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擦邊博主?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室友!但是…意淫的對象是我哦~
作者:Zex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躺在床上刷X。
屏幕的冷光打在我臉上,手指機械地往下滑——美女自拍、寵物視頻、搞笑段子、又是美女自拍。我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拇指的動作越來越慢,準備滑完最後幾條就睡覺。
然後我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雙腳。
腳背弓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腳趾圓潤,指甲塗著透明的甲油,在暖黃色的檯燈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腳踝纖細,跟腱的線條利落,腳底那一面朝上,足弓彎出一道淺淺的陰影。背景是碎花床單。藍色的小碎花,花瓣邊緣有點褪色。
我認識這條床單。
去年九月我們在學校旁邊的家居店一起買的。沈佳挑了兩套,我付的錢。她說要還我,我說不用。她堅持了三次,最後我說那就算你欠我一頓飯。那頓飯到現在也沒請。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整個人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裡一下子清醒過來。
點進主頁。
賬號名:@jiashensiwo。頭像是一隻貓。簡介只有一行字:設計系在讀,日常隨手拍。不露臉不私聯。
往下翻。
第一條帖子發佈於兩個半月前。一張對鏡自拍,手機擋住臉,穿著黑色的運動背心和灰色短褲,腰線收得很緊。配文:練完核心癱在地上,腿還是我的嗎。
第二條:腳搭在茶几上,背景是電視屏幕的藍光。腳趾上塗了深紅色的甲油——不對,上一條還是透明的。這條應該是存貨。
第三條:浴室門外的地墊上,一雙溼漉漉的赤腳,腳背上還沾著水珠。配文:洗完澡才發現忘了拿拖鞋。
我繼續往下翻。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每一條的評論區都是幾十條甚至上百條的回覆。點贊從三百到一千不等。這個粉絲量不算大,但互動率很高。我隨便點開一條評論——
“這腳我能舔一年。”
“姐姐踩我。”
“足弓那個弧度是真實存在的嗎?”
“關注了,等更新。”
我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因為那些評論——那種評論在X上到處都是。而是因為我在第五條帖子裡看到了我的窗簾。
沈佳發的照片裡,背景是一扇窗。窗戶上掛著米白色的紗簾,右下角有一個不起眼的縫補痕跡。那是我上個月用針線縫的。當時沈佳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畫設計稿,頭也沒抬地說:“你還真會縫東西。”
在那張照片裡,光線從窗簾透過來,照在她的腳背上,皮膚顯出某種半透明的質感。評論區有個人說:“這個光絕了,像在撫摸。”
我退出X,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條很細的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我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腦子裡轉著幾件事——
沈佳缺錢。這個我知道。她上個月的生活費拖了十天才要到,交完房租之後卡里只剩三位數。她在食堂只點最便宜的套餐,米飯澆一勺免費的紫菜湯,連菜都不打。我說我請她,她搖頭說不用,笑得滴水不漏。
她在X上開擦邊賬號。髮腳照。不露臉不露點不私聯。底線看似清楚,但底線這種東西,在經濟壓力面前有多牢固,我比誰都清楚。
還有——她對我沒有感情。
不是說她討厭我。而是那種室友之間剛剛好的距離感:一起分攤水電費,偶爾在客廳遇見時點個頭,對方生病的時候問一句要不要幫忙帶藥,然後就沒了
。沒有深夜談心,沒有分享秘密,沒有閨蜜之間那種黏糊糊的親密。我住在這個公寓裡,用著比她貴十倍的東西,穿著看上去平價但實際不便宜的衣服,而她每天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她不傻。她知道我的家境不是和她一個量級的。
她不問,我也不說。我們都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距離。
但如果這個距離傾斜了呢?
如果我給了她一個理由,一個機會,讓她可以跨過那條線——她會跨嗎?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打開X,註冊新賬號。
郵箱:yefeng_0421@臨時郵箱。用戶名:夜風。性別:男。頭像:一張夜景照片,路燈下雨絲傾斜。簡介空著。
我回到沈佳的頁面,點了關注。
接下來的一週,我觀察了她的發帖頻率和互動方式。她通常隔天發一條,時間集中在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照片以腳部為主,偶爾會有小腿、後頸、鎖骨、手指。拍攝角度精巧,光線講究,確實帶著設計系學生的審美底子。評論區裡她只回復一些比較正常的留言,對露骨的評論視而不見。
我在她發了一條新帖子後留了第一條評論。
那是一條側坐在飄窗上的照片,膝蓋屈起,小腿側面貼著窗玻璃,腳踝交叉。窗外是夜景,窗內的暖光把她的小腿線條染上一層暖金色。
她配文:趕圖到凌晨,窗外的燈都快滅完了。
我寫:“構圖有意思。窗框的豎線把畫面切成三七比例,人體的曲線剛好破掉那個直線的僵硬。你學設計的?”
她沒回。
我又等了三天。她發了一張新的——坐在畫架前面,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背上沾了一點顏料,是群青色。
我評論:“群青。是畫天空還是畫海?”
這次她回了:“天空。不過還沒畫完,群青的覆蓋力比我想的差。”
“你用的是哪個牌子的群青?溫莎的偏紫,梵高的偏灰,馬利的學生級便宜但不夠飽和。”
她回覆得很快:“馬利的。確實不夠飽和,加了兩次了。你也是畫畫的?”
“攝影。拍過一組顏料在水裡的擴散,群青在水裡散開的時候像煙花。”
“發來看看?”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一組照片貼上去。那是網上下載的,選的是風格比較專業但又不是頂尖水平的那種。太厲害會引起警惕,太差她不會繼續聊。剛剛好。
她看了之後回:“第三張好。顏料的紋理像水母的觸鬚。”
“你觀察角度很有意思。”
“設計師職業病了。”
那之後,我們的聊天漸漸多了起來。我控制著節奏——不多不少,每次在她發帖後出現,偶爾隔一兩條不發評論,讓她不至於覺得我盯得太緊。聊天的內容圍繞攝影、設計、審美,從不越界。她說她在趕一個品牌視覺的項目,我說我在修一組夜景人像。她說甲方改了第八版方案,我說那甲方一定不懂設計。
她不回的時候我從不催促。她回得太熱情的時候我會適度冷淡。距離感像一根細弦,拉得太緊會斷,太鬆了響不起來。
大概兩週後的一個晚上,她發了一條帖子,配文是:“房租明天到期,卡里還差一截。有時候覺得在一線城市活著就是在跟錢賽跑,永遠跑不過。”
配圖是她的腳擱在窗臺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光線很平,腳背上的皮膚紋理看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全是安慰和趁機曖昧的。
“姐
姐別難過,腳好看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你需要一個能幫你付房租的人(暗示)”
“開訂閱吧,我願意付費。”
她一條都沒回。
我等了幾個小時,等到凌晨一點,給她發了私信。
“你東西拍得不錯,但如果只是發在公開頁面上,變現很難。有沒有考慮過接定製?”
她回得很快,顯然還在線:“什麼定製?”
“有人喜歡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線、特定的……內容。他們會願意付錢。”
“比如?”
“比如有些人喜歡原味的。穿過的襪子,穿過的絲襪,穿了一整天的。”我打完這些字,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價格不低。”
她沉默了很久。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消失,又出現。最後她只回了一句話。
“不做。不露臉不露點不私聯,這個號就是隨手發著玩。”
我回:“理解。那如果有那種不需要露臉也不需要私聯的單子呢?只拍特定角度,對方只通過平臺付費。”
“比如什麼角度?”
“從下往上的。腳底對著鏡頭的。這個你自己也可以拍。”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她說:“這種可以接受。”
我沒有再進一步。過猶不及。
此後一週,我保持正常的互動頻率。聊了幾次關於光圈和快門的話題,點評了幾張她新發的照片的光線處理,誇了其中一張的構圖“對角線用得舒服”。她漸漸對我這個“搞攝影的網友”放下了戒心。
契機出現在五月中旬。
沈佳在X上發了一條動態:“有沒有人認識靠譜的兼職?急。設計類的,文案類都可以。最近是真的撐不住了。”
評論區有人給她推了幾個兼職平臺,也有人說“你開訂閱我第一個訂”,還有一些更露骨的。她一律沒回。
我等到晚上十一點。她在線。
“你之前說你還有個室友?”
“室友?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聽你偶爾提起來。好像條件不錯?”
她隔了大概兩分鐘才回。那兩分鐘裡她大概在想該怎麼措辭,最後還是沒忍住。
“她是有錢人。用的東西全是好的。但不顯擺。就那種,明明可以住更好的地方,非要住在這裡體驗生活似的。”她頓了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時候覺得……你明明可以不用吃這些苦,但你偏要住在這裡看我吃,然後客客氣氣地問我需不需要幫忙。你覺得你是在做好事,你知不知道你那種客氣讓人更難受?”
我用“夜風”的眼睛看著這段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了好幾遍。
然後我打字:“聽起來你跟你室友關係一般?”
“沒什麼關係。就是住在一起。她人挺好的,客客氣氣的,不會打擾我。但就是——我不知道怎麼說——她越客氣我越覺得假。”
“因為你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咖啡,用的杯子都抵你半個月生活費。而她甚至不會跟你抱怨任何事情,因為她不需要。”
“對。就是這種感覺。”她回了很快,“你怎麼知道?”
“我前女友也是有錢人。”
這句話是真的。
“你說你缺錢。”我慢慢打字,“又不願意出賣自己。那願不願意——出賣你那個室友?”
“什麼意思?”
“有人就喜歡看真實的。真實的室友,真實的偷拍。不露你的臉,也不露她的臉。光是那個‘偷’的感覺就夠他們激
動半天。這種東西在市場上很稀缺,因為大部分都是演的。你真的跟她住在一起,你們共用陽臺、共用洗衣機——你拍到的東西,別人演不出來。”
“什麼樣的人會花錢看這種東西?”
“男人。很多男人。他們不在乎是誰,他們只在乎那個畫面夠不夠真實,夠不夠刺激。你可以從最簡單的開始,她晾在陽臺上的內衣,她放在洗衣機裡還沒洗的衣服。這些對你來說沒有任何風險,對她也沒有任何實質性影響,但對他們來說——”我在這裡停了一下,讓她自己去想。
沈佳沉默了很久。
對話框的狀態變了又變,“對方正在輸入”出現了七八次,每次都持續很久又消失。
“我考慮一下。”最後她說。
我在心裡給她一天。
第二天晚上,她的私信來了。
“怎麼賣?”
我把被子拉到頸窩處,拇指按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然後又刪掉。
重新打。
“拍她晾在陽臺上的內衣。不要讓她知道。拍完直接發在X上,評論區自然會有人問價。你不用主動聯繫買家,等他們來找你。不需要你的臉,不需要你的信息。他們只需要——她。”
發送。
凌晨兩點,我盯著屏幕上她和那個虛擬買家在評論區一來二去的對話,以及曬出來的收錢記錄。陽臺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然後把手伸進了被子裡。我的手指沒有章法,只是遵循模糊的想象和強烈的需要——想象著室友無意間看到那張內衣照片時的表情,想象著她如何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無數陌生的目光剝開,想象著我躺在離她兩堵牆之外的這個被窩裡,主導了這一切。
我的腹肌繃得像鐵板一塊,尾椎骨發酸,喉嚨裡梗著一聲沒說出口的話。高潮來得比預想的猛烈,我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被褥裡的潮氣撲在臉上。等我翻身癱平時,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抽掉又重新裝回去,鬆散、滾燙、黏膩。
我抬頭看天花板那條裂縫,喘了很久。
開始了。
……
那天晚飯後,我照常把自己的內衣洗好,掛在陽臺上。白色蕾絲邊的那件,黑色細帶的運動型內衣,還有一條淺灰色的棉質內褲。水滴順著布料往下淌,在陽臺地磚上印出幾塊深色的溼痕。
我拉上陽臺門,回到自己房間,把門留了一條縫。
陽臺在公寓的東側,緊挨著客廳。沈佳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和我的房間之間隔著一堵牆。從客廳到陽臺需要經過我的房門,如果門關著她就不知道我是否在房間裡,如果門開著一條縫她就能看到我——或者說能看到我有沒有在看她。
我留的縫剛好夠一隻眼睛。
大概一個小時後,我聽見沈佳的房門開了。腳步聲很輕,試探性的,在走廊裡停了一下。然後往客廳走。
經過我房門口的時候,腳步聲又停了。
我就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戴著耳機,電腦屏幕上放著沒寫完的報告。檯燈的光照著我的後背和半邊側臉。我從顯示器邊緣的倒影裡看見身後門縫裡有一道晃動的陰影。
陰影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移開了。
客廳沒有開燈。沈佳走向陽臺,腳步比平時慢。我聽見紗窗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很輕的“咔嗒”聲——手機拍照的快門聲模擬音,她沒關。
然後又是幾聲。每次之間隔幾秒,應該是在調整角度和構圖。
她拍得不慢。從拉開紗窗到
重新關上,前後不到一分鐘。然後腳步聲回到客廳,在我房門口又猶豫了一下,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繼續打字。報告上的句子語法完全不通,我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我只是讓手指保持移動,後背繃得僵直,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正常。
大概二十分鐘後,我打開X。
沈佳發了一條新帖。
照片裡是陽臺晾衣架上的內衣。三件,整齊排列,水還沒滴完。白色那件的蕾絲花邊被拍得很清楚,黑色運動內衣的海綿輪廓明顯,灰色內褲的棉質紋理都很清晰。配文只有兩個字:“晚上。”
發帖時間:五分鐘前。
評論區的反應比我想象的更快。
“這是誰的?”
“室友的。剛洗的。”
“靠。真的假的?蕾絲那件好色。”
“能不能拍點穿過沒洗的?”
“關注了。期待更多。”
我看到沈佳回覆了其中一個:“穿過沒洗的也不是不能拍。就看值不值得拍。”
那個人很快回復:“開價。”
五分鐘後,那個人說:“成交。”
我鎖上手機。
胸口發悶。
不是憤怒。是別的什麼。是一種從胃的深處翻湧上來的、滾燙的、像熔岩一樣粘稠的興奮。它緩慢地漫過我的五臟六腑,讓我的手指尖發麻,讓我必須用牙齒咬住嘴唇才能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她出手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不,猶豫也許有,但在猶豫和行動之間那堵牆比我想象得薄得多。她大概真的缺錢。她也大概真的——不在乎我。
評論區那條交易記錄明晃晃地掛在那裡,沈佳和買家在眾目睽睽下談攏了價錢。那個陌生人現在就知道了我的內衣長什麼樣,知道哪件是蕾絲的,哪件是運動款,哪件棉質內褲的襠部洗過多少次之後微微泛白。
他甚至可能現在就盯著那張照片,放大到蕾絲邊緣的每一根線都看清楚。可能正想著怎麼解開它。可能想著穿在身上的樣子,想著裹在裡面的東西,想著它貼著的皮膚的溫度。
我的大腿不自覺地並緊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沈佳的賬號活躍度明顯上升。
粉絲數從幾百漲到了一千多。每條帖子的點贊數從二三百漲到七八百,評論數翻了兩番。她開始更頻繁地發帖,內容也從之前單純的腳照擴展到陽臺上晾曬的貼身衣物——不只是我的,也有她自己的。兩條內褲並排晾在一起,一條淺灰色一條淡藍色,她特意在配文裡標註“左邊室友右邊我,風格差別大到一眼就能認出來”。
評論區有人問:“你室友身材怎麼樣?”
她回:“挺好。比我高一點,腿比我長。”
“拍來看看。”
“急什麼。”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發生。我每天刷她的帖子,看她和網友之間越來越露骨的互動,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個緩緩滑向深淵的人——而推她下去的那雙手是我的。這個認知讓我每晚躺在床上時身體的反應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
一週後,沈佳發佈了她的第一條“原味”信息。
照片佔滿整個屏幕。一雙淺灰色的及膝襪,襪口有很細的蕾絲邊,足底位置微微發黃——那是我穿了一整天之後脫在鞋櫃旁邊的。襪筒被我團成一團隨意扔在那兒。但現在它在照片裡被攤開得整整齊齊,足底的紋理在鏡頭放大下挑不出半點瑕疵。
配文:“室友的。剛脫下來。”後面跟了一個不懷好意的表情。
這條帖子的熱度在她所有內容裡一騎絕塵。發出去不到一小時就破千贊,評論區湧進來的評論密集得像蟻群潰堤。
“我操。真的假的?”
“這角度看硬了。”
“有沒有內褲?出不出?”
“絲襪有嗎?她穿過的絲襪。高價收。”
“聞過了嗎?什麼味道的?形容一下。”
沈佳在評論區挑了幾條回覆。對“聞過了嗎”的回覆是:“淡淡的。有點洗衣液味,還有點……怎麼說呢,穿過一天的味道。”
那個提問的人立刻回:“再具體點。”
她說:“再加錢就具體。”
那人說:“私你。”
十分鐘後,沈佳在評論區曬了一張打了碼的轉賬記錄截圖。
我看著那張截圖,指節在手機殼上一下一下地敲。她在X上公開曬出了交易記錄,意味著她不再只是試探——她確實在把偷拍室友當成一門生意做了起來。這條襪子的照片此刻正被平臺算法推到幾千上萬人的時間線上。他們在評論區瘋狂競價,像盯著一塊被投進水池的鮮肉那樣撲騰著水花。
其中一個人說:“我要她穿過一整天的運動內衣。越貼身越好。出汗越多越好。”
沈佳回覆了那個人:“可以。私聊。”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子夾在兩腿之間。想象著那個陌生網友收到包裹之後會做什麼。他會打開包裝,把鼻子埋進那片穿過一整天的棉質布料。他會聞到時隔多日殘留下來的汗味和體味。如果內衣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落上去時,我穿那件內衣時的觸感就又加深了一層。
那個畫面讓我的小腹深處狠狠抽了一下,一種陌生的、不道德的電流順著脊椎爬上來。我的大腿根部發潮,像有人貼在那裡朝骨縫呼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我在陽臺收衣服的時候發現少了一雙襪子。那雙淺灰色的。衣架上還掛著另一雙黑色短襪,昨天一起晾的。
我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看著下面街道上的車流。上班高峰期,喇叭聲此起彼伏。陽光很刺眼,我把手搭在眉骨上遮光。
她真的寄出去了。
那雙襪子現在在某個陌生男人的手裡。他可能會打開包裹,拿出那雙還殘留著陌生人氣息的襪子。他可能會翻來覆去地看,會用手指摩挲襪口的蕾絲邊,會把襪子翻到足底那面——那一面的棉質纖維裡吸附著角質層的細微碎屑和汗腺分泌的脂肪酸。他會低頭把鼻子壓進那微微發黃的區域,深吸一口,閉著眼試圖從洗衣液和汗味之間分辨出屬於年輕女性的獨特的、略帶酸澀的體味。
他會不會在想,這雙腳長什麼樣?腳趾彎的弧度有多深?踩上去軟不軟,滑不滑?他會不會在頭腦裡勾勒腳趾蜷起時足弓繃緊的樣子?會不會在想象中握著這雙腳往上摸,摸到腳踝,摸到小腿流暢的線條,摸到膝蓋窩裡凹進去的溫熱小洞——然後在那裡停下來,用拇指打圈揉壓?
他會的。
如果他不會,他為什麼要花錢買一雙陌生女孩的舊襪子?
三天後,沈佳發了一條新帖。
照片裡是她自己手裡的快遞面單,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都被打碼。配文是:“寄出去了。這位網友請查收。”
我切換回“夜風”的賬號,給她發私信。
“業務擴展得挺快。”
“跟你學的。”她回得很快,語氣裡帶著得意,還發了個吐舌頭的表情。
“不怕室友發現?”
“她又不在X上看這些東西。就算看也認不出自己吧,誰會對著一條襪子認領啊。”
“如果她發現了怎麼辦?”
沈佳隔了一會兒才回。這次語氣沒那麼輕快了:“她能怎麼樣。最多就是生氣搬走。搬走還正好,我再找一個室友。反正這間公寓便宜,總有人願意住。”
我看著那幾行字,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在屏幕邊緣來回搓了兩圈。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考慮過“被發現”的後果,更沒有考慮過這意味著什麼——她把一條穿過沒洗的貼身衣物賣給了陌生人。那個陌生人現在大概已經收到快遞了,可能正把那雙襪子攥在手裡,可能正在社交媒體上炫耀他的“戰利品”。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除非——我就是那個佈局的人。
我是。
……
沈佳的X賬號粉絲突破了五千那天,她發了一條慶祝帖。
照片是一張對鏡自拍:手機擋住臉,穿著吊帶和短褲,赤腳踩在浴室地磚上。腹部的一條肌肉線條從吊帶下緣隱約露出。配文是:“五千粉紀念。等一萬了發個大的。”
評論區裡有人問:“室友呢?好久沒看到室友的內容了。”
她回:“想看她什麼?”
“什麼都行。臉可以打碼,就想看身材。”
“同意樓上。內衣照看過了,想看穿著衣服但看得出身材的那種。”
“偷拍的才刺激。擺拍沒意思。”
沈佳在那條評論下面點了個贊。
當天晚上十點多,我穿著背心和短褲在客廳沙發上看平板。背心是白色的,領口有點大,我每次低頭的時候鎖骨以下會走光一片。短褲是棉的,褲管寬大,屈腿的時候從側面能直接看到大腿根部。
我是故意這麼穿的。
平板放著綜藝節目,我半躺在沙發扶手上,一條腿搭在沙發墊上,另一條腿曲起踩在地毯上。屈起的那條腿讓短褲的褲管滑到了大腿中段,整條大腿內側的皮膚都露在外面。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光照在腿面上,把皮膚照得像蜜蠟。
我聽見沈佳的房門開了。
很輕,但我聽見了。電視聲蓋不住那個門軸摩擦的動靜,因為我已經在留意了。我沒有動,繼續看平板,手指偶爾劃一下屏幕。眼睛盯著屏幕,但餘光知道她在走廊口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出來了。手機拿在手裡,假裝去廚房倒水。經過客廳的時候掃了我一眼,我假裝沒注意,繼續看綜藝,還在一個笑點處配合著笑了一聲。
她去廚房倒水。回來的時候走得很慢。手機垂在身側,攝像頭朝向沙發。
她的手指按在音量鍵上——那是iPhone的快捷拍照鍵。
我沒有偏頭。
下午三點十七分,沈佳的賬號更新了。照片裡是一個女生躺在沙發上的側影,白色背心領口歪斜,一側鎖骨和肩頭全露在外面,背心底下沒有內衣的痕跡。短褲褲管捲到大腿最上方,露出的腿根處有一道微微的弧線——那是臀部開始起圓的地方。
臉沒有入鏡。構圖截在脖子以下膝蓋以上。
配文沒有字,只有一串表情:👀📸🤫
評論區徹底炸了。
“這是室友???”
“我操這個鎖骨。我舔了。”
“大腿內側的皮膚也太好了吧我死了。”
“背心底下是真空嗎?沒看到內衣帶。是真空嗎???”
“從今天起我是室友粉。對不起了博主你室友比你身材更頂。”
那條評論被頂到了最前面,
一百多個點贊。我看著那句話,小腹繃得像一面鼓,一種尖銳的刺痛從兩腿之間直衝頭頂。我沒有真的出聲,但喉嚨底部洩了一口氣。手機屏幕差點從汗溼的指縫滑落。
沈佳在下面回覆:“……你們什麼意思?”
後面跟了一長串網友的起鬨。有人說“對不起但室友真的贏了”,有人說“博主的腳更漂亮但室友的身材比例是另一個級別”,還有人說“快把你室友的賬號開一下我們要雙人聯動”。
沈佳回覆:“她不開。她不知道。你們別鬧。”
“那你能不能拍更多?”
“能。”她回,“但得加錢。”
那天晚上沈佳又發了一條。
照片裡是我彎腰撿東西的背影。背心的下襬因為彎腰的動作縮了上去,露出後腰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膚和脊柱末端的凹陷。短褲的褲腰有點松,往下滑了幾釐米——那幾釐米的差距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剛好停在臀縫的起點上方。
而從背後看過去,因為彎腰的姿勢,褲子的布料勒進了臀縫裡,把兩邊臀肉的輪廓分得一清二楚。照片右下方還隱約露出內褲邊緣的淺色布料——那是我那天早上隨便拿的一條天藍色棉質內褲,邊緣已經洗得微微起毛。
配文是三個字的重複:“不小心。”
評論區不到半小時就湧入過百條評論:
“這腰臀比我他媽直接在工位上硬了。”
“內褲邊!看到內褲邊了!!!是淺藍色的!!!”
“博主你好懂,這個角度絕對不是不小心。”
“室友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幾千個男人看光了?”
“不知道才好啊,知道就沒意思了。”
我坐在床上,大拇指懸在最後那條評論的上方,停住了,隨即狠狠按下去。一個贊。我退出來,切回瀏覽狀態往下劃,卻看見更多的網友在追逐“室友”這個身份背後任何一點縫隙的殘留。
有人問沈佳:“她平時在學校是不是很多人追?”
“應該有吧。我不太關心。”沈佳回。
又有人問:“她身上哪裡最白?”
“腿。特別白。白到發光那種。而且滑。”沈佳回的後面跟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滑?”
“我摸過啊。幫她塗防曬的時候。”
“展開說說。”
“就是有一次我們一起去海邊,她說背上夠不著,讓我幫她塗。我從肩膀塗到腰,又從腰塗到大腿後面。她的皮膚真的好,塗完之後手掌上都有光澤。”
評論區徹底瘋狂了。
“我不行了。有畫面了。”
“博主的描述能力一流。”
“下次能不能拍塗防曬的過程?有償。”
我鎖上手機,把手背貼在眼睛上。
你摸過我的腿嗎?沈佳。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在編。
你已經開始為了取悅評論區的陌生男人,編造關於你室友的身體的故事了。你已經不再只是“偷拍”,你開始往裡面添加自己的想象和意淫,並且分發給幾千個和你一樣在深夜對著屏幕興奮的陌生人。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X的推送——沈佳又發新帖了。
我點開。照片是一條短視頻的封面。視頻只有十幾秒鐘,鏡頭從客廳門口慢慢推進,拍到沙發上一個女生的背影——我,正在側躺著看平板。鏡頭從我裸露的小腿開始,沿著腳踝、足弓、腳背、小腿的弧線一路往上,經過膝蓋後側微微汗溼的膕窩,經過大腿後側的白皙皮膚,在短褲褲管的
邊緣處停住。
褲管因為側躺的姿勢被壓出了一個空隙。空隙裡漏出大腿內側根部的皮膚,以及內褲底緣的淺藍色鑲邊,再往裡,陰影盡頭隱現出一小塊臀肉的下弧線——那個角度剛好能讓人想象出短褲底下穿了什麼。甚至想象出更多。
視頻配文:“她今天穿的是藍色的。”
我把那片臀肉下側的弧度反覆看了幾遍,身體內部湧過一陣滾燙的痙攣。這部手機幾小時前是被沈佳握在手裡,按下錄製鍵的時刻她的眼睛正從取景框裡盯住我的短褲褲管。她在等待我翻身。而那個等待的表情我親眼見過——越過平板屏幕上沿,沈佳站在廚房門邊,手機舉在胸口,嘴唇半張著。
我已經不想再偽裝了。我反鎖了房門,拉上窗簾,側躺在床上,把手機屏幕亮度調到最低。視頻在靜音模式下循環播放了不知多少遍,看到最後我閉著眼也能在腦子裡一幀不差地重現那條藍色鑲邊從陰影裡露出來的過程。
不久後我聽見走廊裡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離我房門只有一臂遠的地方。門底縫隙的光被遮擋了一下,然後移開。我沒有動,只是把臉徹底埋進枕頭,牙齒咬緊枕套上洗過太多次的棉布紋理。
……
沈佳的賬號粉絲破萬那天,她履行承諾發了“大的”。
那天下午我在洗澡。
浴室在走廊的另一頭,和沈佳的房間相鄰。浴室的燈是暖色的,門是磨砂玻璃的,但磨砂的程度不深——站在門外的人如果仔細看,能看到裡面人的輪廓和膚色。如果裡面的人站得離門足夠近,身體的曲線就會在磨砂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來。
我在浴室裡洗了很久。水溫調得偏熱,蒸汽把玻璃門燻得更模糊了一些。我站在花灑下面,讓水從頭髮淋到肩膀,再從肩膀淋到後背、腰、臀部、腿。水流在皮膚上衝出一條條蜿蜒的細線,順著身體的起伏往下淌,在腳底匯成一窪溫水。
我聽見門外有動靜。很輕,但我知道是腳掌踩在走廊木地板上那種細碎的纖維受壓聲。
熱水流過我的鎖骨,在乳尖上匯聚成一滴,顫巍巍地墜下去。
磨砂玻璃門外,手機鏡頭緊貼著玻璃表面的微小磨砂顆粒,正在尋找角度。
沈佳第一次嘗試拍洗澡輪廓是在我剛開始洗的時候。後來她在X上寫:“剛進去的時候蒸汽不夠,玻璃太透明瞭,怕拍太清楚。等了一會兒蒸汽多了才拍。”
她在自己房間裡等。等到浴室的水聲持續了十分鐘左右,蒸汽瀰漫,才躡手躡腳地回到浴室門外。這一次磨砂玻璃的效果恰到好處——裡面的人影是一團肉色的朦朧光影,曼妙的曲線被水汽稀釋成一片溫柔的光暈。
她拍的畫面裡,磨砂玻璃後面是一具朦朧的女體輪廓。水汽降低了透明度,整個人像被蒙在一層霧裡——但這層霧恰恰讓人的想象不受限制。乳尖在熱水中受刺激而挺立的輪廓被磨砂柔化後反而更引人遐想,腰部收進去的弧度被水汽鑲了一圈光暈。形狀被拍下來了,細節要留給觀者自己去填充。這才是最令看客發狂的。
配文:“說好的萬粉福利。她在洗澡,不知道。”
配文的最後加了一個魔鬼表情:😈。
上萬粉絲湧進評論區。點贊數在一個小時內破了兩千,轉發量是她平時的三倍。評論區幾乎全是求更多裸照的、求進浴室拍的,還有人直接問:“下
次能不能進去拍?價錢好說。”
沈佳回覆那個問價錢的人:“進浴室風險太大了。她隨時會發現。”
那個人說:“趁她轉身的時候推門進去。假裝找東西。拍一張就出來。”
沈佳沒回。
但第二天晚上她就試了。
那天晚上我又是十點多洗澡。水溫比昨天更熱,蒸汽把整間浴室灌得像個桑拿房。我站在花灑下面,臉朝著牆,背對著門。
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找個東西——”沈佳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刻意的慌張,聽起來緊張,卻不急促。門被推開了大概二十釐米,蒸汽從那個口子湧出去,外面的冷空氣竄進來掃在我發燙的側身上。
我沒有轉身。我繼續假裝在洗頭,雙手插在頭髮裡揉出泡沫,後背完全暴露在門外。我知道她在拍。她的手機從門縫伸進來了,攝像頭隔著薄薄的蒸汽對準我的後背。花灑的水砸在我肩膀上濺起細密的水霧,順著脊椎往下的水柱流過腰窩,流過臀部的隆起最高處,分成幾股隱入腿縫。
快門聲沒關。很輕,但我聽見了。在花灑的水聲裡,一聲接一聲細微的“咔嗒”像是有人用指甲彈在耳膜上。我沒回頭。她大概拍了五六張,然後把門拉上,腳步聲快速地退回了走廊。
我繼續揉頭髮上的泡沫。揉了很久,揉到指尖發皺。我心裡想的是——她拍到了。拍到我的後背,拍到我的腰,拍到我的臀。那扇門打開的角度剛好讓她拍到側後方的全部。她大概連我大腿後面的水珠都拍清楚了。
當晚沈佳發的照片在X上引起了比洗澡輪廓更爆炸的反響。
第一張是浴室門被推開的瞬間,從門縫裡看進去的畫面——白茫茫的蒸汽裡,一個女性的背影站在花灑下,水從她頭頂淋下來。肩胛骨的輪廓在背部分明地隆起,脊椎溝像一道淺而誘人的印子在背中央往下延伸,腰部的弧線驟然收緊,然後在臀部處猛烈地展開。
第二張是側身的角度。女生的手臂抬起來在揉頭髮,腋窩因為抬手的動作暴露在鏡頭裡——乾淨的、白皙的、因為熱水而微微泛紅的皮膚,有一點淺淺的褶皺,沾著幾滴水珠。胸部的側面曲線被手臂遮住了一半,但遮不住的部分——乳房的下緣弧線被水汽半遮半掩地框進取景框。
第三張是特寫。是她把手機放低之後從下往上拍的:大腿背面的水光,臀部下方和坐凳交界處被壓出的一條淺溝——那條交界線在溼透的皮膚上反著光,然後是臀部往上,腰背的肌肉在水流下一動不動。
這三張照片的角度,每一張都是從我背後拍的。沒有露臉。但上半身全裸,乳房的下弧線、腋窩的細節、臀部的側面線條——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裸照,就這麼被我室友的手機鏡頭記錄下來了。
配文:“她說不知道我在裡面。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連頭都沒回。”
評論區的熱度足以讓服務器卡頓。
“臥槽臥槽臥槽這個背。這個腰。這個屁股。”
“腋窩那張我他媽直接社了。太乾淨了太白了。”
“乳房下緣那個弧度我反覆看了十遍。真的好看。”
“博主膽子太大了,這萬一被發現就完了。”
“值啊。這麼絕的身材不值得被拍嗎?”
“你室友到底多好看啊光看背影就知道了。”
“能不能拍正面?想看胸。”
沈佳回覆:“正面
風險太大。她可能會睜眼。”
那個人說:“找機會。趁她睡著了也可以啊。”
沈佳又沒回。
她開始像獵人一樣留意我的動向。
又過了一天,她更新了一條配文為“運氣好”的帖子——拍的是我換衣服的背影。那天我在房間裡換睡衣,窗簾只拉了一半。初秋傍晚的天光從沒拉好的那半扇窗簾斜照進來,在我身上鋪了一層暖金色的薄光。我背對著窗戶解開內衣釦,肩胛骨在皮膚下滑動,內衣帶從肩頭滑落的瞬間她的快門按下了。
照片裡,我的整個後背——從脖頸到後腰,從肩胛骨到脊柱溝——全部暴露在外。內衣帶半掛在手肘上,乳房被身體遮擋,看不見正面,但側面乳房的半球形輪廓在抬起的手臂下方隱約可見。腰部細得一掌可握。臀部因為沒穿內褲而顯得圓潤完整。臀線往下收進大腿內側,切出一道令評論區瞬間沸騰的弧線。
這張照片在兩天內彈出了上千條轉發,每條轉發都連著更加露骨的意淫。
“完美腰臀比。這就是傳說中的漫畫身材?”
“把手肘放下來我就看到奶子了。就差一點點。博主的構圖,服。”
“已經設為手機壁紙。不枉我關注這麼久。”
“你們仔細看窗戶玻璃的反光。是不是能看到前面一點點?我看不清但我已經在腦補了。”
有人把那張照片下載之後放大處理,調整了亮度和對比度,在窗戶玻璃的反光區域裡勉強分辨出了身前模糊的暖色色塊。
“操,窗戶反光裡真的能看到——雖然很糊,但那個肉色的位置就是胸。博主這個拍攝角度是算好的吧?”
沈佳給這條點了個贊。
某位調亮了照片對比度的網友直接回帖發了一個局部截圖,用紅線標出了他找到的“證據”——他說這團模糊的暖色反光就是我的乳房下側,那麼小一塊卻被他放大到整個手機屏幕上,逐像素地用紅筆勾勒形狀。
“確認了,奶子下側。形狀是圓滴狀。不大不小剛好。想看正面私下交流。”
那條推文被頂到熱門評論第一位。
我不得不把臉從屏幕上別開,額頭抵在枕頭上,閉著眼睛想象這些人在屏幕前對我身體局部的狂熱追捧。他們都是陌生人。他們中有上班族,有學生,有夜晚無聊翻手機的已婚和未婚者。他們中有的人可能在辦公室公共電腦上偷偷放大我的臀線,有的人可能把這張背影照設成了手機私密相冊的封面,有的人把那個窗戶反光局部截圖反覆放大直到眼睛酸澀。
他們都在想著同一件事:正面是什麼樣子。乳房完整的形狀是怎樣的,乳暈的顏色和大小,乳頭在不興奮的狀態下是什麼形態,興奮之後會不會挺起來,挺起來之後顏色會不會變深。他們在腦子裡用不同的組合排列方式替我組裝身體。
其中一個網友在評論區說:“我已經用室友的背影圖摜了兩發。一次在看浴室那三張的時候,一次在看換衣服那張。不行了。我得去買紙巾。”
下面十幾條回覆全是“兄弟我也是”“+1”“今晚的材料全靠博主的室友”“請博主持續供應”。
還有一個人發了一條長評:“我給你們分析一下這個室友的身體特徵。腳型偏瘦長,足弓高,所以腳底敏感度應該很高。小腿長且直,大腿有肉感但不松,說明日常有運動但不刻意減脂,體脂率大概在23%左右。
腰細但肋骨不明顯,核心力量不錯。肩膀寬度和胯寬的比例接近0.7,標準的女性化體態。乳房側影看大概B到C之間,乳首位置應該偏高——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你去量她鎖骨窩到乳首連線最低點的距離,再往裡縮一圈就是。這人放在現實中絕對是走在路上會被回頭看的。”
這個“身體特徵分析”被沈佳轉發了,配文是:“你研究得比我還仔細。”
……
偷拍越來越日常化。沈佳不再只在有明確“訂單”的時候才拍照。她的手機裡裝了一個隱蔽的拍照App,圖標偽裝成計算器,打開之後是相機界面,快門沒有聲音,拍完自動保存到加密文件夾。
她開始隨時隨地地拍。
早上我起床晚了,來不及整理睡衣就衝進廚房倒水喝——睡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沒系,一側的肩膀和鎖骨全露在外面,胸口的皮膚裸露到乳溝起點的位置。她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到X上,配文:“morning。”評論湧入各種猜測她昨晚是否在那個房間裡留宿的猥瑣回覆。
我在陽臺曬衣服的時候被從客廳方向透過來的鏡頭拍下——彎腰從洗衣籃裡拿衣服,衣襬被風吹起來,腰側露出一大片皮膚,臀線在褲腰上方若隱若現。她配文:“今天的風很會幫忙。”有人追問風往上吹了幾級,她說快了快了,就差一點就可以不用風了。
甚至有一次,我在沙發上屈膝坐著看手機,姿勢太放鬆,短褲的褲管滑到了大腿根部。內褲底緣的淺紫色蕾絲邊從褲管邊緣露出來,沿著腹股溝的走向斜斜地插進兩腿之間。她拍了,配文是:“這個顏色不是昨天那條。她換得很勤。”
那條帖子下面有人回覆:“博主現在就像個監控攝像頭。室友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眼裡。她已經完全沒有隱私了。”
“她沒有隱私了。”沈佳回覆,後面跟了一個笑臉。
這句話如同一根尖針,扎進我胸口某個柔軟而滾燙的部位,激得我整個人弓身縮在床單上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裡麵包含了一個事實:在我的世界裡,“沒有隱私”就是我現在最想要的禮物。
沈佳在五月底把自己的X簡介從“不露臉不露點”改成了“室友比我有料”。粉絲又漲了兩千。
六月初,她開始接“定製訂單”。
所謂定製訂單,就是有特定要求的網友通過私信告訴她他們想看的部位、角度和場景。有人想看我腳底的特寫,有人想看我大腿內側的皮膚,有人想看我的腰背線。沈佳把每一條需求都記在心裡,然後設計相應的“意外”來捕捉。
拍足底特寫那天,是她在客廳“不小心”把筆掉在地上。我正好赤腳踩在地毯上,一隻腳翹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足底朝後。她跪在地毯上撿筆的時候,從那個角度按下快門。
照片裡的腳底,足弓的弧度被收進最銳利的對焦點,腳心的皮膚粉嫩白皙,幾條極細的掌紋互相交織,腳後跟的皮膚光滑得沒有角質。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腳趾縫裡的空隙變成了半透明的淡紅色。
X上的評論:
“我死了。這個腳底我設為屏保。”
“足弓這麼高,一看就很好舔。”
“腳趾縫的皮膚是粉紅色的你們看到沒有?”
“室友的腳真的太絕了。博主能不能拍個視頻?想看腳趾動的。”
沈佳那天晚上真的拍了個視頻。是我在沙
發上看電視的時候,腳無意識地蜷縮和舒展的動作。她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把手機放在扶手上,攝像頭對準我翹著的那隻腳拍了二十幾秒。視頻裡我的腳趾先是張開又併攏,然後大腳趾微微翹起來輕輕踩在腳趾上,又鬆開,每次蜷縮都牽動著足底的肌肉群重新塑形。
視頻發出去之後點贊量翻得比此前任何一條都快。評論區有人說:“光看腳我就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一定很漂亮。”
另一個人回他:“你沒看過博主的其他帖子嗎?室友身材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臉肯定醜不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好奇這位被室友反覆出賣的女生到底長什麼樣。有人嘗試從以前的照片裡找破綻——比如眼角的反光,陽光側照時鼻尖的剪影,或者彎腰時披散下來的發簾邊緣的弧度。但沈佳把尺寸裁得嚴絲合縫。
隨著粉絲數的膨脹,評論區裡那些隔著屏幕的猥瑣現實也開始滲進越來越多的細節。
有網友把沈佳所有帖子裡涉及“室友”的照片全部整理成一個合集,按時間線和部位分類:腳、腿、後背、腰臀、內衣、裸背、臀部側影、腋窩、鎖骨、乳房下緣。每一類下面又按拍攝場景細分為浴室、臥室、客廳、陽臺、廚房。他給這個合集起名叫“Roommate Project”,在評論區發了一個分享鏈接,鏈接後面跟了一句:“純粹為了學術研究。這位室友的身體數據是目前全網同類帖子裡最完整的。不要私我鏈接,直接轉。”
那個合集的下載量在兩個小時內破了一千。
沈佳本人也轉發了那條評論:“你整理得比我還有條理。我自己都不知道拍了這麼多。”
我躺在床上,盯著那個“Roommate Project”的鏈接看了很久。在下載按鈕旁邊,已經有網友開始貼出他們對我的“同人創作”——他們用AI繪畫工具根據照片中的局部身體特徵生成了完整的女性形象。有穿內衣的,有隻披一層薄紗的,有在浴室裡全身溼透的。
“AI還原的室友臉。根據背影的五官比例和光影特徵推算的。大概長這樣。如果現實長這樣就絕了。”那幅圖的臉和我本人的相似度高得讓我心跳失序。
下面一連串回覆都是“收了”“已存”“這就當壁紙”。
“我之前看圖覺得她大概就七分。如果真長這樣我給九分。”
另一個接上:“我給十分。AI給的自信。”
“如果博主的室友真長這樣。我只能說,博主每天和她住在一起是怎麼把持住的。”
“博主自己長得也不錯好嗎。你看她的腳就知道了。兩個美女住在一起這就是百合番的現實版。”
“我現在懷疑博主可能是故意讓我們看室友的。室友可能其實知道?”
“不知道才刺激。醒醒別自己腦補反轉。”
我關掉手機,把它放在床頭櫃上,屏幕朝下。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滅的燈光。我的房間朝西,能看到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廣告牌的紅色光汙染。那些光在牆壁上緩緩移動,像某種有生命的生物。
我想起當初沈佳剛搬進來的時候,她對我說:“謝謝你把另一間房租給我。我本來以為要在學校附近找房子很難。”
我說:“剛好空著而已。”
她說:“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公寓?”
我說:“安靜。”
那時候她的頭
發還沒現在這麼長,紮成一個小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拖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箱子上貼著各種設計展的貼紙。她的拖鞋是超市買的五塊錢塑膠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如果她當時知道幾個月後她會趁我睡覺的時候解開我的睡衣釦子,她會相信嗎?
如果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我佈下的局,她會怎麼想?
我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黑暗裡,我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沈佳輕輕的笑聲。她大概在看網友的評論。大概在數今天又收到了多少打賞。大概在規劃明天要拍哪個角度。
也可能——她只是在看一部普通的搞笑視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我會繼續穿得少一點。繼續在沙發上保持那個容易走光的姿勢。繼續在洗澡的時候假裝聽不見門被推開的聲音。繼續配合這場只有我知道全貌的戲劇。
而沈佳,會繼續拍。
然後,整個夏天,網絡上會有成千上萬個陌生男人對著我室友偷拍的我的裸體照片自慰。有人會存下來反覆觀看。有人會在群聊裡分享。有人會分析我的身體數據。有人會用AI還原我的臉。有人會在簽收另一批原味快遞後立刻關緊房門,把臉埋進那團帶著陌生人汗味的棉布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某個凌晨,我在被子裡用拇指按下了一個關注鍵,然後對自己笑了一下。
……
進入六月中旬,沈佳的賬號運作模式已經徹底成熟了。她不再只是在X上隨機發帖等打賞,而是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業務體系”。
置頂帖是一張價目表。背景是一張模糊處理的私房照,前景用漂亮的字體寫著幾行字:
“接定製。不露臉。不視頻。不私聯。題材範圍:室友日常偷拍、特定部位特寫、原味代購(穿幾天你定,用密封袋發貨)。詳情私信。”
這個價目表發出去之後,她的私信箱幾乎被塞爆了。
她跟我——用“夜風”的身份——分享過其中幾個最離譜的定製需求。那天深夜她發私信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獵奇的興奮,像兩個人在分食同一塊帶血的肉。
“今天有個客戶讓我拍室友的腋窩。就只拍腋窩。要高清,要抬手的時候拍的,最好是剛洗完澡皮膚還有點溼的那種。開了這個價。我一開始覺得他有病,後來覺得反正也沒什麼難度。”
“還有一個人要室友的肚臍特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說要看肚臍的形狀和深度。他說圓形的比扁形的好看,深一點的比淺一點的性感,問我室友的是哪種。我說我還沒注意過。他讓我下次室友伸懶腰的時候看。”
“最誇張的一個——他讓我收集室友的頭髮。只要頭髮,裝在密封袋裡寄過去。要求是梳頭的時候自然掉落的,不能是剪刀剪斷的,長度要在十五釐米以上。你知道嗎,我居然真的在浴室地漏旁邊撿了。他付了五位數。五位數。買一撮頭髮。我甚至不知道他要頭髮幹什麼。”
我讀著這些消息,像在讀一本只屬於我的成人童話。故事的主角是我自己——我的腋窩,我的肚臍,我的頭髮。那些身體上最不起眼的邊角料正在被陌生人用真金白銀購買,而這場交易的中間人此刻正沾沾自喜地跟我炫耀她的成績。
回完沈佳的私信,我退出來,在X搜索欄裡打出了她的賬號名。在搜索結果頁
面上,已經赫然出現了四個模仿號,以及無數條包含“室友”關鍵詞的推文。X的推薦算法甚至把其中一個用AI給一張偷拍照“去衣”的賬號推給了我——馬賽克處理的下半身,替換成算法生成的寫實裸體。那條推文的點贊數和轉發量絲毫不少於原版。
我點進去看評論。
“這個還原度可以。”
“博主快來看,AI幫你完成了進浴室沒拍到正面的遺憾。”
“好想驗證一下這張圖有沒有猜對。期待某天博主正面偷拍成功的一天。”(後面連跟了六個期待臉emoji)
我關掉手機,額頭抵在床頭的木板上,閉著眼讓腦海裡那些評論重複播放——人們對沈佳鏡頭之外的想象,正在憑藉AI和群聊接力不斷向外蔓延。而我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安靜地翻身、假裝睡著、或者繼續改那份根本不著急提交的期末作業。
沈佳在私信裡最後補充了一句:“我已經接了八個單子,按排期算,夠我拍到下個月中旬。這比我暑假出去實習賺的還多。早知道就不畫那些破圖了。”
我盯著那幾行字。她被金錢的味道徹底打動了。不再有猶豫,甚至不再有底線——也許她在接第一單的時候還想著“只是拍一張內衣”。現在呢?現在你每天凌晨都在翻我的換洗衣物,根據訂單決定明天讓我穿哪條內褲。
但你的客戶不知道的是——他們想要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先想好要給你,你才能拿到的。
我把手機關掉,把它塞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把手伸進了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