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個恆晝休止前

在每個恆晝休止前

作者:xiangcai233

◈本篇發生於主線血之魔女與世紀學者的異世界之旅的結局之前,時間線為疏憫穿越後的第200年◈

Chapter-1 神明降臨於世

伴隨著神的凝視,無數羽翼從天空墜落。

神明降臨於恆晝界,毫無徵兆,天使們倉促應戰,出現了遠超預料的傷亡。

儘管降臨的神明沒有那麼強,那操控生靈的能力依舊令天使們吃了不少苦頭。

起初,常住於下界的天使們還安撫人們不要驚慌,保持冷靜,可現在也沒什麼用了。

一方面,這些天使們被也迫開始與神明造物戰鬥,維持秩序的只剩墮天使,另一方面,下界的天空都開始下“天使雨”了,可想而知上界的戰鬥有多慘烈。

“法婭姐!”身著白衣的少年向身邊的同伴呼喊道。

“接住了。”魔女手持法杖,輕柔的魔力託舉著重傷的天使,將她緩緩放在地上。

“請忍忍...我會幫你處理傷口的。”神明造成的傷勢上會留下某種怪異的物質,魔力或者其他手段難以去除,不過少年對此已有心得。

和煦如風的淡灰色魔力覆蓋在天使的傷口上,少年用刀切開異常癒合的皮膚,將組織中侵入的詭異絲線挑斷,再用鑷子抽出。

“很疼吧...沒事的,馬上就好。”少年安撫著因痛苦顫抖的天使,同時釋放魔法為其鎮痛。

“呼...好了。”少年釋放治癒魔法,傷口終於開始以正常狀態恢復。

“哈...我運氣不錯。”幾乎置死地而後生的天使喘著氣道,“同伴們都說下界有個能治癒神明造成傷口的純人類,我都打算讓哪位墮天使了結掉我了,真沒想到...

雖然魔女小姐一看就不是恆晝界本地人,但還請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兩位。”天使開口問道。

“呃啊...每個天使在得到幫助之後都會問名字...我叫希憐,天使大人。”少年說道。

“法婭修特。”旁邊的魔女也回答道。

“真是太感謝了,容我之後再為二位申請獎勵,現在的戰況不是很樂觀,我得回去支援。”天使才剛剛恢復,便再次振翼飛起。

“啊...累死了。”希憐長舒了一口氣,“這是第多少個了?五十個有了吧?你不累嗎?法婭姐?”

“第52個。”法婭修特說道,“全程都是你在操作,我只是把落下來的人托住放好而已,我怎麼可能會累。”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級別的神明降臨了...”希憐輕聲道,“我看見過好幾個熾天使了。”

“往好處想,至少你還沒看見哪個天使長掉下來,不是嗎?”法婭修特安慰道,“我們又不會飛,前往上界的通道也被那幾個墮天使死死守著,根本沒機會幫她們忙。”

“更迷糊了...按理說這種事件天使長們早該出現了。”希憐說道,“不過你說得對,應該還沒那麼嚴重,我們盡力而為就好...法婭姐!那邊又落下來一個!”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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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臨如此輕鬆的神明終究沒有太強的實力,隨著天使長趕到,那噁心的大眼珠子被一擊撕碎。

天使長遲遲未能趕到的原因也得到了解釋。

“那見鬼的傳送法陣還有通訊網絡不知道為什麼,全都失效了,我知道這事還是看見了神明造物出現在眼前的時候。

我從那邊趕過來

全程靠飛,路上還有各種雜碎阻攔,其他天使長也是如此,真是怪了。”黑色的十二翼與赤紅色破碎光環揭示了她的身份——唯一天使長級別的墮天使,希恩塔洛。

“啊這...明白了,那希恩塔洛大人,還有別的事嗎?”希憐有些疑惑為什麼希恩塔洛要現身於他面前。

他們倆都到恆晝界之門了。

“額...還有別的事嗎?我想想,我記得我好像是還有什麼事...”希恩塔洛眨了眨眼,“哦對,小希憐,還有法婭修特,你們是幫助了很多受傷的天使還有墮天使對吧?”

“嗯,只是恰好有這個能力。”希憐答道,“還有...希恩塔洛大人,請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的,小希憐,真是有了很大本事呢,你是恆晝界本地人,應該相當清楚律法內容吧?”希恩塔洛笑道,完全沒在意希憐對於稱呼上的意見。

“我...我都七八年沒回來了...”言外之意就是“鬼知道你們又把那玩意改成什麼樣了。”

天使長們對於律法和天使戒律的修改達到上萬次,誰知道那破律法現在是什麼內容。

“我察覺到你這傢伙在內心中對天使長不敬啊。”希恩塔洛挑了挑眉,“算了,我可不是執理天使,懶得跟你算這個賬,獎勵,給你們。”

希恩塔洛拿出幾個鏡存之質做的封裝管,遞給希憐,又拿出一塊塑魔石,遞給法婭修特。

“這是什麼?”希憐打量著封裝管,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法婭修特明顯皺了皺眉。

“神血。”希恩塔洛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嚇得希憐差點將封裝管掉在地上打碎,“你現在是在常世學院以世紀學者為導師學習醫學吧?這玩意也許會對你研究神明造成的傷勢有用。

那塊塑魔石不用我說了吧?魔女小姐應該懂得它的價值。”法婭修特自然知道,顧名思義,就是一種能規範改變魔力性質的材料。

“還有啊,小希憐,給你這個。”希恩塔洛拿出一根羽毛交給希憐,“你以前和繆絲緹塔那孩子關係很好,這是她在首次進入下界前留的。

算是她唯一的遺物吧,本來應該按照戒律留在上界的,不過我想,它應該屬於你,所以...留著吧。

十六年前的事件至今沒有下落,我代表天使們向你道歉。”說著,希恩塔洛頭頂的光環閃了閃。

“...我都快要忘記那件事了。”希憐低頭看著那根羽毛,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很抱歉又讓你想起它,但是我必須承認,我們讓你失望了。”希恩塔洛搖搖頭,“如果你能走出來,再好不過,可是你恐怕走不出來。

你的性格使然,更何況你從小就生活在恆晝界被大家保護,面對那些現實很困難,我能感受的到。”

“那也不是你們的錯啦...”希憐搖搖頭,“都過去了。”

“我們還會接著追查下去的。”希恩塔洛說道,“這是我們的承諾。”

“嗯,謝謝了。”希憐抬頭笑道。

希恩洛特飛離。

“我們...也該回去了。”希憐把羽毛夾進隨身帶著的小冊子中,轉頭向法婭修特說道。

“走吧。”

Chapter-2 彌足珍貴的善意

*希憐的回憶其一-約為十五年前*

“...希憐,你的善良是你的優點,可也是缺點,在整個世界上,你那樣純粹的善良過於罕見,彌足珍貴,但它或許會至你於死地。

”疏憫沉吟片刻,認真地看著希憐說道。

“我明白...老師...”

幾乎病態的、不顧一切也要拯救旁人的善意。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起,擁有這般獨一無二的善意的?

是從被遺棄後,被那對清貧的夫婦收養時起嗎?

是從完成成人禮,與那位幼天使立下約定時起嗎?

還是...從成為那場災難唯一的倖存者時起嗎?

恆晝界中的村子少有讓人痛苦的事情發生,天使們能保護好所有人,儘管他先天便不能視物,也從未受過半分虐待與歧視,他正是在所有人都這麼善良的氛圍中長大的。

老夫婦收養了天生眼盲的希憐,他渴望看清他們的臉。

於是繆絲緹塔請一位天使長治好了他的眼睛,他擁有了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權利——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

成人禮,也是在那時,繆絲緹塔向自己訴說了愛意。

他與她約定好會做一個善良的人,夠格成為天使的愛人的人。

在恆晝界,善良是理所應當的。

可惜現實不是。

神明,確切地說——神的代行者,毀掉了他所珍視的一切。

火光沖天,養父母驚慌失措地讓他逃命,可是常年安穩生活的村子又不可能有什麼諸如地道之類的防禦措施。

繆絲緹塔急忙將他和其他幾人放進臨時佈置的隱蔽法陣中,便轉身去和神的代行者戰鬥。

然而身為六翼天使的她怎能與其匹敵呢?

她的羽翼被輕鬆撕碎,混雜著絲線的魔法貫穿了她的身體。

希恩塔洛作為天使長,卻是一位墮天使,也正是身為墮天使,她需要常住下界,因此,事件發生後,她也來的最快。

——然而沒有意義。

除了希憐之外,其他人包括繆絲緹塔,都死在了神的代行者手中。

神的代行者殺死了天使,殺死了希憐的養父母,殺死了村子裡的所有人。

隱蔽法陣有用嗎?當然沒有,一個六翼天使臨時佈置的隱蔽法陣瞞不過神的代行者。

與希憐一起被藏進去的其他人都被殺害。

唯獨希憐活了下來。

為什麼?

希憐在往後的餘生中不止一次的問為什麼,但不會有人回答他。

他憎恨過,可隨著憎恨後的思考,希憐便知道憎恨不會有用了。

“我明白,老師,我沒能力改變自己的性格...”希憐回答道,“但我只會對正確的對象展露善意,雖然...是有些無下限。”

“唉...你這樣的孩子學醫,一定能成為一個很好的醫生。”疏憫嘆了口氣。

希憐是第一個選擇學習通用醫學的學生,本來他的學制早已結束,疏憫卻還是將他留在了學院。

...畢竟希憐拿的就是反派劇本,如果是同樣的遭遇發生在自己身上,疏憫認為自己不變成怪物,也得變成復仇機器。

十五年的時光讓希憐成長為一位不輸他的學長的醫生,與他那位學長不同的是,希憐選擇留在學院,成為一位導師。

他繼承了大家的善良,他希望有人能繼承他的善良。

“希望這自私的想法能幫更多人...”

*回到現實*

希憐盯著那根羽毛髮呆。

“怎麼了?”法婭修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難受吧。”

“哈哈...沒關係的,我習慣了。”希憐笑了笑——只是強顏歡笑罷了。

“難受可以哭出來。”法婭修特說道,“除我以外,這裡沒有其他人。”

“都說了沒關係的...而且

我早就過了哭的年紀了。”希憐收起羽毛,“我要去義診了,你累嗎?要不要休息休息?”

“需要休息的是你。”法婭修特挑眉,“你別老是強撐著做什麼,你不欠任何人任何東西。”

“我也沒強撐著啦...那,走嗎?”

“...走吧。”

事實證明疏憫多慮了。

更襯得希憐的善良是多麼難得。

尤其是在這個異世界,要是在疏憫的老家,他敢說希憐高低得是個時代楷模。

更何況他選擇了學醫,只為拯救,而非復仇。

“比起揹負著仇恨活下去,肩負著信念活下去更適合我。”

希憐有著不錯的魔法天賦,但他學的全都是療傷治癒類和實用魔法,他沒想過傷害別人,甚至由於從小便被保護得很好而沒想過會被別人傷害。

不過也無所謂,現在也沒人敢傷害他。

光是世紀學者的學生這個身份就足夠他行遍常世了,何況身邊還有法婭修特一個上位魔女陪著。

“話說法婭姐...你不吃醋嗎?”希憐突然問道。

“什麼?”

“就是我以前在恆晝界有過一個情人的事情啦...聽說魔女們都挺在意這方面的。”

“...是有些在意,但是那個天使為了保護你都死了,我還能吃什麼醋呢,她擠不掉我在你心裡的位置,我也擠不掉她在你心裡的位置。”法婭修特嘆了口氣。

“雖然如果要我為你而死,我也絕不會有半點猶豫,但我畢竟也還沒做到。

能讓你喜歡,估計也是個善良到像是有心理疾病的傢伙。”

“天使們都這樣啦,繆絲緹塔也不是單純為了我而死的...那法婭姐這樣算不算承認自己也是那種善良到像是有心理疾病的人?”希憐笑了笑。

“我?我不至於。”法婭修特回答道,“我只對我在乎的人善良,像你這樣對除了惡人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條件善良的整個常世也只有你一個吧。”

“欸嘿嘿,法婭姐在誇我嗎?”希憐傻笑道。

“唉...你說得對。”法婭修特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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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請看看這個。”希憐將神血遞給疏憫。

“神血?從哪兒拿到的?恆晝界那邊出事了?”疏憫當然見過這種東西,“你沒受傷吧?要是撞上那些大眼珠子,光憑法婭修特也就拿命換你多活幾分鐘。”

“有天使們在...我們幫助了一些受傷的天使,這算是給我的獎勵。”希憐回答道。

“我猜,你想研究神血,對嗎?”疏憫笑了起來。

“啊哈哈...瞞不過您...”希憐有些尷尬。

“我同意了,不過這東西比較危險,我這裡有一些我之前的研究記錄,我也自己制定過一套章程,操作時全程不能直接接觸。”疏憫從手札冊上撕下十幾頁,又將它們訂住遞給希憐。

“明白了...謝謝老師。”希憐接過那些手記,顯然疏憫早就極其詳盡地研究過神血,只是暫未發展到實際應用層面。

“給你個方向建議,如果打算研究如何快速治癒神明造成的傷口,可以先從神血內的能量入手,本質上,它是一種比魔力更高等的東西。”疏憫提醒道。

“好的...我會的。”

*希憐的回憶其二-約為十三年前*

“你...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啊我在說什麼...這明顯都快要死了吧...”希憐手忙腳亂地釋放恢復魔

法,躺倒在地的魔女傷口已經開始惡化,希憐不得不在這種條件下清創。

“抱歉了...大概很疼...堅持住。”希憐將自己的魔力逸散以做消毒,同時用刀切開感染的皮肉,引出膿血。

“呃...你是誰...”魔女因劇痛竟甦醒過來,不過也能感受出面前這傢伙是在幫自己。

“啊?我...我叫希憐。”希憐沒有讀懂魔女話中的意味。

“...我是問你身份...還有,為什麼救我。”魔女顫抖的聲音中帶著無語。

“額,身份...學生?為什麼...救人需要為什麼嗎?”問題沒有讓希憐的動作慢下來。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呃啊...至少需要一個理由吧?”魔女再次吃痛。

“魔女姐姐是壞人嗎?”希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哈啊...你這人...好吧,在我的記憶裡,我姑且沒有害過人。”魔女回答道。

“那也就是說,魔女姐姐也是個好人啊。”希憐說道,“老師說過,在如今的世界,有能力卻不作惡便已經是善良的表現了,老師說過我很善良,那我救一個善良的好人,需要理由嗎?”

“哈?這是什麼判斷邏輯?你和你的老師都是怪人...”魔女忍著痛評論道。

“只是善良便被視為怪人,所以才說如今的世界很糟糕啊。”希憐解釋道,“只不過老師大概不在乎被稱作怪人什麼的。”

“嘖...”魔女還想說什麼,卻被疼痛打斷。

“好了,這個藥每天三次,一次兩粒,隨餐服用...”希憐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在上面貼好標籤。

“你*魔女俗語*在幹什麼啊?!?”魔女徹底繃不住了,“在附近的深淵魔物比你和我的歲數加起來都多,你*不明意義*的居然在給我開藥?”

“啊啊...對不起,我,我習慣了,差點忘了這裡不是學院,我也沒在義診...”意識到不對的希憐連忙把玻璃瓶放回去,“那,我們先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不會覺得我還能活著出去吧...”魔女苦笑道,“我的腿受傷了。”

“額...沒關係的,我可以揹你。”希憐蹲下身子伸手,“來吧,我還是挺趕時間的。”

“嘖,你這傢伙聽不懂人說話嗎?”魔女說道,“你自己一個人逃跑還能走出去,帶上我恐怕只能兩個人一起死了。”

“沒事啦,我運氣很好的。”希憐笑了笑,“快點吧。”

“真是...”魔女伸出手臂,希憐猛地發力站直身子,背起魔女。

“欸,比想象中輕得多呢。”希憐開始往自己的來路走,“話說,魔女姐姐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是不是應該也告訴我自己的名字呢?”

“我一開始又不想知道你的名字...算了,法婭修特,我的名字,雖然是自己起的。”魔女回答道。

“自己起的?法婭修特小姐有經受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嗎?”希憐都已經自然地改變了稱呼。

“...十三年前我失憶了,什麼也忘了,但是活著總得有這些東西,所以自己起了個名字。”法婭修特說道。

“十三年前...我也剛好在那時候有過一些不太好的經歷呢...”希憐像是想起了什麼,連腳步都變得慢了些。

“啊,話說回來,我不是在義診的話...是不是該收錢?”希憐很快恢復過來,開起了玩笑。

“我付就

是了,那藥多少錢?”魔女無語道。

“呃...有些貴啦,一共十六單位矩陣銀。”

“這都不是貴了啊!!!這明明就是在搶錢啊?你是黑醫吧?!?”

“啊啊,那個,我,我應該還算是第一次在不是義診的情形下救人...而且那個藥的成本就是那麼多,我都沒加價啊。”

“你平時都義診?不收錢?”

“啊...算是吧,診療費全免,藥費基本也不收。”

“你給每個人都開成本那麼貴的藥?還不收錢?你認真的?那你怎麼生活啊?”

“啊哈哈,也不是任何藥都那麼貴啦...雖然都差不多,但是通常是這種藥效果最好就開了...至於收不收錢,我覺得無所謂啦,生活上...我其實不缺錢。”

“無所謂?那你當醫生幹什麼?”

“救人啊。”

“...你哪來那麼多錢購置藥品的?”

“啊...這個...”

兩人一言一語地聊著。

*回到現實*

“法婭姐!幫我保管一下這個好嗎?”希憐將一柄全新的柳葉刀用紙包好交給法婭修特。

“這是...手術刀?不會就是當初你救我的時候用的那柄吧?”法婭修特問道。

“當然不是...雖說這些刀也是用特殊材料製作的,相當耐用,可是當時救了法婭姐之後,那一柄就斷掉了。”希憐搖搖頭。

“這柄是全新的,打算備用來著...我習慣性只帶一把所以有時候會忘記帶嘛...所以希望法婭姐幫我帶著。”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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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村子只有希憐一個倖存者,所以大家的遺物都被希恩塔洛交給他了,正因如此,希憐並不缺錢。

*希憐的回憶其三-約為十一年前*

“跑吧...法婭姐...你帶上我,絕對走不了...”希憐的嘴角溢出鮮血,詭異的絲線鑽入他腹部的傷口。

“給我閉嘴,我會帶你出去的。”法婭修特一手抱著,一手握著法杖,“你怎麼這麼輕...你當初怎麼背得動我的?”

“法婭姐的身體素質當然比我一個純人類好太多了...還是第一次抱我吧?法婭姐...”希憐的氣息漸漸微弱。

“我很早就想像現在這樣抱你了,你卻一直不知道。”法婭修特的聲音顫抖著,“和你待在一塊的兩年,我讀心的次數比我這輩子加起來都多,真遲鈍,就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這麼久,我從來沒被任何人真心相待,可你這傢伙情商低的要死,我不需要你只對我有那種溫柔,畢竟你是醫生,可我想要成為你生命中獨一無二的人啊。”

“啊...那真是抱歉...”希憐勉強地笑著,“要是再給我半年我可能就看出來了...但是沒有半年了...”

“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法婭修特咬牙釋放魔法,擊退圍上來的神明造物,“別睡著,只要還有口氣,世紀學者就能救你。

當初你能帶著我出去,現在我也能帶著你出去。”

“那不一樣...法婭姐...深淵魔物可沒有理智...”

“一樣,雖然當時的我受的傷比現在你輕得多,但我可不是純人類。”

“一碼歸一碼...法婭姐,真的,當時的我有能力救你,可現在的你沒有能力救我...面對神明造物,你作為上位魔女自保有餘,想帶我出去...痴人說夢...”

“

我都說了,閉嘴!”

希憐被抱在法婭修特懷中,他感到非常安靜,除了自己和法婭修特的心跳聲外,沒有任何雜音。

神明造物還在像潮水般湧來,希憐能感到法婭修特的體力和魔力都已見底,但他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嘖...試試這個。”這是在失去意識前,希憐聽見法婭修特說的最後一句話。

*回到現實*

“所以法婭姐,那次你到底怎麼帶我出來的?”希憐問道。

“別問了,一個偶然學到的只能用一次的空間禁咒而已,沒什麼大的代價。”法婭修特下意識攥緊衣角——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說謊時就會露出這樣的動作。

希憐注意到了,但也沒再追問。

畢竟他早就知道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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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禁咒的代價是壽命削減至原本的十分之一。

“至少我不用再擔心你的壽命問題了。”

Chapter-3 偶然或必然

“把十六年前那個事件和這次降臨事件的記錄一起整理給我。”希恩塔洛對一旁的天使說道。

“明白...您認為這兩件事有關係嗎?”天使有些遲疑。

“直覺,雖然還沒有什麼門路,但是我能感覺到,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聯繫在。”希恩塔洛眯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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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婭姐,你們平時戰鬥時會在造成的傷口上留下魔力,一般是怎麼處理的?直接用自己的魔力中和掉?”希憐搖晃著管中的神血。

“差不多,通常,不能一擊殺死你的敵人魔力純淨度不會比你高出多少。”法婭修特回答道。

“唔嗯...魔力純淨度...可是這方面和剔除神力絲也沒什麼必然聯繫啊...”希憐撓撓頭。

“你不都是拿刀和鑷子挑出來嗎?”法婭修特問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對著自己做手術太需要條件了,尤其是在和神明的戰鬥中,根本做不到。”希憐嘆了口氣,“完全沒有頭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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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唯一的共同點不就是希憐參與嗎?”天使問道,“而且一次是受害者,一次是幫助者。”

“我也奇怪...又不可能是希憐自己乾的那些事。”希恩塔洛抱著卷宗思考著,“希憐身邊倒是還有個上位魔女,但是又和她不可能有關係啊...十六年前她又不在希憐身邊。”

“十六年前的事件確定是神的代行者所為,可是代行者是什麼種族、目前是否還活著,都沒有定論。”天使煩躁地扇了扇翅膀,“沒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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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方面,我倒是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思路。”希憐去向疏憫求助,剛好撞見和疏憫待在一起的永恆之魔女——茵柏婭絲。

“神力絲本身是高層次的能量凝聚產生的現象,而非物質,人為提升魔力作為能量的層次或許能有用,不只是純淨度,各個方面都得和原本的魔力有本質上的改變。”茵柏婭絲說道。

“額...能再具體一些嗎?”希憐眨眨眼。

“油水不相融,魔力是油,神力是水,試試讓你的術式表達一種同時具有兩種能量特點的東西,我想這能實現你的目的。”茵柏婭絲解釋道。

“我好像有些思路了,謝謝師孃,老師,我去繼續實驗了。”希憐匆匆離

開。

“這孩子嘴挺甜嘛。”茵柏婭絲說道,她對於希憐“師孃”的稱呼很滿意,“不過他有些太過善良了吧?他的善意都要溢出了,要是有個罪裔在這怕不是得興奮到一把推倒他。”

“我當然發現了...但是我也沒辦法啊。”疏憫無奈道,“憑他受的創傷,讓他別走歪路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那種善良會害了他的,尤其在如今這個世界上。”茵柏婭絲擔憂道。

“巧了,我跟他說過類似的話。”疏憫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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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神血失活了。”希憐嘗試釋放法術,懸浮的神血被其席捲後失去了它應有的性質。

“但是效率也太低了...只有不到20%的魔力發揮了作用...術式還需改良。”希憐將結果記錄在紙上,“法婭姐,你能幫我...”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旁邊看著的法婭修特突然捂住額頭,“我需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法婭姐哪裡不舒服?頭疼嗎?”希憐關心道。

“是有些...不過睡一覺就好了,以前就有這種症狀,不知道為什麼又復發了。”法婭修特說道。

“好的...如果有別的地方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希憐目送法婭修特離開實驗室。

“誒...這玩意怎麼掉出來了?”希憐轉頭,發現一個紙包掉在了地上。

是先前用來給法婭修特處理傷口後斷掉的柳葉刀...自從它斷掉後,那些碎片總是會莫名其妙散發熱量。

希憐留了個心眼,沒有將它扔掉而是留了下來。

“怪了...我動作太大了嗎?”希憐眨了眨眼,將紙包撿起放回口袋。

然而希憐並未注意到,那些碎片已經不再傳出溫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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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還未清創就用治癒魔法?你這麼幹,患者的傷口短期癒合後會更嚴重地潰爛,原本的小傷讓你治成需要截肢保命的重度感染,我真是這麼教你的嗎?”希憐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希憐本想讓法婭修特幫自己改良一下那個術式,但可惜她不舒服,疏憫不會魔法又人盡皆知,學院內也暫時沒有別的高階魔法師,希憐索性先帶著自己的學生去義診。

“抱歉...老師,我忘了...”學生尷尬地回應道。

“你是醫生,每個細節都可能救人,也可能殺人,拉爾德。”希憐無語道,之前疏憫教他的時候有這麼費勁嗎?沒有吧?

“對於這類野獸咬傷感染,接到患者的第一時間別擺弄可能弄巧成拙的魔法,你能遇到的患者通常是和你一樣的純人類,一個魔法下去,會讓一個天使恢復如初,但人類沒有那樣的恢復能力。”希憐耐心地解釋道,順手為受傷的大叔包紮。

“而且別像我一樣什麼藥好開什麼藥,我有錢,你可不一定,什麼藥好用並不是判斷開什麼藥的唯一標準,舉個例子,殺個豬用得上禁咒嗎?禁咒當然高效,但是屠夫付得起請一個大魔女用禁咒幫自己殺豬的錢嗎?”希憐又說道,“這方面別學我。”

“診費...您有能力付嗎?”希憐看向受傷的大叔。

“能...能先付一半嗎?醫生先生...”大叔哽咽道,“俺老孃剛死,正愁沒錢安葬...”

“先記著吧。”希憐在一

個本子上寫下一些內容,讓大叔按上手印,“日後寬裕還了就好。

你們幾個,這個也別學,我必須說明,我怎麼做是因為我不缺錢,你們以後該收夠錢就必須收夠錢,升米恩鬥米仇,別讓自己的善良害了自己。”希憐強調道,“善良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尤其當醫生,不要想著其他人也會像你一樣善良。

當然,有能力時可以放寬這個標準,可別做個冷血動物。”

“明白了...”眾學生點頭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希憐也從來沒有上門去要過賬。

畢竟有能力的根本不會欠錢,沒能力的至今還在死亡的邊緣掙扎。

混亂的常世沒有一個能供人遵循的秩序,一個個城邦割裂而不統一——說是城邦都算抬舉,大多都是仗著武力壓迫弱者的渣滓聚在一起湊成的吸血派對罷了。

甚至連還有少數人能付得起錢的原因都是學院在這附近。

他自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心裡善良的準則行事,但他的學生們不行。

他不可能強迫這些學生擁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善良。

反正,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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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就研究出有效的魔法了?這才三天不到。”茵柏婭絲有些驚訝地看著希憐,“雖然有些粗糙,魔力利用率太低...不過我可以將其改良,魔力利用率至少能達到80%,這方面我還算擅長。”

“謝謝茵柏婭絲大人。”希憐將寫著術式構成的紙交給茵柏婭絲。

“你真是個天才,希憐。”疏憫由衷地讚歎道,他雖然不會魔法,但從身為大魔女的茵柏婭絲的反應也能看出來,希憐做到了很了不起的事。

“你老師說得對。”茵柏婭絲看著術式說道,“光是在魔法理論學上,你絕對不輸任何一個不是專門研究理論學的大魔女。”

“啊哈哈...謝謝老師,謝謝茵柏婭絲大人。”希憐笑了笑,“那...改良術式的事情就交給茵柏婭絲大人了?”

“放心吧。”茵柏婭絲點頭道。

“好的...兩位再見。”希憐轉身正打算出門,卻聽見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嗯?這東西怎麼又掉出來了?”希憐疑惑道。

“...讓他把那個留下來。”疏憫剛想開口說話,就聽見了茵柏婭絲的傳音。

“...希憐,那是什麼?”疏憫問道。

“啊...是一把手術刀,先前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救了法婭姐那次就斷掉了,還會時不時發熱...嗯?為什麼不發熱了?”希憐摸著紙包,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受到它的溫度。

“可以給我嗎?也許是材質有些問題,我試試可不可以再改進一下。”疏憫說道。

“老師的話當然沒問題,本來留在我手上也沒什麼用啦...”希憐上前將紙包遞給疏憫,“那我先回去了,學生們還等著我呢。”

“去吧。”疏憫擺擺手。

希憐離開後,疏憫將紙包打開攤在桌面上,茵柏婭絲靠近,純白色的魔力覆蓋住那些碎片。

“...這些碎片上,似乎有神力遺留的痕跡。”茵柏婭絲沉聲說道。

“什麼?”疏憫睜大眼睛,“真的假的?這可能嗎?”

“你我都無比熟悉神明那些東西,但實在太微小了,我不能確定,你自己用點手段判斷一下。”茵柏婭絲說道。

疏憫翻開手札冊,書頁飛出,黑色墨跡沾染了那些碎片。

“.

..是神力,失活的神力。”疏憫接收到了禁忌知識們的反饋,“這...”

“兩種可能。”茵柏婭絲冷靜地分析道,“一,那孩子拿著那把手術刀殺了一個神明。

二,那孩子的手術刀碰過神明造物或者神明的血。”

“兩種都不大可能啊...”疏憫扶額。

“但第二個可能性更大。”茵柏婭絲說道,“也許...他用那把刀解剖過神明造物什麼的?”

“我覺得還有一種更壞的可能。”疏憫看著碎片,“他用這把刀給偽裝成正常人的神明造物施救過。”

“真糟糕...”茵柏婭絲皺眉。

Chapter-4 真相,拯救與贖罪

法婭修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自從見了希憐釋放出那個魔法,她就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侵入了內心,那東西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他是威脅,殺了他。

甚至於法婭修特感覺到自己好像在被操控,看見希憐的的時候,她差點沒有抑制住那種殺意。

她看見了一個眼睛...巨大的眼睛注視著她,自己的身體出現無數孔洞,一束束絲線穿過那些孔洞,將自己如同提線木偶般吊起擺上動作。

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一種東西。

“去恆晝界...找回記憶...找回力量...”

它們如是傳下語句。

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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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婭姐...?什麼情況?”希憐回到家中,門鎖壞了,但明顯是從裡面被弄壞的。

“這...”希憐一進門,只看見一片狼藉,桌椅沙發都被破壞,棉絮木屑散落一地,牆壁上也有銳器劃過的痕跡。

“...遭土匪了?!?”希憐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回過神後,希憐趕忙走進臥室,卻也沒看見法婭修特的身影。

但卻感受到了一絲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氣息。

他無比熟悉,只是察覺便感到如墜冰窟的氣息。

神的代行者的氣息。

希憐頓時感到心臟處傳來可怕的劇痛,腦海中的往事如走馬燈般閃現而過,本該深藏的記憶全部湧上心頭,將他逼得跪倒在地。

“什...什麼?”希憐再次確認那絲氣息,祈求那是自己的錯覺。

然而不是,他這輩子也忘不了那個氣息,那個氣息的主人毀滅了自己所愛著的一切,殺死了自己愛著或愛著自己的所有人。

...不可能是錯覺。

希憐瞳孔地震,陰影在頭頂揮之不去,他感到自己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法婭姐...”屬於法婭修特的氣息和神的代行者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希憐多少還能辨認。

“...恆晝界之門?”希憐勉強找到了氣息的去向。

希憐飛速將自己隨身的小冊子放在家中進門最顯眼的位置,又在上面留了些字跡,又將夾在其中的羽毛取出放進口袋,隨後便轉身向著恆晝界之門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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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得先告訴希憐。”疏憫和茵柏婭絲研究半天也沒有進展,“我去吧,他家離學院不遠,這會應該也就剛到家十幾分鍾。”

“好,我接著看看。”茵柏婭絲回應道。

...

“什麼情況...”雖然此時已經落日,但疏憫還沒靠近就已看見莫名大開的家門。

疏憫連忙進門,一瞬間就感受到了遊離的神力。

“這是...壞事了...”疏憫看見了擺在最顯眼位

置上的小冊子,他很清楚那對希憐意味著什麼。

“他去了恆晝界之門。”禁忌知識們開口提醒道。

“嘖...”疏憫收起小冊子,向恆晝界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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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晝界內,下界。

空中懸浮著怪異的金色晶體,此刻的法婭修特眼中已經沒了清明,只剩木偶般被操縱的神態。

“觸碰它...”

它們如是傳下命令。

失神的法婭修特觸碰晶體,一陣波動席捲開來。

...是自己的記憶。

或者說,神的代行者的記憶。

恆晝界十六年前的事件,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在輪到那時的希憐時,神明告訴代行者,放過他。

但這並不是所謂仁慈,只是神明為了玩弄生靈所做罷了。

是自己殺了那個天使,殺了希憐的父母,殺了那個村子裡的所有人,然後唯獨放過了希憐,讓他一個人承受那一切。

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法婭姐...”希憐的聲音顫抖著,從“法婭修特”身後傳來。

他也看見了那些記憶。

“哈哈...哈哈哈哈!”“法婭修特”癲狂地笑了起來,“看清楚了嗎?是我,是我奪走了你的一切,別再用那噁心的稱呼,我不是所謂的法婭修特,我,是你最憎恨的存在,神明的代行者!”

數把混雜著神力絲的魔力之劍凝聚,指向希憐,“不想死,就滾開,否則我就像殺了其他人那樣,殺了你!”

希憐沉默著,緩緩靠近。

“不長眼...”“法婭修特”依舊癲狂地笑著,可眼上卻流著淚,魔力之劍始終無法對準希憐。

“法婭姐,不論是誰,老師,學生們,我的患者們,所有人都說,我善良過頭了。

大概啦,可我其實是愛恨分明的。”

希憐一步步走近,淡灰色魔力凝聚起來,那個由他創造的術式浮現於心。

...魔力利用率太低,那就只能放棄其他動作,將所有的魔力傾注於術式之上。

“我說了...滾開!!!”淚水流下,魔力之劍不止地顫抖著。

“我愛著法婭修特,那個會陪著我一起義診,為了救我寧願放棄長生種壽命的法婭姐。

我恨著神的代行者,那個奪走了我的一切,又讓我獨活於世的罪魁禍首。

你一定能明白吧?你一定能聽見吧?

清醒過來吧...法婭姐。”希憐將全身的魔力凝聚,釋放魔法,攻向“法婭修特”。

“滾開!!!!!”魔力之劍落下,無一偏移,數把魔力之劍貫穿希憐的身體,血液將他身上的白色大褂和口袋裡的羽毛染成血紅。

“不這麼做的話...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吧...”希憐倒在地上,喃喃道,“希望...這自私的想法...能救更多人...”

希憐漸漸失去氣息。

魔法將法婭修特身體中的神力清除,她的眼中恢復些許清明,可隨即眼前的一切和積存的記憶就衝上腦海。

“不——!!!”法婭修特跪在地上,“我都...做了什麼...”

“這樣倒是解釋得通了。”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已聽不出喜怒,“三次通訊網絡失效,都是你搞的鬼啊,法婭修特...不,神的,代行者。”

希恩塔洛依舊來的最快,神力波動很顯眼,可和十六年前一樣,來晚了。

“罪深至極,不可饒恕。”希恩塔洛舉起劍,對準法婭修特,“去死吧。”

法

婭修特沒有動作,只是怔怔地望著希憐的屍體。

然而劍鋒未動,又有一陣更猛烈的神力波動突然出現。

“不會吧?”希恩塔洛停下動作看向天空,巨大的眼球懸浮著,神力絲不斷凝結。

“...”希恩塔洛沒再管失神跪地的法婭修特,而是舉劍飛起。

“終於,我的本體,得以降臨。”神明的聲音傳入腦海,“先前,不過一個分身,便能讓你們焦頭爛額,如今只憑你一個,又如何阻擋我?”

“呵呵...很快就不止我一個了。”希恩塔洛笑道,“樞紐會議剛剛開完,其他天使長最多十分鐘就會趕過來,你有用十分鐘殺了我的能力嗎?”

“...我可以跑,你攔不住。”眼球輕蔑道,“我已降臨,只要我想,你們找不到我的。”

“嘖...”希恩塔洛握緊劍,顯然,這大眼珠子確實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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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

...好疼。

死亡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身陷一片柔和的虛無,感到記憶漸漸逝去,存在被抹消。

就這麼死了...也挺好,反正他把自己的筆記留了下來,順帶救了法婭姐,姑且算是了無牽掛...

吧?

怎麼可能。

“迷途的人之子啊,收起無知的想法,睜開眼睛,注視我。”

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傳入希憐的腦海,可他卻理解了其中含義。

“...!”希憐猛地睜開雙眼。

這時他才看清這裡是什麼地方,比起亡者彌留之地,這裡更像是恆晝界天使們的聖堂。

而聲音的主人立於希憐面前。

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流光,如薄霧被晨曦穿透所致,銀河般的衣袍有無數細小的光點閃爍,灰白色的長髮垂至腳踝,菱形的光環懸浮於祂的頭頂。

祂抬眼望向希憐。

“希憐,對嗎?”這次希憐聽到的是正常語言。

“...您是?”希憐眨眨眼。

“哈?你不知道我是誰?真的假的?從氣息上看你明明就是恆晝界生人啊?你居然不認識我?”祂難以置信地問道。

“啊...我是恆晝界本地人沒錯,可是,我,我該認識您嗎?”希憐真的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我為創造恆晝界與天使一族的神明。”祂開口道。

“神...神明?”希憐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試圖調用魔力釋放法術,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沒有哪怕半點魔力。

“你怎麼突然這麼大敵意...哦,我的表述有誤,我可不是那些自稱神明的大眼珠子,我是舊日的神明,愛著你們的,真正的神明。”祂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舊神?”希憐對這個名詞好像有點印象,但不多,“所以您是?”

“天哪,我,是我啊,喀什特莉婭·修恩斯塔珀,這個名字你總不可能沒聽說過吧?”祂再次報上一個名諱。

“啊...經常聽天使們提起,是天使們原本的信仰對象,代表著光明、仁慈、善良的創造者,但...但是下界知道您的人並不多。”希憐對這個名字倒是比較熟悉。

“終於有個知道的了...算那些天使們有點良心...”喀什特莉婭安慰自己道。

“而且她們十幾年前把您的聖堂都拆了...”希憐小聲補充道。

“什麼?!?”喀什特莉婭瞳孔地震,“她們要幹什麼?要造反嗎?”

“我...我不清楚啦...

據說是因為您從某個時間開始就再也不回應天使們的祈禱與請求,所以天使長們下令不再信仰您了。”希憐有些尷尬地解釋道,畢竟這種神沒用就不信了的行為確實有些炸裂。

“我怎麼回應她們?我的屍體都爛在不知道哪兒了...”喀什特莉婭氣得聲音發顫,“那她們現在又信仰誰?”

“啊啊...我倒是聽希恩塔洛大人說過,天使長們正在按照古籍逐個查閱與您類似的存在,挨個嘗試有沒有回應什麼的。”希憐對此略有耳聞。

“她們在*神語粗口*搞什麼?寧願一個個試都不願意將就一下我這個創造者嗎?”喀什特莉婭徹底破防。

“算了,希憐,你對神明印象如何?我指的是那些大眼珠子。”喀什特莉婭擺擺手。

“該死,噁心,讓人憎恨。”希憐開口道。

“呦呵,能讓你這種性格的人說出這種評價,不出所料。”喀什特莉婭輕笑。

“額,那個,我有些不明白,您說自己死了對吧,那您現在這是?”希憐問道,“詐屍了?”

“死了肯定是死了,但我們可沒那麼容易死透。”喀什特莉婭解釋道,“像我這樣排在前三的舊神,會留下不可磨滅的意識印記,只要有契機就可以復活。

而弱一點的會留下被稱作殘識的...分身?同樣是只要契機足夠就能復活,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總之舊神是不可能被徹底殺死的。”

“聽上去很強。”希憐點點頭。

“當然,我們可是能創造新的界域和種族的真正的神明...”

“那為什麼現在的神明都是那些大眼珠子了?”希憐的問題直切核心。

“...我們輸了與它們的戰爭。”喀什特莉婭嘆氣道,“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們提前汙染了這個世界原有的法則,靠著滲透和數量戰勝了我們。”

“舊神的數量很少嗎?”希憐有些不解。

“你知道的界域一共有多少個?神界和未明域不算。”喀什特莉婭反問道。

“六個。”希憐答道,“常世,恆晝界,永夜界,魔界,深淵界,逆夢域。”

“大體上,每個界域都是一位舊神或多箇舊神創造。”喀什特莉婭說道,“比如逆夢域就是九位舊神一起創造的,舊神的總數共有二十四個。

也許你能在各種古籍裡看見遠高於這個數的舊神,但是那都是假的,無非是有的傢伙同時有了不同的名號。

畢竟舊神的神格解讀是有多個詞的,我可以同時當光明之神、仁慈之神、善良之神,再加上天使族的母神,還有恆晝界的造物主,你看,一下就多起來了。”

“意思是說,參與戰爭的甚至不夠二十四位舊神嗎?”希憐抓住了喀什特莉婭話裡的重點。

“是的。”喀什特莉婭點點頭,“就像創造常世的「始源」汐洛拉德·米修納,祂在戰爭中沒有露面,我們也未能與其聯繫上,算是失蹤了。

真正直接參與戰爭的只有十五位舊神,卻要面對比可謂星羅密佈的‘神明’,我們的失敗是理所當然的。”

“...這也太少了點。”

“舊神們愛著自己所創造的一切,只要有可能,我們就絕不會讓那些東西傷害你們,像我這種極致的人類控,連個神使都沒有,自然只能自己拼命嘍。

還有啊,你以為那些大眼珠子不能大舉降臨的原因是什麼?”喀什特莉婭笑了笑,“我們最後能做的,是將它們

攔在原本的神界,就算死,我們的力量也仍在支撐界域之壁。

可就算這樣,還是有很多神明鑽了空子,不是嗎?它們還能靠操控生靈達成自己的目的,我們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在痛苦中死去,什麼都做不了。”

“...”希憐沉默不語。

“咳,話說...那個名為法婭修特的魔女。”喀什特莉婭輕咳一聲,“你知道你最後的那一下要付出多少代價嗎?”

“...不知道。”希憐搖搖頭,“當時我就沒想過活下來。”

“那一下幾乎完全毀掉了你體內正常的魔力通路,你的術式很完美,可你也能意識到它的問題,效率太低,但你依舊選擇消耗潛能釋放了魔法。

說人話就是,你幾乎永遠失去了操控魔力或者使用魔法的能力。

你原本的魔法天賦非常高,至少不輸哪個大魔女級別的強者,要是給你足夠的時間鑽研,光是魔法理論學上你就能達到很高的成就。

我覺得很可惜啊,值得嗎?”喀什特莉婭問道。

“我愛她。”希憐自嘲地說道,“我是不是很戀愛腦?”

“你確實是,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名為‘法婭修特’的個體與神的代行者完全是兩個人,她不過是被操控了而已。”

“也就是說,那些事並不是法婭姐的錯對嗎?”希憐問道。

“當然,一定要有個罪魁禍首的話,也只能是那個神明瞭,你的法婭姐生性善良,做不出那種事情。

之前脫離神明控制後她連神的代行者的記憶都沒有,現在記憶融合後險些又被控制,但仍從心底否認那些記憶,正是如此,你的魔法才能對她有那麼高的效用,我認為她是無罪的。

而且啊...”喀什特莉婭頓了頓,“這個魔女是如今唯一配得上你的人了,她值得你為她付出生命。”

“這時候說這些也沒用了吧...”希憐自嘲道,“我挨的那幾下夠殺我十幾遍了,我絕對是死透了吧?”

“你的意識還能在這裡與我對話,所以你沒有死。”喀什特莉婭解釋道,“我還是挺喜歡看生靈們談戀愛的。

那片天使之羽的主人...繆絲緹塔...唉,這孩子要是還活著,我高低要讓她強了你。

她曾在將死之時向我祈禱,當時,我還沒能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只能向其傳達一點力量。

我沒能救下她,但那絲力量卻留在了羽毛上,成為連接我意識的橋樑,使我得以被你瀕死時最純粹的善意喚醒。

希憐,你是這世間少有的善良之人,在最後一刻,你仍想著幫助和拯救,如果有的選,你願意就這麼死去嗎?”

喀什特莉婭盯著希憐,祂紫石英色的雙眸中倒映出希憐的身影。

“不想...真的不想...”希憐移開視線,試圖躲避喀什特莉婭的目光。

“你滿腦子都想著別人。”喀什特莉婭挑了挑眉,“真是的...”

“嗯...”希憐看向喀什特莉婭,“我...想活下去,舊神大人。”

“‘舊神大人’是什麼稱呼?我可是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了,難道是害怕直呼其名很冒犯?”喀什特莉婭有些無語,面前這傢伙太單純了。

“啊...是,是的。”希憐有些尷尬。

“完全可以叫我喀什特莉婭姐姐什麼的啊,我又不那麼在乎生靈對我的稱呼,我很親近人的。

實在不行就叫我的神格附銘吧,記清楚了,我的附銘叫「終晝」,平

日裡可以直接稱呼。”喀什特莉婭的話中,代表神格附銘的兩個字是那種希憐沒聽過的語言。

“...「終晝」?”希憐嘗試依照自己理解的意義翻譯...至於叫面前這位舊神姐姐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很好,是這個意思沒錯。”喀什特莉婭滿意地點頭,“那接下來,要開始學禱詞了。”

“額...請問,為什麼我要學這個?”希憐有些不解。

“你不是想活下去嗎?我現在沒能力直接干涉現實,只有讓你成為我的使徒,我的力量才能幫助你,讓你活下去。”喀什特莉婭解釋道。

“當然,如果成為我的神使,你就算是徹底失去原有的魔法天賦了,不騙你,那位世紀學者正在趕過來,憑他的能力救下你不難,甚至能保住你的魔法天賦。

但是他很難留下那個神明,如果讓他來救你,最好的結果是身為代行者的法婭修特靠自殺阻止神明離開,隨後以希恩塔洛的死亡為代價斬殺那個神明。

如果情況更壞一點,法婭修特再次被操控,不光那個神明會對恆晝界造成極為嚴重的破壞,法婭修特也會完全失去自我,徹底變成神的代行者。

你打算怎麼選呢?放棄自己的魔法天賦,成為我的神使,用我的力量抹殺神明,救下所有人,或者等待你的老師趕過來,付出更多人的生命?”

“...我希望,成為您的神使。”希憐下定決心,魔法天賦什麼的...以後再說吧。

“呵呵...”喀什特莉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希憐的性格,他本來就沒有別的選項可選,“那麼,跟我念,用什麼語言都無所謂。

「終晝」的喀什特莉婭·修恩斯塔珀,我以神使之名向您呼喚,我以您的信物作為媒介,引導您的意志,我於此祈求您投下一絲注目,為您的神使掃清道路。”

“好...好尷尬...會被人當成瘋子的吧,為什麼一定要用這種禱詞呼喚您?”希憐複述一遍。

“這是為了準確地向我祈禱,我可不想我的神使對我祈禱,回應他的卻是別的舊神。”喀什特莉婭解釋道,“這段話必須記死了,不要讓別的舊神有理由笑話我。”

“...哦。”希憐的記憶力非常好,記個禱詞輕輕鬆鬆。

“我不是什麼對自己神使有各種額外要求的舊神,在解決這次事件後,你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生活就好,如果有其他舊神的痕跡可以記下來。

哦,還有,我看見那個魔女似乎用過某種禁咒,其的代價詛咒會導致壽命削減,你知道這事嗎?”喀什特莉婭問道。

“知道。”希憐點頭。

“不愧是「始源」的作品,真夠痴情的啊...”喀什特莉婭嘆了口氣,“我會幫她抹去那個詛咒的,就當是給神使的一點小小的福利吧。”

喀什特莉婭打了個響指,希憐的意識漸漸遠去,“你將成為我意志的延伸,你將成為我的手與眼,我於此佇立,注視著你。

該回去了,我的神使,做你應做的,做你想做的。

還有,記得告訴天使們,我還沒到那種地步,趕緊把我的聖堂修回來,別想著認別的傢伙當母神。”喀什特莉婭說這些話的時候格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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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我就用命拖住你十分鐘。”希恩塔洛背後黑色的十二翼開始燃燒,暗紅色光環激烈的閃爍著

,顯然是打算拼命了。

可即便如此,以完全體降臨的神明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攔得下的。

希恩塔洛振翼,舉劍揮動,屬於墮天使的力量完全顯現。

神明不停穿梭躲避,神力絲不斷凝聚,干擾著希恩塔洛。

就在此時,倒在地上的希憐竟緩緩起身,法婭修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咕啊...疼死了...”希憐捂著身上的傷口,此刻它們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希憐!?”法婭修特驚叫道。

“法婭姐...稍後再向你解釋啦...”希憐擦去嘴角的血液,向法婭修特伸出手,“我的魔力剛才已經耗盡了哦,幫幫我吧,法婭姐。”

希憐沒有第一時間道出真相。

希恩塔洛也注意到到了地上的情況,一時愣了下來。

“「終晝」的喀什特莉婭·修恩斯塔珀,我以神使之名向您呼喚...”隨著法婭修特的魔力流入,希憐閉眼緩緩唸誦禱詞。

周邊莫名地開始起風,在常年環境優越的恆晝界,這極其少見。

“我以您的信物作為媒介,引導您的意志...”希憐另一手將繆絲緹塔的那片羽毛握緊,背後出現一對金色光翼,瞳孔漸漸變成紫石英色,奇異的力量將兩人託舉起來。

天空中原本肉眼可見的神力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金色流光,它們逐漸聚集,環繞著希憐與法婭修特。

“我於此祈求您投下一絲注目,為您的神使掃清道路。”無數流光匯聚成一個巨型魔法陣,立在兩人身前。

此刻,靜謐席捲整個下界,彷彿將迎接它的創造者——「終晝」,喀什特莉婭·修恩斯塔珀。

“賜你一切,我的神使。”喀什特莉婭的虛影在希憐身後浮現,祂空靈的聲音響起,傳進在場人的耳中,“埋葬它。”

虛影打出一個響指,魔法陣隨著祂的話語激活,巨大的光束銳不可當地穿透空間,刺穿神明的軀體。

“什...麼?”神明還沒來得及留下遺言,光束便已將其撕成碎片,碎片又再次破碎,直到神明的軀體徹底湮滅。

希憐一手牽著法婭修特,一手將羽毛放回貼身處,光翼和眼中的紫石英色漸漸褪去,緩緩降落。

“結束了。”希憐笑了笑,又倒在了地上。

...這次只是累昏了。

Chapter-5 絕不食言

“所以說,「終晝」大人並沒有死,甚至還將你選為了...神使?”希恩塔洛和其他幾個天使長神情糟糕地圍著希憐。

“啊...是的,另外,祂還讓我告訴你們...”希憐清清嗓子,“‘我還沒到那種地步,趕緊把我的聖堂修回來,別想著認別的傢伙當母神’,這是祂的原話啦...”

“天哪...”眾天使長一臉絕望,聯想到自己的抽象行徑頓時無地自容。

“我當時就說這麼幹不好...”

“你還有臉說?你不也是投的贊成票...”

天使長們吵著離開了希憐的病房。

嘎吱——

“你還真是...命大?倒黴?都有點吧。”疏憫和茵柏婭絲推門進來。

“一切都那麼巧,歷史上,附銘「終晝」的舊神從未選下神使,你是唯一一個有這個資格的。”茵柏婭絲看著希憐說道。

“還...挺榮幸的。”希憐說道。

“好好休息吧,你的學生們都要急瘋了,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你死了,一回來我就看見一群人給你立了

個衣冠冢。”疏憫把那本小冊子放在桌子上。

“額啊...那可真是不吉利。”希憐尷尬地說。

“自己去跟你的學生們解釋吧。”疏憫搖搖頭。

“希憐,舊神是什麼樣子的?”茵柏婭絲有些好奇地問。

“和人差不多吧,挺好看的。”希憐想了想,回答道。

“唉,要是我是舊神時代誕生的魔女就好了...”茵柏婭絲遺憾地搖搖頭,“據說每個魔女都有謁見舊神「始源」的資格...哈啊...我困了,我要睡覺。”

“那行吧,希憐,我們先走了。”疏憫無奈,和茵柏婭絲先行離開。

“老師再見,師孃再見。”希憐揮揮手。

病房又重歸寂靜。

“呼...”希憐將小冊子打開,把先前寫過的一些話劃掉,隨後便開始無目的地亂翻。

“砰!”門被大力推開。

“啊哈哈哈...法婭姐,進別人的病房時,先敲門可能好一點?”希憐合上小冊子放在一邊,其實被嚇了一跳。

“我晉升為準大魔女了。”法婭修特淡淡道。

“恭喜。”希憐笑道,“到了法婭姐這個級別,每有半點進步都難如登天吧?”

“...”法婭修特沉默著。

“還...還有別的事嗎?”希憐問道,“是要我解釋什麼的嗎?”

“...”法婭修特拉了張椅子坐下,“屬於法婭修特的記憶,還有神的代行者的記憶同時在我的腦中迴盪。”

“法婭姐別是怪我向天使長大人求情了吧?”希憐微笑著,“活著不好嗎?”

原本,希恩塔洛是要處決法婭修特的,她並不知道那些彎彎繞,不過希憐解釋後又搬出喀什特莉婭的意志,最終希恩塔洛同意留法婭修特一命,讓她以自己的方式贖罪。

“我...憑什麼活下去?”法婭修特輕聲道,“我做了那麼多錯事,甚至傷害了你。”

“平心而論,法婭姐是想做法婭修特,還是神的代行者呢?”希憐反問道。

“當然是法婭修特。”

“那,就應該好好活下去啊。”希憐說道,“十六年前的事本來也不是法婭姐的錯,當然,我沒權力替大家原諒你,那愧對他們。

但你也只想做法婭修特,不是嗎?希恩塔洛大人也說了,要你以自己的方式贖罪。

如果是這樣,善良的大家會很願意的,畢竟你能幫助活著的人嘛,讓你死了有什麼用?還不如好好活著呢。

再不濟,還有我嘛...我可以陪著法婭姐一起啊。”希憐依舊微笑著。

“我的壽命回來了。”法婭修特說道。

“好事。”希憐應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在讀心。”法婭修特交了底,“把真話親口說出來。”

“那位舊神做的。”希憐無奈道,當時喀什特莉婭控制著魔力順便完成了那個詛咒抹除魔法的表達。

“說重點。”法婭修特略微搖頭,“你是純人類。”

“我還是神使欸。”希憐笑了笑,他知道她在問壽命相關的問題,“大概也算長生種了。”

“有什麼代價嗎?”法婭修特問道。

“沒有吧...祂人挺好的,只是要求我接著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並且順帶著注意一下其他舊神而已。”希憐並不認為這算是什麼代價。

“那你的魔力怎麼回事?”法婭修特在之前就感受到了,希憐體內已經徹底沒有魔力了,這也意味著他的魔法天賦不復存在。

“法婭姐能讀心,我也不用再解釋了吧

?”希憐擺擺手,當時的法陣完全是喀什特莉婭操作構建的,他只是充當了魔力中轉站的角色。

“...值得嗎?”法婭修特咬著牙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魔法天賦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我當時又不在乎,而且滿腦子都想著救法婭姐什麼的...老師不也沒有魔法天賦嗎?也不見得老師就活不下去了什麼的。”希憐回答道。

“世紀學者本人就不弱,何況他還有個大魔女愛人呢。”法婭修特無語道,“那可是整個常世公認的最強者,永恆之魔女茵柏婭絲,他有沒有魔法天賦不重要。”

“那我可是神使啊,而且我也有個上位...不對,是準大魔女愛人啊。”希憐眨眨眼,“法婭姐起碼要養我一百年哦,都是法婭姐害的嘛。”

“呵...”法婭修特抓住希憐的手,半邊身子壓在希憐身上,“我會養你一輩子的,我絕不食言。”

法婭修特吻了上去。

◈本篇結束◈

事實上這篇文我寫得實在是不太滿意,文中透著大量為了世界觀描繪而妥協的痕跡,讓人崩潰呢喵...

不過最近玩了很多劇情神作級別的黃油,積累了大量腦洞,下篇文大概會有肉戲罷(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