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日常
不一會兒小梅端著兩盤菜,有些忐忑地看向艾拉:“主……主人,做好了……”
艾拉看了看那兩盤菜,賣相確實還可以,家常菜水平。她拿起筷子嚐了一口。嗯,味道一般,但至少是正經的熱菜。
小梅連忙把菜端到客廳的矮桌上,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垂手低頭,一動不動。艾拉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卻發現小梅還站在旁邊。
“站著幹什麼?坐下吃啊!”
小梅一愣,連忙搖頭:“奴……奴婢不敢!奴婢怎能與主人同席?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艾爾薇拉皺眉,“在我這沒那麼多規矩。坐下。”
小梅還是搖頭,往後縮了縮:“奴婢……奴婢站著就行……等主人吃完了奴婢再吃……”
艾拉看著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有點煩了。她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小梅面前,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到矮桌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我說了,坐下吃。”她盯著小梅的眼睛,“聽明白了嗎?”
小梅只覺得後背發涼,連忙點頭:“明……明白了……”
她僵直地坐在矮桌前,
不敢動。艾拉重新坐下,把筷子塞到她手裡:“吃。”
小梅握著筷子,看著眼前的飯菜,眼眶突然有點發酸。在蘇家,她哪有機會和主子一起吃飯?都是等主子們吃完了,她們這些下人才能在廚房裡扒拉幾口剩飯剩菜,有時連剩菜都沒了,只能就著鹹菜啃窩頭。哪像現在,坐在這麼幹淨的屋子裡,吃著剛出鍋的熱菜,而且……而且還是和主人一起?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艾拉吃了幾口,突然問:“你大名叫什麼來著?”
小梅連忙嚥下嘴裡的飯:“回主人,奴婢叫梅。”
“梅什麼?”
小梅愣了一下:“就……就小梅……主子們這麼叫的……”
艾爾薇拉想了想:“算了,那就叫小梅吧。”
小梅點頭:“是,主人。”
艾拉又吃了幾口,從剛才到現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看著小梅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以及她時不時冒出來的“奴婢”,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以後不準自稱奴婢,知道嗎?”她說。
小梅愣了愣:“那……那自稱什麼?”
“我。”艾拉說,“就‘我’。”
小梅張了張嘴,努力想發出那個音,但怎麼也說不出口。從記事起,她就是奴婢,就是奴才,突然讓她說“我”,她只覺得這個字燙嘴,怎麼都吐不出來。
“我……我……”她試了好幾次,最後放棄了,“奴婢……不不不,我……我……實在說不順……”
艾爾薇拉擺擺手:“慢慢改,不著急。但一定要改掉,聽著彆扭。”
小梅點頭:“是,主人。”
吃完飯,艾拉癱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突然想起什麼。於是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向臥室。幾分鐘後,她抱著一個大紙箱走出來。
“小梅,過來。”
小梅擦乾手,小跑過來。
艾爾薇拉打開紙箱,從裡面拿出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黑色的衣裙,白色的圍裙,白色的蕾絲髮帶,白色的長筒襪,還有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小梅愣住了。這是什麼衣服?怎麼這麼奇怪?那裙子怎麼這麼短??
“這是我以前買BD附贈的超絕女僕裝。”艾拉自豪地環著臂。
小梅瞪大了眼睛:“這……這是給奴婢穿的?”
“嗯。”
“這……這太貴重了!”小梅連連擺手,“奴婢……我……我穿不起這麼好的衣服!”
艾爾薇拉皺眉:“讓你穿就穿。這是工作服,以後在我這,你就得穿這個。”
工作服?她不敢再拒絕。主人說的,那就是命令。她伸手接過那套衣服,布料摸起來軟軟的,滑滑的,比剛才那件還要好。這到底是什麼布料?得值多少錢?
她抱著衣服,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
“愣著幹什麼?換上。”艾爾薇拉說。
T恤滑落,露出她瘦削的身體。
“先把內衣穿上。”艾爾薇拉從紙箱裡拿出兩件東西——一件是白色的文胸,一件是白色的內褲。
小梅看著那兩件東西,完全不知道是什麼。
“這是文胸,穿在胸上的。這是內褲,穿在下面的。”艾拉說著,“過來,我幫你穿。”
小梅紅著臉走過去。
艾爾薇拉讓她抬起胳膊,把文胸套上去,然後教她怎麼扣背後的搭扣。扣好之後,調整了一下肩帶,讓她轉過來看看。
文胸的罩杯不大,剛好托起小梅那微微隆起的胸脯。白色的蕾絲邊緣襯著她的皮膚,
顯得格外好看。
小梅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兩個小小的隆起被這奇怪的“布片”託著,總覺得怪怪的。
“內褲自己會穿吧?”艾爾薇拉問。
小梅點頭,接過那條白色的小內褲,笨拙地套上。內褲比她想象的要小,緊緊包裹著她的臀部和私處,白色的蕾絲邊勒在胯骨上,癢癢的。
艾爾薇拉又把那件黑色連衣裙遞給她:“穿上這個。”
小梅接過裙子,研究了一下,終於找到穿法,黑色的連衣裙緊緊包裹著少女的身體,裙襬很短,剛過大腿中段,露出兩條光溜溜的美腿。白色的圍裙系在腰間,顯得腰肢更加纖細。
艾爾薇拉打量著她,微微點頭:“還不錯。繼續。”
她把白色過膝襪遞給小梅。小梅看著那條長長的的輕薄布料有些不知所措。
“套腿上,”艾爾薇拉指了指她的腿,“套上去,拉到膝蓋上面。”
小梅坐下,笨拙地把襪子往腳上套。襪子很薄,很滑,她套了半天才套上一隻,卻怎麼也拉不直。
艾爾薇拉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幫她把襪子整理好,然後拿起另一隻,幫她穿上。
小梅的腳很小,腳趾纖細,那些長年累幹活留下的痕跡。但此刻被白色的長筒襪包裹著,那些瑕疵都被遮掩,只顯出纖細的腳踝和小腿線條。
最後是那雙黑色的小皮鞋。小梅穿上鞋,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艾爾薇拉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她。
十五六歲的少女,瘦削而纖細,皮膚白淨,眉眼清秀,被這身衣服一襯,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像一個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小女僕。艾爾薇拉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突然幹感覺今天的一通忙活全值了。
“不錯。”
小梅低著頭,臉紅紅的,不敢看主人,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裙子太短了,涼颼颼的;襪子太滑了,總感覺要往下掉,鞋子太硬了,穿著不太習慣。
但……但布料真的好軟,好舒服。這身衣服,比她在蘇家見過的最好的綢緞還要好。主人居然讓她穿這麼好的衣服?
“主人……”她小聲說,“這……這太貴重了……奴婢……我……我穿著糟蹋了……”
“什麼貴重?”艾拉隨口說,“就買東西送的罷了。”
“別傻站著。”艾拉指了指矮桌旁邊,“去那邊站著,我叫你一聲你應一聲。”
小梅雖然不懂為什麼,但還是乖乖走過去,站好。
艾爾薇拉坐回懶人沙發,看著那個穿著女僕裝的小丫鬟站在那裡,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小梅。”她叫道。
小梅條件反射地應道:“是,主人!”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緊張和惶恐。
艾爾薇拉心裡莫名地舒服了一下。
“小梅。”
“是,主人!”
又叫了一聲。
“是,主人!”
再來一次。
“主人!”
小梅每應一聲,艾爾薇拉的嘴角就往上翹一點。到最後,她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哦呼……”這感覺……太爽了!
一個真正的小女僕,穿著真正的女僕裝,站在她面前,一口一個“主人”地叫她!這比她在漫展上花錢請的coser合照爽一百倍!
她靠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小梅,心裡那點“帶回來會不會很麻煩”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值了。太值了。
小梅站在那裡,看著主人臉上那奇怪的笑容,心裡七上八下。主人這是怎麼了?為
什麼一直叫她?她做錯什麼了嗎?
但她不敢問,只能繼續站著,等待主人的下一次呼喚。
“以後呢,你就住這。”她說,“主要負責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伺候我,其他時間隨便你幹什麼,看電視玩手機都行,不會的慢慢學。”
小梅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還有,稱呼的問題。你叫我主人,可以。但別自稱奴婢了,還有,別動不動就跪,我這不興這套。明白嗎?”
小梅點頭:“明白,主人。”
艾爾薇拉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你睡哪……”她環顧了一下客廳,“今晚先睡沙發吧,明天給你買床。”
小梅連忙站起來:“主人不用麻煩,我睡地上就行。”
艾拉瞪了她一眼:“睡沙發。”
她走進臥室,抱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丟在沙發上。
“晚安。”她說,然後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小梅站在客廳裡,抱著柔軟的被子,看著這陌生的房間,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還活著。
她沒有被踩死。她被那個可怕的仙子,不,主人。帶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主人讓她和自己一起吃飯,讓她穿這麼好的衣服,還讓她睡沙發。
在蘇家,她睡的是柴房,蓋的是破棉絮,吃的是剩飯剩菜,還要捱打捱罵。哪像現在……
她抱著被子,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她看著天花板,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她不知道明天會面對什麼,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
艾拉是被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想把被子拉過頭頂繼續睡,鼻尖卻鑽進一股香味。
不對。
她家沒有這些東西。艾拉猛地睜開眼。透過半掩的臥室門,看到客廳裡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在走動。
小梅已經起來了。
艾拉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她平時不睡到中午不起床的,但今天實在被那股香味勾得睡不著了。
她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拖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廳也變了樣。
昨天還堆在矮桌上的遊戲手柄和零食袋不見了,被整齊地收進了旁邊的收納盒裡。沙發上的抱枕重新擺過,茶几上的東西歸置得整整齊齊。地板明顯擦過了,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澤。
連那幾個隨意丟在角落的手辦都被小心地擺到了展示櫃裡,按照大小排列,看起來順眼多了。
艾拉環顧四周,有點意外。這丫頭不光勤快,幹活還挺利索。
聽到動靜,小梅轉過頭。
“主人,您醒了。”
她的語氣恭敬,但臉上帶著一個淺淺的笑容。
艾拉“嗯”了一聲,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灶臺上擺著兩樣東西,一鍋白粥,一盤煎蛋。煎蛋的邊有點焦,但整體看起來還不錯。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不知道她從哪兒翻出來的。
“冰箱裡的鹹菜。”小梅主動解釋,“我看到有,就拿出來切了。”
艾拉點點頭,沒說什麼。她轉身去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小梅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小梅站在桌邊,垂手而立,等著主人入座,艾拉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煎蛋。
嗯,比昨晚的青椒肉絲還差點火候,但已經可以了。
“你也坐下吃。”艾拉說。
小梅猶豫了一下,想起昨晚主人的命令,乖乖地坐到了桌子另一邊,但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身子還是繃著。
艾拉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伸手在空中一劃。
一道細微的光芒閃過,她的掌心憑空多出一塊大約巴掌大的金錠。
“給。”艾拉把金錠遞向小梅。
“給你的。”
小梅愣住了。她看著桌上那塊黃澄澄、沉甸甸的東西,腦子裡“嗡”的一聲。
金子。
這麼大一塊金子。
她在蘇家三年,見過主子的金銀首飾,但從來沒有摸過。那些東西都是鎖在匣子裡的,碰一下都要捱打。現在,這麼大一塊金子,就這麼隨便地放在她面前,就像是放一塊普通的石頭。
“主……主人……”小梅的聲音都在發抖,“這……這太……”
“賞你的。”艾拉打斷她,語氣平淡,“昨天表現不錯。以後好好幹,還有。”
小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看著那塊金條,又看看主人那張漫不經心的臉,眼眶一酸,差點又要哭。
她在蘇家三年,吃的是剩飯,穿的是舊衣,乾的是最累的活,拿到的月錢還不夠買一雙新鞋。現在,這位主人隨隨便便就賞了她一塊金子。
“謝謝主人。”她低下頭,聲音帶著鼻音。
艾拉“嗯”了一聲,轉身去拿手機點了兩杯奶茶,然後劃開遊戲開始清日常體力。
小梅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塊金條,雙手都在抖,太重了。她兩隻手才能托住,沉甸甸的,壓得手腕發酸。
這是她的了,主人說給她的。
她把這輩子見過的最貴重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到沙發旁邊的角落裡,還用昨天換下來的舊衣服蓋好,生怕被人看見。
艾拉餘光瞥到她的動作,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小丫頭。
上午十點,艾拉打完今天的日常副本,放下手機站起來。
“小梅,出門。”
小梅正在擦矮桌,聽到聲音抬起頭:“出門?”
“嗯,給你買點東西。”艾拉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小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僕裝。
“這……這套不能穿出門嗎?”
“能穿,但沒必要。”艾拉想了想,“而且這套是工作服,在家穿就行。出門給你買幾件日常穿的。”
小梅點點頭,放下抹布,跟在艾拉身後。
走到門口,艾拉換鞋,小梅也跟著換。她腳上穿的是那雙黑色的小皮鞋,鞋跟不高,但走路還是有點不穩。
“你穿這個能走遠路嗎?”艾拉問。
“能的。”小梅點頭。
艾拉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小梅跟在後面,一步邁出大門,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什麼地方?
艾拉已經走到電梯門口,按了下行鍵。小梅趕緊跟上去,小皮鞋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叮。
電梯門開了。
艾拉走進去,小梅跟在後面,一隻腳踏進那個小小的金屬房間,腳底傳來輕微的震動,她本能地縮了一下。
“進來。”艾拉說。
小梅硬著頭皮走進去,站在艾拉身邊。門關上了。然後,她感覺整個房間往下墜。
小梅死死抓住艾拉的衣角,臉色發白,艾拉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揪住的衣角:“電梯,不用怕。”
幾秒鐘後,門開了。
一樓大廳。
小梅幾乎是衝出去的。她站在大廳裡,回頭看著那個關上的金屬門,心臟還在砰砰跳。
剛才那是什麼?怎麼突然就下去了?
但她來不及多想,因為更大的震撼
還在後面。大門外,是街道,是柏油馬路,是人行道,來來往往的車輛,紅綠燈,斑馬線,高樓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行人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騎著兩個輪子的東西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小梅站在門口,腿有點軟。
她抬頭看天,天空很高,很藍,白雲飄過。但那些樓似乎更高,高到她脖子仰酸了都看不到頂。玻璃幕牆反射的光芒刺得她眯起了眼。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響,嘀嘀嘀的,像是某種信號。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味道,是尾氣,是瀝青,是這座城市特有的氣息。
“走了。”艾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小梅回過神來,趕緊跟上。
她不敢離主人太遠,緊緊跟在艾拉身後,眼睛卻一刻不停地四處張望。每一輛車經過,她都要多看兩眼;每一個紅綠燈變換,她都要研究半天;每一棟高樓,她都要仰頭看很久。
艾拉帶著她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家商場。商場門口是玻璃門,感應式的,小梅走近的時候門自動開了,她又嚇了一跳。
裡面更大了。
地板亮得像鏡子,頭頂的燈一排排的,照得整個空間通亮。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
“先買手機。”艾拉帶著她走進一家手機店。
櫃檯裡擺滿了各種型號的手機,大大小小,五顏六色。屏幕都是亮的,顯示著各種圖案和文字,有的還在播放視頻。
小梅看花了眼。
她沒見過手機。在蘇家的時候,老爺用過一種叫“電話”的東西,要搖手柄才能用。但那些東西跟眼前這些完全不是一回事。
艾拉跟店員說了幾句,又詢問了小梅的意見,挑了一款中檔的國產機,又辦了張電話卡。整個過程小梅都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
店員把手機遞給艾拉,艾拉轉身遞給小梅:“拿著。”
小梅雙手接過那個薄薄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摔了。這麼薄,這麼輕,會不會一捏就碎?
“走了,回去教你用。”艾拉說。
之後又購置了大床和其他日用品這才返家。
回家的路上,小梅把那部手機揣在圍裙的口袋裡,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確認它還在。
回到公寓,艾拉把手機拆開,插卡,開機,然後開始教小梅用。
“這個是開機鍵,長按。”
“這個是音量鍵,按這個是大聲,這個是小聲。”
“屏幕用手指點就行,不用太用力,輕輕碰一下。”
小梅學得很認真,但問題很快就來了。
她不識字。
艾拉教她打開電話撥號界面,她看著那一排數字,認得0到9,但連起來就不行了。教她打開通訊錄,她看著那一排名字,一個都不認識。教她發短信,那更是不可能。
“你不識字?”艾拉問。
小梅低下頭,臉紅了:“奴婢……沒念過書。”
艾拉沉默了幾秒。
民國來的丫鬟,不識字,太正常了。
“行,慢慢來。”她嘆了口氣,“先教你怎麼接電話。別人打電話來,這個綠色的鍵按一下就能接。紅色的掛掉。這個會吧?”
小梅點頭,記住了。
艾拉又教她怎麼開相機。這個不需要識字,點那個圓圓的圖標就行。小梅點開相機,看到屏幕上出現了自己的臉,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
“這……這是……”她指著屏幕,嘴巴張得老大。
“相機。拍照用的。”艾拉伸手比了個“耶”
的手勢,屏幕上她的手指動了。“你看,屏幕裡有什麼,拍出來就是什麼。”
小梅試著把手機對準桌子上的花瓶,屏幕上出現了花瓶。她按了一下拍照鍵,咔嚓一聲,照片保存了。翻到相冊,看到剛才拍的那張照片,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把那個花瓶裝進了這個薄片裡嗎?
太神奇了。
她連續拍了好幾張,每一張都讓她驚歎不已。艾拉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還有更厲害的。”艾拉拿過手機,打開了一個軟件,“這個是微信。以後我們主要用這個聯繫。”
她教小梅怎麼發語音。按住說話,鬆手發送。小梅試了一次,對著手機說了一句“主人”,鬆手,手機裡傳出了她自己剛才說的“主人”。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個……能把我說話的聲音存進去?”
“能。還能發視頻,就是把你拍下來發給別人。”艾拉簡單演示了一下,“不過你現在不識字,很多功能用不了。慢慢學。”
小梅捧著手機,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她從來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艾拉又教了她一樣更重要的東西——電子支付。
“以後買東西不用帶錢,用手機掃一下就行。”艾拉打開支付寶,給她看付款碼,“這個,對著商家的機器掃一下,錢就付了。”
小梅完全無法理解。
不帶錢?用手機掃一下就行?錢是怎麼從手機裡出來的?
艾拉看她的表情,知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就沒再細說,只是教她怎麼打開付款碼,反正她以後出門肯定跟自己一起,暫時不需要獨立支付。
接下來幾天,艾拉又帶小梅出去買了幾次東西,小梅第一次進內衣店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掛在牆上,有的還帶著蕾絲,比她在蘇家見過的任何內衣都要精緻。艾拉給她挑了幾件,讓她去試,她紅著臉抱著那些東西鑽進試衣間,半天沒出來。
最後是艾拉敲的門:“好了沒?”
小梅在裡面小聲說:“主……主人,這個……怎麼穿?”
艾拉推門進去,看到小梅光著上身,手裡拿著一件文胸,翻來覆去地研究,怎麼都穿不對,艾拉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扣好。
“以後自己學。”
小梅紅著臉點頭。
試完內衣,又去買日常穿的衣服。艾拉給她挑了幾件T恤、衛衣、短褲,都是簡單舒適的款式。小梅穿上之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不敢相信那是她。
她還學會了用支付寶付款——雖然只是掃一下碼,但對小梅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不用掏錢,不用找零,手機“嘀”一聲就完事了。她每次付款都要盯著那個“嘀”的過程看好幾秒,像是要把這個畫面刻進腦子裡。
回到家裡,小梅繼續研究那部手機。
她不識字,但艾拉教了她一個辦法——記圖標。電話的圖標是一個綠色的聽筒,微信是兩個白色的氣泡,相機是一個黑色的圓點。她把這些圖標的位置牢牢記住,每天練習打開、關閉、拍照、發語音。
第三天的時候,她已經能熟練地給艾拉發語音消息了。
“主人,菜買回來了。”這是她去樓下超市回來後的彙報。
“主人,飯好了。”這是做好飯之後的提醒。
艾拉每次聽到語音,都會回一個“嗯”,或者一個表情。小梅雖然看不懂那些字,但
看到主人回了消息,心裡就踏實了。
再過了幾天,艾拉發現小梅變了。
她不再動不動就跪下,不再一口一個“奴婢”,說話的時候也敢抬頭看主人了。
最關鍵的是,她的自稱變了。
“主人,我今天去超市,那個收銀的阿姨教我認了幾個字。”小梅從超市回來,興致勃勃地跟艾拉彙報,“她告訴我,‘歡迎光臨’是這四個字,‘謝謝惠顧’是這四個字。我都記住了。”
艾拉挑了挑眉:“你還會認字了?”
艾拉看著小梅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心裡有點意外。這丫頭,比她想象的更有上進心。
一個月後,小梅已經完全適應了現代生活。
她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先去樓下超市買菜。超市的阿姨已經認識她了。
也學會了用洗衣機——艾拉教了她一次,她就記住了哪個按鈕是啟動,哪個是暫停。也學會了用吸塵器——雖然一開始被那個嗡嗡的聲音嚇得夠嗆,但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在各個房間推來推去。
艾拉有時候會瞥她一眼,看到小梅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盯著屏幕,嘴角帶著笑。
那個畫面,讓她覺得有點恍惚。一個月前,這個女孩還在另一個世界的宅院裡,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跪在地上求饒。
現在,她穿著乾淨的衣服,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用著智能手機,看著電視劇。
變化太快了。
但小梅的變化不僅僅是生活習慣,她的身體也在變。
在蘇家的時候,她吃的是剩飯,乾的是重活,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臉色蠟黃,頭髮乾枯。到了艾拉這裡,每天三餐正常,營養均衡,睡眠充足,這一個月下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的臉上有了血色,皮膚變得光滑細膩,頭髮也變得烏黑髮亮。她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乾瘦,胸口的弧度更加明顯,臀部的線條也變得更加圓潤。
艾拉有一次看到她換衣服,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主人?”小梅察覺到她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艾拉移開目光,“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小梅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有點緊張:“是……是嗎?是不是太胖了?”
“不是胖。”艾拉想了想,找了個詞,“是長好了。比以前好看了。”
小梅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從來沒被人誇過好看。在蘇家,主子們從來不會正眼看她們這些丫鬟,更不會說這種話。
“謝……謝謝主人。”她小聲說。
艾拉“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小梅越來越像這個家的一份子。她不再戰戰兢兢,不再動不動就鞠躬,偶爾還會主動跟艾拉聊兩句——雖然話題大多是“今天超市的菜便宜了”或者“樓下的阿姨巴拉巴拉。
但艾拉不討厭。
甚至有點喜歡。
這丫頭身上有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特質——真實。
不會偽裝,不會算計,開心就笑,感動就哭,受了恩惠就想辦法回報。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小梅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幾月了。
這天早上,艾拉還在睡覺,小梅已經起床了。她輕手輕腳地在廚房裡忙活,艾拉醒來的時候,推開門,看到小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溫水。
“主人,早安。”小梅把水遞過去,“早餐準備好了。”
艾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僕,忽然有種“這才是生活”的感覺。
“主人
,今天超市的排骨特價,我多買了點,晚上可以燉湯。”小梅一邊吃一邊說,“還有,樓下的阿姨說下週有個什麼節,超市要打折,我們要不要多囤點東西。”
艾含糊地“嗯”了一聲。
“您覺得呢?”小梅問。
“你看著辦。”艾拉說,“你負責買菜做飯,你自己決定。”
小梅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種被信任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暖的。吃完飯,小梅收拾碗筷,艾拉窩在沙發上打開手機。
然後房間角落的郵箱亮了起來。
“小梅……”。
小梅從廚房探出頭:“在,主人。”
“來活了。”艾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收拾一下,準備出門。”
小梅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主人。”
她擦乾手,整了整圍裙,走到艾拉身邊。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剛來到這個世界、什麼都不會的小丫鬟了。小梅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主人,我準備好了。”
艾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手,對著前方的空氣輕輕一劃。
滋啦——
一道邊緣閃爍著電弧的漆黑裂口憑空出現。
“走吧。”艾拉一步踏入其中。
小梅緊跟在後面,身影消失在翻滾的混沌光影裡。
空間裂口在身後無聲彌合,將公寓的寧靜徹底隔絕。撲面而來的,是截然不同的氣息。
濃烈、刺鼻、帶著鐵鏽和焦糊的味道,瞬間灌滿了小梅的鼻腔。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睛因突如其來的光線和景象而刺痛。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硝煙如同骯髒的棉絮,低垂地壓在頭頂,遮蔽了陽光。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腳下是溼冷粘稠的泥濘,混雜著破碎的草根和不知名的黑色碎屑。
轟隆!轟隆!轟隆!
沉悶的巨響如同大地深處傳來的咆哮,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遠處地平線上騰起的巨大煙柱和火光。尖銳的呼嘯聲撕裂空氣,由遠及近,最終在不遠處炸開,掀起漫天泥漿和碎石,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啊——!”小梅失聲尖叫,身體猛地蜷縮,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從未聽過如此恐怖的聲音,從未見過如此地獄般的景象。爆炸的氣浪裹挾著泥土和硝煙撲打在她臉上,她本能地想要蹲下,想要尋找掩體,但周圍只有一片狼藉的開闊地,幾根扭曲的鐵絲網歪斜地插在泥裡,遠處是連綿起伏、佈滿彈坑的焦黑土地。
“主……主人!”她帶著哭腔,驚恐地看向身邊的艾拉,尋求庇護。
艾拉卻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對這裡的噪音和氣味有些不滿。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小梅的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道無形的漣漪以艾拉指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小梅,所有令人肝膽俱裂的戰場噪音,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從小梅的聽覺中剝離。世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在耳膜裡鼓譟。
然而,視覺的衝擊卻更加清晰、更加殘酷地呈現在她眼前。她能看到遠處炮彈爆炸時騰起的巨大火球和煙塵,能看到泥土被掀上高空又簌簌落下,能看到更遠處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硝煙中奔跑、倒下……只是這一切,都失去了聲音的伴奏,變成了一幕幕無聲的恐怖默片。
“安靜多了。”艾
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小梅耳中,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跟緊我。”
艾拉邁開步子,朝著不遠處一片相對規整、佈滿縱橫溝壑的區域走去,那裡顯然是盟軍的陣地,戰壕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小梅連忙跌跌撞撞地跟上,腳下溼滑的泥濘讓她步履維艱,那雙小皮鞋很快沾滿了汙泥。她緊緊抓著艾拉的衣角,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周圍的死亡景象。
她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戰壕裡士兵的注意。幾顆腦袋從沙袋後探出來,一個穿著沾滿泥漿的軍官制服、身材魁梧、留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在幾名衛兵的簇擁下,從一處掩體後快步迎了上來。他臉上刻著深深的疲憊和焦慮,眼神銳利地掃過艾拉,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個穿著女僕裝,緊緊抓著主人衣角的少女。
“您就是……議會派來的執行者?”霍夫曼將軍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口音,語氣中充滿了急切和最後一絲希望。他身後的副官和衛兵們也都緊張地盯著艾拉,目光在她和小梅之間遊移,顯然無法將眼前這個女孩與傳說中能扭轉戰局的強大存在聯繫起來。
艾拉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將軍,投向戰場對面那片硝煙瀰漫、隱約可見鐵絲網和機槍火舌的區域。“委託內容,擊敗對面那幾萬人?”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菜價。
“是的!閣下!”霍夫曼將軍急切地點頭,手指向對面,“‘灰狼’軍團!整整三個師!他們突破了我們的側翼,把我們壓制在這裡已經三天了!傷亡慘重!補給線也快斷了!再這樣下去……”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絕望已經寫滿了他的臉。
艾拉“哦”了一聲,似乎對這種困境毫無興趣。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依舊瑟瑟發抖、努力適應著的小梅身上,嘴角忽然勾起一個近乎玩味的弧度。
“其實,靠我家的小女僕也能做到。”
“她?”霍夫曼將軍愣住了,目光難以置信地聚焦在小梅身上。那個看起來比他的女兒還小,穿著可笑的女僕裙,此刻正驚恐地瞪大眼睛的女孩?靠她擊敗幾萬裝備精良的敵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小梅更是渾身一顫,抬頭看向艾拉,臉上血色盡褪,“主……主人?我?我……我不行的!我……”她語無倫次,拼命搖頭。讓她去打仗?去殺人?光是想想那血肉橫飛的場面,就幾乎要暈過去。
艾拉卻彷彿沒看到她的恐懼,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別怕,我會給你足夠的優勢。到時候,踩死他們,就像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踩死……螞蟻?小梅的腦子一片空白。霍夫曼將軍和他的部下們則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這位“執行者”話語中的含義。
艾拉不再多言,她伸出手,輕輕搭在小梅的肩膀上。
“啊!”小梅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緊接著,天旋地轉!
腳下的泥濘大地猛地向下塌陷、遠離!不,不是大地在下沉,是她在急速地、瘋狂地拔高!視野中的一切都在以一種令人眩暈的速度縮小、變形!
霍夫曼將軍和他身邊的軍官衛兵們,臉上的驚愕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身體如同充氣般急速膨脹!她的裙襬在視野中飛速放大,遮蔽了天空!她的雙腿如同兩根拔地而起的巨柱。
“神
啊……不!”一個年輕的衛兵失聲尖叫,手中的步槍“哐當”掉在泥裡。
僅僅幾秒鐘,小梅的視野已經完全不同。她感覺自己頂天立地,頭頂幾乎要觸碰到低垂的硝煙雲層。腳下,剛才還顯得龐大的盟軍陣地,此刻變成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狹窄的土黃色溝壑,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剛才還顯得高大魁梧的士兵們,此刻在她眼中,真的變成了……螞蟻。
密密麻麻的、土黃色的“螞蟻”,擠在那些狹窄的“溝壑”裡,仰著頭,無數張模糊的小臉上,寫滿了無法形容的驚駭和呆滯。
“我……我……”小梅的大腦徹底宕機,少女試著動了一下腳,那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巨足,僅僅是微微抬起,就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到令人絕望的陰影。
“去吧。”艾拉清冷的聲音從下方渺小得幾乎看不見的位置傳來,清晰地響徹在小梅的腦海。“走過去,把那些朝你開火的‘螞蟻’,都踩死。”
踩死……螞蟻……
小梅巨大的身體僵硬著,眼眸裡充滿了茫然和抗拒。她不想去!她不想踩死任何人!即使是敵人!那血腥的場面光是想象就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主人……我……”她巨大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下方戰壕裡的士兵們耳膜嗡嗡作響,不少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這是命令。”
命令……主人的命令……
小梅的身體猛地一顫。幾個月來根植於骨髓的服從本能,在這一刻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抗拒。她想起了主人的力量,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救下,如何擁有了現在的一切……她不能違抗。
她僵硬地朝著艾拉指示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轟!!!
這一步,如同隕石撞擊大地!
她那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帶著萬鈞之力,轟然踏落在盟軍陣地邊緣一片相對空曠但仍有士兵活動的區域!
下方,被那巨大陰影籠罩的十幾名士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們有的正抱著彈藥箱奔跑,有的在維修一段坍塌的牆壁,有的只是疲憊地靠在戰壕壁上喘息。當那遮蔽了所有光線的鞋底如同天幕般落下時,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定格——
噗嗤——! 咔嚓! 噗嘰——!
沉悶的碾壓聲,混雜著無數細微的碎裂和爆漿聲,在寂靜的戰場上驟然響起!
那隻屬於少女的優雅巨足,無可阻擋地落了下去,然後,是自然而然地抬起。
一個巨大、清晰、邊緣沾滿溼滑泥漿和暗紅色粘稠物的鞋印,深深地烙印在泥濘的大地上。
鞋印的輪廓內,是徹底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無法分辨的暗紅色泥濘。撕裂的軍裝碎片、壓扁的鋼盔、扭曲斷裂如同枯枝的步槍、以及屬於人類被瞬間壓扁壓爆的骨肉組織,全都壓碎在鞋印裡,成為大地的一部分。濃稠的血漿如同小溪般從鞋印邊緣汩汩滲出,迅速沒入周圍乾燥些的土地。
小梅對此毫無所覺。她只覺得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軟中帶硬的東西,有點硌腳,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自己龐大身軀的陌生感和執行主人命令的緊張中。
然而,對於下方戰壕裡那些僥倖未被陰影籠罩的盟軍士兵來說,這一幕無異於親眼目睹地獄降臨!
“不——!漢斯!卡爾!!”一個離鞋印邊緣僅幾米遠的老兵目眥欲裂,他眼睜睜看
著自己朝夕相處的戰友,那幾個剛才還在身邊搬運沙袋的年輕人,瞬間消失在那片落下的黑暗裡,連一聲呼喊都沒能留下。留下的,只有那個巨大的、浸滿戰友血肉的鞋印!手中的鐵鍬哐當落地,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渾身劇烈地顫抖。
“魔鬼!她是魔鬼!”另一個士兵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指著小梅巨大的身影,精神徹底崩潰,抱著頭蜷縮在戰壕角落,屎尿橫流。
“我的腿……我的腿!”一個被飛濺的碎石和同伴殘肢擊中的士兵倒在血泊中,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下肢慘嚎,但更多的士兵,是被這超越認知的恐怖景象震懾得呆若木雞。
霍夫曼將軍站在指揮掩體前,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身邊的卡特中尉死死攥著拳頭,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的士兵,那些他發誓要帶回家的年輕人,沒有死在敵人的槍炮下,沒有倒在衝鋒的路上,而是以如此毫無價值的方式,被一個少女……像踩死蟲子一樣踩成了肉泥!
屈辱!一種焚燒靈魂的屈辱感瞬間席捲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盟軍士兵!他們是為國而戰的軍人!他們可以戰死沙場,可以倒在敵人的刺刀下,可以被炮彈撕碎!但絕不該是這樣!絕不該是被一個看似無害的少女,在懵懂無知、甚至可能毫無惡意的狀態下,像踩一灘爛泥般,無意地碾碎!這比被敵人殺死更屈辱一萬倍!這徹底踐踏了他們作為軍人的尊嚴和生命的意義!
“開火!給我打那個怪物!!”一個被憤怒和恐懼衝昏頭腦的少尉猛地舉起手槍,對著小梅那巨大的小腿瘋狂扣動扳機!他身邊的幾個士兵也被這情緒感染,紅著眼睛,端起步槍朝著那高聳入雲的巨大身影射擊!
砰!砰!砰!噠噠噠——!
然而,這些足以撕裂血肉、擊穿鋼板的金屬彈丸,碰到小梅皮膚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壁。空氣中泛起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漣漪,子彈頭瞬間變形,無力地墜落。
小梅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衝擊。她只是覺得小腿附近似乎有幾點微弱的閃光,她巨大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困惑,但很快被前方更吸引她注意的東西轉移了——那是敵軍陣地射來的曳光彈道,在她眼中是無數細小的發光絲線。
“將軍!快命令他們停下!”卡特中尉猛地反應過來,對著霍夫曼將軍嘶吼,“那是執行者閣下的人!攻擊她只會激怒那位閣下!我們承受不起!”
霍夫曼將軍如夢初醒,看著那些徒勞射擊、只會帶來更大災難的士兵,一股暴怒直衝頭頂。“住手!都給我住手!!”他聲嘶力竭地咆哮,“違令者軍法處置!立刻!馬上!”
在軍官們連踢帶打的呵斥下,失控的射擊終於停止了。士兵們喘著粗氣,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少女身影,胸膛劇烈起伏,他們看著那個巨大的鞋印,看著裡面屬於同伴那已經無法辨認的殘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小梅對下方發生的騷動和那瞬間的敵意毫無察覺。她努力想避開那些看起來像是“溝壑”的地方,把腳落在了旁邊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這一次,她看得稍微清楚了一點。在巨足落下的瞬間,她看到下方有幾個小小的、土黃色的身影在瘋狂地奔跑、躲閃,試圖逃離那覆蓋一切
的陰影。其中一個似乎跑得太急,摔倒了,徒勞地向前爬行……
噗嘰——咔嚓——!
沉悶的碾壓聲和骨骼碎裂的脆響,即使隔著艾拉的靜音魔法,似乎也隱隱傳入了小梅的腦海,讓她巨大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傳來的觸感——先是鬆軟的泥土被壓實,接著是某種堅硬的東西被輕易壓碎,最後是更柔軟、更有彈性的東西被徹底壓扁、爆開………
她不敢低頭細看。巨大的頭顱僵硬地抬著,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敵軍的陣地,彷彿那裡是唯一的救贖。她強迫自己不去想腳下是什麼……
一步,又一步。
轟!轟!轟!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沉悶如雷的巨響和大地劇烈的震顫。每一步抬起,都在泥濘焦黑的戰場上留下一個邊緣沾滿泥漿和暗紅粘稠物的鞋印。每一個鞋印,都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墳墓,埋葬著數名甚至十數名來不及逃離、或者根本無處可逃的盟軍士兵。
戰壕裡倖存的士兵們,在巨大的陰影和死亡的腳步間隙中,絕望地奔逃、躲藏。他們蜷縮在戰壕最深的拐角,死死抱住頭,聽著頭頂那如同山巒移動般的腳步聲,感受著每一次腳步落下時大地傳來的、直擊靈魂的震動。
一個年輕的士兵躲在坍塌的掩體後,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因為跑慢了一步,被那隻巨大的黑色皮鞋邊緣蹭到。上半身直接爆開成一團血霧,下半身則被巨大的鞋底帶起,捲入鞋印深處,與泥土和其他殘骸混為一體。為國捐軀?馬革裹屍?所有的信念和榮耀,都在同伴那毫無價值、卑微如塵的死亡面前,被碾得粉碎!
霍夫曼將軍站在指揮所的高處,看著自己精心構築的防線在少女無意識的腳步下變得支離破碎,看著自己忠誠的士兵像螻蟻般被碾死,他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正在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無盡的屈辱。他是一軍統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以如此荒謬、如此卑微的方式死去,而他,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他甚至要感謝那個少女“腳下留情”,沒有直接踩在他的指揮所上!
小梅艱難地行走著。她的步伐因為不習慣這龐大的身軀而顯得笨拙。每一次落腳,她都努力想避開那些看起來像“溝壑”的地方,但戰場的地形複雜,散兵坑、彈坑、被炸燬的工事廢墟……到處都是致命的陷阱。她巨大的腳掌不可避免地一次次踏入這些區域。
終於,她走到了無人區的邊緣。前方,就是敵軍的陣地。密集的鐵絲網、縱橫交錯的戰壕、沙袋壘砌的機槍堡壘,在她的視野中清晰可見。無數穿著灰色軍裝的“小螞蟻”在陣地裡瘋狂地奔跑,無數黑洞洞的槍口、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她這個突然出現的、頂天立地的恐怖存在。
小梅巨大的身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巒,徹底籠罩了“灰狼”軍團的前沿陣地。陽光被遮蔽,大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她停下了腳步,微微低頭,俯視著腳下那片因她到來而陷入徹底恐慌和混亂的渺小世界。
她看到那些“螞蟻”們臉上極致的恐懼,看到了他們手中噴吐出如同細小煙花般的槍口焰,看到了幾處陣地騰起的火光和煙塵,那是小口徑火炮在向她開火。
炮彈在她巨大的身軀上爆炸,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
火焰,甚至無法拂動她裙襬的一角,艾拉的防禦魔法完美地保護著她。
小梅看著這一切,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主人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踩死他們,就像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女孩穿著白絲小皮鞋的巨大右腳,微微抬離了地面。腳下,是無數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是無數雙絕望的眼睛,是無數指向她的、徒勞噴射著火舌的“牙籤”。
該……踩下去嗎?
主人的命令是最優先的……
腳,終於落了下去。
目標,是那個叫囂得最兇的軍官和他身邊的重機槍陣地。
轟!!!
在巨足陰影覆蓋的瞬間,下方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鍵。那個揮舞手臂的軍官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他身邊的機槍手試圖抬起沉重的槍身,徒勞地想要對準那落下的天幕。更多的士兵則像被開水澆灌的蟻群,尖叫著,推搡著、不顧一切地向戰壕兩側奔逃,甚至踩著同伴的身體向上攀爬。
噗嗤——! 咔嚓! 噗嘰——! 滋啦——!
那隻可愛的黑色小皮鞋,帶著少女足部的完美弧度,無可阻擋地覆蓋了整個機槍堡壘和那段擠滿了士兵的戰壕。落下的瞬間,鞋底接觸點最先承受衝擊,那個軍官和機槍手,以及他們身下的沙袋在萬鈞之力下瞬間扁平、爆裂!血漿和破碎的組織呈放射狀向四周噴濺!
緊接著,是戰壕裡那些試圖逃跑的士兵。靠近鞋底中央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在巨大的垂直壓力下被徹底壓扁,骨骼寸斷,內臟從七竅和破裂的體腔中擠壓噴射出來,與身下的泥土混合變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地毯”,緊緊貼合在鞋底的皮質紋路上。
而靠近鞋底邊緣的士兵,則承受著更可怕的酷刑。鞋底並非完全垂直落下,帶著一絲向前的拖曳力。當鞋底邊緣擦過他們的身體時,不會造成瞬間的死亡。上半身和下半身被硬生生撕裂扯斷!斷裂的脊椎和腸子被巨大的摩擦力拖拽出來,在泥地上拉出長長的暗紅色軌跡。有人被鞋底側面刮到,身體如同被高速旋轉的砂輪擊中,瞬間被磨掉半邊身體,露出森白的肋骨和破碎的內臟,殘破的肢體被巨大的力量帶飛,撞在戰壕壁上,變成一灘模糊的肉醬。
幾個被嚇破了膽的士兵,在巨足落下的瞬間,放棄了逃跑,丟掉了武器,雙膝跪地,雙手合十,朝著小梅巨大的身影瘋狂地磕頭,涕淚橫流,嘴巴大張著,顯然在發出最淒厲的哀求。
然而,巨大的鞋底,帶著毀滅一切的冷漠,覆蓋了他們。
噗嘰!
跪姿被完美地保留了下來,然後被徹底壓扁。頭顱被壓進胸腔,與脊椎和肋骨擠成一團模糊的肉泥。合十的雙手被壓碎,與跪著的膝蓋、小腿一起,被巨大的力量深深嵌入泥地,形成一個扭曲的、保持著跪拜姿勢的“人形浮雕”。血漿從這“浮雕”的每一個縫隙中滲出,迅速染紅了周圍的泥土。他們至死,都保持著那卑微到塵埃裡的低賤姿態。
小梅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胃裡翻江倒海,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些被壓扁保持著跪姿的……“東西”!那不再是模糊的“螞蟻”,那是活生生的人!和她一樣有血有肉的人!就在她的腳下,被自己親自踩成了肉泥!
踩下去的腳,在完成碾壓後,並沒有立刻抬起。如同主人之前“教導”的,或者
說是她潛意識裡對“踩死螞蟻”動作的笨拙模仿,她的腳踝微微轉動,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巨足,在浸滿血肉泥漿的“地毯”上,向後……輕輕一拉。
呼啦——!
帶著巨大阻力的觸感從腳底傳來!那些剛剛被壓扁、還保持著些許形狀的殘骸,那些斷裂的肢體和拖拽出的內臟……在這一拉之下,被徹底攪碎、混合!骨骼被碾磨成渣,被強行糅合在一起,變成一種更加均的暗紅色泥漿!鞋底的紋路,那些精緻的防滑溝槽,此刻被這種令人作嘔的“肉泥”徹底填滿塞實!
抬起腳時,鞋底邊緣甚至拉起了粘稠的血肉絲線,巨大的鞋印深坑裡,只剩下一個個不斷冒著血泡的泥潭……
“不……不要……”小梅巨大的嘴唇顫抖著,小聲地呢喃。
“投降!我們投降!!”終於,有士兵徹底崩潰了。他們丟掉了手中如同燒火棍般的武器,高高舉起雙手,朝著天空那巨大的少女身影,瘋狂地揮舞。有人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有人直接癱軟在泥水裡絕望地望著天空。
更多的士兵被這情緒感染,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成片成片地丟下武器,跪倒在地,舉起雙手。灰色的陣地上,瞬間豎起了一片由絕望手臂組成的森林。他們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帶來死亡的少女,發出最卑微的乞求。
小梅看到了!巨大的希望瞬間衝散了部分負罪感!他們投降了!他們不想打了!主人……主人應該會放過他們了吧?
她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後方,看向遠處依舊渺小的艾拉,眼眸中充滿了祈求和解脫的希冀。她甚至停下了腳步,巨腳懸在半空,沒有再落下。
然而,艾拉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黑色的瞳孔如同深潭,沒有任何波瀾。她似乎微微側頭,與旁邊的霍夫曼說了句什麼。
接著,小梅清晰地“聽”到了主人的聲音:
“繼續。”
兩個字,瞬間刺穿了小梅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
“為什麼……主人……他們投降了……”小梅巨大的聲音帶著哭腔,如同悶雷般滾過戰場,震得下方跪地求饒的士兵們一陣搖晃。
“將軍的要求是‘徹底摧毀’。”艾拉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繼續。”
徹底摧毀……小梅巨大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明白了。投降,並不能換來生存。主人的任務,是抹除對面的抵抗力量,無論他們是否放下武器。
絕望淹沒了下方所有看到希望後又瞬間破滅的士兵。那些高舉的手臂無力地垂下,跪地的士兵癱軟在地,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小梅閉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她只是機械地再次抬起了那隻沾滿血肉泥漿的腳。
這一次,她的動作不再有絲毫猶豫,反而帶著一種自暴自棄般的狂暴。她不再小心翼翼地選擇落腳點,也不再試圖避開人群。巨大的腳掌,帶著毀滅一切的重量和速度,狠狠地朝著下方那片跪倒的人潮……跺了下去!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大地如同被重錘擊打的鼓面,劇烈地跳動、開裂!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靠近的士兵掀飛、撕碎!
跺踏!
這是純粹的暴力毀滅!
鞋底落下的瞬間,下方被覆蓋的區域,無論是跪著的士兵,還是他們身下的泥土、掩體、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無法想象的巨力下被瞬間壓平
,踩實!這一次,連滋啦聲都變得短促。
小梅不再停頓。她邁開雙腿,在敵軍的陣地上狂奔起來!每一步都帶著發洩般的巨力,狠狠地跺下!
轟!轟!轟!轟!
每一次跺踏,都意味著那片區域所有的生命和痕跡被徹底抹除!戰壕被填平,堡壘被踏碎,鐵絲網被碾入泥土,火炮被踩成鐵餅!士兵們在巨大的陰影和死亡的腳步下絕望奔逃,但他們的速度在百米巨人的步伐下顯得如此可笑。
一個士兵在狂奔中回頭,只看到一片不斷放大的、沾滿暗紅汙跡的鞋底。下一秒,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和無法言喻的擠壓感,接著是徹底的虛無。
另一個士兵試圖躲進一個半塌的防炮洞。巨足落下,整個洞穴連同上方數米厚的土層被瞬間壓塌、壓實。裡面的人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深埋進永恆的黑暗。
有時,小梅的跺踏並非完全垂直。她的腳掌在落下時帶著一絲側向的碾壓力。被這種力量波及的士兵,身體不會瞬間消失,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骨骼被一點點壓碎、內臟被擠壓破裂的痛苦過程,最終在超越極限的的痛苦中變成一灘與泥土混合的肉醬。
整個“灰狼”軍團的前沿陣地,在這如同天罰般的跺踏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徹底抹平!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深坑和一片片被衝擊波掃蕩過後佈滿殘骸的焦土。硝煙被攪動得更加混亂,瀰漫在整個戰場上空。
當小梅終於停下腳步,整個敵軍前沿陣地已經徹底沉寂下來。除了遠處後方陣地傳來的零星、絕望的槍聲,前方只剩下死寂。視野所及,只有焦黑的土地、巨大的深坑。
她巨大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空洞地望著腳下這片由她親手製造的煉獄。鞋底,那黑色的精緻小皮鞋,此刻已經完全被暗紅色的、半凝固的血肉泥漿包裹,白色的絲襪從腳踝往下也浸染了大片的汙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細小的骨渣和布片纖維嵌在襪子的紋理裡。
她殺人了。這不是一兩個。是成千上萬!用最殘酷血腥的方式!踩碎了他們!把他們像蟲子一樣碾成了肉泥!那些絕望的眼神,那些跪地求饒的身影,那些在鞋底紋路下爆開的身體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可以了。回來吧。”
如同得到了特赦令,小梅巨大的身體猛地一僵,幾乎是逃離般轉身,朝著盟軍陣地的方向,邁開步伐。她不敢再低頭看腳下,只想儘快離開這片由她親手製造的血肉地獄。
轟!轟!轟!
她的少女的腳步由遠及近,下方,倖存的盟軍士兵們,如同石化般僵立在戰壕裡。他們仰望著那個去而復返的、渾身散發著血腥和毀滅氣息的巨大少女,看著她鞋底和絲襪上那刺目的暗紅汙跡,看著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霍夫曼將軍和卡特中尉站在指揮掩體前,臉色依舊蒼白,但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一絲。任務……算是完成了?雖然代價是己方陣地也被踩踏得一片狼藉,士兵死傷慘重。
小梅巨大的身影停在陣地前,低下頭看向下方渺小的艾拉,眼神裡充滿迷茫和一絲哀求。她不想再待在這裡了,一秒鐘都不想!
艾拉似乎理解她的意思,抬起手,對著小梅的方向再次輕輕一點。
嗡——
失重感消失,小梅重新腳踏實地。她變回了正常的大小,
穿著那身沾了些泥點的女僕裝,站在艾拉身邊。
艾拉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瞳孔深不見底,沒有任何安慰,也沒有責備。她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已經轉向了臉色依舊難看的霍夫曼將軍。
“任務完成。”艾拉的聲音清冷,打破了戰場上令人窒息的沉默。
“該支付報酬了,將軍。”
霍夫曼將軍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臉上那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凝固,他身旁的卡特中尉臉色也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閣……閣下……”霍夫曼將軍的聲音乾澀,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關於報酬……我們……我們遇到了一些……困難。”
艾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微微眯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間籠罩了這片小小的指揮掩體。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遠處零星的炮火聲似乎都減弱了幾分。倖存的士兵們感受到這股壓力,紛紛屏住呼吸,驚恐地望向這邊。
“困難?”艾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說清楚。”
霍夫曼將軍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他不敢直視艾拉的眼睛,目光躲閃地看向腳下泥濘的土地。“為了……為了抵擋‘灰狼’軍團這波攻勢,我們……我們幾乎耗盡了所有的戰略儲備和軍費……原本預留的黃金……大部分都……都換成了彈藥和補給……”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囁嚅,“剩下的……實在……實在不足以支付閣下的報酬……”
卡特中尉在一旁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想要開口補充解釋,卻被將軍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他知道,任何辯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的怒火。
艾拉靜靜地聽著,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直到霍夫曼將軍的聲音徹底消失,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付不起錢?”
“不!閣下!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霍夫曼臉上帶著最後的掙扎和懇求,“我們……我們打贏了!只要給我們時間!等後方補給和新的撥款到位!我們一定……”
“時間?”艾拉打斷他,“我的時間很寶貴。而且,我不接受賒賬。”
“既然如此,閣下就別怪我無理了”霍夫曼抬手,所有士兵的步槍都對準了場地中央的兩位少女。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以艾拉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奇異的嗡鳴聲響徹戰場!所有還端著槍、保持著警戒的盟軍士兵,都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步槍,機槍,甚至軍官的配槍,都在一瞬間變得滾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變形,失去金屬的光澤!
僅僅一個呼吸間,所有指向艾拉和小梅的槍械,全都變成了一坨坨溼漉漉的泥漿從士兵們驚愕的手中滑落,啪嗒啪嗒地掉在泥地上。
“啊!我的槍!”
“神啊!這……這是巫術!”
士兵們發出驚恐的尖叫,看著手中瞬間化為烏有的武器,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也徹底崩潰。不知是誰帶的頭,嘩啦啦一片,所有幸存的士兵,包括卡特中尉在內,全都丟掉了手中那無用的泥塊,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朝著艾拉的方向,發出了最徹底的投降姿態。
霍夫曼將軍是唯一還站著的人,但他此刻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他看著周圍跪倒一片的部下,看著艾拉那雙
毫無感情的黑瞳,巨大的恐懼幾乎將他吞噬。
“看來,你們選擇了最壞的結果。”艾拉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她抬起手,食指對著霍夫曼將軍,輕輕一點。
霍夫曼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包裹了他,視野中的一切都在瘋狂地放大、升高、遠離!
“不——!”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聲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縮小到了只有半截拇指般大小!
世界徹底變了。剛才還只是到膝蓋的泥濘,此刻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沼澤。
艾拉彎下腰,伸出兩根如同天柱般的手指,輕易地將那個在泥地上穿著迷你版將軍制服,正驚恐萬狀地揮舞著手臂的小人拈了起來。
“錢沒賺到,真是讓人不爽。”艾拉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霍夫曼將軍的頭頂炸響,震得他耳膜欲裂,頭暈目眩。
接著,艾拉的目光轉向身邊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的小梅。小梅還沉浸在剛才踩踏戰場的血腥和負罪感中。
“我家小女僕,”艾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溫和”,她捏著小小的霍夫曼將軍,將他緩緩移向小梅的胸口,“為了你的委託,可是出了不少力,流了不少汗呢。”
小梅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因為奔跑和巨大化後的劇烈活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衣服下的肌膚確實沁出了一層汗珠。
“喏,”艾拉的手指停在小梅胸前,鬆開手指。
“啊!”霍夫曼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從半空中直直墜落!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他感覺自己掉在了一片帶著驚人彈性的“地面”上。一股混合著汗味和少女特有體香的溫熱氣息瞬間將他包裹。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女孩的胸口位置,腳下少女溫熱的肌膚和充滿生命力的柔軟弧度。巨大的壓迫感和那濃郁的氣息讓他幾乎窒息。
“清理乾淨。把她身上的汗,都舔乾淨。舔乾淨了,我就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舔……舔乾淨?霍夫曼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是帝國前線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一個鐵血軍人,此刻要像一個最低賤的奴隸一樣,去舔舐一個女僕身上的汗液?
他寧願被一槍打死!他猛地抬起頭,對著上方那如同蒼穹般的少女臉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殺了我!有種你就殺了我!我霍夫曼寧死不受此辱!”
艾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隨你。”
“不過,我建議你珍惜這個機會。畢竟,活著總比變成鞋印裡的肉泥要好,不是嗎?”
“鞋印裡的肉泥”……這幾個字瞬間刺穿了霍夫曼最後的抵抗意志。他想起了那個巨大少女踩踏敵軍陣地時留下的、如同地獄血池般的鞋印,想起了那些被壓扁、撕裂、變成肉泥的士兵……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憤怒和尊嚴。
活著……他不想死!尤其不想那樣死!
他顫抖著,屈辱的淚水混合著冷汗流下。無比艱難地,低下了那顆曾經高昂的頭顱,將臉貼近了身下那帶著汗溼氣息的肌膚。
一股濃郁的微酸的氣息瞬間衝入他的鼻腔。他伸出顫抖的舌頭,如同最卑賤的爬蟲,小心翼翼地、帶著極致的噁心和屈辱,舔上了那微微溼潤的肌膚。
肌膚溫熱而細膩,汗液的味道更加清晰。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一點一點地舔舐著。每一次舌頭的觸碰,都像是打磨他僅存的尊嚴。身下少
女那充滿彈性的柔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嘲弄他的卑微。
小梅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清晰地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蠕動感!就像……就像有一隻溼冷噁心的蟲子在她身上爬行和舔舐!
“啊!”她發出一聲驚叫,眼眸瞬間瞪圓,臉頰湧上羞憤的潮紅。她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拍打,但一想到這是主人在戲弄對方,自己不能掃了興,伸到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身體因為極度的羞恥而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裙襬。
霍夫曼將軍屈辱地舔舐著,汗水浸透了他微小的軍裝。他順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向上,試圖清理靠近鎖骨位置的汗液。然而,小梅因為緊張和不適,身體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
“唔!”霍夫曼將軍只覺得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他驚恐地揮舞著手臂,沿著少女散發著更濃郁汗溼氣息的乳溝,直直地掉了下去!
眼前瞬間被一片帶著體溫的黑暗籠罩,濃郁的汗液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將他包裹。
他掙扎著想要爬出來,但四周的“肉壁”太過光滑,微小的身體根本無處著力。每一次掙扎,都只能更深地陷入,鼻腔裡充斥著那令人窒息的氣味。
霍夫曼將軍在極致的屈辱和求生欲的驅使下,開始在這片氣味濃烈的“峽谷”中艱難攀爬。他像一隻真正的蟲子,手腳並用,一點點向上挪動。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和無法抑制的噁心感。
黑暗讓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過了多久,爬到了腋下。
腋下!那是氣味最濃烈的部位之一!
眼前是一片被袖子布料覆蓋的、微微凹陷的區域。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肌膚上。一股更加濃烈酸澀、帶著強烈個人氣息的汗味撲面而來,幾乎將他燻暈過去。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將臉埋進那潮溼的褶皺裡,伸出舌頭,開始了更加屈辱的舔舐。
腋下的“工作”在極致的屈辱中勉強完成。霍夫曼將軍感覺自己快要被那濃烈的氣味醃入味了。他不敢停留,立刻沿著小梅的背部曲線向下爬去。
背部相對平坦,但汗溼的面積更大。他像一隻渺小的清潔工,在那片光滑的平原上艱難跋涉,用舌頭清理著每一寸他能觸及的肌膚。
終於,他爬到了腰際,霍夫曼身體劇烈一震!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臀溝!那是氣味更濃烈,環境更惡劣的地方!他無法想象自己爬進去會是什麼樣子!
小梅更是如遭雷擊!她無法想象,那個微小的噁心東西,要爬到她的……她的屁股縫裡去舔汗?!!
越靠近,更加悶熱、更加潮溼、令人作嘔的排洩物氣息混合氣味就越發濃烈地襲來!這氣味如同實質的牆壁,幾乎挑戰者他的生理極限!他感覺自己是在爬向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沼澤深淵!
他終於爬到了入口。眼前是兩片被黑白色棉質內褲緊緊包裹住,飽滿而充滿彈性的臀瓣,它們被束縛擠壓形成一道深邃卻散發著濃郁悶熱溼氣的縫隙。內褲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浸透,深色的水漬清晰可見。那濃烈到令人暈厥的氣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
屈辱、噁心、恐懼……種種情緒幾乎將他逼瘋!但他沒有選擇。他咬緊牙關,將頭埋進了那道縫隙的邊緣,伸出舌頭,舔上了那潮溼、悶熱、帶著強
烈體味的布料和內褲邊緣的肌膚。
舌頭接觸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粘膩和滑膩感傳來,伴隨著濃烈到如同發酵般的酸臭氣息。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麻木地舔舐著。感受著每一次少女因為緊張而收緊臀部肌肉時帶來的擠壓感。這感覺讓他羞憤欲死!
他一點點向更深處挪動。光線徹底消失,周圍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那混合著汗臭和一絲排洩物殘留的惡臭!如同毒氣,侵蝕著他的意志,讓他頭暈目眩,他感覺自己快要死在這裡了!
小梅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微小的存在,正在她最私密最羞恥的部位蠕動,舔舐!帶著粗糙感的觸感,撥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更讓她崩潰的是,她感覺到那個東西,似乎……似乎還在繼續往裡爬!甚至……甚至觸碰到了連自己都羞於觸碰的……後庭!
“啊——!!!”極致的羞恥和無法忍受的噁心感終於沖垮了小梅的理智!她再也顧不上主人的感受,一隻手閃電般地從裙襬下方伸了進去,隔著薄薄的棉質內褲,精準地抓住了那個正在她臀溝深處蠕動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滾出來!”手指用力一捏,然後猛地向外一拽!
“呃啊!”霍夫曼將軍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瞬間抓住了他,將他從那片悶熱惡臭的地獄中硬生生扯了出來!眼前瞬間恢復了光亮,但隨即是劇烈的疼痛——他被少女巨大的手指死死捏著,骨頭彷彿都要被捏碎了!
小梅看也沒看,如同丟棄最骯髒的垃圾,將手中那個還在掙扎扭動沾滿了她汗液和其他不明粘液的微小將軍,狠狠地摔在了腳下的泥地上!
噗!
霍夫曼被摔得七葷八素,劇烈地咳嗽、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的屈辱感交織在一起。
“看來,臀溝的工作你完成得不夠好。”艾拉的聲音依舊冰冷,“那麼,換一個地方。”
“腳上的汗,還沒清理。”
腳……腳汗?!
霍夫曼將軍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眼神瞬間再次被絕望填滿!剛從臀溝地獄爬出來,又要去舔腳汗?!
小梅會意當即開始脫鞋,但比起剛才的臀溝,似乎稍微能接受一點點?至少是腳……
少女彎下腰,開始解自己腳上小皮鞋的搭扣。
咔噠。
搭扣解開。她小心翼翼地脫下右腳的鞋子,鞋子裡面,白色的內襯邊緣已經染上了汗漬的黃色。
手指勾住白色過膝襪的襪口,一點點向下卷。細膩的小腿肌膚逐漸暴露在空氣中,沾著些許泥點和汗溼的少女玉足,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她的腳很小巧,腳趾纖細圓潤,足底因為走路和剛才的巨大化奔跑,微微泛紅,帶著運動後的溫熱。一股屬混合著汗液和皮革氣息的少女味道,從這隻赤裸的玉足上散發出來。
在霍夫曼將軍那微小的視野中,這隻緩緩靠近脫去了鞋襪的少女玉足,瞬間變成了一座散發著溫熱氣息和濃烈汗味的肉色山巒!那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艾拉用腳尖,將泥地裡那個呆滯的小人,輕輕撥弄到了小梅那隻赤裸的玉足旁邊。
“舔乾淨。”艾拉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什麼腳背,腳趾縫,腳心,腳後跟……所有有汗的地方。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霍夫曼仰望著近在咫尺的美足,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他撕裂。舔腳!他堂堂將軍,竟然要像最低
賤的奴隸一樣,去舔一個女僕的腳!
他伸出顫抖的舌頭,帶著極致的噁心和屈辱,舔上了少女那溫熱、細膩的腳大腳趾肌膚。
他伸出顫抖的舌頭,帶著極致的噁心和屈辱,舔上了少女那溫熱、細膩的腳大腳趾肌膚。
舌頭接觸的瞬間,一種微鹹的汗味和少女肌膚特有的滑膩感傳來。他強忍著嘔吐的慾望,沿著腳趾弧度,一點點向上舔舐,清理著那些細密的汗珠。他能感覺到肌膚下溫熱的血液流動,也能感覺到少女因為緊張和不適而微微繃緊的腳趾。
接著是腳趾縫。他必須將臉湊近,才能清理那些更隱秘的汗溼角落。他屈辱地伸出舌頭,探入那溫熱的趾縫間,仔細地舔舐著每一寸肌膚。每一次舌頭的移動,都伴隨著少女腳趾無法抑制的蜷縮,這細微的動作對他來說,既是另一種無聲的羞辱也是與死神握手的瞬間。
然後是足心。那是汗腺最發達的地方之一。他爬到足弓的凹陷處,將臉埋進去,伸出舌頭,用力地舔舐著那微微泛紅、帶著更多汗溼的柔軟區域。
艾拉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個微小的將軍像最卑賤的奴僕一樣,在自家女僕的腳下上賣力地舔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聊。
是的,無聊。這種單方面毫無反抗的羞辱,看久了,也就那樣了。
當霍夫曼將軍終於顫抖著停下動作,跪在小梅的腳下,艾拉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算了。”她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
“你的舌頭,也就這點用處了。”艾拉的目光轉向小梅脫在泥地上的那隻黑色小皮鞋。
她捏著那個沾滿各種汙穢的將軍,隨手將他丟進了那隻皮鞋的鞋口裡。
“進去待著吧。”
噗通。
霍夫曼將軍只覺得眼前一黑,摔在了帶著溼氣的柔軟鞋墊上,四周是粗糙的皮革內壁,上方是狹窄的鞋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穿鞋回家了……”
“哦……”
雖然有萬般不情願,但主人的命令自己只有遵守的份,她在心裡為鞋內的這個小東西摸摸祈禱之後便把腳伸了進去。
還沒等他適應這新的囚籠,一片巨大的陰影就籠罩了鞋口!
小梅那隻剛剛被他舔舐過,白皙纖細的玉足,無可阻擋地伸了進來!
“不——!不要!饒命!閣下饒命啊!”霍夫曼連滾帶爬地撲到鞋墊上,對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巨大腳掌,瘋狂地磕頭!額頭重重地撞在柔軟的鞋墊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黃金!給我時間!我一定給您弄來!雙倍!不!十倍!求求您!饒了我!不要踩!不要啊——!!!”
他的哭喊聲在狹窄的鞋腔內迴盪,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和最深的恐懼。然而,那隻巨大的腳掌沒有絲毫停頓,徹底地落入了鞋中。
鞋口的光線瞬間被徹底遮蔽!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霍夫曼將軍最後的視野,是那隻巨大腳掌的足底紋路,如同天塌地陷般,帶著無法抗拒的萬鈞之力,朝著他渺小的身體……緩緩覆蓋下來!
他徒勞地伸出雙手,試圖抵擋那滅頂的壓迫……
噗嘰——!
一聲粘膩的碾壓聲,在狹窄的鞋腔內響起。
鞋腔,那濃烈的皮革味和汗味此刻混合了一絲新的鐵鏽般的腥甜氣息。
小梅的腳,已經完全穿進了鞋子裡。她感覺到,鞋墊上似乎有一個硌腳的東西,在她腳掌落下
的瞬間,被輕易地壓扁、碾碎,變成了一小片微不足道的溼滑觸感。
艾拉似乎完全不在意鞋子裡發生了什,她等小梅穿好鞋襪,然後對著依舊跪倒一片、噤若寒蟬的盟軍士兵們,淡淡地說了一句:“交易取消。好自為之。”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抬起手,對著前方的空氣輕輕一劃。
滋啦——!
一道邊緣閃爍著電弧的漆黑裂口憑空出現。
“走了。”艾拉一步踏入其中。
小梅緊跟著艾拉,身影消失在翻滾的混沌光影裡。
戰場上,只剩下死寂的焦土和跪倒的士兵。
征戰沙場建功無數的霍夫曼將軍,這位帝國最強的的前線統帥,最終歸宿,只是女僕鞋墊上一片微不足道的溫熱汙跡。
空間裂口在客廳中央無聲彌合。
艾拉一步踏出,黑色長髮重新垂落肩頭,她隨手把挎包丟在矮桌上,整個人陷進懶人沙發裡,像一攤失去骨架的軟泥。
小梅跟在後面,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去換衣服或者準備茶水。
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垂在身側,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艾拉摸出手機,劃開屏幕,指腹懸在《星界幻想》的圖標上方,停了兩秒,又鎖了屏。
“想說什麼就說。”她把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也沒抬頭看小梅,
小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小梅咬了咬嘴唇,“我今天……殺了多少人?”
“沒數,大概幾萬吧。”艾拉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超市的菜價。
“為什麼……”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主人為什麼要讓我做那種事?他們……他們後來都投降了……他們跪下求饒了……我還是……”她說不下去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我知道。”艾拉打斷她。
“那為什麼?!”小梅的聲音猛地拔高,連她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音量嚇了一跳,但那股情緒已經衝破了閥門,“主人明明可以不用殺他們的!他們投降了!他們不會再打仗了!為什麼還要讓我……讓我……”
艾拉終於抬起頭,黑色瞳孔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委託要求是‘徹底摧毀’。”她說,“對面那幾萬人,不管他們是站著拿槍,還是跪著求饒,都是任務目標。我接的委託,我收的錢,我就得把事情做完。”
“可是——”
“沒有可是。”艾拉的聲音依舊平淡,“你以為戰爭是什麼?兩邊各派幾個代表,在談判桌上簽字畫押,然後就天下太平了?那幾萬人昨天還在殺人,今天跪下了,明天呢?後天呢?將軍活著回去,他會不會重整旗鼓再來?那些跪過的人,心裡會不會憋著恨?”
小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不是在替他們的將軍找藉口,也不是在給我自己開脫。”艾拉重新拿起手機,卻沒有解鎖,只是無意識地在指尖翻轉,“我只是告訴你一個事實,那個委託,不管誰來接,結果都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心軟了,但你還是踩下去了。因為你心裡清楚,主人的命令,比你的那點同情心更重要。”
小梅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口。她確實踩下去了。她閉上眼睛踩下去了,她自暴自棄地踩下去了,她把那片陣地跺成了血肉模糊的泥漿。不管她心裡怎麼想,不管她流了多少眼淚,那些人的血,已經沾在了她的鞋底上。
“我不是在怪你。
”艾拉站起來,走到小梅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少女,“我是在告訴你,如果你要繼續待在我身邊,這種事情,以後還會有很多。不是每一次,敵人都會跪下來求饒。也不是每一次,你都能閉上眼睛不看。”
小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主人……我……我做不到……”她哽咽著,“我不想殺人……我不想踩死他們……我看到他們在鞋底下面……變成……變成那種東西……我……”
“我知道。”艾拉伸手,用拇指擦掉小梅臉上的淚,動作出乎意料地輕柔,“第一次都這樣。你才十五歲,幾個月前還在給別人端茶倒水,突然讓你去殺死幾萬人,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小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主人。
“但我不會因為你不喜歡,就不讓你做。”艾拉收回手,“你是我的女僕。我給你吃,給你穿,給你住,這些不是免費的。你的工資,是你做的飯,而你的……這些。”她指了指小梅鞋底的汙跡,“是你替我分擔的工作。”
“我……”
“你可以拒絕。”艾拉說,“你現在就可以走。我把你送回原來的世界,給你足夠的黃金,夠你在那邊活幾輩子。你可以找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開一間小店,嫁人生子,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誰都不會知道你踩死過幾萬人。”
小梅愣住了。
她看著艾拉的臉,她想起了這幾個月的生活,柔軟的床,熱騰騰的飯菜,乾淨的衣服,手機裡那些她還在慢慢學著認的字,樓下超市那個總是笑眯眯教她的阿姨……
“我不走。”
艾拉挑了挑眉。
“我不走。”小梅重複了一遍,抬手擦掉眼淚,“主人……主人沒有對我不好。在這裡,我吃得飽,穿得暖,睡得好。主人還給我金子,給我買手機,教我認字……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她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體:“我不想殺人。但是……如果主人需要我做,我會做。只是……只是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習慣。”
艾拉看著那張倔強的小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那我們現在就來‘習慣’一下。”
她抬起手,對著空氣輕輕一劃。
滋啦——
空間裂口再次出現。但這一次,裂口的另一邊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點綴著無數璀璨的光點。
星空。
小梅瞪大了眼睛。
“過來。”艾拉站起身,一步踏入那片星空之中。她的身體穩穩地站在虛空裡,彷彿腳下有一塊透明的玻璃。
小梅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踏出裂口的瞬間,她的視野轟然炸開。
不同於站在地面上仰望天空的那種“看星星”,她是真的站在宇宙裡。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蒼穹,四面八方都是無盡的黑暗和閃爍的光點。那些光點有的遠,有的近,有的像鑽石一樣銳利,有的像薄霧一樣朦朧。
遠處,一團巨大的星雲緩緩旋轉,紫紅色的氣體像潑灑的顏料,在黑暗中默默地流淌。
小梅的腿有點軟,但腳下的確有一種踩著實地的觸感。她低頭看,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確實站在“什麼東西”上面。
“這是宇宙。”艾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準確地說,是另一片宇宙。距離你熟悉的那片星空,大概隔了幾百億個光年。”
小梅不懂什麼叫光年,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片景象,比她做過的任何一個夢
都要宏大、都要遙遠。
“看那邊。”艾拉抬起手,指向遠處一個極其微小几乎要被星光淹沒的亮點。
小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沒看到,就是一個亮點,和周圍成千上萬個亮點沒什麼區別。
“那是一顆行星。”艾拉說,“上面有文明。有城市,有國家,有幾十億人。他們有自己的歷史文化,自己的戰爭與和平,愛恨情仇。”
小梅愣住了,努力想要看清那個小點,但無論她怎麼睜大眼睛,那都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亮點。
“現在,”艾拉把手搭在小梅肩上,“我們靠近一點看看。”
嗡——
世界翻轉。
小梅只覺得身體猛地一沉,緊接著,視野中的一切都以瘋狂的速度向她湧來!那些遙遠的光點瞬間拉近、擴散、變成模糊的光帶從兩側飛掠而過!失重感、眩暈感、方向感的徹底喪失讓她本能地閉上眼睛,死死抓住艾拉的衣角。
幾秒鐘,或者幾分鐘,或者只是短短一瞬。
“到了。睜眼。”
小梅顫抖著睜開眼睛。
她看到了大地。
也不是大地。是一顆星球。一顆巨大的蔚藍色星球,正靜靜地懸浮在她腳下,佔據了她的整個視野。
大陸的輪廓,海洋的波紋都清晰可見,雲層在陸地上空緩緩流動。那些曾經在蘇家天井裡仰望天空時想象過的“天的盡頭”,此刻就在她腳下,像一個會發光的巨大玻璃球。
而她,站在這顆玻璃球上方,大到整顆星球在她腳下不過是一個可以勉強支撐自己的玩具。
小梅的呼吸停滯了。
“百萬倍。這是我現在放大的倍數。你身上的防禦魔法和我同步,所以你也是百萬倍。”
百萬倍。
小梅的腦子無法處理這個數字。她只知道,腳下的那顆星球,那顆孕育了無數生命、承載了無數歷史的星球,此刻只能勉強支撐自己。
“現在,你明白了嗎?”艾拉側過頭看她,“你剛才踩死的那些人,和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在你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小梅面前展開,上面顯示的是——她們腳下那顆星球的表面。
繁華的城市。高聳的建築。縱橫交錯的街道。車流如織,行人如蟻。廣告牌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公園裡有孩子在追逐嬉戲,咖啡館門口有人在排隊,學校裡傳出朗朗書聲。
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幾十億人正在度過他們平凡的一天,卻完全不知道,頭頂的天空之外,有兩個少女正俯瞰著他們
“踩一腳試試。”艾拉說。
小梅渾身一僵:“什麼?”
“不……不行!”小梅拼命搖頭,“下面有人!幾十億——”
“你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了?”
聽到這話小梅深吸一口氣,踩了下去。
光幕中——
城市上空的光線變了。
天空中出現了一片緩緩逼近的巨大陰影,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無邊無際,像一堵牆,像一座山,像一整片大陸從天上壓下來。但那片陰影的表面有規則的紋路,有細膩的顆粒。
有人抬頭了。
先是幾個人,然後是幾十個,然後是整條街、整座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隻鞋的鞋底。
一隻屬於某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存在的鞋底,正從天空正上方緩緩降落。它太大了,大到看不見鞋的邊緣,大到佔據了整個天穹。陽光從鞋
邊外的陰影中漏下來,形成幾道傾斜的光柱。
大氣被壓縮、整個天空變成了一片燃燒的橙紅色。雲層在瞬間被推平,地面上的玻璃全部碎裂,數以億計的碎片在空氣中飛舞,折射出最後的光芒。
腳下的畫面再次放大。小梅看到了自己鞋底的輪廓,那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陰影,覆蓋了數十個國家的領土。在陰影的邊緣,無數人正在驚恐地抬頭仰望,看著那片遮蔽了天空的鞋底。
他們看不到巨人的全貌。他們只能看到一片無限延伸的、帶著皮革紋理的“天空”,正緩緩移動,覆蓋他們的世界。
有人跪地祈禱。有人瘋狂奔逃。有人抱著孩子哭泣。有人癱軟在地,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正站在一片麥田裡,仰著頭,看著那片貌似離自己很遠的巨大陰影。女孩的母親從屋子裡衝出來,一把抱起她,拼命地向遠處跑。
但陰影移動的速度太快了。母親跑了沒幾步,就被一片從“天空”邊緣垂下來的、巨大到無法理解的黑色柱子擋住了去路——那是小梅鞋底紋路的邊緣。
母親絕望地轉過身,試圖往反方向跑。但另一根“柱子”已經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母女倆被困在了兩個鞋底紋路的中間
小梅想要抬起腳,想要救她們。但她剛一動念頭,那片陰影就以更快的速度蓋了下去。
噗。
畫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無法分辨任何形狀的泥濘。
“不……”小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梅的腳掌還沒有完全落下。她只是踮著腳,鞋底前掌壓住了星球的一小片表面。
那片大陸上,方圓數千公里的土地已經變成了鞋底形狀的凹坑。曾經的文明、曾經的城市,都變成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薄膜,均勻地塗在那片凹凸的表面上。
高樓大廈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成片倒塌,橋樑斷裂,堤壩崩潰,洪水從撕裂的地殼裂縫中噴湧而出,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席捲一切!
幾十個城市,在同一秒鐘內,從地圖上被抹去。
數千萬人,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在地殼的劇烈運動中,連同他們的家園一起,被深埋進數百米深的地底。
小梅又把腳跟落回原位。
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腳跟落下的瞬間,那片剛剛被撕裂的大地再次遭受重創,原本已經開裂的地殼被重新壓實,那些還沒來得及被掩埋的廢墟、那些僥倖逃過第一波災難的人,在這一壓之下,徹底消失。
光幕中,只剩下一片被壓得如同鏡面般平整的荒原。
曾經的幾十座城市,曾經的幾百萬人,曾經的無數悲歡離合,都化作那肉眼不可見的一層薄薄的暗色塗層。
“你看。”艾拉指著光幕,“你只是動了動腳,幾千萬人的命就沒了。如果你剛才那隻腳跺踩下去,這顆星球上的幾十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我……我不是……我沒有想……”她語無倫次。
“我知道你沒想。”艾拉在她身邊蹲下來,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這就是我想讓你明白的,你剛才踩死那幾萬人的時候,你覺得你是惡魔,你覺得你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但你現在看到了,在更大的尺度上,你甚至不需要想,你隨便動動動腳,就有幾千萬條人命沒了。”
她站起來,俯瞰著腳下
那顆蔚藍的星球。
“我不是在告訴你‘你殺的人還不夠多,所以不要矯情’。我是在告訴你,你的那點負罪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你覺得自己踩死了幾萬人很殘忍?那是因為你把自己當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但你不是。你在我身邊,你擁有我的力量,你站在比他們高一百萬倍的地方俯瞰他們。在他們眼裡,你不是人,你是神,是自然現象,是天災。你怎麼可能用人的善惡標準來衡量自己?”
小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主人。
“那……那我應該怎麼想?”
艾拉沉默了幾秒。
“什麼都不用想。”她最終說,“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你腳下的那些人,他們的命,在你做出選擇之後,就已經不是他們自己的了。你踩下去,他們死。你不踩,他們可能因為別的理由死。你唯一能決定的,不是他們會不會死,而是死在你腳下。”
“那……那我選擇不讓他們死呢?”
“那你就選擇讓他們死在別人手裡。”艾拉說,“你不是救世主。你是我的女僕。你的職責是聽我的話,做我讓你做的事。至於那些人,他們在你出現之前就已經在打仗了,在你離開之後還會繼續打仗。你今天不踩死他們,他們明天可能被另一個執行者踩死,可能被他們自己的將軍當成炮灰送死,也可能被瘟疫帶走。你怎麼知道哪一種結局對他們更好?”
小梅說不出話。
“你不知道。”艾拉替她回答,“我也不想知道。這就是我的答案。”
她揮了揮手,光幕消失。那顆蔚藍的星球重新變回腳下那個微不足道的亮點。
“主人說得對。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主人的女僕。主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比剛才堅定了許多,“但是……但是主人能不能……儘量不要讓我去做那種事?我……我還是不喜歡殺人。”
“可以。”艾拉點頭,“以後大部分任務我自己來。需要你的時候再說。”
小梅鬆了口氣,緊接著又問出她最大的疑惑:“那……主人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不統治地球呢?主人剛才說,我不應該用‘人’的標準衡量自己。那主人自己呢?主人在這裡……在這個世界……每天打遊戲,看動漫,吃外賣……主人不覺得……不覺得浪費嗎?”
艾拉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梅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久到遠處的星雲又旋轉了一點點角度。
“你問了一個好問題。”艾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我確實想過。很久以前就想過。”
她也在虛空中坐下,仰頭看著那片無盡的黑暗。
“我可以在一瞬間就統治地球。我只要站在聯合國大廈上面,放大到一萬倍,說一句‘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們的神’,所有人都會跪下來。”
“但我為什麼要?”
小梅愣住了。
“統治地球,然後呢?”艾拉偏過頭看她,“讓所有人給我修宮殿?讓所有人喊我萬歲?讓所有資源供我一個人揮霍?那些東西,我想要,隨時都能得到。但得到之後呢?”
她指了指遠處那顆已經看不見的星球:“我剛才讓你看了,在百萬倍的體型面前,一顆文明星球就像一顆大一點的球。你覺得,統治一顆圓球,很有意思嗎?”
小梅想了想,好像確實……沒什麼意思。
“我喜歡地球,不是
因為地球有多特別。”艾拉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而且這些東西,不會因為我的力量強大就失去意義。”
她頓了頓:“我抽到一個新角色,我會開心。我追的番更新了,我會期待。我吃到一個好吃的,我會滿足。這些感受,和我能不能一腳踩碎這顆星球,沒有任何關係。”
“但如果主人統治了地球——”
“那這些就都沒了。”艾拉打斷她,“所有人都會把我當成神,沒有人敢跟我正常說話,沒有人敢在我面前笑,沒有人敢不給我面子。我走在街上,所有人跪著。我點外賣,外賣員爬著送過來。我抽卡,遊戲公司直接把所有角色送我。”
她嘆了口氣:“那還有什麼意思?”
小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而且,”艾拉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統治一個地方,就意味著要對那個地方負責。你讓幾十億人叫你神,你就得管他們吃飽穿暖,管他們不打仗,管他們不生病,管他們活得好不好。我連自己的外賣都懶得下樓拿,你讓我管幾十億人的死活?”
小梅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隨即又捂住嘴,覺得自己不該笑。
艾拉瞥了她一眼,嘴角也彎了一下。
“走吧,回家了。”她抬手劃開空間裂口,“今晚不想做飯,點外賣。”
“主人想吃什麼?”小梅連忙跟上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隨便,你看著點。不要太辣的。”
“好。”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裂口,身後的星空重新歸於寂靜。
那顆蔚藍的星球依舊在黑暗中緩緩旋轉,上面倖存的幾十億人依舊會在未來在過著他們平凡的一天。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他們的命運曾置於一個少女的腳下。
回到公寓,艾拉重新癱進懶人沙發裡,拿起手機劃開外賣軟件,隨手翻了翻,又丟給小梅:“你點吧,我去洗個澡。”
她站起身,剛走到浴室門口,角落裡的青銅郵箱又亮了起來。
綠色的熒光一閃一閃。
艾拉嘆了口氣,走過去,取出裡面的羊皮紙卷軸,展開。
致:萬界圓環議會註冊執行者,代號【終焉魔女】艾爾薇拉小姐
發件方:魔女大會常務委員會
事由:第897……061屆魔女大會暨能力評定與經驗交流會
時間:[座標換算後]地球時間三日後
地點:中央議會廳(附傳送座標)
備註:本次大會將對近年活躍於各宇宙的執行者進行能力評定,並頒發相應榮譽及資源分配權限。請務必準時出席。
艾拉掃了一遍,面無表情地把羊皮紙揉成一團,隨手丟在矮桌上。
“什麼破會。”她嘟囔了一聲,轉身走向浴室。
“主人?那個……不去嗎?”
“不去。”艾拉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一群魔女聚在一起互相吹捧,有什麼好去的。”
她走到矮桌前,撿起那個被揉皺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看著上面那些她還不完全認得的字。
“魔女……大會……”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唸完又覺得不太對,那個“魔”字她好像認錯了。
艾拉洗完澡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
“主人。”小梅舉著羊皮紙,“這個……真的不去嗎?”
“不去。”艾拉拿毛巾擦著頭髮,“你想去?”
小梅愣了一下:“我……我想去”
艾拉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小梅,黑色的
瞳孔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你想去?”她重複了一遍。
小梅被看得有些緊張,但她確實好奇。魔女大會,那是什麼樣的地方?有更多像主人一樣厲害的人嗎?有更多……像主人這樣,明明能毀滅世界,卻窩在家裡打遊戲的人嗎?
“我……我想去看看。”她小聲說,“如果主人不嫌麻煩的話……”
艾拉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她把毛巾隨手一丟,“你去。”
“啊?”小梅愣住了,“我?我……我一個普通人,怎麼能……”
“我給你加幾個咒語就行。”艾拉抬起手,指尖亮起淡淡的熒光,“防禦魔法你身上已經有了,我再給你加一個偽裝魔法——在別人眼裡,你看起來就是一個正常的魔女。再來一個語言魔法,讓你能聽懂所有宇宙的話,也能說所有話。再來一個——”
“主……主人……”小梅有些慌,“我什麼都不會,去了不是給主人丟人嗎?”
“丟什麼人?”艾拉嗤了一聲,“那些魔女,大部分也就那樣。你是代表我去的沒人會找你的麻煩,你就當去旅遊,看看風景,吃點東西,認識幾個人,然後就回來。”
“好了。”艾拉收回手,“你現在是一個‘魔女’了。別人問你師承,你就說你是終焉魔女的徒弟。她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小梅低頭看著自己,什麼都沒變,這真的靠譜麼……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她還是不放心。
“不需要會什麼。”艾拉走到門口,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小皮鞋,遞給小梅,“穿這個去,好看。”
小梅接過鞋,看著主人那張漫不經心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主人是信任她的。不是因為她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主人覺得她“可以”。
“我……我會好好表現的。”她用力點頭。
“不用表現。”艾拉轉身走向臥室,“去了就吃,吃了就玩,玩了就回來。別跟人打架,要是實在幹起來了就跑,跑不掉就報我的名字。”
“哦……好。”
“還有,”艾拉在臥室門口停下,側過頭看她,“如果有人欺負你——”
她沒說完,但小梅懂了。
“我知道了,主人。”
艾拉“嗯”了一聲,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小梅也開始收拾客廳。矮桌上的零食袋要收,抱枕要擺好,地板要擦,雖然剛擦過,但她總覺得馬上要出門,家裡應該更乾淨一些。
她一邊擦桌子,一邊忍不住想:魔女大會……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會有很多很多厲害的人吧?
魔女的日常第三章
傳送門在身後閉合。
小梅還沒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前。說“宮殿”並不準確,那更像是一座城市,一座由無數尖塔、穹頂和迴廊構成的巨型建築群,沿著山體層層疊疊向上延伸,直到沒入雲層。建築的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表面隱隱流動著淡藍色的光紋,空中懸浮著無數光球,沿著固定的軌跡緩慢移動,照亮了通往主殿的道路。
腳下是一條寬闊的石板路,兩側立著高大的石柱,柱頂燃燒著青色的火焰。路上三三兩兩走著一些人,穿著各異——有披著斗篷只露出眼睛的,有穿著華貴長袍如同宮廷貴婦的,也有打扮得和現代都市白領沒什麼區別的。她們的目光在小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
開。
小梅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是那身女僕裝,但艾拉施了偽裝魔法之後,她不知道在別人眼裡自己是什麼樣子。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這是主人讓她帶著的,“拍點照片回來給我看看”。手機還在,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順著石板路往前走。越靠近主殿,人就越多。各種語言、各種口音的交談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她居然全都能聽懂,主人的語言魔法果然好用。有人在討論最近哪個宇宙的委託價格漲了,有人在抱怨某個難纏的客戶,也有人只是在聊哪裡的衣服好看。
“哎,你聽說了嗎?今年的評定,議會那幾個老傢伙好像要搞什麼新規矩。”
“管它呢,反正跟我沒關係。我就來看看能不能接到幾個好單子。”
“你上次接的那個滅國單子最後怎麼樣了?”
“別提了,那個國家窮得要死,說好的報酬到最後少了兩成,我又不能為了兩成再把那個國家滅一遍……”
小梅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聽。
主殿的入口是一道高達百米的拱門,只有一層淡藍色的光膜。她伸手碰了碰,光膜盪開一圈漣漪,手竟然穿了過去,沒有阻礙。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宏偉。穹頂上繪滿了流動的星圖,彷彿真的將宇宙聚在了天花板上一般,地面是整塊的黑色大理石,光滑如鏡,能映出人的倒影。大殿中央擺著看不到盡頭的長桌,已經有不少魔女落座,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大殿兩側有樓梯通往上層,那裡應該是客房。
小梅站在入口處,不知道該往哪走。她手裡有艾拉給她的邀請函,但她不知道該交給誰。
“您好,請問是來參會的魔女大人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小梅轉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年輕女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塊發光的石板。
“啊……是、是的。”小梅連忙點頭。
“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小梅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個被艾拉揉皺又展平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去。灰袍女人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羊皮紙,又抬頭看了看小梅,又低頭看了看羊皮紙。
“請問……您是代表終焉魔女艾爾薇拉閣下出席嗎?”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小心翼翼。
“是的。”小梅說,“主……師父她有事來不了,讓我替她參加。”
灰袍女人的表情變得非常微妙。她飛快地在石板上劃了幾下,然後雙手將邀請函遞還給小梅,鞠躬的角度比剛才深了至少三十度。
“您的房間在主樓頂層,請隨我來。”
小梅跟著灰袍女人穿過大殿,走向側面的樓梯。一路上,她注意到不少魔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直接停下了交談,盯著她看。
“終焉魔女的人?”
“好像是她的弟子……”
“那個艾爾薇拉?她不是從來不參加大會嗎?”
“今年怎麼突然派人來了?”
小梅低著頭,快步跟上灰袍女人。樓梯盤旋而上,每一層都有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編號的房間。女人在光幕上輕輕一點便來到了最頂層。
“這是您的房間。”她側身讓開,“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小梅道了謝,走進房間,房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客廳、臥室、浴室一應俱全。
她在蘇家睡過柴房,在艾
拉家睡過沙發和後來買的那張小床。她從來沒有住過這樣的房間。
小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掏出手機,給艾拉發了條語音消息:“主人,我到了。房間很大,很好看。”
幾秒後,艾拉回了一條文字消息,只有一個字:“嗯。”
小梅看著那個“嗯”字,心裡踏實了一點。她把手機收好,整了整衣服,走出了房間。
灰袍女人還在門口等著,見她出來,微微欠身:“需要我帶您參觀一下會場嗎?”
“麻煩你了。”
灰袍女人領著她在樓上樓下轉了一圈,介紹了大會的基本流程——第一天是報到和自由交流,第二天是能力評定和比試,第三天是資源分配和閉幕。會場主要集中在大殿和側殿,客房在樓上,用餐在大殿,隨時可以去。
“如果您需要與其他魔女交流,大殿是最好的場所。”灰袍女人說,“不少魔女會在那裡交換信息,也有些人會尋找合作伙伴。”
小梅點點頭,心想自己不需要跟任何人交流,只要在這裡待三天,然後回去就行了。
她正打算回房間,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終焉魔女的人嗎?”
小梅轉過頭。
樓梯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到腰際,碧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銀色的藤蔓花紋,腳踩一雙淺色的小高跟。她的皮膚很白,五官精緻得像是洋娃娃,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洋娃娃該有的天真。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穿著相似的深藍色長袍,低眉順眼地站著。
小梅不認識她,但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壓力,是那種被人從頭到腳審視的不適感。
“你是……?”小梅問。
金髮女人走下樓梯,在小梅面前停下。她比小梅高半個頭,微微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我叫伊莎貝拉。”她說,“你師父沒提過我?”
小梅想了想,艾拉從沒跟她提過任何魔女的事情。
“沒有。”她老實回答。
伊莎貝拉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是嗎。”她的語氣輕了幾分,“那她大概是不想提吧。你叫什麼?”
“小梅。”
“小梅?”伊莎貝拉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你是她的弟子?”
小梅猶豫了一下。主人說她可以自稱弟子,但“弟子”這個詞對她來說太大了。
“我是她的女僕。”她說。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意味。
“女僕?”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學徒,“她說她是女僕。聽到了嗎?終焉魔女派了一個女僕來參加大會。”
兩個學徒低著頭,不敢接話。
伊莎貝拉轉回頭,重新打量小梅,目光在她的女僕裝上停留了一瞬。
“這傢伙底在想什麼?”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小梅,“這種大會,她不來也就算了,派個女僕來?她把魔女大會當成什麼了?”
小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站在原地。
伊莎貝拉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抬起手,對著小梅的方向輕輕一推。
一股無形的力量撞上了小梅的胸口,她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上。
但卻沒有疼痛。
小梅坐
在地上,愣愣地看著伊莎貝拉。她剛才確實飛了出去,確實撞在了牆上,但身上沒有任何不適,就像被一陣風吹了一下。
伊莎貝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連魔法都不會?”她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身上那個護盾……是艾爾薇拉給你下的?”
小梅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應該是。”
伊莎貝拉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有不悅,有好奇,還有一絲不甘。
“她果然還是這樣。”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對身後的兩個學徒說,“你們過來。”
兩個學徒對視一眼,走上前。
“她身上的魔法護盾很有學習價值,這是你們的練習對象。”伊莎貝拉指了指小梅,“試試看,能不能破掉她身上的護盾。”
“是,老師!”名為淺野千代的東洋學徒立刻躬身應命,眼神銳利地鎖定了小梅。她向前一步,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她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黑髮黑瞳,五官帶著東方人的柔和,穿著一件改良過的和服,腰間繫著深紫色的腰帶。她先是朝小梅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用帶著口音的語言說了一句什麼——小梅的語言魔法自動翻譯了:“得罪了。”
“炎咒·紅蓮!”千代嬌叱一聲,一團熾烈無比、中心泛著白光的橘紅色火球憑空出現,帶著灼熱的氣浪,呼嘯著砸向小梅面門!
火焰瞬間將小梅吞沒。走廊的溫度急劇升高,空氣扭曲。然而,身處烈焰中心的小梅,只感覺周圍的光線變亮變紅了,卻連一絲一毫的熱度都感受不到。那層無形的護盾將火焰和高溫完全隔絕在外,彷彿她只是站在一個播放著火焰影像的屏幕前。火焰在她身周半尺處徒勞地燃燒,卻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千代臉色微變,手勢再變:“雷法·鳴神!”一道水桶粗細的雷霆撕裂空氣,帶著震耳欲聾的爆鳴,狠狠劈在小梅頭頂!
電光炸裂,刺得人睜不開眼。狂暴的電流在地板和牆壁上瘋狂流竄,留下焦黑的痕跡。但身處雷霆中心的小梅,依舊安然無恙。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狂暴的電流在護盾表面像水流一樣滑開,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能電得豎起來。巨大的雷聲也被護盾隔絕了大半,傳到她耳中只剩下沉悶的轟響。
“冰棘·千本!”千代不信邪,雙手猛地向地面一按。無數閃爍著幽藍寒氣的冰錐從小梅腳下的地面瘋狂刺出!鋒利的尖端狠狠撞擊在護盾上,發出密集如雨的“叮叮”脆響。
小梅低頭看著腳下。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冰錐,在接觸到護盾的瞬間,要麼被無形的力量彈開、粉碎,要麼就像撞上絕對零度的壁壘,瞬間崩裂。
火焰、雷霆、冰霜……所有在常人看來毀天滅地的魔法攻擊,落在小梅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小梅從最初的驚恐,漸漸變成了茫然。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淺野千代像表演魔法秀一樣,不斷變換著華麗的攻擊手段。
“不可能!”千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她引以為傲的元素魔法,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撼動不了分毫?她甚至連魔法護盾的形態和強度都感知不到!這簡直是對她多年苦修的侮辱!挫敗感和一種被戲耍的憤怒湧上心頭。
“老師,這防禦……太詭異了!”
“廢物!”伊莎貝拉臉色
陰沉,厲聲道,“用你的得意技!把她縮小!看看變小了這殼子是不是還那麼硬!”
千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一個更加複雜玄奧的印記,扭曲空間的波動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目標直指小梅。
“芥子須彌!”
小梅只感覺周圍的景象猛地被拉遠、放大!天花板瞬間變得遙不可及,她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幾秒鐘後,她變得只有不到十釐米高,仰望著如同山巒般矗立在眼前的伊莎貝拉、千代和其他學徒。巨大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窒息。
“哼,變小了,看你還怎麼躲!”千代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巨大的腳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朝著她所在的位置踩踏下來!
陰影瞬間籠罩了小梅。她下意識地想跑,但巨大的體型差讓她根本無處可逃。她只能閉上眼睛,蜷縮起身體。
砰!
沉重的踩踏聲響起,地板都似乎震動了一下。千代感覺自己的腳底像是踩在了一塊金剛石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她腳心發麻。她抬起腳,只見小梅依舊蜷縮在原地,毫髮無傷,連她腳下的地面都沒有絲毫破損。那層無形的護盾,隨著小梅的體型縮小而等比例縮小,依舊完美地保護著她。
“可惡!”千代徹底怒了。她彎下腰,巨大的手掌如同天幕般籠罩下來,一把將小梅抓在掌心,她用力捏緊!足以捏碎鋼鐵的力量施加在小小的護盾上。
紋絲不動。小梅在她巨大的指縫間,像一顆無法被破壞的鋼珠。
千代眼中兇光畢露,竟然將小梅湊到嘴邊,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她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摧毀這個礙眼的護盾!
“嘎嘣!”
“啊——!”千代發出一聲的慘叫,猛地鬆開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殷紅的鮮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她吐出一口血沫,裡面赫然混著兩顆斷裂的後槽牙!而小梅從她鬆開的手中掉落,在離地幾釐米時被護無形的力量輕輕托住,平穩地落回地面,依舊只有幾釐米高,茫然地看著捂嘴痛呼的巨人。
劇痛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淺野千代。她看著地上那個渺小卻堅不可摧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斷牙和鮮血,所有的驕傲和自信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她再也無法忍受,捂著臉,轉身撞開旁邊看呆了的同伴,頭也不回地衝下了樓梯,消失在走廊盡頭。
伊莎貝拉臉色鐵青,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穿著女僕裝的身影,眼神陰沉,她最好的學徒之一,竟然被一個不會魔法的女僕身上的防禦魔法崩掉了牙,還哭著跑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身後剩下的、噤若寒蟬的學徒們,最終落在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少女身上。
“莉娜,你上。”
被點名的少女從陰影中輕盈地向前邁了一步。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有著一張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憐愛的精緻面孔。柔順的淺金色捲髮垂在肩頭,一雙碧藍的大眼睛此刻閃爍著與其甜美外表截然不同的興奮光芒。她穿著和其他學徒相似的長袍,但更貼身,勾勒出剛剛開始發育、卻已顯露出驚人潛力的玲瓏曲線。
她是大魔女伊莎貝拉最年輕的學徒,也是公認天賦最高的一個,更是執行過數次滅國級虐殺任務的“小魔星”。對她而言,摧毀生命和玩弄人心,不過是場有趣的消遣遊戲罷了。
“是,老師。”莉娜的聲音清脆甜美,如同山澗清泉,但卻讓小梅不寒而慄。
莉娜的目光落在只有幾釐米高、蜷縮在地板上的小梅身上,嘴角勾起一個天真又邪氣的弧度。她沒有像千代那樣立刻施展華麗的魔法,而是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梅。
“唔…淺野師姐的牙都崩掉了呢。”莉娜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的嬌憨,“看來硬碰硬是不行的啦。老師說得對,艾爾薇拉大人的防禦,真是…讓人火大又著迷呢。”
她蹲下身,巨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小梅。小梅能清晰地看到莉娜捲翹的睫毛,以及那雙藍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探究。
“既然破壞不了…”莉娜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小梅周圍的空氣——那無形的護盾。她的指尖感受到一股堅韌的阻力。“…那就換種玩法好了。讓你…變得‘脆弱’一點,也許就能找到破綻?”
莉娜的指尖亮起一點異常凝練的粉紫色光芒。這光芒不像千代的元素魔法那樣聲勢浩大,卻帶著一種扭曲現實本質的詭異波動。
粉紫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了小梅。小梅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侵入她的身體,她的意識彷彿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狹窄堅硬的容器裡!視野瞬間變得模糊、扭曲,然後固定下來。
她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一隻…雞蛋???
一隻脆弱無比的雞蛋,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她能“看”到自己橢圓形的外殼,能“感覺”到內部液體的晃動,但她的意識被禁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感知外界。巨大的恐懼瞬間爬上心頭,她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一碰就碎的物品!
“咯咯咯…”莉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雞蛋!多可愛呀!輕輕一碰,啪!就碎掉啦!”
她伸出食指,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用指甲對著雞蛋輕輕一彈。
“叮!”
”叮!”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小梅被彈得滾了幾圈,撞在牆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內部一陣翻江倒海,眩暈感襲來。然而,預想中的碎裂並沒有發生。那層無形的護盾緊緊包裹著蛋殼,將莉娜施加的所有外力都均勻地分散、吸收。蛋殼完好無損,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咦?”莉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鼓起腮幫子,似乎有些氣惱。“討厭!怎麼還不碎?雞蛋不是最脆弱的嗎?”
她不信邪地再次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雞蛋,然後用力!
足以捏碎普通岩石的力量施加在小小的雞蛋上。小梅感覺自己被兩座巨山擠壓,無邊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她的意識碾碎。護盾忠實地履行著職責,將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隔絕在外,但那種被巨力緊握、生死懸於一線的窒息感和恐懼感,卻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小梅的靈魂。她感覺自己像被投入了液壓機,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
“咔…咔…”莉娜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也因為用力而泛紅。她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那根本不是雞蛋應有的脆弱,而是像捏著一塊實心的合金球!無論她如何用力,那層該死的護盾都紋絲不動。
“哼!”莉娜氣呼呼地鬆開了手,小梅掉在地上,又滾了幾圈。“沒意思!換一個!”
粉紫光芒再次亮起。
這一次,小梅感覺自己被拉伸、塑形,身體變得堅硬透明。她又被變成了一隻高
腳玻璃杯?杯壁很薄,在莉娜巨大的身影下,顯得無比脆弱。
“玻璃這次總行了吧?”莉娜眼中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她站起身,抬起穿著淺色小高跟的腳,對著地上的玻璃杯,帶著一絲狠勁,狠狠踩了下去!
陰影瞬間籠罩!小梅看著那帶著精緻花紋的鞋底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落下!
“砰!”
鞋底重重地踏在玻璃杯的位置。巨大的震動感傳來,小梅感覺自己被一座山砸中了!護盾再次忠實地抵禦了物理衝擊,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壓力,透過護盾,清晰地傳遞給了小梅的意識。她感覺自己被死死地壓在地板上,動彈不得,彷彿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鞋底皮革的紋路,透過護盾和玻璃杯壁,在她“眼前”被無限放大,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莉娜的腳並沒有立刻抬起,反而用力地碾了碾。小梅承受著令人絕望的持續壓力和摩擦。她能“聽”到鞋底與杯壁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感覺到莉娜腳掌的重量和力量透過護盾源源不斷地傳來。
“碎呀!快給我碎掉!”莉娜一邊碾著,一邊嬌聲命令著,語氣裡帶著滿滿的不耐煩和惱怒。她甚至踮起腳尖單腳站立,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那隻腳上。
然而,無論她如何施壓、如何摔打,那隻“玻璃杯”依舊頑固地保持著原狀,靜靜地承受著蹂躪,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出現。
“啊啊啊!氣死我啦!”莉娜猛地抬起腳,看著地上完好無損的玻璃杯,氣得跺了跺腳。她精緻的小臉因為挫敗和憤怒而微微泛紅。“什麼破防禦!連個玻璃杯都踩不碎!艾爾薇拉那個老女人,就會弄這些噁心人的東西!”
她叉著腰,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玻璃杯”,裡面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不甘。連續兩次失敗,而且是在她最擅長的變物摧毀上失敗,這對心高氣傲、習慣了輕易碾碎一切的莉娜來說,是巨大的羞辱。她引以為傲的魔法,在艾爾薇拉的絕對防禦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既然破壞不了…”莉娜的聲音又變回了甜美,她緩緩蹲下,再次靠近小梅,眼神變得危險而充滿侵略性。“…那就讓你…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好了。護盾也只能保你不死對吧!”
這一次的變形,感覺截然不同。小梅感覺自己被無限地壓扁、拉伸,身體失去了所有的立體感,變成了一張帶著某種韌性的墊子?她的意識被強行塞進這個扁平的形態裡,視野變得極其狹窄,只能“看”到上方有限的空間。
她變成了一隻鞋墊。
一隻被塞進莉娜那雙淺色小高跟裡專屬於她的鞋墊。小梅能感受著鞋內空間的形狀,前窄後寬,帶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氣味。她的“身體”緊貼著帶著餘溫的鞋底內襯,一種被徹底剝奪了人格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她不再是“小梅”,她只是一件即將被踩在腳下,最骯髒的、用來取服侍主人足底的物品!
“嘻嘻…”莉娜的笑聲再次響起,她看著自己腳下漂亮的小高跟,以及裡面那隻新誕生的鞋墊,嬌聲道:“這樣才對嘛。既然打不破,那就只能好好使用你了咯!”
她優雅地抬起一隻穿著白色蕾絲短襪的玉足。那隻腳堪稱完美,足弓優美,腳趾圓潤如珍珠,腳踝纖細,肌膚細膩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這無疑是一雙
極其美麗的少女之足。
然而,在小梅此刻的感知裡,這美麗卻化作了最恐怖的夢魘。
那隻完美的玉足,帶著少女的體溫和一絲混合著體香和汗液的獨特氣息,懸停在了鞋口上方。陰影籠罩了小梅的全部“視野”。襪下是那粉嫩的足底肌膚,是微微彎曲的俏皮腳趾,一股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彷彿天穹即將塌陷!
“要進來咯~”莉娜的聲音帶著戲謔的輕快。
然後,那粉嫩的足尖,緩緩地探入了鞋口,踩在了小梅的前端!
“唔!”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觸感和強烈屈辱的衝擊,瞬間貫穿了小梅的意識!莉娜的足尖,帶著少女的體溫和微微的汗溼,重重地壓在了她的“身體”上!那層護盾依舊存在,隔絕了足以將她壓扁的物理破壞力,但卻無法隔絕這實實在在的全方位的壓力和觸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莉娜足尖的柔軟與彈性,能“感覺”到那五個圓潤腳趾的輪廓,能“感覺”到足腳掌肌膚隔著細膩的紋理緊緊貼著自己的表面!
莉娜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她故意放慢了動作,讓足尖在鞋墊前端輕輕碾了碾,感受著腳下那“堅韌”的觸感。“嗯…彈性還不錯嘛,比普通的鞋墊舒服一點哦。”她輕笑著評價。
整個前腳掌的重量都壓了下來!壓力陡增!小梅感覺自己前端的“身體”被狠狠地壓實,緊貼著冰冷的鞋底。莉娜的足弓曲線完美地嵌入了她對應的凹陷處,帶來一種更加緊密的貼合感。
最後足跟帶著少女身體最重的部分,沉穩而有力地落下,壓在了小梅的後端!
“噗…”一聲彷彿空氣被擠壓出去的聲音在小梅的意識中響起。足跟帶來的壓力是最大的!小梅的後半部分被徹底壓實!整個“身體”都完全貼合了少女足底的形狀,再無一絲空隙。
莉娜的整隻玉足,此刻已經完全踩實了。她的體重毫無保留地通過這隻腳,傳遞給了腳下的“鞋墊”。小梅承受著持續不斷的壓力!她的整個存在都被這隻美麗的腳徹底覆蓋、徹底支配!
護盾保護了她的結構不被破壞,但那種被巨物持續壓迫、被當成純粹承重物的屈辱和痛苦,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識。少女無意識的足部動作成為了她世界的全部,腳趾偶爾的輕微蠕動帶來的摩擦,隨著莉娜站直身體重心微微調整,那壓力的分佈也在細微地變化著,每一次變化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世界裡。
“好了,我們走吧。”莉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和滿足。她似乎很滿意這個新“鞋墊”的腳感。“帶你去看看魔女大會的宴會廳,讓你也‘見見世面’。”
說著,她邁開了腳步。當莉娜抬起另一隻腳,全身的重量瞬間完全集中到穿著小梅的這隻腳上時,壓力達到了頂峰!小梅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身體”都被壓榨到了極限,彷彿要被擠進鞋底的紋路里!緊接著,腳掌抬起,前端的壓力驟然減輕,但足跟的壓力卻因為抬腳的動作而瞬間增大,彷彿要將她釘死在腳下!
然後,腳掌落下!前腳掌再次承受衝擊和重壓!足跟抬起,壓力轉移…如此循環往復。
莉娜的體重雖然對於人類形態的她來說很輕,但對於一張“鞋墊”而言,卻是泰山壓頂。每一步的抬起、落下,都伴隨著壓力的劇烈變化和重新
分佈。足尖點地時的集中壓迫,足跟落地時的沉重衝擊,腳掌完全踩實時的全面覆蓋…這些壓力透過護盾持續不斷地折磨著小梅的感知神經。
少女的玉足並非恆溫的玉石。行走帶來了熱量。小梅感覺到女孩足底散發出越來越明顯的溫熱。這溫熱起初只是溫暖,但很快,隨著莉娜步伐的加快和行走時間的延長,熱量開始積聚,變得有些灼人。
更讓她絕望的是,一絲絲溼氣開始瀰漫。那是莉娜足底微微滲出的汗液。鞋墊的職責自然就是吸收汗液,那種潮溼、悶熱的感覺隨之而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郁的少女足汗特有的氣味開始頑固地穿透護盾的某種“過濾”,絲絲縷縷地鑽進小梅鞋墊的意識深處。
護盾能隔絕傷害,卻似乎無法完全隔絕這種感官信息的傳遞!這氣味如同無形的觸手,纏繞著她的意識,提醒著她此刻屈辱的處境,她正緊貼著一個美麗少女的汗溼足底,成為對方行走時最最底層的踏腳石!這種認知帶來的羞恥感,幾乎比物理上的壓力更讓她崩潰。
作為鞋墊,她的視野極其有限。大部分時間,她只能“看”到上方莉娜的腳底,偶爾,當莉娜的腳抬起,鞋口微微張開一絲縫隙時,她才能極其短暫地瞥見外面飛速掠過的景象,巨大的石柱、偶爾走過的巨大腳掌。
這些景象非但不能帶來希望,反而更加深了她的絕望。她只是一個被踩在腳下無人知曉、無人關心的鞋墊。
“嗯…這個新鞋墊,踩著真舒服。”莉娜一邊走,一邊用甜美的聲音自言自語,或者說,是說給腳下的“鞋墊”聽。“軟硬適中,吸汗也不錯…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呢?要是能一直用下去就好了。”
終於,她們來到了宴會廳門口。巨大的門扉敞開著,裡面燈火輝煌,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和魔女們交談的嗡嗡聲撲面而來。莉娜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袍和頭髮,臉上重新掛起甜美無害的笑容。
“要進去咯,我的小鞋墊。”她低聲說了一句“好好感受一下,魔女大會的‘盛況’吧。”
她邁步,走進了金碧輝煌人潮湧動的宴會廳。小梅的“世界”瞬間被更加嘈雜的聲音所充斥。而她,只能被死死地踩在腳下,承受著持續的壓力和屈辱,成為這繁華盛宴最無人知曉的犧牲品。
時間在痛苦和屈辱中緩慢流逝。宴會廳裡觥籌交錯,魔女們談笑風生,享受著美食美酒。莉娜也很快融入了其中,和幾個相熟的學徒或年輕魔女交談起來,笑聲清脆悅耳。她時而優雅地站立,時而輕盈地走動,時而隨著音樂微微晃動身體。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傳遞給了小梅。
長時間的站立,讓足底的熱量和溼氣達到了頂峰。小梅感覺自己彷彿被浸泡在一個溫暖、潮溼、散發著濃郁足汗氣味的沼澤裡。
那氣味頑固地縈繞著她,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溼膩感,卻又無法擺脫。護盾隔絕了汗液直接接觸她的“身體”,但那種悶熱潮溼的環境感和氣味的滲透,卻讓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在被這種味道醃漬、腐化。
莉娜似乎完全忘記了腳下“鞋墊”的存在,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她享受著宴會,享受著美食,享受著成為眾人焦點的感覺。她的腳時而放鬆,時而因為興奮而微微用力踩踏,都讓小梅的意識在痛
苦和屈辱中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宴會似乎進入了尾聲。莉娜和朋友們告別,帶著一絲慵懶和滿足,轉身離開了喧囂的宴會廳。她似乎有些累了,步伐比來時慢了一些。
她沒有回宿舍,而是走向了城堡上層專供貴賓使用的豪華浴室區域。伊莎貝拉作為全宇宙最頂尖魔女之一,她的學徒自然也享有高規格特權。
走進一間裝飾奢華、瀰漫著溫暖水汽和香氛的浴室,莉娜終於停下了腳步。她輕輕踢掉腳上的小高跟。
“呼………”
一聲滿足的嘆息從上方傳來。對小梅而言,這如同天籟!那隻折磨了她許久的玉足終於抬離了她的“身體”!巨大的壓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般的感覺。然而,那悶熱潮溼的環境感和濃郁的足汗氣味,依舊包裹著她,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一切。
鞋子被隨意地踢倒在一邊。小梅的“視野”終於不再侷限於鞋內的昏暗,鋪著光潔瓷磚的地面,遠處冒著熱氣的巨大浴池,莉娜那雙穿著白色蕾絲短襪的腳站在不遠處。
莉娜似乎完全忘記了鞋墊的存在。她開始哼著歌,慵懶地解開長袍的繫帶。華美的深藍色長袍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堆疊在腳邊。
一具完美無瑕的少女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空氣中。在浴室柔和的光線下,莉娜的肌膚如同最上等的象牙,細膩光滑,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的身體線條剛剛開始綻放少女的柔美,纖細的腰肢,形狀完美的胸脯,頂端是兩朵嬌嫩的、如同初綻櫻花般的蓓蕾。柔軟的小腹下,是兩條筆直修長的美腿,腿間的神秘地帶被一層稀疏柔軟的絨毛覆蓋。
她的金髮披散下來,碧藍的眼睛因為放鬆而顯得水汪汪的,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帶著一種純真又誘惑的氣息。
她赤著腳,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巨大的浴池,滑入溫暖的水中,發出舒服的喟嘆。水波隨著她的身體動作微微漾開。
小梅被迫“欣賞”著這具美麗得驚心動魄的胴體。這美麗此刻對她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殘酷。這具身體的主人,剛剛用她的雙足,對她進行了漫長而屈辱的折磨。現在,這身體的主人正在享受舒適和潔淨,而她,卻像一件被遺忘的垃圾,躺在鞋內身上還殘留著對方的腳汗和氣味。
莉娜在浴池裡泡了很久,玩著水,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將剛才的一切都拋在了腦後。她仔細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尤其是那雙玉足,用香皂打出了豐富的泡沫,認真地揉搓著腳趾縫和足底。
終於,她心滿意足地從浴池中起身。拿起一條蓬鬆柔軟的浴巾,仔細地擦拭著身體,擦乾身體後,她裹上浴巾,赤著腳,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清香和水汽,走向放衣服的架子。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被踢到角落的那雙小高跟,以及裡面那隻不起眼的鞋墊。
“啊呀!”莉娜發出一聲輕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甜美笑容。“差點把你忘啦,我的小玩具。”
她赤著腳走到鞋子旁,彎下腰,將小梅從鞋子裡夾了出來。
小梅被懸在半空,莉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它。
“泡了個澡,舒服多了。”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更添誘惑。“不過…好像還缺點什麼助興呢?”她的目光在鞋墊上流轉,碧藍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
而興奮的光芒。
粉紫色的光芒亮起!小梅的意識再次被強行扭曲、塑形!這一次的感覺更加怪異。她感覺自己被拉長、變硬、塑造成一種光滑的、帶有弧度的頂端圓潤的柱體?
她變成了一根…自慰棒。
一根尺寸適中、表面光滑、頂端微微膨大的假陽具。她的“身體”被莉娜握在手中,那溫熱的、帶著水汽的少女手掌的觸感,透過冰冷的材質,清晰地傳遞過來。
“嘻嘻…這個形狀,剛剛好呢。”莉娜低頭看著手中新“變”出來的玩具,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碧藍的眼睛裡水光瀲灩,充滿了情慾的迷離。她裹著的浴巾微微滑落,露出圓潤的香肩和若隱若現的乳溝。
她慵懶地躺了下來,浴巾散開,那具完美無瑕、不著寸縷的少女胴體再次完全展露。在浴室氤氳的水汽和柔和的光線下,她的肌膚泛著誘人的粉紅色光澤,胸前的蓓蕾因為情動而微微挺立,如同熟透的櫻桃。雙腿微微分開,露出腿間那處神秘而誘人的粉嫩花園,稀疏的絨毛被水汽濡溼,更添幾分魅惑。
莉娜的眼神變得迷離而充滿渴望。她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胸前的柔軟,指尖揉捏著那敏感的蓓蕾,發出令人血脈賁張的呻吟。另一隻手,則握緊了那根由小梅變成的自慰棒。
小梅的“視野”極其有限,只能“看”她握著自己的那隻手。莉娜手掌的溫熱柔軟帶著一點微微的汗溼,她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自己”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嗯…”莉娜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眼神更加迷離。她握著自慰棒,帶著的挑逗,將圓潤的頂端,抵在了自己雙腿之間那處早已溼潤,微微開合的粉嫩入口處。
小梅的意識瞬間被巨大的衝擊淹沒!那是一種最私密的溫暖和柔軟,此刻卻成了她屈辱的刑場!
“要…進去了哦…”莉娜的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充滿了誘惑。
少女手腕微微用力。圓潤的頂端,擠開了那兩片嬌嫩的花瓣,沒入了那溫暖緊緻的甬道之中!
“啊~!”莉娜仰起頭,發出滿足而愉悅的呻吟,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身體微微弓起,胸前的蓓蕾更加挺立。
而對小梅而言,這感覺…無法形容!
她被一股驚人的溼熱和緊緻的包裹感瞬間吞噬!莉娜體內那滑膩且充滿彈性的肉壁,如同無數張小嘴,全方位地吸附、包裹著她的每一寸!內壁的褶皺摩擦著她的表面,將這種被使用、被當成純粹洩慾工具的觸感,無比清晰地傳遞給了她的意識核心!
少女握著自慰棒的手柄,開始緩慢而有節奏地抽送起來。
當被緩緩向外抽出時,小梅能“感覺”到肉壁的挽留,那緊緻的包裹感如同無數吸盤在吮吸,甬道內壁的褶皺刮擦著她的表面,帶來一種粘膩的摩擦感。自己的頂端部分刮蹭著敏感的肉褶,莉娜隨之發出帶著顫音的呻吟更是如同魔音灌耳,提醒著她正在被如何使用。
當她被重新推入時,那股被強行塞入的壓迫感再次襲來!肉壁被自己撐開,更深處的溫熱和緊緻包裹上來,彷彿要將她徹底吞沒、融化!每一次深入,都伴隨著莉娜更加高亢、更加滿足的呻吟。
莉娜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她閉著眼睛,紅唇微張,發出斷斷續續、婉轉誘人的呻吟和喘息。她的身體隨著抽送的動作而扭動,胸前的柔軟盪漾出誘人的波
浪,肌膚泛著情慾的潮紅。她完全沉浸在了肉體的歡愉之中,忘情地使用著手中的工具。
“啊…好棒…好舒服…”莉娜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再深一點…嗯…就是那裡…”
小梅的意識在這持續不斷的屈辱的感官衝擊下,幾乎要崩潰了。她被迫感受著莉娜體內最私密的律動,感受著那緊緻肉壁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吮吸,感受著那溼滑粘液的包裹,感受著莉娜因為快感而加重的握力和更狂野的抽送!她只是一個工具,一個被用來取悅對方身體的道具!
少女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呻吟聲越來越高亢,身體扭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抽插的速度和力度都達到了頂峰!
“啊!要…要去了!!”莉女孩猛地尖叫一聲,身體劇烈地弓起,雙腿緊緊夾住!一股滾燙粘稠的液體從甬道深處洶湧而出,猛烈地衝刷澆淋在小梅的頂端和棒身上!同時,甬道內壁也開始了劇烈痙攣!
高潮的餘韻中,莉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連串滿足而虛脫的嘆息。她握著自慰棒的手也鬆開了,任由它(她)滑落。
小梅躺在那裡,身上還殘留著莉娜體內的溫熱和溼滑粘液。她“看”著上方莉娜那具高潮後泛著迷人紅暈、微微起伏的美麗胴體,意識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屈辱和麻木。她剛剛被當成了最私密的性玩具,被使用、被褻玩,感受了對方最極致的快感,然後像用過的垃圾一樣被丟棄。
莉娜癱軟在地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享受著高潮後的餘韻和虛脫感。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慵懶地睜開眼,似乎才想起自己還有生理需求沒解決。
她掙扎著爬起來,軟趴趴地走向浴室角落的馬桶。她掀開桶蓋,坐了上去。
一陣水流聲響起。莉娜發出舒服的嘆息,解決了內急。
解決完後,她隨手扯過旁邊架子上的廁紙卷。然而,就在她的手碰到廁紙卷的瞬間,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目光瞥向了掉地上的那根自慰棒,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邪氣笑容。
“廢物利用一下好了。”她輕笑著,手指一點。
小梅的意識再次被粗暴地改造!這一次,她感覺自己被無限地攤薄、變軟、變得脆弱無比!她的“身體”變成了一張衛生紙!
她變成了一張廁紙。
然後,那隻手,拿著廁紙,伸向了她的身後,伸向了她剛剛排洩過的最骯髒的部位!
粗糙的廁紙表面,貼在了莉娜還帶著排洩物殘留和溼氣的臀縫和肛門上!
“唔…”氣味炸彈如同海嘯般瞬間沖垮了小梅的意識!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莉娜臀瓣的柔軟彈性,自己被按在了嫩菊的褶皺,上面殘留的排洩物被自己擦吸附、刮蹭!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糞便氣味,混合著肛門部位特有的體味,粗暴地鑽進她的意識深處!這種氣味,比足汗味強烈百倍、噁心百倍!它代表著生命最底層的汙穢和排洩,此刻卻成了她存在的唯一意義擦拭掉它,將它帶離主人的身體!
莉娜擦拭時施加的力量,透過廁紙傳遞過來。她被用力地按壓在那些褶皺和縫隙裡,彷彿要將每一絲汙垢都刮乾淨。
小梅感覺自己已經被汙穢徹底浸染、變得沉重而粘膩。她的意識在極度的噁心、屈辱和絕望中沉淪。從鞋墊到自慰棒,再到現在的廁紙…她的尊嚴被一層層剝光,被
踐踏到最骯髒的泥濘裡。
“好了,沒用的東西。”她甚至懶得看一眼手中那團汙穢的紙團,手一鬆。
然後“噗通”一聲,掉進了下方的馬桶裡!
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了她將她拉入入水底,仰面朝上。她的“視野”透過渾濁的水面,看到了上方巨大的、潔白如玉的馬桶邊緣,以及…馬桶邊緣外,莉娜那美麗卻無比殘忍的臉龐。
莉娜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馬桶裡的紙團,嘴角帶著一絲嘲弄。她伸出手按在了沖水按鈕上。
“再見啦,沒用的垃圾。”她輕快地說,手指用力按下!
咕嘟嘟——!
巨大的水流聲如同雷鳴般響起!馬桶內瞬間形成一股狂暴的、足以捲走一切的漩渦!強大的吸力拉扯著小梅,要將她捲入那深不見底的排水管道,徹底消失!
小梅的意識在冰冷的水流和狂暴的吸力中,只剩下最後的、純粹的絕望。結束了…這無盡的屈辱和折磨,終於要以這種最骯髒、最卑微的方式結束了…她放棄了掙扎,等待著被沖走、被粉碎、被徹底遺忘的命運…
然而!
就在那狂暴的水流即將把她捲走的瞬間,那層一直保護著她的施加的護盾,似乎感受到了威脅!
護盾猛地爆發出混亂的魔力波動!
只見那團本應被水流捲走的、汙穢不堪的廁紙團,在漩渦中心猛地一滯!緊接著,它非但沒有被衝下去,反而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炮彈,裹挾著馬桶裡渾濁的、帶著鼻氣味的髒水,以驚人的速度,逆著水流的方向,沖天而起!
“什…?!”莉娜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驚恐!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團散發著惡臭、溼漉漉、粘膩膩的汙穢紙團,精準無比地糊在了她那張精緻美麗、剛剛還帶著嘲弄表情的臉龐正中央!
“啪嘰!”
一聲令人作嘔的、溼漉漉的悶響!
時間彷彿靜止了。
莉娜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碧藍的瞳孔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的鼻子、嘴巴、臉頰…整張臉都被那團汙穢不堪、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廁紙團完全覆蓋、糊住!渾濁的、帶著黃色汙跡的髒水順著她的臉頰、脖頸流淌下來。
惡臭,濃烈到極致的、混合著糞便、尿液和消毒水氣味的惡臭,瞬間鑽進了她的鼻孔,衝進了她的口腔!
“唔…嘔…!!!”極度的噁心感和被汙穢褻瀆的驚恐,如同火山般在她體內爆發!
下一秒——
“啊——————————!!!!!!!!!!!!!”
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穿透牆壁、如同土撥鼠般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猛地從莉娜被糊住的嘴巴里爆發出來!這尖叫聲是如此淒厲、如此高亢、如此具有穿透力,瞬間響徹了整個豪華浴室區域,甚至穿透了厚重的牆壁,在整個城堡的上層走廊裡瘋狂迴盪!
“啊啊啊啊啊——!!!髒死了!噁心!滾開!啊啊啊——!!!”
莉娜像瘋了一樣,雙手胡亂地在臉上抓撓著,試圖把那團噁心的東西從臉上撕下來。她跌跌撞撞地後退,撞翻了旁邊的置物架,瓶瓶罐罐稀里嘩啦摔了一地。她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甩著頭,涕淚橫流,精緻的臉蛋因為極度的驚恐和噁心而扭曲變形,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甜美高傲的模樣?
這驚天動地的、充滿了崩潰和噁心的土撥鼠尖叫,如同投下了一顆炸彈。
浴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個聽到動靜的學徒驚慌失措地衝了進來:“莉娜師姐!發生什麼了?!”
緊接著,走廊裡響起了急促而威嚴的腳步聲。一個蘊含著怒火的聲音如同寒流般席捲而來:
“莉娜!你在鬼叫什麼?!”
伊莎貝拉的身影出現在浴室門口,她顯然也是被這恐怖的尖叫聲驚動,匆匆趕來。當她看到浴室裡一片狼藉,以及自己最得意、最寵愛的學徒莉娜,正頂著一臉汙穢、狀若瘋魔地尖叫抓撓時,那張洋娃娃般精緻的臉龐,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錐,掃過地上那團被莉娜撕扯下來、還在滴著髒水的汙穢紙團,又掃過馬桶裡尚未完全平息的水渦,最後,定格在莉娜那張被汙物糊滿、涕淚橫流的臉上。
整個浴室,只剩下莉娜崩潰的、帶著哭腔的尖叫和乾嘔聲在迴盪。
小梅此刻因為魔力的暴走已經徹底恢復了人形,意識模糊地“看”著這混亂而屈辱的一幕。她知道,事情…鬧大了。
伊莎貝拉的目光從莉娜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身上還殘留著水漬的少女身上。
小梅。
那個女僕。
那個被她最得意的學徒當成玩具玩弄了一整晚,卻反過來讓莉娜落得如此狼狽的女僕。
伊莎貝拉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是聖裁魔女。這個名字,在無數個宇宙中都是力量和威嚴的代名詞。她的裁決,能讓一個文明興盛,也能讓一顆星球化作塵埃。她的學徒,哪怕是最不成器的那一個,走出去也足以碾壓大多數魔女。
然而現在,她最寵愛的弟子,她悉心培養的繼承人,正頂著一臉糞便的惡臭,被兩個學徒攙扶著,崩潰地尖叫乾嘔,像個被嚇破膽的麻瓜。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這個連魔法都不會的女僕,甚至沒有主動出手。從頭到尾,莉娜都是在跟一層護盾較勁。
羞辱。
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不僅僅是對莉娜的羞辱,更是對她的羞辱,對整個聖裁魔女一脈的羞辱。
“把她帶走。”伊莎貝拉的聲音冰冷。
小梅抬起頭。看到了伊莎貝拉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像最純淨的藍色寶石,美麗而高傲,帶著審視一切的冷漠。藍色的虹膜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是殺意,不容置疑的殺意。
小梅的後背一陣發涼。
“你以為,”伊莎貝拉開口了,“有艾爾薇拉的護盾,就沒人能動得了你?”
她向前邁了一步。僅僅是這一步,浴室裡的空氣就變了。水汽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牆壁上的水珠停止了滑落,連馬桶裡殘存的水面都停止了波動。空氣變得沉重,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小梅的肩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以為,那個女人的庇護,能讓你在這座城堡裡為所欲為?”
伊莎貝拉又邁了一步。
小梅腳下的地磚開始龜裂。但卻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碎裂地磚看起來完好無損,但小梅能“感覺”到,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崩潰。那是構成這片空間的魔力結構,正在被伊莎貝拉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碾壓、撕裂。她雖然不懂感知魔力,但她身上護盾開始微微發燙。
伊莎貝拉停在了小梅面前,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她微微低頭,俯視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少女。
然後在她的身後,光芒開始凝聚。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被壓縮到近
乎實質的魔力。它從伊莎貝拉體內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中湧出,在她身後凝聚成一雙巨大的光之羽翼。羽翼的邊緣鋒利如刀,每一片羽毛都是由無數細密的魔法符文構成,它們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而她的頭頂上方,一個更加玄奧的魔法陣正在緩緩展開。那是由純粹魔力構成的三重圓環,圓環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威壓,最內層的圓環則是一片令人不敢直視的白光,那白光中蘊含著足以將一切化為齏粉的力量。
【聖裁】
這才是聖裁魔女真正的力量。
伊莎貝拉抬起右手。她頭頂的魔法陣開始旋轉,三重圓環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符文在燃燒,那團白光開始凝聚,化作一柄若隱若現的裁決之槍。
“我本來不想親自動手。”伊莎貝拉的聲音在魔力的轟鳴中依舊清晰,“你只是一個女僕。一個連魔力都沒有的凡人。對你出手,有失我的身份。”
她的手指對準了小梅的眉心。
“但你太過分了。”
裁決之槍的尖端鎖定了小梅。
“莉娜是我最看重的弟子。她年輕,任性,有時候確實不知輕重。但她是聖裁魔女的繼承人。讓她狼狽到那種地步,就是在打我的臉。而打我臉的人——”
她的手指微微下壓。
“——都得死。”
魔法的發動卻沒有任何聲音,因為聲音已經無法跟上它的速度。
那是一道超越了聽覺、超越了視覺、甚至超越了感知的光柱。它從魔法陣的中心射出,帶著將一切歸於虛無的狂暴能量,直直地轟向小梅的眉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伊莎貝拉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的裁決之槍,那柄足以撕裂宇宙、蒸發星河的裁決之槍,在觸碰到那層無形護盾的瞬間,沒有造成任何她期望的效果。
它被吸收了。
那層護盾像是貪婪的黑洞,將她傾注在裁決之槍裡的所有魔力在一瞬間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然後,護盾的表面開始發生變化。它不再透明,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伊莎貝拉射出的魔力軌跡,逆向蔓延。
伊莎貝拉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收回魔力,但已經來不及了。那金色的逆流速度太快,幾乎在她感知到異常的瞬間,就已經沿著她的右臂爬上了她的全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包裹了她。
封印。
伊莎貝拉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正在被一層層地封鎖、壓縮!那些她引以為傲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在那金色光芒的籠罩下,無法調動,無法釋放,只能在她體內徒勞地咆哮!光芒從她身上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將她的魔法陣連同身後的光翼一同碾碎!
而伴隨著魔力的封印,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她在縮小。
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急速放大、遠離!那個剛才還只是微微低頭俯視的女僕,此刻在她眼中飛速拔高,幾秒息內就從小梅的胸口高度變成了需要她奮力仰頭才能看到下巴!地板在升高!牆壁在擴大!而她自己,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墜入一個微縮的囚籠!
“不——!!!”
伊莎貝拉發出一聲尖叫,但這尖叫聲在縮小的過程中被拉得越來越細,越來越微弱,最後像是一隻蚊蟲的嗡鳴。
縮小停止了。
伊
莎貝拉癱坐在地磚上,四下一片狼藉。她的視野中,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樣。剛才還近在咫尺的小梅,此刻站在她前方大約兩米遠的地方。對於縮小的她來說,那需要她跑上很久的距離。
伊莎貝拉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是聖裁魔女。她是站在無數宇宙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她剛才還在釋放足以毀滅星辰的裁決之槍。現在,她被封印了所有魔力,仰望著一個不會魔法的女僕。
“你……”
伊莎貝拉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
那雙黑色的小皮鞋被少女用指尖勾開,隨意地踢到一邊。白色的過膝襪踩在光潔的地磚上,邁著沉穩的步子,朝她走來。
震動越來越近。
每一步落下,整個世界都在顫抖。伊莎貝拉感覺到地磚上傳來的震動波,看到少女足尖落下時壓出的小小凹陷。和莉娜那雙玉足不同,莉娜的腳是養尊處優的精緻,每一根腳趾都圓潤光滑,足底柔嫩得沒有一絲繭子。而這雙腳,雖然在現代生活的滋養下已經比過去好了太多,但那些曾經的痕跡並沒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