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由於佐伊不喜歡舞會上“過於響亮”的音樂（她的靈能感知太敏銳，嘈雜的音樂和人群的情緒波動會讓她不適），澤麗拉著佐伊和塔莉亞往下走了走，去往了一處遠離社交中心的偏室。她們沿著鋪著紅地毯的走廊前進，走廊兩側掛著油畫和壁燈，偶爾有侍者或機僕經過，但越往深處走，人越少。最終，她們來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前，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柔和的燈光。

澤麗本打算只是路過，但門縫裡傳出的聲音讓她停下了腳步。那是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力掙扎，又像是被捂住嘴的悶哼，還夾雜著布料摩擦和某種……愉悅的呻吟？

但澤麗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她不是那種喜歡窺探隱私的人，但這裡畢竟是行星總督府，而且那扇門的位置相對偏僻，聲音又如此奇怪……萬一是某種陰謀或危險呢？作為列娜塔的“臨時護衛”（自封的），她有責任確保安全。

“我們去看看。”澤麗低聲說，放輕腳步，朝著那扇門走去。塔莉亞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佐伊則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完全沒意識到接下來她們可能撞破什麼尷尬的場景。

澤麗輕輕推了推門，門沒鎖，開了一條縫。她湊到門縫邊，朝裡面看去。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看起來像是一間備用會客室或書房。房間裡有簡單的傢俱：一張沙發、一張茶几、幾個書架。但此刻，房間裡的景象與它的功能完全不符。

簡單來說，三人撞見了一個女人正騎在一個男人脖子上。

那個男人，是個極其高大的男人。澤麗的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在女性中不算矮了，但這個男人比她高出至少兩個頭，目測超過兩米二，肩膀寬闊得幾乎能堵住整個門框。他穿著一套審判官常用的、伊格納休斯型、加大號的凡人反饋式動力甲——那是審判庭為那些值得信賴的凡人士兵或代理人配備的裝甲，比普通的甲殼甲更厚重，關節處有額外的防護，胸甲上有審判庭的徽記。但此刻他沒戴頭盔，露出了一張年輕而剛毅的臉。金髮剪得很短，藍色的眼眸深邃，鼻樑高挺，下巴線條硬朗。毫無疑問就是蓋倫了。他的臉色……很奇怪，是一種不正常的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脖子上有兩道清晰的、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麼極其堅韌的東西緊緊箍過。

而他的肩膀上，騎著一個年輕貌美的金髮女郎。不，不是“騎”，更像是“夾”——她的雙腿緊緊夾住他的脖子，膝蓋頂在他的鎖骨位置，小腿交叉鎖在他的頸後，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掛在他身上。她穿著德瑪西亞風格的金屬胸衣和短裙，下面是黑色的連體緊身衣和黑絲褲襪，腳上是同材質的金屬平底靴。她的臉上帶著春風般溫暖的笑容，金髮在燈光下如同流淌的黃金，碧藍的眼眸彎成月牙，紅唇勾起愉悅的弧度。她的手輕輕按在男人的頭頂，像是在撫摸，又像是在固定位置。

之所以是說“撞破了些什麼”，是因為三人都能清楚地看出來，被雙腿死死夾住脖子、騎在身下的蓋倫，他那豬肝樣的面色，絕對是快要窒息了。他的雙手正用力扳著女子的小腿，手臂肌肉賁張，動力甲的關節伺服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顯然在用盡全力，但女子的雙腿

紋絲不動，像兩道鋼箍。而他肩上的拉克絲，臉上春風般的溫暖笑容幾乎可以融化冰雪。

蓋倫強健的雙手即便用盡全力，也完全掰不開自家纖細可人的妹妹、她下半身黑絲褲襪下的性感大腿。開什麼玩笑，他可是接近於星際戰士的存在——他曾經是“風暴雄鷹”戰團的候選者，接受了成為星際戰士所必須的十九道改造手術中的前置四項：第二心臟、骨骼強化、肌肉強化、造血器官強化。雖然因為排異反應未能完成全部改造，但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類，力量足以徒手撕開輕型裝甲，速度足以在近距離閃避子彈，耐力足以連續戰鬥數天。然而，在拉克絲這雙看似纖細的美腿面前，他的力量彷彿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坦白來說，澤麗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腳力現場復刻一遍同樣的事。她的力量更多體現在速度和衝擊力上——高速奔跑中一腳踢出，能踢穿鋼板、踢碎顱骨。但像這樣純粹靠雙腿的夾合力，靜止狀態下長時間鎖住一個接近星際戰士的壯漢的脖子，讓他無法掙脫甚至瀕臨窒息……如果是自己的話……澤麗快速評估了一下……至少得要先跑兩步借個力，用衝刺的慣性加上腰腹扭轉的力量，才有可能做到類似的效果。而拉克絲，就這麼輕鬆地、面帶微笑地做到了，彷彿只是在玩一個有趣的遊戲而已。

澤麗和塔莉亞對視了一眼，覺得自己撞破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宮廷政治與暗殺什麼的，想要趁著對面的兩人還沒注意到來者（雖然門已經開了，但蓋倫和拉克絲的注意力似乎還在彼此身上），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然後原路返回。澤麗甚至已經伸手去拉佐伊，準備撤退。

直到佐伊主動揮手和他們兩個打招呼：“你好呀！新朋友！”

清脆的童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那兩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了。

蓋倫的眼睛因為缺氧而有些充血，但他還是看清了門口的三人——一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的活潑少女，一個穿著德瑪西亞禮服的怯懦女孩，還有一個彩虹頭髮異色瞳的幼女。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尷尬，甚至有些慌亂，彷彿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抓個正著。

拉克絲的笑容則更加燦爛了，她甚至朝三人揮了揮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花園裡偶遇朋友。“晚上好呀，三位可愛的小姐。”她的聲音溫柔甜美，完全聽不出正在用雙腿夾著自己哥哥的脖子，“抱歉讓你們看到這麼……私人的場面。我們馬上就好。”

澤麗和塔莉亞本能地用手捂臉，這下子算是完蛋了。撞破這種事，對方還是德瑪西亞巢都的重要人物（從穿著和氣質就能看出），天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澤麗已經在腦海裡快速思考如何解釋、如何道歉、如何脫身，甚至已經在評估如果衝突爆發，她帶著塔莉亞和佐伊逃跑的成功率有多高。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出乎她們的意料。

拉克絲從她哥哥脖子上輕盈地一躍下來，動作流暢得像一隻貓。她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音，金屬靴底與大理石地板接觸發出輕微的“嗒”聲。她站穩後，轉身對蓋倫說：“哥哥，你先從房間後門離開吧。除非你還想被再夾一輪。”

蓋倫大口呼吸了幾口氣，新鮮空氣湧入肺部，他的臉色開始從豬肝色慢慢恢復正常。脖子上的兩道青紫色勒痕在他體內

的少數幾個超人器官的作用下快速恢復——新生的造血器官加速血液循環，帶來更多氧氣和養分；強化過的肌肉和皮膚組織修復速度遠超常人。幾秒鐘後，勒痕已經淡了許多。他本能地想要開口說兩句——也許是解釋，也許是警告，也許是別的什麼。

但當他看到妹妹活動了一下腰肢，以及臉上不像是開玩笑的表情。蓋倫本能地意識到，如果自己現在開口的話，恐怕真的會被她再夾一輪的。他太瞭解拉克絲了，她平時溫柔可人，但一旦決定某件事，就會堅持到底，而且……她確實有能力做到。

於是蓋倫小聲跟妹妹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澤麗她們聽不清），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右肩膀（雖然對蓋倫來說完全沒用力，但還是讓拉克絲的身子明顯往右邊倒，畢竟兩人的體重和力量差距太大），之後就轉身，從房間的另一扇門離開了。他的步伐有些踉蹌，顯然還沒完全從缺氧狀態恢復，但脊背依然挺直，像一位真正的戰士。

現在房間裡就剩下澤麗，塔莉亞，佐伊，當然還有拉克絲四人了。

拉克絲關上了門（不是她們進來的那扇，而是蓋倫離開的那扇），然後轉身面對三人。她依然帶著那種溫暖的笑容，但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和好奇。她輕輕拍了拍裙子，整理了一下胸衣，動作優雅自然，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現在澤麗有機會仔細打量這位德瑪西亞的貴女了。

拉克絲的身高和澤麗差不多，大約一米六五左右，有著一頭金色的秀髮，但頭髮留得不算太長，只到肩膀，髮尾微微內卷，顯得俏皮又不失端莊。她身上穿著一件德瑪西亞巢都特產的、金屬材質的胸衣，那是一種用特殊合金絲編織而成的護甲，既提供了基本的防護，又完美勾勒出身體曲線。即便對方還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但胸型已經是相當可觀了，在金屬胸衣的襯托下更顯飽滿。她下半身的短裙也是同樣材質的金屬製成的，才保證了材料強度的同時兼具相當好的柔韌性，裙襬只到大腿中部，露出被黑絲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此外她包裹到小腿肚的平底靴也是同樣的金屬製品，靴筒貼合小腿曲線，靴底有防滑紋路，踩在地板上會發出獨特的清脆聲響。

她身上所有金屬衣物上，都有著大量德瑪西亞貴族標誌性的白金飛翼裝飾——胸衣的肩帶、裙襬的邊緣、靴子的側面，都能看到精緻的飛翼浮雕或鑲嵌，在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白金色光澤。

在這些金屬衣物之下，拉克絲還穿著一件打底的黑色連體緊身衣，不過與澤麗身上的深藍色高科技緊身衣不同，拉克絲身上緊身衣的材質是單純的蕾絲，薄如蟬翼，半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面的肌膚。比起實用性，更傾向於華貴的裝飾品，為那身金屬武裝增添了幾分女性的柔美和誘惑。

拉克絲的身材勻稱，甚至可以說得上纖細，這一點從拉克絲差點被她親哥哥蓋倫拍倒下也可以證明——蓋倫只是輕輕一拍，她就明顯晃了一下，說明她的體重很輕，骨架不大。但拉克絲的雙腿，那雙被黑絲褲襪包裹著的、同樣性感可人的雙腿，剛剛在腿絞蓋倫時所展現出的力量，絕對不一般。黑絲褲襪是那種帶微光的材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完美勾勒出大腿的豐滿、膝蓋的輪廓、小腿的勻

稱和腳踝的纖細。她的腿型極美，筆直修長，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既有少女的柔美，又蘊含著可怕的力量。剛才她就是用這雙腿，差點夾死一個接近星際戰士的壯漢。

澤麗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考慮到現在列娜塔還和行星總督在一起（或者是把行星總督晾在一邊，和凱特琳‘唇槍舌劍’），就算現在聯絡她也來不及了。通訊器在宴會廳可能被屏蔽或干擾，而且就算打通了，列娜塔趕過來也需要時間。現在站在拉克絲對面的，就只有澤麗、佐伊和塔莉亞三個人。塔莉亞緊張得渾身發抖，佐伊則一臉天真，完全沒意識到情況的微妙。澤麗作為三人中年齡最大的一個（是事實），也是內心最成熟的一個（但願吧），覺得自己有責任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做些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首先，需要確認對方的身份和意圖。她記得列娜塔提到過，德瑪西亞巢都的統治家族是光盾，而“冕衛”是光盾家族最重要的輔佐家族。那麼眼前這位，很可能就是冕衛家族的重要成員，甚至可能是……繼承人？

澤麗先是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靈能偵測器——那是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盤，平時別在她的腰帶上，是“父親”給她的小工具，能探測周圍的靈能波動並評估等級。她悄悄激活了偵測器，圓盤表面亮起微光，顯示出一系列數據。

根據靈能偵測器傳來的反饋，拉克絲的靈能反等級是伽馬。伽馬級靈能者在帝國靈能者分級中屬於中上級別，擁有強大的靈能力量，能夠施展多種攻擊性和輔助性靈能，是戰場上的重要力量，也是審判庭和軍隊重點招募的對象。雖然依舊與身為阿爾法級惡魔宿主的佐伊差天共地，但已經比埃普西隆級的塔莉亞，和列娜塔麾下幫派裡的澤塔級的靈能者副官加起來還要更強了。

而且，偵測器顯示拉克絲的靈能波動非常穩定、有序，像是經過嚴格訓練和控制的，不像塔莉亞那樣混亂而危險，也不像佐伊那樣浩瀚而不可控。這是一種“合法靈能者”的典型特徵——經過學院訓練，懂得如何安全地引導和使用靈能力量。

就在澤麗分析數據時，拉克絲開口了。

“澤麗小姐？應該是這個名字對吧。”拉克絲的聲音依然溫柔，但話語內容讓澤麗心中一緊，“看來貴邦對非法靈能者查得不嚴啊。”

對於幾乎是德瑪西亞巢都統治者麾下的左右手家族的未來家主來說，知道有關澤麗的信息其實並不算什麼怪事。德瑪西亞的情報系統很可能收集了鑄造世界重要人物的資料，澤麗作為監造大賢者的“女兒”，自然在名單上。但麻煩的是後一句。

拉克絲查過瓦洛蘭二號星所有官方登記靈能者的詳細人員名單。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德瑪西亞巢都的慣例——他們對靈能者的管理極其嚴格，所有合法靈能者必須在行星政府和審判庭登記備案，接受監督。而塔莉亞和佐伊很明顯並不被收錄在這個名單之中。

塔莉亞是埃普西隆級的隱性靈能者，拉克絲懷疑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有靈能天賦（她的能力更多與那雙被詛咒的腳相關，屬於亞空間汙染而非傳統靈能）；佐伊是阿爾法級惡魔宿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機密，更別提她還是原審判庭的資產，絕不可能在官方名單上。

就在澤麗能做出回答之前，拉克絲又一次開口了。她的目光掃過塔莉亞和佐伊，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那是靈能視覺開啟的表現，她在“看”兩人的靈能輪廓。

“我聞到了，混沌惡魔，應該是惡魔宿主的氣息。”拉克絲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內容讓塔莉亞的臉色瞬間慘白，“一個散發著色孽那種低俗的淫靡香味，還有一個我認不出來。”

塔莉亞感覺到自己的雙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那種熟悉的、讓她恐懼又厭惡的慾望波動從腳底湧出。寄宿於她雙腳間的色孽大守密者精魄對拉克絲散發的刺眼明光感到厭惡，也討厭她對於自己‘低俗’的謬誤稱呼。淫靡的香氣開始從靴筒的縫隙裡散發出來，帶著誘惑和墮落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塔莉亞驚慌失措地想要壓制，但越緊張，氣息越不受控制。

澤麗立馬把另兩人護在身後。她擋在塔莉亞和佐伊麵前，直視拉克絲，儘管身高相當，但她的氣勢毫不遜色。“讓我們離開！你不會希望你代表的巢都與一整個鑄造世界為敵的！”她的聲音帶著警告，同時也是一種談判策略——抬出她“父親”的勢力，試圖威懾對方。

與此同時，澤麗的雙腳間閃過電光。細微的藍色電弧在她腳踝處跳躍，發出“噼啪”的輕響。她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擺出隨時可以爆發衝刺的姿勢。連體衣內部的能量回路開始激活，微弱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帶來熟悉的酥麻感。必要時，澤麗會使用武力來保護她的朋友們的——雖然面對一個伽馬級靈能者，勝算不大，但她絕不會坐視不管。

然而，拉克絲的反應再次出乎澤麗的意料。

“別這麼著急嘛，”拉克絲的笑容更加溫柔了，她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我不是審判庭的人，不會因為一個直覺就掏槍朝人清空彈匣的。而且看樣子你跟這兩位交情還不淺，我只是想，幫你的‘父親’再稍微檢查一下你的兩位‘朋友’。”

她的語氣真誠，眼神清澈，完全不像在撒謊或威脅。但澤麗不敢放鬆警惕，她太清楚帝國對惡魔宿主的容忍度是零——一旦確認，格殺勿論。而塔莉亞和佐伊的情況，如果被審判庭知道，絕對會被立刻淨化。

就在這時，澤麗和塔莉亞才注意到，兩人的雙腿，已經完全動不了一點了。不是被什麼物理束縛，而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了她們的肌肉和神經，讓她們無法移動腳步。是靈能！什麼時候？澤麗甚至沒感覺到靈能波動，拉克絲就悄無聲息地施展了某種控制靈能。這種精準而隱蔽的操控能力，顯示了拉克絲高超的靈能技巧。

在場的就只有佐伊不受影響。幼女眨了眨左藍右金的異色瞳，好奇地看著拉克絲，又看了看澤麗和塔莉亞，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她們突然不動了。

拉克絲走近了佐伊的方向，她的腳步很輕，金屬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她在佐伊麵前蹲下，與幼女平視，臉上帶著那種溫暖的笑容。“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她的聲音裡從不帶任何威脅的意思，反而像在哄孩子。

“我叫佐伊！很高興見到你！”佐伊熱情地朝拉克絲伸出了手，完全沒意識到周圍的緊張氣氛。

“佐伊！快跑！回到宮殿上層，去找列娜塔！”澤麗急著大喊，但已經晚了。她

試圖移動，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需要用盡全力，而且速度慢得像蝸牛。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拉克絲的手，伸向佐伊。

拉克絲的手，已經碰上佐伊的小手了。

瞬間，一股巨大到恐怖的靈能壓力壓在拉克絲身上。那不是佐伊主動攻擊，而是她體內那個阿爾法級惡魔宿主本能地對外界接觸產生的反應——就像人的皮膚被觸碰時會自然收縮，佐伊的靈能屏障在感知到外部靈能接觸時自動反擊。拉克絲身邊的光暈——那是她常駐的微光護盾，一種靈能防護——被扭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像被無形的手揉捏的麵糰。護盾表面泛起劇烈的漣漪，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彷彿隨時會破裂。

就連拉克絲一貫的微笑表情都被短暫打破了。她的瞳孔猛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痛苦的神色。她能感覺到那股靈能力量的浩瀚和狂暴，像海嘯般衝擊著她的意識和護盾。她必須要咬緊牙關才能讓自己不至於跪倒在地——不是物理上的壓力，而是靈能層面的碾壓。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握住佐伊的手微微顫抖。

但這股壓力轉瞬即逝，只持續了不到一秒。下一個瞬間，拉克絲注意到佐伊正用雙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熱情地上下晃動著的，怎麼都不想是對自己抱有敵意，或者‘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樣子。佐伊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天真燦爛，完全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這樣看來的話，剛剛靈能洪流的宣洩，純粹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而已。就像人碰到燙的東西會縮手，佐伊的靈能屏障在感知到外部靈能時自動反擊，但一旦確認沒有威脅，就立刻收回了。

拉克絲的心臟還在狂跳，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好強的靈能。這女孩的靈能力量，絕對遠在自己之上。如果她抱有惡意的話，剛剛自己應該已經死了……不，不是死了，是被那浩瀚的靈能直接湮滅意識，連灰都不會剩下。伽馬級和阿爾法級的差距，就像燭火與太陽的差距。

但她活下來了。而且佐伊顯然對她沒有惡意。拉克絲快速調整呼吸，強迫自己恢復平靜。她重新露出笑容，儘管這個笑容有些僵硬。“很高興認識你，佐伊。我是拉克絲。”

“看吧！我們對你壓根沒有威脅！”因為拉克絲一瞬間的失神，已經恢復了行動力的澤麗急忙朝還在呆滯中的拉克絲吼道。拉克絲的控制靈能因為剛才的衝擊而中斷了，澤麗和塔莉亞重新獲得了自由。澤麗衝到佐伊身邊，將幼女拉到身後，警惕地看著拉克絲。

拉克絲緩緩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恢復了之前的溫柔，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即便如此，我仍需進一步清洗你們的靈魂。”她微笑著開口道，但這次的笑容裡多了一絲堅定，一種履行職責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