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梅(蕭逸視角)
作者:陳默
第一章:青梅
我叫蕭逸。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從小到大,我的生活似乎也一直是這樣波瀾不驚的。但如果要說我的生命中有什麼不那麼普通的事情,那大概就是我的心事了。
我有一個秘密,一個從小學就開始的,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秘密。
我喜歡女人的腳。
這件事的起源,我至今記得很清楚。那是小學四年級還是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天上微機課,老師讓我們自由上網查資料。那時候的我對電腦充滿了好奇,屏幕上那個花花綠綠的世界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巨大的寶藏。我在瀏覽器裡輸入各種我能想到的關鍵詞,看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百度搜索欄旁邊總有一些推薦詞條,我當時不小心點到了幾個奇怪的詞——“笑刑”、“撓腳心”、“癢刑”之類的,大概是什麼古代酷刑吧。
就是那一次點擊,徹底改變了我。
屏幕上跳出一些圖片和文字。畫面上是一個被綁住的人,有人正在用羽毛搔弄他的腳底。那人笑得滿臉通紅、涕淚橫流,拼命掙扎卻又躲不開。我的眼睛盯著那張圖,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一股熱流從胸口蔓延到全身,讓我的臉燒得滾燙。我一邊告訴自己這是酷刑好可怕,一邊卻忍不住又點開了更多頁面,看了更多內容。
那節微機課,我全程臉紅紅的,掌心一直在出汗。
下課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的。一種莫名的羞恥感籠罩著我,讓我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眼睛,生怕被別人看出來我剛剛看了些什麼。那種感覺很奇怪——你又害怕被人知道,又忍不住去想,甚至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著那些畫面。
可是那時候的我並不懂得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我只知道,我喜歡看那些畫面。那種被束縛著偏偏又躲不開的無力感,那種讓人失控大笑卻又不是真正痛苦的折磨感,那種腳底肌膚被輕輕觸碰就讓人瘋狂扭動的敏感……這一切對我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
而這個秘密,隨著年歲漸長,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我意識到,我喜歡腳。女性的腳。那優美的足弓弧度、纖巧的腳踝、圓潤的腳趾……這一切對我而言,似乎比其他部位更讓我心跳加速。
但這其中,其實藏著一個更具體的原因。
那個原因的名字,叫林知遙。
林知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準確來說,我們兩家住得很近,中間只隔了一排老槐樹和一條青石小巷。她家在我家左邊,走路不到兩分鐘就到了。我們家的大人很熟,我媽和她媽是牌友,我爸和她爸偶爾一起喝酒下棋,兩家人常來常往,關係好得很。
知遙比我小三個月。她從小就是個漂亮的女孩,皮膚白淨、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軟了一塊。她性格很溫和,說話永遠是不緊不慢、柔柔軟軟的聲音,像春天的風拂過耳朵,讓人聽著就覺得舒服。但她又不是那種純粹的乖乖女,偶爾會使一點小壞,帶著一點小腹黑,那種恰到好處的調皮讓她更顯得靈動可愛了些。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上的是同一所小學。她會來我家做作業,我會去她家蹭她媽做的糖醋排骨。她到我家的次數尤其多,多到我媽都
管她叫“閨女”了,每次她來都熱情得不得了,好像那個才是親生的。
小學的時候,我覺得她就是我的一個好朋友,一個玩伴,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那時候不懂什麼叫喜歡,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見不到她的時候心裡會空落落的,想讓她多來我家玩,想多看到她的笑容。
後來我才明白,那種“想”,其實就是最初的喜歡。
而在我的秘密覺醒之後,這份喜歡,又悄然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是第一次在微機課上看到那些東西之後不久,一個週末的下午。知遙像往常一樣來我家玩。我媽給我們準備了水果和零食,然後就出門買菜去了,家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們先是玩了會兒跳棋,又看了會兒動畫片,後來覺得有些無聊。知遙趴在沙發上看電視,兩條腿翹起來一晃一晃的。她穿著一條牛仔短裙,白皙的小腿從裙襬下延伸出來,晃得我有點心不在焉。
我記得她那天穿了一雙白色的短襪,襪口有一圈粉色的小花邊。她的腳不算大,形狀很好看,即使穿著襪子也能看出腳背那柔和的曲線。
我看著她晃來晃去的腳,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那念頭其實在我腦子裡盤旋了好幾天了。自從看過那些撓腳心的圖片和視頻之後,我就一直在想——真的會那麼癢嗎?真的會讓人笑成那個樣子嗎?
我想試一試。但又不可能找別人試。
可是現在知遙就在這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許……也許我可以……
“我們玩遊戲吧。”我忽然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自然,不敢讓她發現我內心那些奇怪的念頭。
知遙轉過頭來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問:“玩什麼呀?”
“玩那個。”我指了指電視機旁邊的櫃子,那上面擺著一盒積木,是那種一塊一塊堆起來的高塔積木,每人輪流抽一塊,誰先讓塔倒掉誰就輸。
“好啊。”知遙很痛快地答應了,從沙發上坐起來,用手攏了攏頭髮,“那輸的人呢?要有懲罰才好玩。”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居然主動提起了懲罰。這簡直是老天在幫我。
“輸的人……”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甚至故意裝作在思考的樣子,然後假裝不經意地說,“撓癢癢怎麼樣?贏的人可以撓輸的人癢癢。”
知遙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點點猶豫又覺得好玩的表情。“撓癢癢?撓哪裡呀?”
“撓……”我決定說得模糊一些,“癢的地方唄。”
“那好吧。”她笑了,似乎覺得這個懲罰挺有意思,沒什麼大不了的。
遊戲開始了。
說實話,玩這個積木我是有點技巧的。平時自己一個人沒少練過,我知道哪幾塊積木抽出來不會讓塔倒。那天我刻意放水了幾輪,讓遊戲看起來有來有往,其實一直在掌控著局勢,確保最後一輪是她先碰倒。
果然,隨著她小心翼翼抽出的一塊積木離開塔身,整個積木塔嘩啦啦地倒塌了。
“啊——”知遙懊惱地叫了一聲,然後抬頭看我,眼睛裡帶著一點點撒嬌的意味,“我輸了。”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像有隻小兔子在亂撞。我贏了,按照約定,我可以撓她的癢了。
“那……說話算話啊。”我儘量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心裡其實已經翻江倒海了。
知遙撇了撇嘴,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認
命的模樣,乖乖地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你要撓多久?不能太久哦,好癢的。”
“就一會兒。”我湊過去,伸出手,心跳得厲害。
她穿的是那件淺粉色的小T恤和牛仔短裙,躺在沙發上的時候裙襬微微往上跑了一點,露出一小截大腿。我注意到她把襪子還穿得好好的,白襪上那一圈粉花邊正好在腳踝的位置。
我該撓哪裡?
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我不敢一下子就直奔那裡,怕被她看出端倪。
於是我先伸手去撓她的腰。
手指剛碰到她的腰側,她就猛地縮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啊哈哈——好癢!別——”
我沒停手,繼續用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抓撓。知遙笑得整個人都蜷了起來,在沙發上扭來扭去,用手想推我又使不上力的樣子。她笑起來的聲音很好聽,像銀鈴一樣清脆,還帶著一點軟糯的尾音。
“哈哈哈……蕭逸……夠了……哈哈哈……好癢……”
我撓了大概有半分鐘,停下手來。知遙笑得喘不上氣,躺在那裡胸口起伏著,臉紅撲撲的,眼眶裡閃著一點笑出的淚花。
“夠了吧……?”她喘著氣問。
按說懲罰應該結束了。但是我意猶未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她的小腿以下,那一雙穿著白襪的腳。
“還有腳呢。”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發緊,“贏的人可以撓癢的地方,腳也算。”
“腳?”知遙愣了一下,微微瞪大了眼睛,“腳很怕癢的……”
“所以才是懲罰嘛。”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掩飾住內心的緊張。
知遙咬了咬嘴唇,似乎在考慮。最後她小聲說:“那好吧……撓一下就結束了哦。”
“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腳往我這邊伸了伸。我坐到沙發另一頭,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感。
這是我第一次離一個女孩的腳這麼近。
即使是穿著襪子,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腳的形狀。腳背微微隆起一個柔和的弧度,腳趾在襪子裡輕輕蜷縮著,像是有些緊張。白色的襪子薄薄的,隱約能透出裡面皮膚的顏色。
我把她的腳後跟放在我的膝蓋上,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她的手感細細的、滑滑的,骨節十分纖巧,皮膚下的觸感彷彿凝脂一般。知遙縮了一下腿,小聲說了一句“輕點”,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從她腳底的側面輕輕劃過。
“呀——哈哈哈……”知遙幾乎是本能地把腿往回抽,整個人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哈哈大笑,“好癢!好癢好癢!別撓了——”
她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我心裡那種異樣的感覺在迅速滋長,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的整顆心。我喜歡看她笑,喜歡看她因我的觸碰而失控的樣子,喜歡感受她腳底那柔軟的肌膚在我的指下微微顫抖。
“還沒結束呢。”我握住她的腳踝沒有鬆手,又用手指在她腳底劃了幾下。
“哈哈哈……蕭逸你混蛋……哈哈哈……”知遙笑得直往後倒,她的腳在我手裡拼命掙扎,腳趾蜷得很緊,襪子裡的腳趾頭全都勾了起來,“夠了夠了……哈哈哈……真的好癢……”
那一刻我的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
那是我的秘密第一次在現實中得到回應,是我第一次親手觸碰到那個讓我悸動的世界
。而這個觸碰的對象,偏偏是林知遙。
這個認知讓我整個人都像著了火一樣。
後來我鬆開了手,知遙把自己縮成一團,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臉上紅撲撲的,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嗔怪地說:“你也太狠了,撓得我腳心好癢。”
我乾笑著說:“誰讓你輸了。”
她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我能看出她並不真的生氣,只是覺得癢得太厲害了想抱怨幾句而已。
可是從那之後,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知遙再來我家玩的時候,我會在不經意間“不小心”碰到她的腳。有時候是遞東西的時候手背擦過她光裸的腳面,有時候是坐在沙發上假裝不經意把自己的腳碰到她的小腿,有時候是玩鬧的時候假裝無意地抓住她的腳踝。
而知遙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只是和以前一樣溫柔地笑著,偶爾躲一下,說一句“你碰我腳幹嘛呀”,語氣裡也沒有真的抗拒。
當然,玩遊戲輸了的懲罰,我也再沒有設定成別的。
每次她輸了,我都說撓癢癢,而撓癢癢的重點,永遠都是她的腳心。
知遙大概只是覺得我喜歡捉弄她,喜歡看她怕癢的樣子,完全沒有想過那背後藏著更深的心思。
而我,在那些年裡,就像一個偷偷藏起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關於知遙的每一個片刻。她笑的樣子,她蜷腳趾的樣子,她被我撓得受不了時求饒的聲音,她腳底肌膚的觸感和溫度……
這些全部都是我的寶藏,是我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時間過得很快。
後來,我們上了不同的初中。知遙考進了一所不錯的初中,我去了另一所。兩所學校離得不遠,但作息時間不太一樣,加上課程越來越多,學業壓力越來越大,我們之間的來往自然而然地就變少了。
小時候那種天天見面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我偶爾會在家門口碰到她,或者週末的時候遠遠看到她騎車經過。有時候打個招呼,她衝我揮揮手,笑一下,然後各自忙碌去了。
每一次看到她,我心裡都會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湖面上劃過的一片羽毛,輕輕掠過,留下一圈圈細細的漣漪,然後又歸於平靜。
我知道,我應該是喜歡她的。
不是那種普通的、青梅竹馬的喜歡。是那種想讓她只屬於我的喜歡。
但是我不敢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家長關係那麼好,我太清楚一旦說出口可能會有怎樣的後果。如果她也喜歡我,那當然好。但如果她只是把我當做一個一起長大的哥哥呢?那之後見面會有多尷尬?兩家的關係會不會也因此變得不自然?
我不想賭,更不敢賭。
所以我把這份悸動藏在心裡,用沉默守著那條界限。
只是偶爾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想起小時候她躺在我家沙發上,我撓她腳心的畫面。她笑起來的聲音、她蜷緊的腳趾、她被我握住時掙扎的腳踝……那些畫面和聲音會清晰地浮上來,讓我的心跳再一次變亂。
我也會想起她的樣子。她現在的樣子,和記憶中小時候的樣子,兩者疊加在一起,少女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然後我就會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再像小時候那樣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會兒,該有多好。
沒想到的是,這個機會真的來了。
一切發生在我高二那年的秋天。
開學第一天,我走進新分的班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她。
林知遙。
兩年多的時間讓她變了很多。小時候那個圓臉的小女孩已經抽條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身形修長,側臉的線條變得柔和而清晰,陽光下能看到她臉頰上細細的絨毛。她扎著一條不高不低的馬尾,穿著校服,低頭在寫著什麼東西,動作安靜而從容。
我愣在了教室門口。
她也恰好抬起頭,看見了我。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還是那個熟悉的笑容,眼尾彎彎像月牙,只不過比小時候多了一分少女的矜持和溫柔。
“蕭逸?”她開口,聲音比小時候更柔了一些,但那個腔調還是熟悉的,像春風,“好巧啊,我們分到一個班了。”
“嗯,巧。”我走到她旁邊坐下,心跳得有點快,但表面上還算鎮定。
高二分班第一天,林知遙就坐在了我旁邊。新的班主任按照學號排座位,我比她大了三個月的學號,正好分到和她同桌。
這個概率有多小,我不知道。但命運就是這麼安排的。
當天中午,我媽在電話裡跟我說:“晚上知遙她爸媽有事不能做飯,你王姨(知遙媽媽)說她來咱家吃飯。你放學直接帶她回來,一塊回來。”
“行。”我說。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今晚。
林知遙要來我家。
時隔多年,我們又要一起放學回家,一起在我家吃飯,一起度過一段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時間。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下午的課我基本沒怎麼聽進去。我坐在知遙旁邊,偶爾側頭看一眼她認真記筆記的樣子,心裡像有隻小鳥在撲騰。
這麼多年了,她帶給我的感覺一點都沒有變。
不,應該說,變得更深了。
放學的時候,我故意收拾得慢了一點。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知遙也收好了書包,轉過頭看我,眉眼彎彎地笑著:“走吧,阿姨讓我去你家吃飯。”
“嗯,走吧。”我背上書包,和她並肩走出了教室。
十月的傍晚,天色將暗未暗,微涼的風帶著桂花的香味從遠處吹來。知遙走在我的左邊,步子不快不慢,和我之間保持著大概半臂的距離。
我們先是隨便聊了幾句學校的事情,說起新的班主任,說起這學期的課程安排。她說話的時候還是那麼溫柔,偶爾側頭看我一眼,眼睛裡帶著笑意。
走著走著,我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好像時光倒流了,我們又回到小時候一起放學回家的場景。那時候她揹著一個大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在我旁邊,給我講學校裡好玩的事情,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現在她還是走在我旁邊,還是給我講學校裡的事情,聲音還是那樣好聽,只是多了幾分沉穩和溫柔。
我們之間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是時間拉開的,也是被我的秘密和心思拉開的。
“好久沒來你家了。”知遙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上次去你家好像還是初中的時候?記不太清了。”
“是吧。”我說,“我那個房間還是老樣子,沒怎麼變。”
“那堆遊戲機還在嗎?”她笑著問,眼裡閃過一絲亮光,“小時候你總拉著我玩遊戲,玩輸了就……”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抿了抿嘴唇,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玩輸了就怎樣?”我明知故
問。
“就撓癢癢。”她把話說完,聲音裡多了一絲嗔怪的意味,“你每次都撓得我好癢,尤其是腳心,你那時候也太喜歡撓我腳心了吧。”
我感覺到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熱。
“咳,那不是……懲罰嘛。”我假裝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心跳卻砰砰砰地加速了。
“嗯哼。”知遙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是我瞥到她嘴角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笑意是什麼意思?我猜不透。但是在那個瞬間,我心裡那股壓抑多年的悸動,像被一陣風吹過一樣,再次翻湧起來。
到家了。
我媽果然還沒回來。我拿鑰匙開了門,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冰箱嗡嗡的運轉聲。
“拖鞋在鞋櫃裡,你找一雙穿。”我對知遙說。
她彎腰打開鞋櫃,找了一雙給客人準備的拖鞋換上。我瞥了一眼她換下來的鞋子,是一雙白色帆布鞋,看起來穿了有一段時間,鞋頭微微有些髒,上面還有一點可愛的卡通圖案貼紙。
她脫鞋的動作很快,我只是匆匆看到一雙白色短襪包裹著的腳從鞋子裡抽出來,然後迅速鑽進拖鞋裡。
我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告訴自己別看了,看了又要胡思亂想。
可是腦子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
“我媽估計還有半小時回來。”我放下書包,隨口說。
“哦。”知遙把書包放在沙發旁邊,環顧了一下客廳,“你家客廳好像重新裝修了?感覺和小時候不太一樣。”
“嗯,前年弄的。”
我們在客廳站了一會兒,氣氛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太久沒有單獨相處了,兩個人都有些不自然。
“要不要……打會兒遊戲?”我指了指電視,“小時候那個格鬥遊戲,我家還有。”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其實是帶著一種試探的心理,想看看她會不會聯想到小時候的事情。
果然,知遙看了我一眼,然後很自然地笑了:“好啊,打幾局。”
我把遊戲機打開,遞給她一個手柄。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那一下接觸讓我的手指微微發麻。
我們選了一個簡單的格鬥遊戲,開始對戰。前兩局我故意放水了,讓她贏了。知遙贏得挺開心,笑著說:“哈哈,這麼多年你水平退步了啊?我記得小時候你打遊戲很厲害的。”
“小時候和你玩的是別的遊戲。”我說,“這個我確實不太熟。”
這是假話。這個遊戲我從初中玩到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按出連招。
打到第三局的時候,知遙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回憶的味道:“說起來,我們小時候玩遊戲,輸了的人要被贏的人撓癢癢。要是現在還這麼玩……”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用餘光瞟了我一眼。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居然主動提了。
是真的只是回憶,還是有別的意思?
我側過頭去看她,她正專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噼裡啪啦地按著,表情看起來十分自然。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剛剛那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想這麼玩嗎?”我聽見自己問,聲音微微有些發緊。
知遙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轉頭看我,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
“你想?”她反問。
這個反問太狡猾了,把問題又拋回給了我。
我握著遊戲手柄,指節微微發白,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很多念頭——她問這個是什麼意思?她是不
是知道了什麼?我要怎麼回答?
最後我從嘴裡擠出的答案是:“輸了的人被贏了的人撓腳心,你敢不敢?”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這句話太直接了。直接到幾乎是在暴露我的心事。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心裡那頭關了太久的野獸掙脫了籠子,不顧一切地想衝出來。
知遙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很平靜,平靜到讓我有些不安。然後她輕輕地笑了一聲,那聲笑又軟又柔,帶著一點點我看不透的東西。
“好啊。”她說。
就兩個字。乾脆利落。
“不過這次我們說清楚,撓腳心就撓腳心,你到時候可不許賴皮。”她補充道,語氣裡有一點點揶揄。
“誰賴皮。”我收回目光,心跳聲在耳朵裡轟鳴。
接下來的遊戲,我不再放水了。
這一局打得很快。我用了一個我練了無數次的連招角色,一波壓制,不到一分鐘就把她的血量清空了。知遙的操縱在我的進攻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屏幕就顯示了“K.O.”。
她放下手柄,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那一瞬間,我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一絲訝異,緊接著那訝異變成了一種複雜的表情——彷彿是原來如此,又彷彿是上了你的當。
“你……”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微微咬了咬嘴唇,“你剛剛前兩局是讓我的。”
“我沒有。”我矢口否認。
“切。”她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小的不服氣,但更多的是認賭服輸的乾脆,“好吧,你贏了,蕭逸。”
“那……”
“那走吧。”她站起身,用手攏了攏頭髮,露出一個半是無奈半是認命的笑容,“去你房間。小時候也是在你家,現在是,也算……迴歸現場了?”
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豎起一根手指,“說好了,十五分鐘。多一秒鐘都不行。”
“行,就十五分鐘。”我跟著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
我帶她進了我的臥室。
我的房間確實和小時候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床大了些,書桌換了新的,牆上多了幾張海報。知遙站在房間中間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然後轉過來看我,眼睛裡有一點微妙的閃爍。
“你讓我躺床上?”她問。
“不然呢?躺地上?”我反問。
“好吧。”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我的床很軟,她坐上去的時候整個人微微陷了一點,用手撐著床單,兩條腿垂在床沿。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她亂動的話,我沒法好好撓。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都繃緊了。
於是我走到她面前,咳了一聲,假裝很隨意地說:“那個……你要是亂動的話,撓起來不方便。”
知遙抬起眼睛看我,眸子裡帶著一點警惕:“所以呢?”
“所以……”我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我用跳繩把你手腳綁一下,不亂動的話撓得快,十五分鐘還能早點結束。你要是亂掙扎,那十五分鐘就是實打實的煎熬,你自己選。”
知遙聽完我說的話,眨了眨眼,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的笑聲像羽毛一樣掃過我的心臟。
“你考慮得還挺周到。”她說,那副柔柔的笑容裡藏著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意味,“好吧,綁就綁。但你不能撓太狠了,我真的很怕
癢。”
怕癢。
這兩個字讓我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我從櫃子裡翻出了跳繩。那是我初中時候用的,一根紅黑相間的塑料跳繩,結實但不算太粗糙。我拿在手裡,走到床邊,知遙已經乖乖地躺了下來。
她躺在我的床上,雙手舉過頭頂,小腿伸直,整個人的姿勢像在等待什麼。她的表情還算平靜,但我注意到她的腳趾在拖鞋裡微微蜷了蜷。
我先用跳繩的一端綁住她的手腕,繞了兩圈,打了個結——鬆緊適中,不會勒疼她,但也不會讓她掙脫。然後把繩子穿過床頭的橫杆,再繞回來,把她另一隻手也綁上。
她的手腕很細,被塑料繩一勒,皮膚上泛起一圈淺淺的紅痕。
接著是腳踝。
我蹲在床尾,她的小腿就垂在我面前。我伸手去抓她的左腳踝,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瞬間,知遙輕輕縮了一下。
她穿著一條普通的校服長褲,褲腳遮住了大半小腿,只露出一小截腳踝。我握住她的左腳踝,她的皮膚光滑而微涼,皮膚下纖細的骨骼觸感分明。她的腳踝很細,我的手圈上去剛剛好。
我用跳繩的另一端把她的左腳踝繫了一個活結,然後和右腳踝綁在一起,固定在了床尾的橫杆上。
做完這些,我站起身,看著躺在床上的她。
手腕被綁在頭頂,腳踝被固定在床尾,整個人呈一個舒展而無法收攏的姿勢,像一隻被困住的蝴蝶。
知遙的臉微微有些紅了。她側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一半,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
“好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十五分鐘,從現在開始算。”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然後我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腳上。
她還穿著那雙客用拖鞋。幫綁她的時候我沒有把拖鞋脫掉,現在它們還在她的腳上,隨著她微微屈伸腳踝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我彎下腰,伸手握住了她左腳上那隻拖鞋的邊緣。
知遙的腳在我的手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我把拖鞋脫了下來。
露出了一隻穿著白色短襪的腳。
那隻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
白色襪子薄而貼合,清晰地勾勒出整隻腳的輪廓:微微隆起的腳背、柔和的足弓弧度、圓潤的腳趾。襪子上印著一些小小的卡通圖案——是一隻只粉色的兔子,排列得很規則,看起來十分可愛。
知遙的腳不算大,大概三十七碼的樣子。即使穿著襪子,也能看出腳型很秀氣,腳趾排列整齊,沒有突兀的骨頭,整體線條柔和而流暢。
最讓我心跳加速的是——襪子的前端微微有些溼潤。大概是走了一天的路,腳出了些汗,在襪尖處留下了淺淺的潮意。那些卡通小兔子因為溼潤而變得顏色更深了一些,貼在皮膚上,隱約透出裡面肌膚的顏色和腳趾的輪廓。
我把另一隻拖鞋也脫了下來。
兩隻穿著白襪子的腳並排呈現在我的面前。它們微微併攏著,腳趾輕輕蜷起,像兩隻不安分的小動物。隨著我的注視,知遙的腳趾又蜷了一下,十個腳趾頭在襪子裡全都勾了起來,把襪子頂起一個個小凸起。
“別看……”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羞怯的笑意。
我沒有回應她的這句話,因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被她的腳吸引了。
襪子裡微微的熱氣。那是她走了一天的路、穿著帆布鞋悶出來的溫度,帶著一點點淡淡的潮溼感。我能
想象到襪子裡面的場景:略微泛紅的腳底,足弓處有一層薄薄的潮溼,腳趾縫裡應該還有一點微微的潤意。
這些想象讓我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我開始了。”我說。
然後把手指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腳底。
隔著襪子的觸感和直接觸碰完全不同。襪子那層薄薄的棉質布料給了手指一層緩衝,但同時也讓觸感變得更加奇妙。我能感受到她腳底的柔軟和溫熱,也能感覺到她在被觸碰那一刻的肌肉收縮。
知遙的腳在我手指下輕輕抖了一下。
“等、等等……”她的聲音開始帶上笑意。
我沒有等。
我的食指從她左腳底的中間位置輕輕地劃過,從足弓劃到腳趾根部,動作輕而緩慢,像羽毛拂過。
知遙的反應幾乎是立刻的。
“哈哈哈——別!哈哈哈……蕭逸!”她笑了起來,整個身體在床上扭動,被綁著的手腕拽得繩子吱吱響,腳拼命往回縮,但被綁住了根本縮不了。
她的笑聲比我記憶中的更深了些,不再是小女孩那種感覺了,而是帶著一點少女特有的柔媚和清甜,像溪水撞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
我繼續用手指在她腳底畫圈。先是從腳後跟的位置開始,用四個手指的指腹輕輕打著圈,沿著腳底的弧線慢慢往前推。她的襪子在那個位置微微有些潮溼,指尖能感受到一點點黏膩的觸感——那是腳汗浸透了襪子的感覺。
知遙的笑聲變得更大更失控了。
“哈哈哈……不行了……蕭逸……哈哈哈……換個地方……哈哈哈……那裡太癢了……”
她的腳趾用力蜷著,在白色襪子裡勾成了幾團可愛的突起。腳背繃得緊緊的,足弓的弧度更深了,整個腳掌都在微微顫抖。
我換了一隻手,開始用大拇指按揉她足弓的位置,同時另外四根手指在她腳背上輕輕搔弄。
這個位置似乎更敏感。
“啊哈哈哈哈哈——!”知遙爆發出更大聲的笑,她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整個人在床上弓了起來,腰挺得老高,綁著的手拼命地晃著繩子,腳背上的筋都看得出來,“別別別!哈哈哈哈哈……蕭逸你王八蛋……哈哈哈哈……”
她罵我,但那聲音裡太重的笑意和嬌嗔,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在罵人,反而讓人心裡癢癢的。
我繼續用拇指按揉她的足弓。
隔著襪子,我依然能感受到那個位置的柔軟和溫熱。知遙的足弓弧度很優美,整個腳底的觸感像一塊還沒有揉開的麵糰,軟軟的、彈彈的,每一下按壓都能感覺到肌肉在我指下微微顫動。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靠……哈哈哈……蕭逸……哈哈哈哈……你等著……哈哈哈哈哈……”
她聲音裡的威脅完全沒有威懾力,反而讓我更想撓她了。
我停下來讓她喘了口氣,然後伸手去夠她襪子的襪口。
知遙察覺到我的動作,笑聲停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緊張的意味:“你幹嘛?”
“脫襪子。”我直白地說,手指已經捏住了襪口那一圈粉色的花邊。
“你——你說了只撓腳心的,怎麼還脫襪子……”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不知道是笑的還是緊張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
“腳心在襪子裡面。”我說,“隔著襪子撓起來手感不好,算撓嗎?”
我的歪理說得自己都心虛。
但是知遙沒有繼續反駁。她只是把臉又埋進了枕頭裡,只露出半個耳朵
。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我捏住襪口的粉色花邊,慢慢地往下拉。
白色的棉襪從腳踝退下來,露出腳踝骨那清晰的線條。然後是她微微凸起的腳背,皮膚白皙光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最後是她的腳趾——當襪子從腳趾上滑下來的時候,十個圓潤的腳趾頭依次露出來,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有塗指甲油,呈現健康的淡淡粉色。
知遙的腳是真的好看。
腳面的皮膚很白很細,幾乎看不到毛孔,在腳背最高的位置隱隱能看到幾根青色的細小血管。腳趾修長而整齊,從大腳趾到小腳趾排成一個優美的弧線,每一個腳趾都是圓潤的、勻稱的。足弓的弧度非常秀氣,從側面看就是一道優美的線條。
而腳底,微微泛著紅潤的光澤。
那是走了一天路之後的餘溫造成的,也是剛剛被我在襪子裡撓了半天的結果。腳底的皮膚比腳背還要細嫩,幾乎是瑩潤的,帶著一點點腳汗帶來的光澤。腳後跟和腳掌受力位置的顏色稍微深一丁點,但整體依然是嬌嫩的、柔軟的,踩上去應該像踩在一小塊剛烤好的年糕上。
知遙的腳在我手中微微地顫抖著。
“別看了……”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那邊傳過來,羞赧又無奈,“要撓就快點撓,別一直盯著看……”
我幾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臉紅紅的,咬著嘴唇,眼睛裡帶著羞惱和無法掩飾的笑意。
我沒有再猶豫。
我把雙手同時放在了她赤裸的雙腳上。左手的指腹貼在她右腳底足弓的位置,右手的指腹貼在左腳對應的位置。
肌膚和肌膚的直接接觸,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沸騰了。
她的腳底比我想象中還要柔軟。不是那種鬆鬆垮垮的軟,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細膩的軟,像上好的綢緞壓在手指下,溫度和溼度都剛剛好。腳底微微潮溼,是剛剛被襪子悶出來的腳汗,讓我的指腹和她腳底的皮膚之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吸附感,滑動起來更順滑、也更澀滯。
我的手指開始在她腳底遊走。
從腳後跟開始,用指甲輕輕搔刮。
知遙的身體猛地一弓。
“啊哈哈哈哈——!”她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失控的笑聲,聲音幾乎是尖的,變了調子,帶著哭腔的笑意從她那一邊噴薄而出,“不行不行不行!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女孩子的腳底在沒有任何阻隔的情況下被直接觸碰,那種癢感確實是隔著一層襪子無法比擬的。
我的指甲從她腳後跟一路輕輕地沿著腳底劃到腳趾根部,感覺她整個腳底都在劇烈地抽動著,足弓的肌肉繃緊又放鬆,腳趾瘋狂地蜷起又張開,整個人在床上拼命扭動,鐵床架被掙得吱吱作響。
知遙的笑聲幾乎變成了喘不過氣來的那種快要窒息的笑。
“哈哈哈……等下……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換了一個手法。不再用指甲刮,而是用十根手指的指腹,像彈鋼琴一樣,在她雙腳的腳底快速而有節奏地“彈”著。
我感覺到她腳底每一寸肌膚都在隨著我的動作戰慄。當她腳趾蜷緊的時候,腳底會皺起細細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我的指腹下一一滑過;當她腳趾舒展開來的時候,腳底又變得平整光滑,像一張等待落筆的畫布。
她的腳汗讓我的手指變得微微溼潤。那種溼潤
不是黏膩的,而是細膩的,像是塗了一層最薄的身體乳,讓手指滑過的觸感變得更加微妙。每一次手指劃過她的足弓,都能感受到那道優美弧線下的柔軟和溫熱,以及微微的溼意在指腹暈開。
“哈哈哈哈……蕭逸你混蛋混蛋混蛋……哈哈哈哈……”
知遙的笑罵聲越來越沒有力氣,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碎語,夾雜著氣喘和求饒。她的身體扭動的幅度變小了,似乎已經笑得快脫力了。但是她的腳依然在我的觸碰下劇烈地顫抖著,腳底板上的細小肌肉在不斷抽搐,腳趾一會兒牢牢地攥在一起,一會又猛地張開。
我忍不住加大了力道。
手指從“彈”變成了“摳”。
我用食指的指腹對準她左腳腳心最中央的位置——那個位置通常是最敏感的——然後像捻一顆看不見的豆子一樣,用指腹在那裡快速地、帶著力道地“摳撓”。
知遙的反應比我想象的還要劇烈。
“啊————!”她幾乎是尖叫出聲,然後就是一連串完全無法控制的大笑,“哈哈哈哈!不行那裡不行!蕭逸求你了!哈哈哈——求你了別撓那裡——哈哈哈哈!”
她的腳在我手裡劇烈地掙扎,腳底的肌肉拼命抽緊,形成了更加明顯的皺褶。但是那些皺褶反而讓我的手指更容易發力,每一下摳撓都讓她的腳趾蜷成一團然後又彈開。
我知道她快不行了。
但我還覺得不夠。
一個瘋狂的念頭浮上我的腦海。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站起身。
知遙的笑聲驟停,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癱在床上,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校服的領子因為掙扎而歪到了一邊,露出鎖骨下的一小片雪白。她的臉上全是笑出來的紅潮,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頭髮也有些散亂了。
“夠了?”她氣喘吁吁地問,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十五分鐘,還有很久。”我說。
然後我轉身走出了臥室。
去衛生間。
我拿起盥洗臺上我的牙刷。
一把普通的軟毛牙刷,藍色的刷柄,刷毛用了有一段時間,已經有些微微開叉了。
我把牙刷放在水龍頭下衝了一下,讓刷毛變得溼潤,然後走回臥室。
知遙看到我手裡拿的東西,臉色瞬間就變了。
“蕭逸。”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不知道是還沒緩過來還是被嚇的,“你拿牙刷幹什麼?”
我重新坐到床尾,把她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腳握在手裡。腳底的肌膚因為剛剛被撓了很久而微微發燙,在我掌心散發出溫熱的氣息。
“牙刷,刷腳心。”我言簡意賅地說。
“不行!那個太癢了!蕭逸你瘋了!”知遙開始劇烈地掙扎,被綁住的手腳拽得整個床都在晃動,“那個真的不行!會死人的!蕭逸!”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實恐懼的意味。
但是她的眼睛,我注意到她的眼睛——那雙明亮的、像蓄著一汪水的眸子裡,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閃光。
那絲閃光,讓我的理智徹底崩塌。
我把牙刷的刷毛對準了她左腳的腳心。
知遙的動作忽然停住了,她在等著那一下落下來,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我把牙刷按在了她的腳底。
然後開始刷。
那一下,知遙的反應是爆炸性的。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聲音都劈了,整個人在床上彈
了起來,腰弓得像一座橋,頭使勁地往後仰,張大的嘴裡發出一連串完全不成調的笑聲,手和腳都在瘋狂地掙扎,鐵床架被晃得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
牙刷的刷毛在她腳底以極快的頻率來回刷動,我清楚地看到她腳底的皮膚在刷毛下微微變形、彈回、再變形。每一次刷毛掃過,她的腳趾就會猛地蜷一下,足弓的肌肉瘋狂抽搐,整隻腳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個視覺效果,加上她失控的笑聲,讓我整個人都像是著了火。
我繼續用牙刷在她腳底來回刷。
從腳後跟刷到腳趾根部,再從腳趾根部刷回腳後跟。牙刷溼潤的刷毛在她微微潮潤的腳底留下一道道極細的水痕,刷過足弓的時候那感覺尤其好——柔軟而有彈性的肌膚在刷毛下微微凹陷,然後隨著刷毛離開迅速彈回。
我又開始刷她另一隻腳。
兩隻腳一起刷。
知遙的笑聲已經不像笑聲了,變成了那種喘不上氣的、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氣音,伴隨著身體無力的扭動。她的腳趾瘋狂地蜷著,但牙刷的刷毛可以輕易地伸進腳趾縫中間,那裡是更敏感的地方。
當我把牙刷伸進她腳趾縫裡來回刷的時候,知遙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尖叫,然後就是一連串無法辨別的大笑和喘氣混合的聲音。
“哈哈……不……哈……救命……哈哈哈……”
她的腳趾縫裡有著比腳底還要嬌嫩的皮膚,那裡一整天的走動下來一定會有些微微潮溼,刷毛掃過的時候會輕輕地帶出一點溼痕。我用牙刷在那裡來回刷動,刷毛掃過腳趾根部那敏感的皮膚,讓她的每一個腳趾都像痙攣一樣抖動著。
汗水開始從她的腳底滲出來。
溫熱的、潤澤的腳汗,讓牙刷在她腳底的滑動變得更加順暢。刷毛每次掃過都能帶起一點水光,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腳底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微微抽筋,腳趾時而蜷起時而伸直,整個腳底一片潮紅。
知遙的笑聲漸漸變得微弱。不是不癢了,而是她已經完全笑不出聲了,只剩下無意識的身體反應。她的腳在牙刷的刺激下依然劇烈地抖動著,但是她的嗓子裡只能發出一些嘶啞的氣音。
我看了一眼時鐘。
十五分鐘。
到了。
那鬧鐘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在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知遙粗重的喘息聲。她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臉色通紅,眼眶裡全是淚水,嘴唇因為笑得太狠而有些發白,頭髮散亂在枕頭上,校服也被蹭得皺巴巴的。
我握著牙刷站在那裡,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後悔。
我做了什麼?
我綁住她的手腳,撓她的腳心,甚至用牙刷去刷。她笑成那個樣子,幾乎要窒息了,而我竟然還樂在其中,甚至想繼續下去。
我看著手上那把藍色的牙刷,刷毛上還沾著從她腳底帶下來的微微潮溼,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到底在幹什麼?
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上心頭,讓我幾乎不敢去看知遙的臉。
“對不起。”我急忙放下牙刷,手忙腳亂地去解開她腳踝上的跳繩結,“我瘋了,對不起知遙,真的對不起……”
我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手指在繩結上抖得厲害。
知遙大口喘著氣,沒有立刻回應。
等我解開她手腳上的跳繩,她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
被綁了太久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淺淺的紅痕,是跳繩勒出來的。她低頭看了看那圈紅痕,沒有說話。
“真的很對不起。”我繼續道歉,心裡的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我,“我太過了,我不應該拿牙刷的,我……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幾秒鐘之後,我聽到了一聲輕輕的笑。
那笑聲不大,帶著剛笑完還沒完全恢復過來的沙啞,但卻是真實的、自然的,沒有生氣或者委屈的意味。
“好啦。”知遙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還是那樣柔柔軟軟的,“別道歉了,我自願的。”
我猛地抬起頭看她。
她坐在床邊,正用手指梳攏自己散亂的頭髮。她的臉還是紅撲撲的,眼角還有沒幹透的淚痕,嘴唇微微腫著。但是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是。”我的聲音梗在喉嚨裡,“我撓得太狠了。”
“確實狠。”她點點頭,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晃了晃那圈紅痕,“我手腕都被勒紅了,明天肯定要淤青。腳心更慘,現在還在發麻,走路都不知道會不會痛。”
“對不起。”我只能繼續重複這三個字。
“行了。”她放下手,看著我,眼裡閃著一點晶亮的光,“是我說好要玩的,也是我願賭服輸。你就是下手重了點嘛,又不是真的在折磨我。”
她的寬容讓我更加內疚,但也讓我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知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總是很溫柔,很善解人意,不會讓你難堪,不會讓你內疚太久。哪怕是被撓成那個樣子,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沒有任何要怪我的意思。
“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她話鋒一轉,抬起眼睛看著我,嘴角慢慢地彎起一個弧度,“你下手那麼狠,是不是因為……你太喜歡腳了?”
我的身體僵住了。
她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多了幾分促狹和狡黠。
“什、什麼?”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說,你不會是個戀足癖吧?”知遙歪了歪頭,髮絲從她肩膀上滑落,她的表情像一隻看穿了什麼秘密的貓,“小學的時候你就老撓我腳心,這麼多年了還是老樣子。而且剛剛你撓我的時候那個表情……”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抿著嘴笑了笑。那笑裡有幾分瞭然、幾分促狹,還有幾分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我的臉一下子燒透了。
“別胡說!”我的聲音拔高了,帶著明顯的應激反應,“什麼戀足癖?只是懲罰而已,你不要亂講話——”
“哦?”知遙挑了挑眉,拖長了尾音,“臉都紅成那樣了還不承認?”
“我沒臉紅!”
“鏡子在那,你自己看。”她朝牆上的穿衣鏡努了努嘴。
我不想看也知道自己臉紅得不成樣子。耳根子都燒得發燙,想必已經像煮熟的蝦子了。
知遙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那種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取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縱容和小得意的笑,讓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好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她點著頭,但那語氣分明是敷衍,“我不說啦。戀足癖什麼的,不是我說的哦。”
她這副樣子比直接點破還要讓我心跳失序。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
“笨蛋。”
我猛地轉過頭去。
知遙卻像沒事人一樣坐在床邊,若無其事地垂
著頭,兩條小腿在床沿一晃一晃的。她的腳還光著,剛剛被牙刷刷得泛紅的腳底隨著擺腿的動作若隱若現。她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怎麼了?”她問。
“你剛才說什麼?”
“沒說什麼呀。”她繼續晃著腿,歪著頭看我,表情清白得像一張白紙。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沒出息了。
“玩會兒手機吧,等我媽回來。”我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掏出手機,想用屏幕遮住自己滾燙的臉。
我打開了一個遊戲。是和風風策略塔防遊戲,也是我玩了很久的一個遊戲。
“咦。”知遙湊過來看我的屏幕,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然後變成了一種我看不太懂的光芒,“你也玩明日方舟?”
“也?”我側頭看她,“你也玩?”
“嗯,玩了很久了。”她說著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遊戲界面給我看。
好傢伙。她的賬號等級比我還高。
“你居然……”我有些驚訝。
“怎麼啦?”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彎彎的。
“沒、沒怎麼。”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我的遊戲界面,又看了一眼我,忽然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如此。”她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原來如此?”我警惕地問。
“沒什麼。”她抿著嘴,轉過頭去,繼續晃著她那雙光著的腳。
但是我的餘光分明捕捉到,在她轉頭的瞬間,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那個口型看起來像是——果然是——或者——早就知道——之類的。
我的心臟又開始失控了。
知遙不再說話,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著。她的側臉在燈光的映照下十分柔和,睫毛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嘴角依然掛著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帶著一點點腹黑的笑意。
我媽還沒有回來。
我們就這麼並肩坐在床邊,各自玩著手機裡的同款遊戲。她偶爾會發出一聲輕輕的笑,或者用手指捋一下滑落的髮絲。她的腳還在床沿晃悠著,腳底的紅痕已經逐漸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我偷偷側頭看她一眼。
她正在操作某個幹員,神情認真而鬆弛,和我記憶中那個在沙發上被我撓腳心的小女孩漸漸重疊在一起。
時間在往前走,但又好像從來沒有走過。
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一直沒有變。
而我心裡的那個秘密,在今天晚上,似乎被她敲開了一條細細的縫。
那條縫裡透進來一束光,照亮了一些我一直看不清的東西。
但那究竟是什麼,我還不敢去想。
不敢想,卻又無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