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與此同時，澤麗也開始了自己的思考。她聽著拉克絲的講述，對比著自己的經歷，發現她們之間有著微妙的不同。

拉克絲的描述讓她對泰拉靈能學院有了更具體的瞭解。聽起來，那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環境優美，教育良好，畢業生前途光明。但澤麗清楚的知道，那只是表面。因為她也曾親自去過泰拉。

因為拉克絲是可以主動控制自己靈能力量的優等生，所以他們那批從無性命之憂的‘學生們’遠沒見過泰拉靈能學院將無法自控者當作柴薪獻祭給黃金王座的黑暗面；也沒見過“神聖泰拉”下巢的極端的貧瘠與苦痛。

‘父親’曾在泰拉一個絕對不會被人注意到的角落，親口告訴過澤麗，泰拉並不是天堂，那裡有最輝煌的殿堂，也有最黑暗的深淵。靈能學院的光鮮外表下，是無數失敗者的屍骨——那些控制不住力量、被亞空間侵蝕、或者單純“不合格”的靈能者，會被秘密處理掉，要麼成為星語廳的“柴薪”（在向帝皇發送信息時燃燒自己的生命），要麼被審判庭“淨化”，要麼消失在學院深處，無人問津。

對於這一點，澤麗始終銘記於心。她知道帝國的光鮮背後是無數殘酷的代價，知道所謂“合法”和“非法”的界限往往取決於權力和利益，知道即使是拉克絲這樣受過正規訓練、身份高貴的靈能者，也可能在某一天因為某種原因被拋棄或犧牲。這就不難解釋，為什麼拉克絲有著超乎一般德瑪西亞人的善良了————她沒有經歷過真正的黑暗，身為貴族的她沒有被強制性地，系統性地灌輸對靈能者的恐懼和仇恨。她的善良來自於良好的教育和相對順遂的經歷，但也因此可能顯得……天真。

但澤麗沒有說出來。她不想破壞此刻的氛圍，也不想打擊拉克絲。她不是什麼壞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和視角，沒有對錯之分。

視角回到拉克絲的回憶。

三年學齡期滿後，拉克絲其實是同年級裡最後一個離開學院，踏上返鄉的旅途的。她捨不得那些老師和可愛的後輩們，捨不得學院裡相對自由和純粹的環境，但也知道自己的責任。她收拾好行李，登上返回瓦洛蘭二號星的飛船，心情複雜——既期待見到家人（尤其是哥哥，儘管心知肚明不太可能），又害怕面對過去的陰影。

當時拉克絲，和她從戰團提前退役的哥哥搭乘著兩艘不同的飛船，穿隧的也是截然相反的航道。但或許是命運的巧合，他們幾乎是前後腳到家的。蓋倫的飛船早一天抵達軌道，但因為檢疫和入境手續耽擱了一天；拉克絲的飛船晚一天抵達，但手續辦理得更快。結果，兩人在同一天下午，相隔不到兩小時，分別降落在德瑪西亞巢都的太空港。

在一陣最開始強行壓抑自我的含蓄寒暄，到最後實在剋制不住內心情感的互訴衷腸之後，兄妹二人的誤會得以化解。

蓋倫告訴拉克絲，他離開不是因為害怕她，而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也是為了……給她一個更安全的環境（他擔心自己留在她身邊，會無意中刺激或傷害她）。拉克絲告訴蓋倫，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逼走了他，為此自責了三年。兩人抱頭痛哭，把積壓的情緒全部釋放。

隨後是難以想象的親熱。分別三年的思念，

誤會解除的釋然，以及內心深處從未消失的情感，全部爆發出來。他們擁抱、親吻、撫摸，像要把失去的時間都補回來。當年讓兩人產生誤會的行為（腿絞），如今也成了兩人私下裡表示親暱的方式——只是現在，拉克絲已經能完美控制力量，蓋倫也更加強壯，遊戲變得更加安全和……愉悅。

拉克絲微笑著結束了她的回憶。故事到這裡就該結束了。她看了看澤麗、塔莉亞和佐伊，三人都聽得入神，表情各異——澤麗若有所思，塔莉亞感動而同情，佐伊似懂非懂但很開心。

但澤麗還有個問題，拉克絲的雙腿到底是怎麼練就的？那雙看起來纖細柔軟的美腿，怎麼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連接近星際戰士的蓋倫都無法掙脫？

拉克絲表示兒童時期自己厭惡自己“嚇走了哥哥”的雙腿，日後在泰拉上的靈能學院裡自然也沒接受過專業的格鬥技訓練（學院主要訓練靈能控制，近戰格鬥是選修，而且拉克絲因為心理陰影的緣故一直在迴避）。

她的力量，只能說是天生的奇蹟——她的靈能天賦與她的雙腿有著特殊的親和性，靈能在流經雙腿時會自動強化肌肉、骨骼和皮膚，使其堅韌程度遠超常人。同時，她的雙腿似乎還有一種“吸收”和“反彈”力量的特質，當外部力量試圖掰開它們時，一部分力量會被靈能場吸收並轉化為維持絞殺的力量，另一部分則會被反彈回去，讓施加力量的人感到加倍的反抗。這種特質連她的導師都無法完全解釋，只能歸因於“獨特的靈能變異”。

“所以，你的腿……算是某種‘靈能器官’？”澤麗好奇地問，她的目光在拉克絲的腿上掃過，多少帶著點研究者的興趣。

“可以這麼說。”拉克絲點點頭，她抬起一條腿，在空中伸直，腳趾輕輕活動，“它們是我靈能的天然延伸和放大器。當我集中精神時，靈能會自動匯聚到雙腿，讓它們變得堅不可摧，力量也會大幅提升。但同時，它們也……很敏感。”她的臉頰微紅，“任何觸碰，無論是物理的還是靈能的，都會被我清晰地感知到，而且會引發……強烈的反應。”

澤麗想起剛才在浴缸裡，自己用腳刺激拉克絲的胸部時，拉克絲的反應確實很激烈。原來不只是因為胸部敏感，還因為她的腿能感知到那種接觸，並放大快感。

拉克絲表示雖然自己身為未來的家主。但除了小時候差點夾死自己哥哥的那一次，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施展過足以致死的靈能，也從沒踢死絞死過任何“人”，也不想殺死任何“人”。她的戰鬥哲學是“制服而非殺戮”，除非對方是非人的惡魔或無法饒恕的異形。

“連戰鬥中也是如此嗎？”澤麗詢問道，她難以想象在生死搏殺中還能留手。她自己踩死綠皮時可是毫不留情，因為對方是異形，而且留手可能意味著自己受傷或死亡。

“嗯。哪怕是為了保護其他無辜者，我也一定會選擇那些不至於殺人的方式。”拉克絲的語氣堅定，“踢斷腿，絞暈，用靈能衝擊使其昏迷……方法有很多。殺人應該是最後的選擇，而且只針對無可救藥的敵人。”

對此，拉克絲有視頻為證。她打開了自己的個人數據板（一個精緻的金屬平板，表面有飛翼裝飾），調出了一些戰鬥錄像。她將數據板放在枕頭堆中

間，讓澤麗她們一起看。

在半年前的混沌大舉入侵瓦洛蘭二號星的放下，雖然混沌大軍在帝皇之子三十六連長希拉斯的有意引導下，主攻方向是祖安巢都，但德瑪西亞巢都實際上也遭遇了入侵。一支納垢戰幫從底巢的薄弱處湧出，帶來了瘟疫和死亡。由一位幾乎在所有外人看來，絕對就是星際戰士的蓋倫的領導下，德瑪西亞本地精銳的星界軍團‘銀翼守衛’承擔了在巢都高牆上皆苦卓絕的戰鬥，用炮火和光槍阻擊那些爬上城牆的納垢行屍和惡魔。

而拉克絲則是在pdf失守的街道間戰鬥。視頻顯示，她穿著那身金屬胸衣和短裙，黑絲褲襪和平底靴，在滿是廢墟和屍骸的街道上穿梭。她的動作優雅而致命，像在跳一支死亡之舞。面對湧來的納垢信徒（那些被瘟疫腐蝕但還未完全變成行屍的人類），她沒有使用致命的靈能攻擊，而是用雙腿進行物理打擊。

她確實沒殺人，只是通過掃堂腿和滑鏟掃斷了幾萬人的腿（指這些人幾乎是上下半身分離）讓他們失去戰鬥力而已。視頻中，她一個高速滑鏟，雙腿貼著地面掠過，所過之處，納垢信徒的小腿齊膝斷裂，綠色的膿血噴濺，信徒們慘叫著倒地，抱著斷腿翻滾。她起身，迴旋踢，靴側掃過另一群信徒的膝蓋，又是一片骨折聲和倒地聲。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次踢擊都精準地命中關節或骨骼脆弱處，確保敵人失去行動能力，但又不會立刻死亡。

（儘管拉克絲自己不知道，但澤麗很清楚。雖然在拉克絲離開之後，這些多半因失血過度而昏迷的的混沌信徒，絕大多數都會被聞訊趕來支援的星界軍部隊殺死的。星界軍不會留俘虜，尤其是被納垢汙染的俘虜，他們會被補槍或焚燒，確保徹底淨化。所以拉克絲的“仁慈”實際上只是延遲了這些人的死亡。

但對她來說，至少她沒有親手殺死他們。）

之前那場戰爭中，拉克絲一個人還至少絞暈了十六名恐虐狂戰士，絞暈一般混沌信徒更是數不勝數（在他們被星界軍補槍後，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脖子比起正常人全都細了一大圈）。視頻切換到另一段：幾個身穿血紅動力甲、手持鏈鋸斧的恐虐狂戰士咆哮著衝向拉克絲。她沒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在第一個狂戰士揮斧劈下的瞬間側身閃避，同時雙腿躍起，夾住對方的脖子，腰肢一擰，狂戰士的頸椎發出可怕的碎裂聲，身體軟倒。她落地，第二個狂戰士已經衝到面前，她一個低掃踢中對方膝蓋，趁其失衡時再次躍起，雙腿夾頸扭轉。就這樣，她像一隻敏捷的蜘蛛，用雙腿絞昏一個又一個狂戰士，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那些狂戰士倒下時，脖子都被扭成了詭異的角度，雖然沒有立刻死亡（恐虐賜福讓他們生命力頑強），但已經失去意識。

但拉克絲的仁慈只是對於“人”，她對於惡魔絕不腳下留情。在那次戰爭中，她至少一個人幹掉了數萬納垢行屍和納垢攜疫者。視頻切換到面對惡魔的場景：那些腫脹腐爛的行屍蹣跚著湧來，散發著惡臭。拉克絲的表情變得冰冷，她的雙腿開始散發出銀白色的靈能光輝。她衝進行屍群中，每一次踢擊都帶著靈能加持，不再是踢斷腿，而是直接踢爆。一腳側踢，行屍的胸膛像氣球一樣炸開，腐爛的內臟

和膿液四濺；一記高踢，行屍的頭顱像西瓜般爆裂；一個迴旋踢，靈能刃隨著腿風擴散，將一片行屍攔腰斬斷。她的動作更加狂暴，更加致命，臉上不再有溫柔的笑容，而是戰士的冷酷。

就行星軌道上聯合艦隊傳回的高空航拍圖顯示，德瑪西亞巢都的某些街道有時會在瞬間亮如白晝。事後能探測到大規模靈能的痕跡，但也有些微物理破壞的跡象。視頻切換到航拍畫面：一條街道上，突然爆發出一團銀白色的光球，光芒持續了幾秒後消失，街道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行屍群消失了，只剩下滿地焦黑的殘骸和融化的瀝青。那是拉克絲施展大範圍靈能攻擊的場景——將靈能匯聚於雙腳，然後重踏地面，釋放出靈能衝擊波，淨化整條街道的惡魔。

比起正經法師，拉克絲承認自己的戰鬥方式更像魔戰士，主要是靠踢的。她詳細描述著自己的幾次具體戰鬥畫面，語氣平靜，像在講述訓練課的內容。

比如一腳長距離的滑鏟下去，能剷斷幾千條腐爛生蛆的腿；拉克絲所到之處，惡臭的血腥像是變味了的地毯一樣不斷鋪開；她演示了那種滑鏟的動作——身體低俯，雙腿併攏，腳底貼著地面高速滑行，像一把巨大的剃刀，所過之處，行屍的雙腿齊刷刷斷裂，倒下一片，綠色的膿血和蛆蟲灑了一地。

又或者在屍群中不斷踢飛一具具行屍，看著那些肚子裡像是被注入了個迪斯科光球的爛肉糰子，一百個接一百個的滿天飛舞；她展示瞭如何用腳背或腳尖精準地踢在行屍的下巴或胸口，用巧勁將它們挑飛，讓它們在天空中翻滾，然後重重摔下，摔成肉泥。她的動作流暢而富有節奏感，像在踢毽子，但踢的是腐爛的屍體。

還有一次拉克絲只是普通的一腳側踢過去，但混合著可怕腿勁蕩起的靈能剃刀，乃至靈能風暴不斷擴大，直接削掉了上千具行屍的惡臭腦袋。她描述了那種感覺——將靈能匯聚於腳側，然後以特定的頻率振動，踢出時靈能會形成銳利的風刃，呈扇形擴散，切割路徑上的一切。風刃所過之處，行屍的頭顱紛紛掉落，像被收割的麥子。

而且在戰鬥告一段落之後拉克絲還會用靈能仔細檢查，如果在第一輪突襲中被踢到半身不遂，但僥倖沒死的惡魔；也會被拉克絲的鐵靴一腳又一腳的踩下去，拉克絲直到腳下只剩下一攤印滿了自己靴底印的噁心肉餅為止。視頻顯示她站在一堆殘肢斷臂中，用靈能感知掃描，發現某個行屍的上半身還在蠕動，試圖爬行。她走過去，抬起金屬平底靴，靴底對準那腐爛的腦袋，然後狠狠踩下。“噗嗤”一聲，頭顱像爛番茄一樣爆開，腦漿和膿液濺在她的靴子上。她面無表情地抬起腳，又踩下，踩在胸口，踩在腹部，直到那具殘骸徹底變成一灘肉泥，與地面的血汙混合在一起。她的靴底沾滿了紅綠色的汙物，但她毫不在意，繼續檢查下一個目標。

在確保所有惡魔全都在自己腳下死光光光後，拉克絲才會調用自己的靈能燒掉瘟疫屍體，防止瘟疫的二次傳播。她站在屍堆中央，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銀白色的靈能從她身上湧出，像火焰般蔓延，覆蓋整個戰場。靈能火焰所過之處，屍體迅速碳化、分解，最終化為灰燼，連孢子都被徹底淨化。風吹過，灰燼飄散，街道恢復

“乾淨”，只留下焦黑的痕跡和拉克絲孤獨的身影。

正在拉克絲講話到興頭上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響了貴賓室的房門，隨後走了進來。是沒穿動力甲的蓋倫。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服——德瑪西亞風格的白色襯衣和黑色長褲，襯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的頭髮還有些溼，像是剛洗過澡，脖子上勒痕已經基本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紅印。他的表情有些尷尬，手裡拿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盒子。

蓋倫覺得自己是不是來錯了時候——房間裡四個女孩圍坐在枕頭堆裡，穿著睡衣，吃著零食，看起來像在開睡衣派對。他本能地想要退出房間，但拉克絲卻說哥哥來的時間剛好，現在澤麗正好在這裡，整座瓦洛蘭二號星恐怕再沒有比澤麗小姐更擅長機械的人了，讓蓋倫趕快把之前損壞的雙手動力劍拿出來，請澤麗小姐幫忙維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