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艾莉亞足底的治癒光芒緩緩收斂。羅蘭胸口那塌陷的恐怖傷勢，在諾克斯秘術和強大生命能量的作用下，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大片的青紫色淤痕和皮膚下骨骼新生的麻癢感。他全身其他被米莉森踢斷的骨頭，也在暖流的浸潤下初步接續固定，雖然距離痊癒還遠，但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劇烈的疼痛也大幅減輕。
然而，羅蘭依舊緊閉著雙眼，身體僵硬地躺在冰冷的皮沙發上，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其微弱綿長，彷彿真的陷入了深度昏迷。只是那微微顫抖的眼睫和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出賣了他。
艾莉亞緩緩收回了踩在他胸口的左腳。包裹著嶄新黑絲襪的足底，因為長時間的治療和力量滲透，微微有些發熱，絲襪表面甚至因為汗意而顯得顏色略深，緊緊貼合著足部的輪廓。她並沒有立刻穿上鞋，而是赤著雙足，無聲地站在沙發前。
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把冰冷的解剖刀，緩緩掃過羅蘭那裝死的臉。
突然！
艾莉亞毫無徵兆地抬起右腳！那隻包裹著黑絲襪的腳掌，帶著治療後的餘溫和一絲殘留的汗意，快如閃電般甩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肉體撞擊聲在死寂的宅邸內炸開！
一記結結實實的腳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羅蘭的左側臉頰上！力量之大，讓他的頭猛地偏向一邊，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帶著黑絲襪細微紋路的紅色腳印！火辣辣的刺痛感讓他裝死的把戲瞬間破功！
“呃啊！” 羅蘭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猛地睜開眼，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和茫然。
“啪！” 又是一下！毫不留情地扇在他另一側臉頰上！又一個對稱的黑絲腳印！
艾莉亞收回右腳，包裹著黑絲襪的足尖輕輕點地，彷彿剛才那兩下狠厲的抽打只是拂去了一絲塵埃。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捂著臉頰、眼神驚恐的羅蘭，聲音平靜得如同凍結萬載的寒冰，卻蘊含著令人骨髓發冷的壓力：
“我知道你還醒著。”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羅蘭的靈魂，“所以，就別裝死了。”
羅蘭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嘴巴張合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艾莉亞微微俯身，那張冰雕般完美的面孔逼近羅蘭，淡金色的長髮有幾縷垂落，拂過他的手臂，帶來冰冷的觸感。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惡魔低語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至少，嘗試著辯解幾句。”
她的目光瞥向沙發另一端，那個靜靜“坐”著、但周身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赤紅靈體。
“不然……” 艾莉亞的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我就真的把你……再交還給這位女士了。”
她的右腳微微抬起，包裹著黑絲襪的足尖，在羅蘭驚恐放大的瞳孔注視下，輕輕晃了晃，彷彿在掂量著什麼。
“相信我。”
艾莉亞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清晰地、一字一頓地敲打在羅蘭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她的腳……可沒我這麼‘溫柔’。”
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倒映著穹頂模糊的星辰壁畫，也倒映著艾莉亞此刻冰封面容下翻湧的暗流。羅蘭蜷縮在沙發上，捂著臉頰上那兩個火辣辣的黑絲腳印，身體因恐懼和羞恥而微微顫抖，眼神躲閃，不敢與
任何一道目光接觸。米莉森（靈體）則如同最忠誠的、由寒冰與怒火鑄成的衛士，沉默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赤紅的長髮無風自動，猩紅的靈光在厚實長靴上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讓羅蘭的神經繃緊一分。空氣中瀰漫著夜露赫帕草的苦澀、血腥氣，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名為“審判”的沉重張力。
艾莉亞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百年孤寂都無法完全凍結的矛盾漩渦。對米莉森的同情如同熾熱的岩漿——這個被玷汙、被背叛、卻因本體愚蠢的善良而被迫守護施暴者的靈魂碎片，她的憤怒與屈辱感同身受。那種被親近之人踐踏底線的痛苦，即便隔著百年的冰層，依舊能刺痛她的神經。然而，另一種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恐懼——對無邊孤寂的恐懼——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著她的心臟。她無法承受再將這片死寂的廢墟王國獨自守望一百年。哪怕代價……是容忍一個對自己的雙腳懷有骯髒妄想的變態寄居於此。
殺了他？不行。米莉森本體的命令如同無形的枷鎖。
放過他？更不行。那是對米莉森（靈體）滔天怒火的褻瀆，也是對艾莉亞自身底線的踐踏。
必須有一個懲罰。一個既能平息米莉森（靈體）的怒火，又能讓羅蘭刻骨銘心、不敢再犯，同時……還能將他留在這座孤城裡的懲罰。
艾莉亞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羅蘭破舊揹包旁，那朵靜靜躺在地上的、猩紅妖異的艾奧尼亞腐敗之花上。花瓣上粘稠的血色在壁爐幽藍微光下流轉，彷彿一隻不祥的眼睛。
她動了。
沒有言語，艾莉亞赤著那雙包裹嶄新黑絲襪的腳，無聲地走向那朵花。足弓在黑絲下繃緊，每一次點地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她彎腰，白蕾絲手套包裹的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那妖異之花，而是隔著手套，極其輕巧地捏住了堅韌的花莖。一股微弱的、令人不適的腐敗氣息和靈魂波動順著指尖傳來。
她轉身，走向宅邸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由某種溫潤灰石雕刻而成的花盆，裡面空空如也，積滿了百年的塵埃。艾莉亞走到花盆前，沒有尋找工具，只是抬起右腳，那隻穿著褐色皮鞋的腳，用鞋尖隨意地、卻帶著精準力道的，在盆中乾燥板結的塵土上戳了幾下。
“噗、噗、噗。”
乾燥的塵土被鞋尖輕易破開，形成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小坑。
然後，她將手中那朵猩紅的腐敗之花，花莖朝下，輕輕地、穩穩地插入了那個小坑中。手指隔著白蕾絲手套，將周圍的塵土攏了攏，虛虛地覆蓋在花莖根部。動作簡單，卻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重感。
做完這一切，艾莉亞直起身，目光投向沙發上的米莉森（靈體）。
“它，” 艾莉亞的聲音清冷，指了指花盆中的猩紅花朵，“屬於這裡了。至於你……” 她的目光落在米莉森（靈體）身上，“跟我來。”。。。。。。。。。。。。。。。。。。。。。。。。。。。。。。。。。。。。。。。。。。。。。。。。。。。。。。。。。。。。。。。。。。。。。。。。。。。。。（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