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魔影重現
作者:三線女作家 Jiing
回到上海的第一個早晨是週日,我醒來看著外面剛剛升起的太陽有點意外自己並沒有感到太大的心理落差,只是滿腦子都還會不停回味過去一週在巴黎看到的一切。
不過去了一趟巴黎對我的物質生活影響是巨大的,我很難再忍受在各處要精打細算過日子,我特別希望每一天都能有一種活在油畫裡的精緻生活質感。我會花大把時間來化妝和搭配衣服,那些過去只是偶爾穿一穿的大牌鞋子也都成了我每天擠地鐵的標配。我自己去吃西餐和日料的頻率也明顯變得高了很多,樓下就是新天地讓我很難找不到消費的渠道。
我知道這樣的生活成本是我很難承擔的。
整個五月我沒有給母親打錢,我也確實沒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錢給她,最近的消費太多了。我編了一個理由去搪塞她,還保證說下個月一定繼續給家裡轉錢,但這還是讓她破防了。
那天給她打電話我們幾乎前所未有地聊了快兩個小時,父親那幾天都不在家。她在電話那頭哭了好幾次,覺得家裡的債還不完。父親的美容院也是在五月開業了,母親說她開業那天去看了一次,店裡裝修得很豪華,但是父親甚至沒有安排任何人給她做一次美容。我能體會到她那種失望的心情,所以後來她也沒再去店裡看過,而且那裡確實也離家太遠了。我問她父親那邊裝修到底花了多少錢,她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一開始說可能兩百萬,後來又說也許不止。父親確實也從來不告知我們他的財務狀況。母親另外很不滿的地方是父親招了很多個美容師和在前臺忙乎的小姑娘,而且給她們包吃包住,她覺得這樣的投資根本就不可能收的回本,她越想就越是擔憂。我並不懂這個行業是怎麼運營的,不過經歷過江西的事我也確實很難去信任他。
整個晚上就在她的哭哭啼啼和抱怨聲裡過去了,我不喜歡聽她在背後評論他人,但是也多多少少理解她的處境。除了我她還能向誰去抱怨呢?和她聊完我順手去大眾點評搜了一下父親的美容院,沒有搜到任何信息。正如他跟我講的,他根本沒有在網上上線。
這種想要維持體面生活卻又後背不停隱隱不安的處境讓我每一天的生活都變得擰巴。所以當Wendy問我需不需要續租的時候我回答了“需要“,雖然我非常不情願去過一種完全依賴他人的日子。也許是為了維持一點點自己的面子,我這次只是讓Wendy幫我續租了兩個月而不是三個月。Wendy大概也沒有多想就同意了,但是我已經完全進入了能過一天是一天的心態,而且對她充滿了愧疚。
六月我幾乎是以懇求的態度邀請Wendy和Dick兩口子來上海一趟,我覺得自己不付出點什麼是對不起他們的金錢的。我不清楚她們能不能感覺到我的這種心情,但至少她們還是來了。
見面那晚我們先是吃了飯然後去了酒吧,我喝得也比往常多了一點,那天我多少有點興奮。回到酒店我就很想嘗試一下不同的體驗,不再像以往一樣有點像死屍一樣去面對Dick。
我讓Dick半躺半坐在沙發上,然後我挺直腰板坐在了他身邊。我用手撫摸著他的褲子,然後眯著眼很魅惑地讓他求我給他解開褲子。我只是心血來潮想
找點刺激,可是我覺得Dick真的是喜歡這種感覺的,因為我感覺到了他沉重的呼吸和雖然沒有明說但卻殷勤的臉部肌肉抽搐。他表現得有點結巴,想說話又不太好意思說。我伸出一隻手從他的額頭一路劃到了他的皮帶,非常慢吞吞解開了他的拉鍊。我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看到過他緊張的表情。以及拉開拉鍊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肉體最堅硬的一次。
我先是用一隻手把玩著他,另一邊用小腿蹭著他的小腿。我時不時讓另一隻手拍打他幾下或者揉捏一下他的乳頭,然後再讓他求我更用力一點玩弄他。也許是因為太過興奮,當我用兩隻手同時玩弄他的時候他沒忍住很快就弄了自己一身。他一定是喜歡這樣的。
直到這一刻我才想起來Wendy完全沒有加入我們的遊戲,我和Dick都太認真了。我緩過神來看到Wendy站在客廳盡頭的窗戶邊盯著我們,手裡拿著一杯紅酒,但似乎並沒有喝過。她表情非常嚴肅,這是我在她臉上從來沒有見過的。
那晚Wendy沒有送我回房間。
她們離開後的好幾天Wendy都沒有給我發一條信息,而此前每天我們就算不聊天也都會互道晚安的。我知道我越界了,我也徹底明白了Wendy內心最在乎的究竟是什麼。我討厭她的這幅樣子。
後來她還是主動給我發了信息,但是我覺得一切好像都變了。我不認為我還能再求她什麼了。
我和Wendy很疏離的那幾天我自己也過得很迷離,我開始自己去酒吧喝酒。在Soul裡面,成都女大學生依然跟我保持著非常頻繁的聯絡,即便不幫她輔導學習的事,我們還是每天會聊到她的各種校園生活。她時不時明裡暗裡依然在跟我表白,也許是因為Wendy疏遠我以後我有點找不到內心的依靠,我也隱隱約約表達了我可以接受的想法。所以後面幾天她的狀態都特別好,就像一個剛剛得到自己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我對她很羨慕,我也覺得我應該可以從她的快樂裡汲取一些幸福感。
就這樣我六月底的一個週末去成都見了她,這是我回上海工作之後第一次回成都。她有一點男孩子氣,短髮,喜歡穿運動服,完全不會惦記著打扮自己。但她的底子是好看的,就算是個男生也是很俊俏的形象。我對她是沒有任何雜念的,她在某種程度上就像是一個我理想中沒有太多憂慮的自己本該是的大學生形象。
她請我在寬窄巷子旁邊的一條小路里的一家咖啡店喝了咖啡,那是我第一次喝手衝的咖啡,我印象很深是一款埃塞俄比亞的豆子,那種果酸和紅酒交融的味道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然後我們去了金沙遺址博物館,我有一種幼兒園老師帶小朋友春遊的感覺。
那晚我們去吃了一家很火爆的串串店,排隊排了很久,很多人是剛過中午就來拿號的。她很猶豫是該回學校還是跟我回酒店住,最後我還是勸她跟我走了,她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酒店的大床很大,洗完澡我們就關了燈在床上聊天,她拉著我的手。她其實比我更不好意思,雖然表白的人是她。我們沒有任何過火的接觸,我也無法容忍自己對她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雖然我確實有幾刻期待過她會不會做一些什麼。
我和她有時候有點像倒置的We
ndy和我。我會跟在Wendy後面讓她帶著我,而成都女大學生則是跟在我後面處處都聽我的決定。我知道她迷戀我,我也很享受這份迷戀。
回到上海之後她又是寫了很多心裡話發給我,有些很幼稚,有些肉麻到讓我起雞皮疙瘩。我並沒有多想什麼,她只是一個可愛的學生。
幾天之後她問我說能不能在Soul裡讓我們把Soulmate點亮,這樣我們就可以變成一個情侶號,頭像都可以連接在一起。我對這個提議是沒有任何興趣的,在Soul裡跟我聊到Soulmate的人有好幾個,而我也完全對什麼情侶號不感興趣。所以我很斬釘截鐵拒絕了她。
她問我說我是不是其實有很多像她這樣的“男女朋友“,我說我對她的感覺從來不是愛情。我知道這樣說讓她傷心,後面的幾天就像我和Wendy的冷戰一樣,我們彼此都沒說什麼話。
沒幾天之後我在Soul裡收到了幾條莫名其妙的罵我的私信,這些人跟我談不上關係特別近,但也都是挺經常會在我的帖子下面留言的人。有的人罵我發假照片假信息,有的人罵我亂搞男女關係,弄得我一頭霧水。然後我就收到了深圳女碩士的微信,她問我是不是在網上惹了一個小姑娘。我說可能是,然後深圳女碩士告訴我她和成都女大學生聊了很久,勸了她半天。我知道深圳女碩士肯定是向著我說話的,但是這種在網上散佈謠言的事一瞬間就讓我想到了阿紅,我冷到頭皮發麻。那天我本來想請假,可是覺得靜下來更可怕,最後心不在焉完成了工作。
深圳女碩士是當時我最夠義氣的朋友了,那個週末她就飛來了上海,我們確實也有一段日子沒見了。她到的很晚,我們就大半夜去吃了火鍋,離開餐館的時候都凌晨兩點多了,然後又在街上壓馬路一直到天都幾乎亮了。那幾天成都女大學生其實都沒有聯繫我,深圳女碩士說她們每天都在聯繫,她也一直在勸。她覺得對方倒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只是有點耍小孩子脾氣。我暫且也就認可了這個想法。
她走了以後我心存僥倖地希望這件事能就這樣結束,可我顯然是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天我在上班,開小差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成都女大學生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說話了。
“我到上海了,就在蘇州河邊。如果你不來見我我可能會死在這裡。“
我的整個腦子一瞬間就短路了,身子忍不住在發抖。我趕緊衝去了廁所坐在馬桶上,可是我抖得越來越厲害。
我的腦子裡只有八個字,那是阿紅在自殺前給我人人網的留言: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