹蹭過他的上顎,又輕輕撥弄著他無處安放的舌尖。
“怎麼?”霽月的聲音很近,輕輕問道,“喜歡這種玩法?”
口腔被佔據,劉旭只能努力擠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還,還行”
“真的只是還行嗎?”霽月輕笑,探入他唇間的食指微微彎曲,緊接著,中指也加入了進來。兩根微涼的手指併攏,輕輕夾住了他溫熱而溼潤的舌尖,指腹摩挲著那柔軟的肌理。然後,食指的指肚開始在他被夾住的舌尖上,不緊不慢地打著小圈。
“看來,你沒有這個誠實呢。”
話音剛落,她抬起左腳。霽月今天穿著一雙乾淨的白色短船襪,襪口鬆鬆地堆在纖細的腳踝處。帶著棉質觸感的腳底,不輕不重地點在了那早已昂然挺立的頂端。
“呃!”劉旭渾身一顫。那粗糙的觸感帶來的刺激太過突然,讓他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腰腹,試圖躲開。
“躲什麼?”
下巴被幾根微涼的手指用力捏住,扳了回來。霽月的力道不容抗拒,迫使他重新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隨即,“啪”地一聲,又是一個溼潤的巴掌印在他另半邊臉上。這次稍微重了一點,帶著懲戒的意味,掌心還殘留著之前攪弄他口腔時的溼意。
霽月似乎很享受這種同時掌控他上下兩端的支配感。她的手並未停歇,耳光以穩定的節奏落下,或左或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劉旭的臉頰持續維持著火辣的羞恥熱度。她時而會停下掌摑,改為用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固定在他的下頜,其餘手指則扣在他的耳後與頸側,迫使他無法低頭躲避。然後,她將兩隻手的食指一同探入他微張的口中,或併攏按壓他的舌面,或分開輕輕夾弄他的舌尖,指尖戲耍著他無處可逃的軟肉,同時欣賞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而她的左腳,不再僅僅是點觸,時而用微蜷的腳趾隔著棉襪不輕不重地刮蹭過那敏感頂端,時而又用溫熱的腳心沿著柱身緩緩上下磨蹭,偶爾,襪底粗糙的紋理會故意蹭過最前端的鈴口,刺激得劉旭差點叫出聲。
如此上下夾攻之下,劉旭的呼吸早已亂了套,變成壓抑的悶哼。身體被挑逗的快感不斷沖刷,意識也逐漸模糊。很快,先走液滲出,將那不斷作惡的白色襪底浸溼了一小塊。
霽月適時地同時收回了手和腳。
右手離開他舌頭時,帶起一絲曖昧的溼亮;左腳從他腿間抽離,襪底與肌膚分離,也拉出一
縷幾不可見的銀絲。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微微潮溼的襪底,又抬眼看向眼神迷離,臉頰通紅的劉旭,滿意地笑了笑。
“熱身就先到這裡吧,再繼續下去我這襪子怕是要被徹底弄髒了。”
“過來,坐床上吧。”她命令。
劉旭帶著幾分不捨起身,挪到床中心跪坐好。
“換個姿勢,”霽月示意,轉身去拿道具,“正常坐著,兩腿儘量岔開。”
劉旭聞言,調整成普通的坐姿,後背挺直,然後將雙腿慢慢向兩側分開。這個姿勢讓他感覺自己門戶大開,暴露得更加徹底,羞恥感倍增。他忍不住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腿間那根依舊精神,因為剛才的挑逗而十分脹痛的肉棒上,心裡忐忑地猜測著,對方接下來會拿出什麼新鮮玩意來“照顧”它。
霽月從床頭櫃裡拿起一個物件。劉旭抬眼一看,那是一個深色木板做成的圓拍,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一變,本能地抬起雙手交叉捂住了下身要害。
“這裡可不能打!”他的聲音帶著驚慌。
霽月被他這過度反應逗得直接笑出了聲。“你想哪兒去了?”她晃了晃手裡的拍子,將嵌有圖案的那一面轉向他。那是一個凸起的線條圓潤可愛的貓咪肉墊圖案,粉紅色的硅膠材質,看起來軟乎乎的。“這是印花用的。”她解釋道,指尖點了點那凸起的肉墊,“看到沒?只要用這個,對準皮膚,用力拍一下,”她做了個向下拍擊的手勢,“這個圖案就能印上去了。可以留挺久的,看個人體質,至少留一天應該沒問題。”
她拿著拍子走近,目光在他岔開的雙腿間掃過。“考慮到一會兒還要伺候你的屁股,”她用拍子邊緣不輕不重地點了點他右側大腿根部內側的皮膚,“所以我們這次,把印花印在這兒。位置夠隱蔽,你自己回去後脫了衣服也能看見。”
劉旭聽罷,訕訕的地把捂住下體的手慢慢挪開,重新放回身側撐住床墊。
霽月在他面前盤腿坐下,俯視著他腿間一柱擎天的景象。她伸出左手,輕輕捏住龜頭,將他挺立的性器溫柔地撥向左側,讓右側大腿根部那片光滑的皮膚完全暴露出來。
劉旭還沒完全從這羞恥的準備動作中回神,
“啪!!!!!”
一聲格外清脆響亮的拍擊聲。那鑲嵌著柔軟硅膠肉墊的拍子,已經被霽月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右大腿內側最柔嫩的皮膚上。
“呃啊!”劉旭倒抽一口冷氣,上半身下意識向後仰。那一下的力道遠超他預期,根本不是印花聽起來那麼輕鬆可愛,疼得很實在。
霽月沒有立刻拿開拍子,而是保持著按壓的姿勢,大約兩三秒鐘後,她才手腕一抬,將拍子利落地拿開。
一個清晰的貓咪肉墊圖案,印在了他大腿根部的皮膚上。五個小小的肉球和掌墊的輪廓栩栩如生。
霽月歪頭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霽月放下牌子,目光轉向收納箱,“工具大雜燴。一個個來太呆板了,流水線式沒意思。”
她開始從箱子裡往外拿工具。木尺、皮拍、藤條、亞克力板,依次擺放在床上。
“老規矩,報數。”她說,隨手拿起木尺,“不過規則升級。每個工具單獨計數,我會隨時切換。你必須記清楚每個工具打到第幾下,報錯了不算,明白嗎?”
劉旭頭皮一
麻。單獨計數?隨時切換?這難度……
“明白。”
“好,開始。”
木尺落下。“一”
“二”
“三”
啪!皮拍接上。“一”
“二”
咻!藤條掠過。“一”
“二”
“三”
啪!木尺再次落下。“四”
“五”
工具切換得毫無規律,節奏也時快時慢。有時同一工具會連續幾下,有時剛打一下就換。劉旭的大腦高速運轉,疼痛、計數、工具識別,多重信息流轟炸之下,很快就開始混亂。
“十七!”他報出一個數。
“錯了。”霽月的聲音平靜無波,“這是藤條的第十八下。這下不算”
又堅持了二十幾下,他感覺計數系統瀕臨崩潰。在一次藤條和皮拍的快速切換後,他報出的數字再次被否定。
“不對。”霽月說,“應該是十九,你報成二十一了。”
這一次,劉旭抬起了頭:“不對吧?剛剛所有工具都打到二十朝上了,皮拍是整二十,你不會是沒記住吧?”
房間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霽月握著皮拍的手頓了頓:“質疑我?”
劉旭察覺到了她語氣裡那一絲危險的徵兆,但還是硬著頭皮,聲音低了些,試圖講理:“這麼多工具換來換去,記錯了也很正常吧。”
霽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行啊,長本事了,敢質疑主了。”她慢條斯理地放下皮拍,彎腰,拿起了床上那塊厚重的木板。
劉旭看到那木板,心裡咯噔一下。
“既然你覺得我記錯了,”霽月用木板冰涼的邊緣拍了拍他紅腫不堪的臀峰,“那就不記了。現在開始,我說多少,就是多少。有意見嗎?”
木板帶來的沉重壓迫感,比任何爭辯都有效。劉旭瞬間認慫:“沒意見!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晚了。”
霽月話音未落,木板已帶著風聲重重落下。
“啊!”
一聲短促的痛叫從劉旭喉嚨裡擠出來,那沉重的痛感壓過所有舊傷,痛得他眼前一黑,整個人猛地一縮。“我錯了!別打了!”他在木板抬起的間隙就連聲求饒。
木板停在了半空。
“還質疑嗎?”她問,聲音平靜。
劉旭搖頭,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脖子甩斷:“不敢了”
霽月似乎滿意了,丟開木板。“喊得太大聲了,一會兒鄰居該找來了。”她轉身,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小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個黑色的硅膠材質的口球,帶著皮質綁帶。
“提前給你準備了道具。”她拿起口球,在劉旭面前晃了晃,“張嘴。”
劉旭乖乖張開了嘴。
微涼的硅膠球體被推進口腔,固定在牙齒之後。綁帶繞過腦後,扣緊。瞬間,他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
“其實我本來只想買個口球的,”霽月的聲音傳來,“但看到這個套裝,覺得挺合適,就一起買了。”緊接著,一個柔軟而密實的織物突然覆蓋下來,嚴絲合縫地矇住了他的雙眼,世界隨之陷入黑暗。
視覺和語言被同時剝奪,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他感受到霽月踩在了床墊上,接著是工具被拿起的細微聲響。
“跪直,雙手舉起來,手心向上,擺在面前。”她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劉旭依言,在柔軟的床墊上調整成跪姿,然後慢慢將雙手舉起,掌心向上,平舉到自己面前。
“保持住。”她說。
然後,工具從黑暗
中襲來。
不知道是什麼工具,不知道會落在哪裡。手心、後背、臀部、大腿前側、腳心……甚至偶爾,會有清脆的耳光再次扇在臉上。疼痛變得無法預測,無所不在。他只能緊繃身體,努力維持跪姿和舉手的姿勢,偶爾發出被口球阻隔的悶哼。
數早就數不清了,腦子裡只剩下一件事:撐住。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時候,所有的擊打忽然停止了。
他茫然地跪著,舉著手,等待著下一波未知的疼痛。
然而,下一刻,落在手心上的,卻是一種完全出乎意料的觸感,非常輕柔,帶著細微的,讓人發癢的搔刮。
是羽毛?
羽毛般的觸感開始在他手心和腋下游走。很輕柔,卻比疼痛更難以忍受。他想縮手,想躲避,但殘存的理智讓他還是剋制住了。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霽月的聲音響起:“姿勢保持好,不許動。”
他努力照做,攤平因為癢意而本能想要蜷縮的手指。
緊接著,一個沉重冰涼的東西,被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應該是那塊厚木板。
“拿穩了。”她說,“掉一次,加罰五下屁股。”
話音剛落,羽毛的搔刮再次襲來,變本加厲。開始蔓延到腰側、肋骨這些很怕癢的部位。
“唔!”劉旭渾身劇顫,在羽毛劃過腰側時,手上的木板失去了平衡而滑落。
“哎呀呀,掉了呢。”霽月的聲音裡滿是得逞的笑意。
下一秒,木板被拿起,沉重的打擊再次落在早已不堪重負的臀部。
“啪!啪!啪!啪!啪!”
五下,結結實實,毫不留情。劉旭痛得差點跪不住,身體向前撲倒,又被她抓著胳膊拽回跪姿。
“再來。”木板再次被放回他顫抖的手心。
癢,鑽心的癢,混合著身後火辣辣的疼痛和對木板再次掉落的恐懼。這是一種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摺磨。他拼盡全力對抗著本能的躲閃,肌肉繃緊到痠痛,汗水如雨般淌下。
又掉了兩次。每次換來的是臀上結結實實的五下重擊。
當木板再次從他那因持續不斷的癢意而顫抖不止的手心滑落,砸在床墊上時,劉旭感覺自己最後一絲力氣也被徹底抽乾了。他早就過了極限,渾身肌肉都軟了,再也維持不住跪姿,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軟倒。
預期的撞擊並未到來,他落入了一個帶著熟悉體溫和淡淡香氣的柔軟懷抱中。霽月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他的面前。
“好了,休息會吧。”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剛才柔和了很多,“今天就到這裡。現在,是after care環節。”
眼罩沒有被摘去,但口球的綁帶被解開了,已經變得溫熱的硅膠球體從他的嘴裡被小心取出。一瓶水遞到他嘴邊,乾澀的喉嚨終於得到了滋潤。
霽月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更舒適地半靠在自己懷裡。一隻手環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撫過他汗溼的臉頰,慢慢擦掉上面的汗。
“今天表現得很好呢,”她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能忍,很乖。”熱氣噴在耳廓上,癢酥酥的,劉旭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劉旭沒有回話,他就這麼靠著,放鬆下來,安安靜靜地享受著這會的溫柔。
休息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黑透,華燈初上。霽月幫他上完了藥,緩解了不少灼痛感。
“餓了吧?”她起身,“已經
是晚飯時間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弄點吃的。”
劉旭有些意外,撐起身,看著她走向那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
半個小時後,劉旭洗完澡收拾妥帖,兩碗簡單的西紅柿雞蛋麵也端上了桌。麵條煮得有點軟,雞蛋炒得略顯老,西紅柿也沒去皮,賣相……只能說很家常。
霽月坐下,拿起筷子,沒立刻開動,抬眼看向劉旭,問:“嚐嚐味道怎麼樣?”
劉旭嚐了一口,咀嚼了幾下,斟酌著用詞,委婉地說道:“要不下次,我給你做飯嚐嚐?”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霽月眼睛微微眯起,語氣拉長:“哦~~你覺得不好吃是吧?”說著,她作勢就要起身,目光瞟向旁邊地上那個裝著工具的收納箱。
“好吃!好吃!”劉旭立刻改口,連忙扒了一大口面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強調,“真的!特別……咳!咳咳!”麵條嗆進了氣管,他彎腰咳得停不下來,臉都憋紅了。
霽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等他緩過氣,她起身從冰箱拿了兩罐冰可樂,打開一罐放在他手邊,“喝點順順。”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低頭專心吃麵。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完,劉旭主動收拾了碗筷去洗。霽月沒攔著,回到書桌前搗鼓一些文件。
洗好碗,擦乾手,他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只是屁股還是疼。他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我該回去了。"
“嗯。”霽月點點頭,送他到門口。“我還要填個材料,就不送你下去了。”她解釋道。
站在門口,劉旭回頭看她。她靠在門框上,身後的燈光照著她的輪廓。她後面要忙起來了,下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劉旭慢慢走下樓梯,每下一級,屁股上的傷就跟著扯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走出樓道,他掏出手機叫了輛車,蹲在路邊等著。
八月快結束了。
行間一
劉旭推開宿舍門時,兩個考研的室友已經洗漱完畢,各自窩在上鋪的床簾裡,隱約透出短視頻的細微聲響。另一個同樣保研且早早定了導師的室友則還坐在下面,鍵盤鼠標噼裡啪啦響得正歡。他儘量自然地走到自己桌前坐下,緩了緩,他按下電腦開機鍵。臀腿間殘留的痠痛一陣陣傳來,攪得人毫無睡意。反正現在還有些疼睡不了,不如再看會面經。
還沒看兩分鐘,桌面右下角的QQ圖標就出乎意料地閃爍起來。這個時間為什麼會找他?劉旭有些疑惑地點開。
消息來自“霽月”。
霽月:😡你居然一路都沒有發現我給你的禮物!
禮物?劉旭一愣,他快速回想了一下離開時的情景,他是空著手回來的,沒拿東西啊。
劉旭:什麼禮物?啥時候給我了?
霽月:你在裡面洗澡的時候,塞你左褲兜裡了。
左褲兜?劉旭伸手探進自己運動褲的左兜。指尖碰到一團柔軟,微帶織物紋理的東西。他捏住,掏了出來。
一抹白色在他掌心顯得格外清晰。是襪子。一雙疊得不算整齊的白色船襪,應該是他下午親身感受過的那雙。襪口還保持著穿過後略微鬆弛的形態,甚至能依稀看到襪底前端有一小片不易察覺的,比周圍顏色略深的微妙痕跡。
劉旭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他做賊似的飛快掃視了
一眼室友,幸好沒有人注意到他這邊。他飛快地將那團柔軟的織物重新塞回褲兜。
心跳得厲害。他定了定神,敲字回覆。
劉旭:為什麼送我襪子?
霽月:別裝了,上次都已經發現你是足控了。
隔著屏幕,劉旭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臉上那副瞭然的表情。
霽月:今天把我襪子弄髒了,送你留作紀念了。
霽月:好好使用~
“好好使用”。
四個字,加上後面跳躍的小惡魔表情,一下子把劉旭剛剛壓下去的念頭全給勾了出來。下午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那隻穿著白色棉襪的腳,腳趾如何頑皮地蜷縮又舒展,襪底粗糙的紋理如何蹭過最敏感的部位,溫熱的感覺隔著棉質傳遞過來……
一股燥熱從小腹竄起,他關掉了面經的網頁,知道自己今晚註定是複習不下去了。時間還早,他隨手點開B站,想隨便刷幾個視頻轉移注意力,但眼神渙散,什麼也看不進去。褲兜裡那團柔軟的存在感被放大,隔著薄薄的布料,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大腿外側。
夜漸漸深了。下面打遊戲的室友終於結束了戰鬥,摘下耳機,打了個哈欠,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床。上鋪刷手機的聲音也漸漸停了,傳來翻身和調整睡姿的細微響動。宿舍裡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劉旭又去衝了個澡。擦乾身體的時候,低頭看見大腿根那個貓咪肉墊的印子還在,顏色比下午深了些,邊緣有點泛青。他盯著看了兩秒,拿手指輕輕按了按,還是有點疼。他套上睡衣,躺上床,拉上了床簾。
又看了一會小說,等外面傳來三陣細微的鼾聲,他才從兜裡摸出那團軟綿綿的東西。猶豫了片刻,像是進行某種隱秘的儀式,他將其中一隻輕輕放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洗得很乾淨,但貼得近了,隱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汗酸味。
另一隻手攥著剩下的那隻,慢慢往下探。棉布裹住早已挺立的灼熱,粗糙的纖維磨著最敏感的地方,帶來一陣陣強烈又陌生的刺激。他不敢太用力,只是用五隻手指輕輕地、一圈圈地纏繞,摩挲。腦海裡全是霽月的樣子:她坐在床邊俯視他時的眼神,她揮動工具時利落的手腕,還有那隻靈活使壞,穿著白襪的腳。
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臉頰蹭著柔軟的織物,下身在那粗糙的包裹中尋求著更深的慰藉。棉布表面那些細密的纖維,每一次摩擦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清晰。羞恥感一陣陣湧上來,又被更強的生理快感蓋過去。他咬住下唇,將悶哼壓在喉嚨深處,身體在窄床上微微弓起來,朝著快要決堤的那刻去。腦海裡她的樣子越來越清晰,那個坐在床邊把玩著藤條,嘴角帶笑的人,此刻彷彿就坐在他面前,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
腦海中最後定格的,是她發那四個字時可能的帶著壞笑表情。
“好好使用~”
繃緊的弦突然斷了。
他把襪子用力按在鼻子上,深深吸氣,全身抖起來。一股滾燙的快感衝過全身,所有的慾望全都釋放在那緊密包裹的柔軟織物中。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
餘韻還沒散,他癱在床單上無聲地喘著氣,心還在狂跳。等呼吸稍微平下來,他撐著坐起身,從床頭摸了幾張紙巾,儘量不弄出聲音,把腿上和手上的一點點殘留擦乾淨。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藉著
手機屏幕的微光掃了眼桌面,看到白天吃完的一個薯片筒還沒扔。他把髒襪子和用過的紙巾一起塞了進去,蓋上蓋子,丟進了桌邊的垃圾桶裡,準備明天再處理。另外那隻乾淨的襪子,他回到床上,折了折,鄭重地壓到了枕頭底下。
重新躺下來時,倦意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他翻了個身,臉貼著枕頭,很快就睡了過去。
(三)
蟬鳴不知何時變得稀疏無力,暑氣在幾場夜雨後慢慢退了,空氣中開始糅雜進桂花的甜香。
九月末,保研複試的日子到了。
劉旭推開教學樓沉重的玻璃門,走廊空曠,腳步聲帶著迴音。他按照通知找到五樓那間用作候場的教室,推門進去。
教室裡已經稀疏坐了十幾個人,有人在默唸英文自我介紹,有人翻著打印的資料,還有人只是盯著牆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陽光從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劉旭找了個靠後的空位坐下,沒帶任何紙質資料,該看的早就爛熟於心。他安靜地坐著,聽著前面從隔壁面試教室門縫裡漏出的模糊對話聲,偶爾夾雜著某個考生因為緊張而略微拔高的音調。每隔二十幾分鍾,教室門會被推開,一位老師探進頭來點出一個名字,被點到的人便深吸一口氣,起身跟上。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難熬。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緊張,那些專業課問題在某個獨特而深刻的複習流程後,差不多成了肌肉記憶。但當自己的名字終於被叫到時,他站起身,還是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略快地敲擊了一下。
推開隔壁教室的門。房間不算大,靠窗橫放著一張深色的長條會議桌,對面坐著五位老師。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條條明暗相間的光柵,投在地上。靠牆的角落裡,一臺黑色的攝像機靜默地亮著紅燈。
劉旭走到房間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前,坐下,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面試官。坐在中間的是學院副院長,面容嚴肅;旁邊是兩位他上過課,比較熟悉的教授;再旁邊是一位年紀頗大,頭髮花白,他不認識的老教師;而最靠窗的裡側,那裡坐著一位女老師,正微微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劉旭猜測應該是自己的簡歷。她穿著簡潔的淺灰色襯衫,長髮在腦後低低綰起。目光掃過她側臉的輪廓,鼻樑的弧度。劉旭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霽月?
不,不可能。或者是長得像?雙胞胎?許多念頭在劉旭腦中冒出來,但他臉上迅速恢復了平靜,刻意多看了兩眼,試圖找出不同。那位女老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視線與他撞個正著。那是一雙平靜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她就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落回手中的資料上,彷彿他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考生。
劉旭馬上強迫自己移開了目光。應該是巧合,或者只是相似。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注意力拉回到當前的情境。每位老師面前除了那沓簡歷,還放著一本看起來像是試題冊的小冊子。副院長的右手邊,還攤開著一個筆記本,上面應該是記錄著每位考生的面試概要和分數。
“劉旭同學,請先用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紹。”副院長開口,宣佈面試正式開始。
劉旭收斂心神,開始流利地背誦早已準備好的內容。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清晰可聞。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留意著最裡側那位女老師的反應。她沒有再抬頭,只是偶爾用筆在面前的資料上輕輕勾畫一下,姿態優雅而疏離。
複試流程按部就班。英文自我介紹之後,便直接切入專業課提問。得益於某種很深刻的混合了特殊感官記憶的複習方式,劉旭的回答沒有卡殼,邏輯清晰,表述準確。提問輪轉,當老教師問完一個關於編譯原理的問題後,短暫的靜默降臨。這時,一直看著手中評分表的副院長抬起頭,目光轉向長桌最裡側,喚道:“林老師。”被點到名字的女老師聞聲,從面前那沓簡歷冊上抬起目光。
林老師。姓林。
林老師聞言,開口道:“假設你設計一個系統,分頁大小要如何制定?”
問題落下的瞬間,劉旭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的每一個字,都和他記憶中一個疼痛交織的午後,某人提出的第一個開放問題,一字不差。
他再次望向那位林老師。這一次,他看到了,在她眼裡,好像有一絲笑意。
是她。就是她。
荒謬感湧了上來。但他強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只是略微停頓,彷彿在思考,然後便流暢地開始回答:“分頁大小的制定,通常需要在內部碎片率和頁表大小之間進行權衡。考慮因素包括……”
林老師聽得很認真,偶爾微微點頭。等他回答完,她只是簡單說了句“回答得不錯”,便不再言語,將提問時間留給其他老師。
接下來的面試環節,劉旭是靠意志力強撐著完成的。他的腦子像劈成了兩半:一部分在高效運轉,應對各種技術問題;另一部分則有無數的想法在瘋狂刷屏:怎麼回事?她怎麼成了面試官?
無數問號在心裡翻湧,泡泡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冒。
終於,面試結束。他禮貌地鞠躬退出教室。門關上的瞬間,他立刻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去。
“???”
“剛剛的面試官是你嗎”
“你怎麼來我們學校當老師了”
“之前怎麼沒告訴我???”
消息石沉大海。他這才想起,她作為面試官,一直到晚飯前所有面試都結束,都是不可能看手機回消息的。
他攥著手機,腦子裡還嗡嗡地迴響著那句一字不差的“分頁大小”,穿過漸漸泛起秋涼氣息的校園,回到了宿舍。
宿舍這會沒人。他坐到椅子上,對著熟悉的桌面發了會兒呆,試圖理清頭緒,但震驚感太滿,一時塞住了所有思考。他開了電腦,打開Steam隨便啟動一個遊戲試圖轉移下注意力,機械地操作了一會兒,心思卻全然不在屏幕上。時間在一種懸浮的狀態裡緩慢爬行。
一直到窗外天色轉為深黑,擱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終於亮起,震動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來,通知欄顯示著那個熟悉的ID發來的消息,他點開。
沒有理會他上面連珠炮一般的問題,只是簡短的幾句話。
霽月:“劉旭同學,你好~”
霽月:“你簡歷上的證件照比本人好看。”
霽月:“晚上八點半,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廳。”
我超,盒。下午面試時估計沒心思聽他的回答,光在那研究他簡歷了。
劉旭立刻回覆:“好”
(四)
晚上八點半,那家他們初次線下見面的咖啡館。同樣的角落位置,暖黃的吊燈,空氣
裡瀰漫著咖啡豆烘焙的香氣和輕柔的爵士樂。
劉旭到的時候,霽月已經坐在那裡了。她換下了白天那身幹練的襯衫,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褲,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又像是他熟悉的那個人了。
他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過來點單,他只要了杯冰氣泡水。等服務員離開,他立刻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你怎麼成我們學校老師了?還是面試官?”
霽月慢悠悠地攪動著面前的果汁:“不然呢?我博士留學回來,找個教職不是很正常?”
“可你沒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霽月白了他一眼,“讓你提前知道面試官是我,好給你透題嗎?我可是很有原則的,透題這種事做不出來。況且也沒有透題的條件,我也是當天才拿到題目冊的。”
劉旭一噎。
“再說了,”霽月放下吸管,身體微微前傾,“讓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現面試官是幾天前實踐的主,看你那一瞬間的表情管理,多有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霽月笑了笑,“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說八月底之後就沒空了吧?剛進來要填一堆文件,一堆事。”
她說著,很自然地拿出手機,點了兩下,將屏幕轉向劉旭,上面是一個微信二維碼的名片。“喏,加一下。以後,工作相關的事情,用這個聯繫。”
劉旭一邊掏出手機掃碼,一邊下意識地問:“不是有QQ了嗎?”
“QQ是生活,”霽月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晃了晃手機,“微信是工作。以後正經事微信聊。” 她特意在“正經事”三個字上加重了一下。
霽月放下手機,目光變得認真了一些,看向他,“現在,談點正事。”
劉旭坐直了身體。
“我的研究方向是AI,具體一點是圖像生成。我看過了你的簡歷,你本科跟其他老師做過的一些AI的項目,雖然只是一些皮毛,但方向還是匹配的,基礎也還行。”她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屬於“林老師”的平穩和專業,“我今年剛來,碩士名額只有一個。有沒有興趣來我這當開門大弟子?”
劉旭愣住了。他沒想到話題會直接跳到這裡。
“條件可以先說清楚。”霽月掰著手指頭,條理清晰,“首先,學校規定的碩士補貼基礎上,我會再給你發額外的勞務,不少於四位數,具體多少我得回去根據經費再核算一下;然後,組會每週一次,平時不強制打卡,活幹完就行。還有,你發出來第一篇論文後就可以出去實習。哦對了,你的畢業要求也是一篇,必須是我指定的會議或期刊之一。”
她頓了頓,看著劉旭有些怔的表情,補充道:“當然,這只是基於你的簡歷和麵試表現發出的邀請。和之前我們之間別的事情無關。你可以完全只從學術發展的角度考慮。選擇權在你。”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咖啡館背景音樂舒緩流淌。劉旭看著對面的人。此刻的她,像是同時疊著好幾重身份:是那個在網絡上和他分享討論XP、約定實踐的霽月;是那個在出租屋裡,用各種工具和奇思妙想把他折騰到快散架的主;也是眼前這個目光銳利,渾身散發著學術氣息的林老師。
混亂,但又莫名地統一。
“這事,太大了。”劉旭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霽月點點頭,“不用急著回覆。好好想想,
也可以多打聽打聽其他老師的方向。不過我覺得我這些條件還是蠻有競爭力的。想清楚了拿著雙選表來辦公室找我簽字,位置一會微信發你,工作日的工作時間內我都會在。”
之後,兩人又聊了些輕鬆的,關於學校,關於即將開始的研究生生活。但劉旭的心思已經飄遠了。
出了咖啡館,夜風吹得路邊的梧桐葉沙沙響。劉旭剛走到公交站,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來自剛剛加上的好友。
“對了,忘了給你備註。” 後面跟了一條消息,上面寫著三個字:林雪晴。
林雪晴。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原來叫這個,名字倒是挺好聽的。
他回了句“收到,林老師”,然後收起手機,正好車來了。
回到宿舍,他立刻打開電腦,谷歌學術上搜索林雪晴的名字,點進她的學術主頁。總被引量6K+,兩篇單篇被引近K的論文。雖然論文標題和摘要裡的術語沒幾個認識的,但下面的會議名稱劉旭認識,一水的A會。不得不說,跟她做學術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正看得入神,另一個保研的室友忽然喊道:“劉旭!保研結果公示了,快看學院官網!”
劉旭心頭一跳,點開網頁。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複試總分很高。他,確定擬錄取了。
對這個結果本身,他並不意外。複習時那些被疼痛刻進腦子裡的知識點,面試中一字不差地複述了出來,高位錄取算得上水到渠成。可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隨之而來的另一個念頭:錄取確認了,導師選擇要在幾天內做出決定。而他的選項裡,有一個人,光是想到她,心跳就快了幾拍。
接下來的兩三天,劉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學術上,她無疑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選擇。而另一方面,像一團悶火,在心底某個角落一直燒著。如果成為她的學生,關係將變得很複雜。未來會怎樣?實踐還會繼續嗎?
風險,誘惑,學術前景,個人慾望……所有這些攪拌在一起,讓他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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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學院教務辦公室。負責研究生招生的老師整理著新收上來的一疊“碩士研究生雙向選擇表”。最上面的一張表上寫著:
學生姓名:劉旭
學號:XXXXXX
申請導師:林雪晴
學生簽名:劉旭
導師意見:同意接收。
導師簽名:林雪晴
窗外,秋意漸濃。新的學期,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