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無間囚牢與粉飾太平的提線之犬
作者:予惜
壹:最後的贈禮與螺旋槳的餘音
狂歡過後的臥室,像是一處剛經歷過洗劫的精美廢墟。
昂貴的真絲床單上佈滿了交錯的褶皺與渾濁的水漬,散亂的拘束帶、震動棒以及那溼冷的透明真空袋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毯上。最惹人注目的,莫過於那兩具被卸下的“洛茜”Kigurumi頭殼,它們依舊凝固著那種甜美而空洞的笑容,靜靜地注視著滿屋的狼藉,彷彿在嘲弄著現實的荒誕。
我無言地從床上坐起,感受著肌肉傳來的陣陣痠軟。
詩織和玲奈癱軟在枕頭間,隨著那沉重的面具被掀開,她們那如出一轍的嬌顏此時正透著異常的潮紅。額角的碎髮被汗水浸透,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中卻流露著一種被徹底填滿、幾乎要溢出來的滿足與疲態。
我站起身,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她們的醜態,而是沉默地開始拾掇這一地的殘局。
“今天……應該就是最後的告別了。”我背對著她們,聲音低沉而略顯沙啞,“冬華夫人已經徹底盯上了這裡。以她的性格,明天以後,絕不可能再給我們私下接觸的機會。”
整理衣物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儘管我一直以掌控者自居,但此刻,一種名為“不捨”的陌生情緒卻像藤蔓般死死纏繞住了我的心。這一週的荒唐、刺激與溫存,對我而言,真的如同一場不願醒來的幻夢。
“這一週,就當是一場夢吧。等到了東京,等你的消息。”
就在我準備拎起收拾好的包袋離開時,一雙溫熱而細膩的手臂突然從後方攀上了我的肩膀。
詩織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了我的脖子,她那散發著沐浴後微香的身體貼著我的脊背,將那份真實的熱量傳遞過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拉過我的右手,將一個冰涼的小物件用力壓進了我的掌心。
“把這個收好。”
詩織在我耳畔輕聲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我已經改裝過了。這東西只要靠近莊園的通信基站,就會自動激活隱形鏈路。它不經過宅邸的內部交換機,可以直接留言或接收語音。哪怕冬華封鎖了所有的出入,我們也能安全溝通。”
我攤開手掌,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去。那是一個圓潤的黑色物件,無論從色澤、質感還是邊緣的縫線來看,都與我西裝上的紐扣一般無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任誰都會認為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配件。
詩織轉過身,又將另一枚同樣的“紐扣”塞進了守在床邊的玲奈手中。
“玲奈醬也拿著。這是我們去東京的通行證,誰也不準弄丟。”詩織看著我們,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裡此時盛滿了某種決絕的期盼。
我將紐扣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順勢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試圖沖淡這過於沉重的氛圍:“不愧是未來的大收藏家,出手就是這種間諜級別的裝備,真是大手筆。放心吧,我會好好利用它的。”
玲奈緊緊握著那枚紐扣,眼眶微紅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大小姐,請一定要保重,我會和圭君一起等您的信號。”
我們三人在這充滿淫靡氣息的房間裡,進行了一場簡短卻又極其深沉的道別。
次日下午,直升機的轟鳴聲準時打破了莊園的寧靜。
不出所料,冬華夫人親自安排了另外幾名女僕去服侍詩織並送別登機。
我站在主宅側塔的窗邊,遠遠地眺
望著那架漆黑的直升機在旋風中拔地而起。螺旋槳扇動的氣流捲起漫天塵土,也將那抹純白色的身影帶向了遙遠的東京天際線。
隨著轟鳴聲漸行漸遠,喧囂過後的寂靜顯得尤為刺耳。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凪原島似乎在那一瞬間重新找回了它的節奏:遠處的園丁繼續修剪著永遠整齊的灌木,迴廊裡的鐘表滴答作響,傭人們踩著細碎而壓抑的步子穿梭。
詩織的到來,確實像是一塊沉重的石子投入了這潭死水,激起了片片漣漪。但現在,石子沉入了湖底,漣漪散盡,一切又回到了那種單調、重複、令人窒息的日常中。
莊園的氣壓變得莊嚴而肅穆。女僕們低垂著頭,恭敬地擦拭著扶手;大管家恭平在核對下一週的物資單。下一次凪原島能有這般熱鬧,恐怕真的要等到盂蘭盆節——那個所有五十嵐族人都要回府參加的年度會議了。沒有意外的話,我跟玲奈將在那時與詩織再會。
我理了理袖口,感受著口袋裡那枚紐扣通訊器的硬度,收起了自己的思緒,重新轉換成工作狀態。
貳:獵手現身與致命的紅酒塞
自從詩織離開後,宅邸裡的氛圍似乎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整個下午,我在指揮傭人們進行例行打掃時,總能察覺到一種詭異的不安感覺。那是某種潛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暗流,走廊裡的風似乎都帶著一絲冷意。我以為這只是狂歡過後的戒斷反應,理所當然地認為,生活不過是重新退回到了那種繁忙卻偶有與玲奈私下調情的單調日常。
然而,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情況將會以一種怎樣斷崖式的方式急轉直下。
當晚九點,主宅大廳進行每日的晚間例行彙報。
冬華夫人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與昨日那因為大哥健介業務虧損而眉頭緊鎖、暴跳如雷的模樣判若兩人,今天的她,身姿異常隨性地靠在天鵝絨靠墊上。那雙描著精緻眼線的眸子裡,甚至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愉悅。
面對各部門繁雜的彙報,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揮揮手,一筆帶過。
就在我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今天的彙報就要如此平淡收場,準備轉身退下時,冬華突然放下了茶杯。瓷器碰撞玻璃茶几,發出一聲清脆的銳響。
“圭,還有07號,你們兩個跟著我來一趟。”
冬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她站起身,目光掃過一旁的大管家:“恭平也一起。至於其他人,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自行解散。”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我後背的肌肉猛地一緊。我用餘光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玲奈,她那固化的Kigurumi面具下顯然也透著不安。
我們跟著冬華,穿過冗長壓抑的走廊,來到了主宅深處的一間封閉會客室。
剛一踏入門檻,走在最後的恭平便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咔噠”一聲,直接將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反鎖了。
聽到落鎖聲的瞬間,我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如冰水般澆透了全身。“難道是因為昨天遊艇上的事情留下了什麼馬腳?還是說發生了最壞的情況?絕對出問題了!”
冬華轉過身,臉上的隨性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撕破臉皮後的狠厲與威壓。
“跪下。”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恭平站在她身
後,一言不發,宛如一尊冷酷的行刑雕塑。我和玲奈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屈膝跪在那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板上。
“讓我聽聽,你們這兩個盡職盡責的下人,昨晚午夜之後,都在哪裡當差呀?”冬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們,語氣中滿是戲謔。
我心裡咯噔一下,冷汗順著脊背滑落,但依然死死咬著牙,裝作鎮靜地回答道:“回夫人的話,昨晚整備完畢宅邸的事務後,我們便各自回房就寢了,未曾離開過傭人區。”
“回房就寢?好大的本事吶!”
冬華突然放聲冷笑起來,笑聲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她猛地走上前,從昂貴的鱷魚皮手包裡摸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我和玲奈面前的地板上。
那是一個被從中間殘忍劈開的軟木紅酒瓶塞。
而在那看似普通的軟木材質中央,赫然嵌著一個比指甲蓋還要小、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微型竊聽器!
看著那個東西的瞬間,我只覺得五雷轟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瓶年份極佳的波爾多紅酒,用來配那場所謂的‘最後的狂歡’,確實很應景不是嗎?”冬華踩著高跟鞋,鞋尖惡毒地碾壓著那個紅酒塞,嘴角的笑容扭曲而快意,“你們真以為,在這座五十嵐家的宅邸裡,有事情能瞞得過我的眼睛?從前幾天詩織頻繁指定你們跟隨開始,我就覺得噁心又可疑。”
冬華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逼迫我仰起頭看著她那張充滿鄙夷的臉。
“Kigurumi?全包膠衣?電動玩具?還有那些下賤得讓人作嘔的‘拷問’遊戲?”她每說出一個詞,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臟上,“說出這些詞都髒了我的嘴!你們與詩織那見不得人的畸形癖好,還有你們妄想誘拐五十嵐家千金,攀上枝頭做鳳凰,逃去東京開什麼狗屁工作室的痴心妄想……真以為能在這座宅邸裡肆意妄為嗎?!”
我和玲奈徹底愣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被瞬間抽乾。
昨晚在詩織房間裡那場自以為絕對私密的交心,那場描繪著未來藍圖的雙贏同盟,甚至連我們在透明真空袋裡的最後瘋狂,竟然全都在這個女人的竊聽之下!
我猛地轉頭看向恭平。他依然垂首默默地站著,臉上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震驚。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昨晚那瓶送到詩織房內的紅酒,就是恭平親手準備並送過去的。冬華早就布好了局,而我竟然還在沾沾自喜!
“詩織作為家族的血脈,就算再怎麼墮落,我也會關起門來給她留一分面子。”冬華鬆開我的頭髮,嫌惡地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隨後將絲帕扔在我的臉上,聲音冷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判官。
“但她不過是個被你們這兩個下賤胚子下了迷魂藥的受害者罷了。”冬華三言兩語,便極其歹毒地顛倒了黑白,“至於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引誘並操縱主人的始作俑者,可就要好好地嚐嚐五十嵐家的家法了!恭平,把人叫進來!”
隨著恭平的指令,會客室的側門被猛然推開。
剛才待命的女僕們魚貫而入。他們手裡拿著冰冷的手銬和粗糙的麻繩。
得知冬華這卑劣手段的瞬間,我的心底湧起一陣狂怒,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的懊悔與自責。我太輕率了,太狂妄了!在那個連空氣都瀰漫著危險氣
味的下午,我居然還如此心大,任由局勢滑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別以為最大的懲罰就是把你們趕出島。”
冬華看著我們被粗暴地反剪雙臂,冰冷的金屬手銬死死扣進手腕肉裡,發出令人絕望的“咔噠”聲,她冷冷地宣判了我們的死刑。
“這裡是凪原島,是五十嵐家的領地。我會把你們關進宅邸地下最深處的那間單獨牢房,讓你們在絕對封閉和冰冷中,用身體好好認識錯誤。”
幾名女僕毫不留情地撲向玲奈。伴隨著布料被撕裂的聲響,玲奈那身代表著傭人身份的女僕裝被粗暴地扒下,連同那頂Kigurumi頭殼一起被扔在地上。玲奈發出絕望的哭喊,卻被堵住了嘴,赤裸著被架了出去。
看著我目眥欲裂、幾近崩潰的模樣,冬華不僅沒有絲毫憐憫,反而得意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至於那個被你們視為救命稻草的詩織大小姐嘛……你應該知道,我早就想找理由收拾這個總是仗著老太太寵愛的丫頭了。”
冬華走到我面前,用一種看喪家之犬的眼神盯著我:“換一種意義來講,你們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呢,我正愁抓不到她這種致命的把柄。你們那逃往東京的痴心妄想,僅僅維持了一天不到就徹底破滅了。是不是覺得有點太快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在冬華尖銳而癲狂的笑聲中,我也被幾名安保粗暴地扒光了身上所有的衣物。
我們像兩條被剝了皮的待宰牲畜,在一眾僕人們被刻意壓制的議論和冰冷的目光中,被強行拖拽著,一步一步地墜入那個終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的地下死牢。
遊戲結束了,而真正的地獄,才剛剛對我們敞開大門。
叄:殘忍的抉擇與虛假的粉飾
地牢的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將最後一絲活人的光亮徹底隔絕。
我墜入了一個沒有視覺、沒有聲音、甚至連溫度都在不斷流失的絕對黑洞。冬華夫人那句“用身體來贖罪”,很快便具象化成了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套令人髮指的非人刑具。
我的下體被強行套上了一把冰冷刺骨、內側佈滿倒刺的金屬貞操鎖;緊接著,是一套極其厚重、不透氣的黑色皮革“狗狗裝”拘束衣,將我的軀幹死死包裹。四肢被粗糙且堅韌的尼龍束縛帶牢牢捆綁成一個屈辱的四肢著地姿態,膝蓋和手肘只能被迫貼在冰冷潮溼的水泥地上。
不僅如此,我的下頜被塞入了一個堅硬的皮革口枷,皮帶在腦後死死扣緊,強迫我的嘴巴微張著,連吞嚥口水都變得異常艱難。最後,一條粗糙的寬邊頸圈釦在了我的脖子上,上面連著一根沉甸甸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被死死拴在牆角的鐵環上。
從從容優雅的莊園管家,到一條被鎖在暗無天日地牢裡的畜犬,僅僅只用了一個小時。
在這幽閉的黑暗中,時間的概念被無限拉長、模糊。我不知道外面的天色是明是暗,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幾夜。唯一能讓我感知到時間流逝的,只有鐵門下方那個狹小的送餐口——每隔一段漫長到讓人發瘋的時間,就會有女僕面無表情地推入一碗如同泔水般簡陋的糊狀食物和一小碟渾濁的水。
沒有餐具,由於四肢被縛,我只能像真正的野狗一樣,趴在地上,狼狽地用舌頭舔舐著那些勉強維持生命的殘羹冷炙。
就在我數著大約是第四次送餐過後不久,地
牢外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刺眼的走廊燈光如利劍般劈開黑暗,刺得我本能地閉上雙眼,眼淚控制不住地流淌下來。
在兩位女僕的跟隨下,冬華夫人踩著優雅的高跟鞋,緩步走入這間瀰漫著黴味和絕望的牢房。
她用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指捂了捂鼻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像爛泥一樣趴在牆角的我。隨後,她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物件,在指尖玩味地把玩著。
我努力睜開乾澀的眼睛,透過口枷的縫隙看去,呼吸瞬間一滯——那正是詩織臨走前,親手塞進我掌心的那一枚偽裝成西裝紐扣的微型通訊器!
“詩織這個小賤人,還真是個情種。”冬華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才剛回東京沒多久,就這麼迫不及待地給你們留了言。看來你們這主僕、管家之間的感情,維繫得相當不錯嘛。”
她按下紐扣上的隱秘開關,將音量調到最大。
空曠幽冷的地牢裡,突兀地響起了詩織那清晰、帶著些許期待與慵懶的聲音:
“hi~我安全回東京啦,試試這個設備的效果,收到請回復哦~”
錄音播放完畢,冬華冷笑著按了下一條。詩織的聲音明顯多了一絲疑惑:
“玲奈,圭?有確認你們應該收到了。已經兩天了,出什麼問題了嗎?”
緊接著是第三條,那原本總是冷若冰霜的聲線裡,此刻已經染上了無法掩飾的焦急與煩躁:
“喂!到底有什麼突發狀況?我試過莊園的內線也打不通。我記得這設備可沒這麼不可靠呢,看到立刻回覆哦!”
聽著詩織那逐漸焦急的呼喚,在這充斥著鎖鏈和皮革氣味的地牢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我大概猜到冬華現在找我是要幹什麼了。
果不其然,冬華隨手將通訊器扔在地上的托盤裡,雙手抱胸,無情地宣判了我的處境:“現在,我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條路,乖乖配合我。自己跟詩織裝作一切正常地回覆留言。然後,識相點,徹底從五十嵐家的視線內消失。至於藉口,恭平自然會幫你們圓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詩織以為你們是自願離開的。”
冬華微微傾下身,眼神中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還是說……你想選第二條路?來個魚死網破?讓詩織察覺到島上的異常,讓她知道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變態秘密和照片,即將被徹底曝光在整個家族、甚至整個上流社交圈的面前?真到了那一步,她會不會身敗名裂、落得個怎樣悽慘的下場,那事情的走向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這是一個何等惡毒、何等殺人誅心的苦澀抉擇。
我深知,“社死”和被家族徹底驅逐,對於將驕傲刻在骨子裡的詩織來說,絕對是比死還要糟糕的最壞結果。那是將她最後一點尊嚴剝奪殆盡的殘忍處刑。而只要我選擇妥協,哪怕只是為她編織一個虛假的幻象,至少能保全她的體面。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隔著那厚重的皮革口枷,我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而沉悶的嗚咽,艱難地向冬華點了點頭。
“把他的口枷解開一點。”冬華衝身後的女僕揚了揚下巴。
皮革束帶被粗暴地扯松,我終於得到了短暫的喘息機會。下頜痠痛得彷彿要脫臼,但我還是咬著牙,用嘶啞到極點的嗓音給出了
答覆:“我選……第一種。所以,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是要我裝作語氣正常地給她回覆,是吧?”
“這方面倒理解得很快。”冬華輕蔑地哼了一聲,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快意,“不得不說,你跟你的玲奈小女友還真是心有靈犀吶。就在剛才,她在隔壁牢房裡,也哭著做出了同樣的抉擇。”
聽到玲奈也被逼迫著做出了選擇,我的心臟再次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沒錯,不僅要正常回復,而且為了不讓那個小賤人起疑心,直到今年夏天的盂蘭盆節之前,你們就乖乖地待在這地牢裡面反省吧!”冬華的聲音冰冷而殘酷,“你們接下來的唯一任務,就是專心給詩織維護那‘一切安好’的假象,然後在盂蘭盆節之後,找個合理的理由滾蛋!”
她看著我那空洞、絕望的眼神,繼續將羞辱碾壓在我的自尊上:“如果這出戏演得好,我就當作五十嵐家從來沒有你們這兩號人。如果做得不好……那對我來說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我也很樂意親眼看一場好戲,看看那不可一世的侄女,是怎麼被她最信任的、‘僭越’的下人反噬的。你說對吧,我們的‘幕後主使’,圭管家~”
在這令人窒息的屈辱環境中,我閉上眼睛,強行嚥下喉嚨裡泛起的血腥味,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我盯著地上的通訊器,在冬華的監視下,強顏歡笑,用一種平穩、甚至帶著幾分往日調侃的語氣,錄製了一段長長的安撫回覆。這寥寥幾句話,幾乎耗盡了我殘存的所有力氣。
確認錄音無誤後,冬華這才心滿意足地將通訊器收回口袋。
“狗狗做得不錯。”
離開牢房前,冬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為了讓你漫長的囚禁生活不那麼寂寞,就當作是給你的獎勵吧!03、04,把東西搬進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兩名女僕拖拽著一條粗重的鐵鏈走了進來。
在刺眼的逆光中,我隱約看到一個同樣被剝奪了人樣、穿著全套皮革拘束衣、四肢著地的人形物體,被硬生生地拖進了我的牢房。那個身影在粗糙的地板上劇烈掙扎著,喉嚨裡發出被堵住的絕望悲鳴。
還沒等我仔細看清那究竟是誰,冬華便輕笑一聲,轉身走出了地牢。
“砰——!”
沉重的鐵門再次被死死關上,走廊的光線被徹底掐斷。牢房裡,重新陷入了那種吃人的、令人窒息的絕對黑暗之中。
肆:黑暗中的相依與尊嚴的碾碎
視線被徹底剝奪後,其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在這片死寂中,我首先聽到的,是一陣劇烈、破碎且帶著濃重哭腔的喘息聲,以及金屬鎖鏈在粗糙水泥地上摩擦碰撞發出的嘩啦聲響。緊隨其後的,是嗅覺遭受的毀滅性打擊。
一股刺鼻的、因為長時間無法自理而產生的失禁尿騷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排洩物惡臭,如同潮水般在狹小的地牢內瀰漫開來。這種在過去的遊戲中只會被視作“調教懲罰”、且隨時可以叫停並清洗的情趣,此刻卻成了我們必須吞嚥的冰冷現實。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藉著鎖鏈的長度,艱難地在地上挪動著膝蓋,朝聲音的方向爬去。隔著嘴裡那塊堅硬的皮革口枷,我用含糊不清、嘶啞到極點的聲音試探著問道:“玲奈……是你嗎?”
對面的喘息聲猛地一滯。
隨
後,鐵鏈劇烈搖晃,一個同樣被皮革拘束衣死死包裹的身軀跌跌撞撞地向我撲來,重重地撞在我的肩膀上。
“圭……嗚嗚……圭!”
同樣被口枷限制著下頜的玲奈,發出含糊卻撕心裂肺的悲鳴。在那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我拼湊出了她此刻的慘狀:“冬華讓人把我塞進了全包的膠衣裡,剝奪了我的視線……還在外面套上了狗一樣的束縛和貞操帶……圭,我好害怕……”
面對她的崩潰,巨大的懊悔幾乎將我吞沒。我低下頭,用臉頰死死貼著她被皮帶勒出紅痕的額頭,聲音發顫:“玲奈,對不起……是我太輕狂,是我太自以為是,導致了現在的失控。對不起……”
“不……不要說對不起……”玲奈在黑暗中用力搖了搖頭,那帶著狗嘴套的臉頰笨拙而心碎地回蹭著我的脖頸,“是我們一起玩的遊戲,這不全是你的錯。圭,我們不能放棄……詩織醬還在等我們。為了保護她,我們必須像現在這樣活下去,哪怕是被當成真正的畜生……”
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兩個徹底失去了人樣的軀體,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互相鼓勵、互相取暖。
隨後的日子,變成了一場沒有盡頭的感官凌遲。
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失禁,而是被徹底剝奪了作為人排洩的權利。我們被當成了真正的牲畜,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變成了一種持續不斷的羞辱。溫熱的排洩物不可抑止地溢出,肉體的骯髒只是表象,那種將自尊一點點碾碎在排洩物裡的屈辱感,才是冬華最歹毒的刑罰。
而在這種地獄般的折磨中,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頻繁來訪的Kig女僕。
因為詩織在收到我們那條“報平安”的回覆後,完全被矇在鼓裡。遠在東京的她心情大好,徹底放下了戒備,像個迫不及待分享玩具的女孩,開始頻繁地通過通訊器向我們發送關於工作室的設想和圖片。
為了維持這個完美的謊言,女僕們幾乎每天都要進來兩三次。
“哐當——”
鐵門再次被推開。那是這段時間裡,我們唯一能接觸到光線的時刻。
藉著那一絲光亮,我清晰地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女僕們。那一張張Kigurumi面具上依然凝固著甜美的制式笑容,但她們的肢體語言卻極其生硬。她們刻意側過頭,甚至後退了半步,不願直視牢房內的慘狀。
而更讓我痛不欲生的,是光線無情地照亮了身旁的玲奈。
那個曾經清純可愛的女孩,此刻被嚴絲合縫地包裹在一件全黑的全包膠衣中。這件特製的膠衣徹底封死了她的視覺,只在嘴部和下體前後留下了屈辱的開口,將她囚禁在一個只有聽覺和觸覺的深淵裡。在光滑的膠衣之外,又被層層疊疊地套上了厚重的黑色皮革狗狗拘束服、狗嘴套以及冰冷的金屬貞操帶。
貞操帶的排洩口內外,早已充斥著乾涸與溼潤交織的汙濁。而在剛才黑暗中的觸碰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緊貼她皮膚的膠衣內側早已變得異常黏膩。排洩物、汗水,甚至是在極度刺激下分泌的淫液,被膠衣和貞操帶死死阻塞,在不透氣的橡膠內部漚爛、發酵。那股直衝腦門的刺鼻氣味,殘忍地昭示著她此刻究竟是一副怎樣不堪的軀體。
察覺到光線的照射,哪怕隔著沒有視覺的膠衣,玲奈依然像受驚的蟲子一樣蜷縮起來。她
拼命將戴著狗嘴套的頭埋進臂彎裡,發出破碎的嗚咽:
“圭君,不要看……我現在這樣不堪入目的肉體,我可能……還要感謝冬華給我套上了眼罩……”
緊接著,她因為極度恐懼和屈辱而劇烈戰慄的身體,竟然不可抑制地滲出了一股新的黏膩。她那被徹底扭曲的M屬性,在這絕望的現實裡發出了最悲哀的悲鳴:“啊……為什麼這樣子我也會可恥地有感覺了……如果這只是一次你的調教該多好……”
這極致的反差,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視網膜和心臟上來回拉扯,讓我幾近窒息。
“鬆開口枷。大小姐來信了,準備回覆。”女僕那甜美的聲線透過變聲器傳來,語氣卻冰冷無情。她側著頭,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極其僵硬、甚至帶著幾分抗拒地扯鬆了我們的口枷皮帶,勉強將錄音設備遞到我們嘴邊。
設備裡傳出詩織興奮的聲音:“圭,玲奈醬!你們看我發過去的照片,這個地下室的面積超大哦!我已經託人定製了最高級別的隔音牆,到時候你們想要多誇張的玩具,我都能裝得下~期待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滾,拼盡全力在腦海中調取曾經那個遊刃有餘的“管家”的人格。
“當然期待了,大小姐。”
緊接著,旁邊的玲奈也強行止住抽泣,用那種只有在詩織面前才會展現的、軟糯又崇拜的聲線甜甜地回覆:“哇……詩織醬好厲害!玲奈已經等不及要在新基地裡,繼續做你們最聽話的玩具了呢~”
“好呀,那我們就夏天見啦~” 詩織在那頭開心地結束了通訊。
錄音結束的瞬間,女僕面無表情地重新將口枷死死勒緊。玲奈那剛才還甜美無比的聲線,瞬間化作了被堵在喉嚨裡、悲慘而微弱的嗚咽。
我趴在滿是自己排洩物的潮溼水泥地上,看著鐵門再次緩緩關上。
在極度的骯髒與惡臭中,用盡全力去扮演一個掌控全局、甚至還在與遠方的大小姐調情的主導者;在像畜生一樣被鐵鏈拴在角落的同時,還要用最甜美的聲音暢想未來……
這種現實與謊言、肉體毀滅與聲音歡愉之間所形成的極致撕裂感,讓我在這令人發瘋的反差中,徹底陷入了麻木。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我們已經變成了這黑暗中,兩具僅僅依靠著謊言苟延殘喘的行屍走肉。
伍:終極的審判與王座上的家主
我已經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只能憑藉那難以下嚥的糊狀食物來勉強計數。大概又過了七八次送餐的間隔,地牢外死寂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明顯不同於以往的動靜。
那不是單獨一個女僕輕巧的步履,而是多個人踩著沉重皮靴、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刺目的強光毫無預兆地灌滿整個牢房。我痛苦地閉上眼睛,本能地向後瑟縮。
在逆光中,四名全副武裝的女僕大步踏入牢房。她們頭上戴著統一制式的Kigurumi面具,那定格在硅膠面殼上溫順、甜美的制式笑容,在此刻陰森的地牢背景下,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沒有多餘的廢話,她們如同處理兩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般,動作利落地將我和玲奈分別架起。我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嗚咽,就被強行分開,拖拽向了走廊兩端不同的清潔室。
我
被其中兩名女僕直接扔進了一間寬大、刺眼的白色瓷磚盥洗室裡。
“刺啦——”
伴隨著拉鍊被粗暴扯開的沉悶聲響,穿在我身上數天之久、早已和汙垢汗液黏連在一起的重型“狗狗裝”拘束衣被強行剝離。那一瞬間,久違的空氣重新接觸到皮膚,竟然帶來一種近乎戰慄的刺痛感。
然而,她們並沒有解開我脖子上的那條寬邊皮革項圈。其中一名女僕死死拽著項圈上的粗重鐵鏈,將我的上半身強行勒起,以防止我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
緊接著,高壓水槍噴射出冰冷刺骨的水流,毫不留情地衝擊在我麻木的軀體上。
我被迫跪伏在冰冷的瓷磚上,看著從自己身上流淌下來的水。那水流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變成了濃稠的深棕色,裹挾著反覆乾涸的排洩物、發酵的汗垢和難以名狀的汙物,打著旋湧入下水道。那觸目驚心的汙濁程度,無聲地訴說著我這段時間究竟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隨著汙穢被徹底沖刷乾淨,我那長期不見天日的軀體暴露在白熾燈下。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全身卻密密麻麻布滿了深紫色的勒痕——那是厚重的皮革綁帶和冰冷的貞操鎖具,日復一日在肌肉上壓迫出的、幾乎無法消退的深深凹陷。這具身體,已經被徹底打上了屈辱的烙印。
幾分鐘後,冰冷的水流戛然而止。
就在我以為終於能換上一身乾淨的囚服時,另一名女僕卻面無表情地從一旁的推車上,拿出了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散發著刺鼻工業製劑氣味的東西。
那是一套嶄新得發亮的黑色皮革“狗狗裝”拘束衣。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但在鐵鏈的絕對牽制下,我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在將我塞入那逼仄的皮套之前,女僕面無表情地拿起一把冰冷的金屬貞操鎖,毫不留情地將我的下體重新套牢,伴隨著“咔噠”一聲脆響,將那屈辱的鎖具死死扣緊。隨後,她們動作熟練地將我的四肢塞入皮套的套筒中,拉上拉鍊,扣緊金屬搭扣,將我再次強行固定成一個四肢著地的犬類姿態。
舊的汙穢被洗去,但新的枷鎖卻更加冰冷、堅固。從滿身汙物的喪家犬,變成了一隻被打理得乾乾淨淨、隨時準備受審的寵物狗。
女僕們再次拽起鐵鏈,將煥然一新的我拖出盥洗室,沿著旋轉樓梯一路向上。
越往上走,空氣中那股腐敗的黴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五十嵐宅邸那種昂貴、冷冽的沉香氣息。
最終,厚重的紅木雙開大門被緩緩推開,我被重重地甩在了光潔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另一側的偏門也被推開,兩名女僕將同樣被清洗乾淨、換上了嶄新狗狗拘束具的玲奈,扔在了我的身邊。
玲奈那嬌小的身軀被嚴絲合縫地包裹在一件嶄新的全黑膠衣中,視覺依舊被徹底封死,只有那被嘴套強制掰開的嘴部露在外面。而在那層平滑、甚至透著詭異反光的橡膠之上,又被層層疊疊地套上了鋥亮的黑色皮革狗狗拘束服、狗嘴套,以及勒進腿根的冰冷金屬貞操帶。她正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劇烈地戰慄著,盲目而無助地蜷縮在我的身旁。
刺眼的水晶吊燈光芒傾瀉而下。在適應了強光之後,我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聚焦視線,隨即,一股比洗澡水還要冰冷百倍的恐懼,瞬間凍結了我的靈魂。
這
間整潔如新、奢華到極點的宴會廳,空間極為寬闊,與我們剛剛待過的那個逼仄、黑暗的地牢形成了天差地別的視覺衝擊。
此刻,大廳裡寂靜無聲。
我看到了冬華夫人。她背對著我們,穿著一身華貴的黑色絲絨暗紋長裙,雙臂裹著及肘的黑色絲綢長手套,頭上戴著一頂莊重而壓抑的寬簷禮帽。她正微微欠身,恭敬地對著前方,像是在低聲澄清或彙報著什麼事情,從背影中透出一股少見的拘謹。
除了冬華以外,大管家恭平和宅邸裡的所有女僕,密密麻麻地分列在宴會廳的兩側。
基本上,整個凪原島上所有能夠侍奉的傭人,今晚都被聚集在了這裡。他們側身站立著,頭深深地低垂下去,維持著最卑微的姿態。但在那種壓抑的死寂中,許多女僕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與好奇,偷偷地將目光瞥向趴在大廳正中央、被拘束成兩隻狗的我和玲奈。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我艱難地揚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大廳最深處的高臺。
在那裡,擺放著一張代表著家族絕對權力的紅木“王座”。而此刻,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是那位平時總是深居簡出、看似不問世事,實則掌控著五十嵐家族每一根命脈的絕對主宰——家主,織江。
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傳統和服,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那雙歷經了半個多世紀權力傾軋的鷹隼般的眼眸,正越過寬闊的大廳,靜靜地、死寂地注視著我這名曾經自命不凡的管家。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將人視作草芥、隨時可以輕易抹殺的極度肅殺之氣。
被那道目光鎖定的瞬間,我胸腔裡那顆原本還在為了生存而掙扎跳動的心臟,陡然停滯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我用餘光掃過宴會廳的四周,視網膜捕捉到了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細節——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處,赫然擺放著數個被厚重黑色帆布死死蓋住的大型設備。
在這金碧輝煌、佈置華美的宴會廳裡,那些透著冰冷機械感和未知用途的巨大輪廓,顯得格外突兀而滲人。
在這一刻,我似乎對我們接下來的命運有了極其清晰的預感。地牢的折磨與洗牌不過是前戲,等待我和玲奈的,將是這塊黑色帆布下,一場真正讓人萬劫不復的終極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