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答案
作者:裸足船鞋控
一、阿雅的最後一課
週日下午兩點。阿文推開阿雅家的門。
門口放著一個紙箱。帆布鞋——那雙和瑤瑤同款的淺灰色,鞋內裡還有上次穿完殘留的微鹹。護理霜——白瓶藍標,用掉一半。iPad——屏幕鎖著,裡面的證據文檔已經清空了。箱子旁邊還有一雙小羊皮平底鞋——阿雅平時穿的,也裝進去了。
阿雅坐在沙發上。白襯衫,釦子開到鎖骨下面一顆。頭髮披著,不是平時那種利落的高馬尾——洗過了還沒扎,髮尾微溼搭在肩膀上。光腳。腳趾甲剛剪過——大腳趾邊緣那道張晨留下的標準弧度還在,但趾甲表面不再是以前的亮面,是自然的啞光。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貝殼,沒打磨過。
「你真要搬家?」
「不搬。」阿雅把腳擱到沙發扶手上。「就是清東西。張晨碰過的——全扔。帆布鞋不算——那是我自己買的。但護理霜是他的——扔。iPad證據還在雲端——他跑不掉,但我這端不留了。」她把右腳抬起來看了看,「今天最後一課。完了之後——你要去找她。」
阿文在她旁邊坐下。阿雅把腳從沙發扶手移到茶几上,然後從茶几移到阿文腿上。38碼光腳擱在他大腿上——腳後跟剛好卡在膝蓋邊緣,腳趾衝著他的肚子。她大腳趾點了點他褲襠的位置。
「今天不是訓練。」她說,「訓練上禮拜就結束了。今天是——我想知道我這雙腳還能做什麼。不在任何腳本里的那種。」
阿文解開褲子。那根東西出來——半硬。阿雅低頭看著它,然後把右腳心貼上去。
不是訓練時的標準切入。不是腳弓側面先接觸柱身然後翻過來包裹。她就這麼直接踩上去了——整個腳底從上方蓋住。大腳趾壓在龜頭上,腳心覆蓋柱身正面,腳後跟懸在根部上面一點。力道極輕。不是測量——是感受。她在感受自己腳底貼上他那根東西時的第一觸感。
腳底的溫度比平時高。不是因為緊張——是她在家裡光腳走了一上午,木地板踩熱了。微熱的腳心貼上半硬的柱身,溫差讓阿文大腿內側的肌肉抽了一下。
她開始動。很慢。腳心從龜頭往下滑——不是訓練時那種"腳弓卡冠狀溝"的精準路徑,是隨便滑。大腳趾趾腹從馬眼上拖過去——拖到繫帶,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下。整個腳底像一把慢鏡頭刷子,從龜頭刷到根部,再從根部刷回龜頭。
往返一次用了十幾秒。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老槐樹葉子被風吹的沙沙聲。
「你是怎麼決定要來的?」阿雅問。腳沒停。
「你給我發的微信。」
「我是說——」阿雅的腳在龜頭位置停住。大腳趾和二腳趾夾住冠狀溝——但夾法不是張晨的"標準鎖喉轉"。沒那麼緊。就是輕輕夾著,像捏一個需要小心拿的東西。「——你在樓下走了幾步才決定按門鈴的。」
「三步。」
「想了什麼?」
「想你剛才說的——最後一課。為我自己。」
阿雅沒說話。她低頭看自己的腳夾著他的龜頭。大腳趾趾腹壓在繫帶上,二腳趾側面貼著溝沿。她看著自己腳趾在那根東西上的樣子——不是評審,就是看。像看自己的手在彈琴。
然後她彎了腳趾。
不是夾——是彎。大腳趾的趾關節往腳心方向折,趾腹在繫帶上滾動了一圈。二腳趾跟著彎,趾
腹從溝沿下側翻上來。兩根腳趾像兩隻小型滾筒在龜頭最敏感的位置交替碾磨。這個動作張晨從來沒教過——因為他的體系裡腳趾只做"夾持",不做"彎曲碾磨"。夾持是槓桿,碾磨是柔術。
阿雅的腳趾做不到瑤瑤那種獨立靈活。彎到七十度左右她感覺到了韌帶的拉扯——酸脹感從趾關節傳到腳背。但她沒停。繼續往下彎。七十五度。八十度。到八十三度的時候趾關節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嘎巴"——不是斷了,是長期不往這個方向活動的關節囊被拉開了。她停了兩秒,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彎。
「疼?」阿文問。
「酸。不是疼。」阿雅看著自己彎到極限的腳趾。「我做了三年標準動作——從來不知道我的腳趾能彎到這個角度。」
她把腳趾慢慢松回來。韌帶鬆開時有輕微的麻感。然後她換了動作——不是碾磨了,是兩隻腳一起。左腳和右腳的腳心併攏,把他那根東西夾在兩隻腳心之間。像合掌。然後緩緩旋轉——左腳順時針,右腳逆時針。
這個動作不快。不是衝刺——是揉。兩隻腳心之間的皮膚相互摩擦,中間夾著他那根東西。腳心的溫度從兩邊包夾過來——暖的,微潮的,帶著她走了半天木地板之後腳底自然分泌的那層極薄汗膜。柱身在兩隻腳心之間慢慢漲到了極限硬度。她能感覺到每次心跳傳到海綿體,海綿體的搏動再傳到她腳心——不是聲音,是觸感。她用腳讀到了阿文的心跳。
安靜了很久。只有腳底皮膚相互摩擦的細微沙沙聲,和老槐樹葉子在窗外的沙沙聲。兩個沙沙聲不在同一個節奏上——一個是她的,一個是風的。
「以前我從來沒在足交的時候安靜下來。」阿雅說。腳沒停,緩緩揉著。「以前腳總是在動——精密地動,按腳本動。今天是第一次——我的腳在聽你的心跳。」
阿文靠在沙發上。低頭看她的腳——兩隻38碼合在一起,中間夾著他那根已經完全硬了的東西。腳背上的三條血管在夕陽裡清楚可見。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那道繭在夾緊時泛著比周圍皮膚更亮的光。
他低頭。不是舔——嘴唇貼在她大腳趾趾腹上,輕輕碰了一下。
阿雅的腳沒躲。以前她從不讓人親她的腳——張晨覺得親腳是浪費訓練時間,後來她自己也有點抗拒,覺得親腳太膩乎、不像訓練。但今天沒有"訓練"。只有她的腳在他的嘴唇上,和窗外老槐樹在風裡晃。
「你現在腦子裡是誰?」阿雅問。
語氣很平。不是拷問。腳還夾著他那根東西,但不動了——停下來等答案。
阿文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你。」
「不是因為我的腳?」
「你問的是腦子裡的是誰——是你。不是你的腳。」阿文低頭看她的腳——38碼,完美腳弓,三條血管,趾縫間的繭。「你的腳比我女朋友的好看。技術也比她好——至少標準化。但你剛才彎腳趾的時候——彎到八十三度,韌帶嘎巴一聲——那個動作你做不到位。瑤瑤能彎到九十度以上,她天生就能。你不行。但你硬彎了。那個嘎巴——是你自己的。」
阿雅沒有回應這句話。她用腳重新開始動。這次不是慢揉了——加速。腳心包住龜頭快速上下——不是訓練時的"終結段節奏",是她自己覺得差不多了,該收了。
三
十秒。阿文射了。精液噴在她腳心之間——因為兩隻腳合在一起,精液被夾在中間沒有流出去。溫熱的,從腳心皮脂腺滲進來的熱度比精液本身的溫度還高。精液在兩隻腳心之間形成了一層液體膜——慢慢從體溫降到室溫。
阿雅沒有立刻分開腳。讓它們繼續合著。低頭看了很久——腳底之間夾著阿文的精液,她的腳心皮膚是熱的,精液在慢慢變涼。兩種溫度一冷一熱在腳心之間做交換。
然後她抽了張溼巾。自己擦。擦得很仔細——腳心、腳趾縫、腳背、腳後跟死皮那塊也擦了。不是嫌髒——是收工。把溼巾扔進垃圾桶。
站起來。光腳走到窗邊。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從嫩綠變成深綠——三個月了。
「你去吧。找她。」
「為什麼?」
阿雅轉身。靠在窗臺上,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的皮膚因為剛才的摩擦還微微泛紅。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道繭。
「剛才你硬了。十成硬。射的量也比上次多——兩股。全程沒閉過眼睛——我看著你的。但你射完之後第一個動作——」她頓了頓。「你摸了一下手機。不是看時間——你看了一眼屏保。」
阿文沒說話。他的屏保還是瑤瑤的那張照片——三年前白色帆布鞋,眯著眼睛笑。
「你知道你閉眼的時候在想什麼嗎?在比較。我的腳和她腳。比較不代表你會選我——比較代表你還沒做完選擇。」阿雅把腳踩上窗臺邊沿。「所以去找她。不是因為我不想要你——是因為你把答案放她那了。去拿回來。如果答案是瑤瑤——就留在那。如果答案是我——」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腳趾在木地板上輕輕張開,「我的腳還在。」
阿文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阿雅站在窗前,光腳,38碼,腳弓在夕陽光裡彎著。腳背上的精液殘餘已經幹了,逆光看有一點極細微的彩虹紋。
「阿雅。」
「嗯。」
「謝謝你。」
阿雅點頭。沒說話。阿文關上門。樓道里水泥牆的微鹼味,隔壁炒菜的油香。他往下走。這次是去另一個地方。
---
二、公園
同一時間。瑤瑤在走路。
不是那個十七樓公寓了——她今天回了嬌嬌家附近。有個公園,以前和張晨的週六還沒開始的時候她和阿文經常來。草坡、長椅、一個老頭養了二十幾只鴿子天天來喂。
她穿了那雙舊的淺灰帆布鞋。光腳。走了大概一個半小時。沒有目標方向——從公園東門走到人工湖邊,繞湖走了三圈,然後走到草坡上。腳底在帆布鞋裡已經開始發熱——先是腳心位置有溫度,然後是腳後跟。汗出來了——不多,一層薄汗膜覆蓋在腳底。帆布鞋內裡的棉質布料吸了汗,貼著腳底的感覺從乾爽變成微黏。腳趾縫裡有一點點溼熱——不像暴走三小時那樣有明顯的汗泥,只是皮膚被悶了一個半小時之後自然的潮潤。
她停在一個長椅上坐下來。面前是那片草坡——草長得不好,中間禿了好幾塊。遠處老頭在撒玉米粒喂鴿子。
她把右腳從帆布鞋裡褪出來。帆布鞋從腳後跟剝落——鞋內裡棉質布料上印著她的腳底形狀:五個腳趾印、腳心一個橢圓形的溼印、腳後跟摩擦留下的深色區域。味道從鞋口裡湧出來——酸鹹。一個半小時新鮮腳汗激活了鞋內裡乾涸的陳漬,酸鹹從熱烘烘的鞋口往上飄。和
以前每一次阿文把鼻子貼進鞋口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抬起光腳。腳底對著自己的臉。走了一個半小時之後腳底微微泛紅——腳心位置最紅,因為那裡是足弓和鞋底接觸最緊的部位。腳底的紋路比幾個月前深了一點——最近走路走多了。淺紋變成了中紋,沒以前那麼"光滑"。腳趾縫裡有極細微的白色汗泥——鬆散絮狀,量很少。左腳第二個趾甲翹著。右腳底外側那塊繭磨了一個半小時已經發熱了,比平時更硬——角質被摩擦刺激之後會增生。
她把腳踩在草地上。草紮腳心——癢癢的,涼涼的。走了太久的腳底忽然貼上涼草,皮膚收縮了一下。
拿起手機。劃開微信。和阿文的對話記錄還停在——手指往上翻。六天前他發了"我等你",她沒回。三天前他發"今天下雨你帶傘了嗎",她回了個"嗯"。昨天他沒發。
她點進輸入框。打字。
「我現在走路也會出汗了。跟以前一樣。跟以前不一樣的是——不是為了讓你聞。」
刪掉。重打。
「今天走了九千步。鞋磨腳後跟。你沒在,沒人給我貼創可貼。」
刪掉。重打。
光標在空白的輸入框裡閃。她手指停在屏幕上——沒打字。不是不知道說什麼——是想說的太多,但每一句打出來都覺得不對。最後只打了一個字。
「喂。」
沒發。鎖屏。把手機擱在長椅上。
低頭看自己的腳——光著踩在草坡上,腳趾因為草扎而微微蜷著。她彎腰用手指碰了碰左腳第二個翹趾甲。阿文舔過這裡——來公園的那幾次,她脫了鞋把腳放他腿上,他低頭含住大腳趾的時候總要先舔一下這個翹趾甲。她碰了碰右腳底外側的繭。阿文每次舔到這裡都會抬頭說"這塊繭比上週厚了"。她碰了碰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趾縫。上次阿文舌頭鑽進去的時候她笑得往後仰,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
每個位置她都記得。不僅僅是腳上這些——是阿文的舌頭、鼻子、手指碰過每一個位置時的觸感。這些觸感在腦子裡存了三年——不是"技術數據",是記憶。和她在浴室跑調唱成都的記憶、和他早上煎蛋溏心全熟隨機分盤的記憶、和他在床上裹著被子互相搶腳底暖手位置的記憶——放在一起。
但有一個區別。以前想起這些的時候她腦子裡自動跟一句:"他愛的是我的腳。"現在她不確定了。不是不確定他愛不愛——是不確定"他愛我的腳"和"他愛我"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她把腳重新塞進帆布鞋。站起來。該回去了。但不是回十七樓公寓——回那套阿文在的公寓。她搬走了九天。今天是第十天。她需要知道——推門進去時他在不在。
---
三、樓下
傍晚快六點。太陽已經沉到樓後面去了。天空是灰藍色的,路燈剛亮——那圈橙色光還沒完全成形。
瑤瑤走到公寓樓下。
然後停住了。路燈下面站著一個人。阿文。穿著運動鞋,鞋帶系得很緊——他緊張的時候會把鞋帶系得特別緊。沒拿任何東西——沒有花,沒有奶茶,沒有"我錯了"的橫幅。就是他自己。肩膀有點往下塌——不是累,是走了太遠一直在想該怎麼說,想到最後發現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也在看她。隔了大概五步。她穿著那件洗白了的舊T恤,牛仔短褲下面光著腳踩在舊帆
布鞋裡。走了太遠,丸子頭鬆了,碎毛翹得比平時多。臉上沒有驚喜也沒有憤怒——就是看著他。很平靜。
她先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步。路燈的光把他們拉成兩個斜斜的影子——她的影子踩在他的影子腳上。
「你來幹什麼?」
阿文張了張嘴。腦子裡三四個版本的開場白擠在一起——都不對。他看著她的臉看了三四秒。然後視線往下移——停在她的腳上。帆布鞋,光腳。鞋口一圈淡灰的汗漬印。走了那麼久——腳還在鞋裡微微發著熱。鞋口飄出來的味道隔著兩步都能聞到一點點——酸鹹的底味,被傍晚的風帶過來一縷。
瑤瑤注意到了他往下的視線。她低頭看自己腳上的帆布鞋,然後抬頭看他。
「你來——」她頓了頓,「——是找我。還是找我的腳?」
阿文看著她。「找你。」
「證明。」瑤瑤坐到樓門口的長椅上。把右腳從帆布鞋裡褪出來——腳尖先出,然後是腳背,然後是整隻39碼的光腳。腳底因為走了一個半小時而微微泛紅,腳心位置最紅。腳趾縫裡有一點點極細微的白色汗泥。她把腳舉到他面前——距離他鼻子不到十釐米。帆布鞋悶了一個半小時濃縮的酸鹹直接撲過去。
「聞。」她說。「告訴我你現在心裡想的是誰。」
阿文低頭。鼻子湊近她的腳心。
距離五釐米——第一縷。帆布鞋棉質布料悶了一個半小時之後暖烘烘的底味。兩釐米——酸。乳酸發酵那種微酸。走了一個半小時新出的腳汗被鞋內裡吸收後釋放出來的活性酸。貼上去——鹹。汗液蒸發後留在皮膚上的鹽分,腳心紋路里嵌著的汗漬被熱量激活。
深吸一口氣。
第一口——酸鹹。和三年裡每一次一樣。帆布鞋、光腳、微汗、瑤瑤。這個味道在他的嗅覺記憶庫裡有一個專門的位置——它不跟任何其他味道比較,不跟阿雅的暖香比較,不跟任何"更好聞"的味道比較。它就是一個位置,一個座標。聞到的時候他知道——到了。
第二口——在酸鹹下面,他聞到了溫度。不是味道,是溫度。瑤瑤走了太久腳底散發的熱量從腳心皮膚傳到鼻腔——不是嗅覺,是觸覺。溫度在說:她剛走了很遠。不是為了讓他聞攢味道的走。是她自己的路。
然後他發現自己腦子裡沒有阿雅的腳了。不是他刻意不去想——是鼻子在聞瑤瑤的酸鹹的時候,大腦自動清空了其他一切腳的記憶。這個機制他控制不了。三年了都這樣——鼻子一沾瑤瑤腳底,全世界只剩39碼。
身體比腦子先知道答案。
他想抬頭告訴瑤瑤。但他沒抬頭。不是因為不敢——是還沒聞夠。答案可以晚五秒再說。現在他在聞。
瑤瑤低頭看著他的頭頂。他鼻子埋在她腳心裡,眼睛——是閉著的。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又閉眼。上次洗完澡那次他就閉眼。閉著眼睛聞腳,腦子裡全是腳——不是她。
但這次他只閉了三秒。然後睜開了。
抬頭。看著她。鼻子還貼著她腳心,但眼睛——看著她。
「是你。」
瑤瑤看著他的眼睛。「看著我臉說。」
「你。」
「不是我的腳?」
「你的腳——」阿文低頭看了看貼在他鼻尖上的39碼腳底。左腳第二個趾甲翹著。右腳底繭子磨熱了。腳心紋路因為走路變深了半度。還是那雙腳。三年前的
白色帆布鞋到今天的淺灰舊鞋——同一雙腳。「你的腳比阿雅差遠了。腳弓沒她完美,趾形沒她標準,腳底紋路太多,繭子位置也不對——」他停了半秒。「但是你。是你。」
瑤瑤沒有說話。她把腳從他鼻子上放下來,踩回帆布鞋裡——光腳直接蹬進去,鞋內裡還有點潮。站起來。低頭看著坐在長椅上的阿文。
「你知道你剛才閉眼那幾秒我在想什麼?」她說。「我在想——你要是全程閉著眼睛說完'是你',我轉身就上樓。不回頭那種。」
「那現在呢?」
瑤瑤把左腳從帆布鞋裡褪出來。然後右腳也褪出來。兩隻39碼光腳踩在地上。走了一個半小時之後腳底還微微發紅,腳趾因為傍晚地磚的涼而輕輕蜷著。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他。
「現在——」她把右腳踩在他膝蓋上。然後是左腳。兩隻腳心貼著他大腿,腳趾朝著他的肚子。隔著褲子,腳底的溫度傳過來——熱的,走了一個半小時積攢的餘溫。她大腳趾勾了勾他褲襠的位置。「回家。煎蛋。溏心——兩個。」
阿文握住她腳踝。「你不是一直都是隨機?溏心全熟看運氣?」
「今天我指定。」瑤瑤腳趾在他大腿上夾了一下。「以後都我指定。你負責煎。態度好給你加培根。」
「加培根什麼態度算好?」
「進門先給我揉腳——」她把左腳抬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走了九千步。繭子都磨熱了。你揉完腳再煎蛋。」
阿文站起來。瑤瑤把腳塞回帆布鞋——兩隻光腳先後蹬進去,鞋內裡還殘留著剛才走路的溫度。她站起來,把門禁卡掏出來刷開門。回頭看他。
「愣什麼?上樓。」
電梯裡兩個人沒說話。瑤瑤靠在電梯壁上,帆布鞋裡的腳趾在鞋尖位置輕輕蜷了一下——這個動作阿文認識,她緊張的時候會這樣。但她的臉是正常的——不緊張。電梯到樓層叮一聲。
開門。客廳還是九天前的樣子。沙發上還有她躺過的凹痕——阿文沒坐過那個位置。茶几上兩個杯子並排,她的那個杯底幹了一片茶漬——九天沒動過。她的拖鞋也在玄關擺著——阿文沒把它們收起來。
瑤瑤站在玄關沒進去。低頭看自己腳上的帆布鞋。然後彎腰把鞋脫了。帆布鞋從腳後跟剝落——鞋內裡因為走了一個半小時而發潮,腳底印清晰可見。兩隻鞋先後落地,啪啪兩聲。和三年裡每一天一樣。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腳底在木地板上留下兩個微溼的印子。
她走到沙發前——沒坐。站在阿文面前,低頭看他。
「剛才在樓下人多——我不方便驗證。」她把右腳抬起來。腳心對著他的臉。走了一個半小時之後的39碼光腳——腳底微紅,腳心位置最紅。紋路因為出汗而變深。腳趾縫裡有極細微的白色汗泥。酸鹹味從腳心飄出來——走了一個半小時濃縮的帆布鞋發酵酸混合腳汗蒸發的鹹。距離他鼻子不到十釐米。「現在只有咱倆。你再說一遍——你心裡想的是誰。」
阿文握住她的腳踝。「你。」
「閉眼還是睜眼?」
「睜眼。」
瑤瑤把腳從他手裡抽出來。後退一步。然後推倒他靠到沙發背上。自己站到他面前——兩隻腳踩上沙發墊,左腳站在他大腿外側,右腳直接踩住褲襠。隔著褲子,腳底的溫度壓上去。走了一個半小時積攢的熱量從那層
牛仔褲布料滲進去——他褲襠裡的那根東西被熱度激活,開始充血。
「行。」瑤瑤解開他褲子。那根東西彈出來——半硬。她低頭看了它一眼。「睜著眼睛——看我臉。全過程。不準看腳。」然後右腳心貼上去。
不是經典打法。不是"一足搓一足掐"。就只是右腳——整隻腳底從根部緩慢往上推。速度極慢。腳底紋路一道一道刮過柱身。推到龜頭頂端——停住。腳心懸在龜頭上方半釐米。熱氣輻射過去,沒有觸感。停了三秒。然後緩緩壓下——腳心完整覆蓋龜頭正面。
阿文"嘶"了一聲。眼睛沒往下看——盯著她的臉。
「你在看哪?」
「你的臉。」
「我臉上有什麼?」
「眼睛。嘴。酒窩——你緊張的時候酒窩會比平時淺。現在比平時淺。」
「你還觀察這個?」瑤瑤腳底下加速了。腳心從龜頭快速碾回根部——整個往返不到三秒。然後換左腳。右腳挪開,左腳心從同樣的位置開始——但左腳力道更輕。輕到不是搓,是用腳底摸。大腳趾趾腹在繫帶上慢慢畫圈——不是技術動作,就是想畫。
「以前你舔我腳的時候——」瑤瑤左腳大腳趾壓在繫帶上不動了。剩下四根腳趾依次在柱身側面輕輕刮過去。「——你舔腳趾縫那次癢得我差點踹你。但你每次舔完抬頭看我的眼神——不是在檢查腳舔乾淨了沒。是在看我的反應。」
阿文低頭瞥了一眼她的腳——立刻抬頭。差點違規。
「差點。」瑤瑤左腳大腳趾狠狠掐了一下他冠狀溝——不是警告,是"你被我抓到了"。「再往下看一次——寸止三分鐘。」
阿文盯著她的臉。瑤瑤的右腳重新貼上來——兩隻腳一起。右腳心從上方蓋住龜頭,左腳心從下方托住柱身。然後同時反向旋轉——右腳順時針,左腳逆時針。和她在揭露之前的招牌"擰麻花"一模一樣。但力道比以前輕了一點——不是退步,是她不著急了。以前足交像趕公交,恨不得三分鐘把他榨出來好去幹別的。今天她慢慢擰——一圈七八秒。
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她的腳底紋路在他的柱身上畫螺旋。
「今天不走寸止。」她說。「今天是驗收——你能不能全程睜眼看我臉。」
阿文盯著她的臉。看了十幾秒。瑤瑤的表情在動——不是誇張的那種。是細微的。嘴角微微往上了一點。酒窩從淺變深了半度。因為她腳底傳上來的信號告訴她——他那根東西硬到了十成。龜頭漲成深紅色,馬眼張開了掛著一滴透明的液體。全程。他全程在看她。
「快射了?」她問。
「快了——」
「報告進度。」
「七成——八成——」阿文嚥了口唾沫。「九——」
瑤瑤的右腳心猛地加速。不是她的經典終結技翻飛——是直接腳底包裹住龜頭快速短距離震動。腳心在龜頭上來回碾的距離不到兩釐米,但頻率極高——像手機震動模式。左腳同時掐住根部,大腳趾按在會陰方向那個位置——控制節奏。快感被上下夾擊:上面高頻碾磨,下面穩定控流。
阿文想低頭看——忍住了。盯著她的臉。她臉上有汗——鼻尖一顆,亮晶晶的。呼吸也變快了——足交的時候她也會被自己腳底傳回來的觸感帶動。她自己不一定意識到,但她的腳趾在發力的時候嘴角會往上提一毫米。不是因為好
笑——是專注。和彈吉他的人彈到難段時咬下唇的表情一樣。
「射。」
精液噴在瑤瑤右腳心裡。不是一股——是兩股半。第一股衝在腳心正中那條最深的主紋路里,白色把紋路填成了白線。第二股打在紋路邊上順著往腳趾方向淌。第三股量少,從馬眼出來落在她大腳趾趾腹上——一滴,溫熱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心裡的精液。然後抬頭看阿文——他還在看她臉。
「剛才全程你往下看了幾次?」
「一次。差點。」
「還行。」瑤瑤坐下來。把腳踩在他腿上。低頭看了看腳心裡正在從白色變成半透明的精液。然後伸手抽了一張溼巾——先遞給他。「你擦手。剛才蹭到了。」然後自己又抽了一張擦腳。腳心、腳趾縫、腳背——擦得很快,不磨蹭。溼巾扔進垃圾桶。
她把擦乾淨的腳踩回木地板上。站起來。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裡面有雞蛋。培根也有。她回頭看還靠在沙發上的阿文。
「你休息夠沒?夠了來煎蛋。溏心兩個——你自己全熟還是溏心看著辦。」
阿文站起來走過去。從冰箱裡拿了四個雞蛋。瑤瑤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光腳踩在廚房地磚上,腳底被地磚的涼意激得腳趾微微蜷了一下。
「對了。你剛才說'你'——說了兩次。樓下一次,剛才是第二次。」她把腳趾伸過去夾了一下他小腿。「以後每次足交我都問一遍——看你煩不煩。」
「不煩。」
「現在不煩——問五百遍你就煩了。到時候再說。」她轉身回客廳,往沙發上一癱,腳擱在茶几上。腳底還微微泛紅——不是因為摩擦,是剛才充血的餘色還沒褪完。
窗外路燈亮了。廚房裡煎蛋的油香飄出來。
---
尾聲:三雙腳
週六下午。嬌嬌家。
廚房裡一股糊味。小明第四次嘗試紅燒肉——糖色炒過了。嬌嬌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絲襪腳踩在高跟鞋裡——這雙不是張晨送的那三雙之一。新買的。黑色漆皮,尖頭,跟比張晨選的那款矮了一釐米。穿著能走路。
絲襪還是那幾雙舊的——有一隻腳背上有塊洗不掉的水漬印。精液滲透尼龍纖維之後洗了很多次也洗不乾淨,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了半個度。嬌嬌每次穿都會看到它。不是看汙漬——是看"那天"。
瑤瑤發了條微信:「晚上來不來?阿文做紅燒肉——不會糊。大概。」
嬌嬌回:「來。我讓小明提前炒——他第五次應該不糊了。大概。」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絲襪上那塊洗不掉的印子,「對了,你那雙帆布鞋還在不在?就淺灰那雙舊的。我也想買一雙——不穿絲襪,光腳穿。」
瑤瑤秒回:「光腳穿帆布鞋你腳會磨。繭子出來了別找我。」
「找你幹嘛。我自己磨。」
阿雅的新公寓在城西。十八樓。窗外能看到一條河——不是老槐樹了。她把那個紙箱丟到了樓下垃圾桶。但帆布鞋沒扔——拿出來放在鞋櫃最下層。偶爾穿。光腳蹬進去,鞋內裡的棉質布料貼上腳底。走了幾次之後腳底磨出了第四條紋路——很淺,在腳心偏外側。和瑤瑤的七條比不算什麼。但她每次看到那第四條淺紋都會停下來看兩秒。不是欣賞——是確認。確認這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週六下午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光腳,38碼,腳弓在午後的光線裡彎著。她低頭看自
己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那道繭——還在。但旁邊多了一道更細的痕跡:上次彎腳趾彎到八十三度的位置,腳趾根部的皮膚有一道極淡的拉伸紋,要逆光才能看到。
她看著那道拉伸紋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發現。原來八十三度——才是她的極限。不是張晨設定的十七度標準夾持角度,是她自己的。韌帶嘎巴一聲告訴她:到這為止。
窗外沒有老槐樹,但有一條河。河面的光從下午一直亮到傍晚。她把腳抬起來擱在沙發扶手上——腳心對著天花板。
這雙腳還在。哪也不去。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