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在羅蘭詳細回憶過去的那段時間裡，艾莉亞最初施展的“創星雨”持續時間早已到達了極限，晶藍的光點已然完全消散。池中一度只剩下溫泉水汽和壁頂殘存的微弱“星光”。然而，或許是被這段漫長回憶中關於姐姐的細節所觸動，或許是想要維持某種氛圍，艾莉亞在羅蘭敘述的間隙，重新抬起手，無聲地再次施展了一次“創星雨”。
新的、細小的晶藍流星再次從虛空中誕生，緩緩飄落，將氤氳的水汽染上夢幻的光暈，也重新照亮了池中三人赤裸的身軀和各自不同的表情。
當羅蘭終於講完，提到艾菈最後的誓言和那“告別”的方式時，溫泉池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艾莉亞閉著眼睛，靠在池壁上，淡金色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肩頭。冰藍色的眼眸被眼簾遮蓋，看不出情緒，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顯示著她的內心並非毫無波瀾。姐姐艾菈的形象，通過這些敘述，變得更加鮮活，也更加……複雜。她的強大，她的溫柔（某種意義上的），她的惡作劇，她對羅蘭這種變態的奇怪包容，她與丈夫之間那種獨特的相處模式，她對“自然生命”研究的執著，以及她最後留下的、以黑月為證的誓言……所有這些碎片，拼湊出一個比艾莉亞記憶中更加立體、也更加讓此刻的她感到一絲陌生和……難以言喻的酸澀的姐姐。
米莉森（靈體）則依舊倚靠在艾莉亞肩頭，猩紅的眼眸半闔，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她對艾菈本人並無太多感覺，但艾菈對待羅蘭那種“看破不說破”、“偶爾滿足一下”甚至“臨別重擊”的態度，卻讓她隱隱覺得……似乎比艾莉亞大人那種直截了當的暴力“懲戒”，更讓這個變態沉迷和念念不忘？這個想法讓她有些不舒服，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終於，艾莉亞緩緩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眼眸在星雨的光芒下，如同兩顆浸泡在冰水中的寶石。她看向羅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渴望：
“那個杯子。” 她說，“姐姐送給你的，那個‘腳工製作’的骨質杯子。”
羅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種東西……” 艾莉亞繼續道，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姐姐依然存在於世的證明。她親手製作，送給你的，獨一無二的紀念品。”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入羅蘭躲閃的眼睛。
“你肯定……隨身帶在身上，視若珍寶，不至於給搞丟了的，對吧？”
這是陳述，更是質問。潛臺詞是：如果你敢弄丟了，後果自負。
羅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傷時都要白。他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遊移，不敢與艾莉亞對視。他下意識地，用目光瞥向了溫泉池邊，那一堆屬於他的、破爛潮溼、沾滿汙穢的衣物。
東西……確實在那裡。就在衣服堆的某個內袋裡。他一直帶著，從未離身。
但是……拿出來看？現在？在兩位赤身裸體、剛剛聽完那段血腥回憶的女性面前？而且……
他臉上露出了極其為難、甚至帶著恐懼和羞恥的神色，彷彿那杯子裡藏著什麼比巨犬骨架更可怕的東西。
“在……是在……” 他囁嚅著，聲音細如蚊蚋，“但……但是……拿出來看……實在是不……不太合適……”
艾莉亞的眉頭微微蹙起。不合適？有什麼不合適的？一個杯子而已。難道是覺得在浴池裡拿出這種東西不雅？還是杯子在漫長的逃亡和戰鬥中損壞了，他不敢拿出來？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帶著探究和明顯的不悅。
“羅蘭。”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警告的意味，“我在問你，杯子，在哪裡。我要看。”
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米莉森（靈體）也直起了身子，猩紅的眼眸冰冷地鎖定了他。
羅蘭知道，躲不過去了。他閉上了眼睛，在一長段時間的沉默過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最終還是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破碎的、充滿絕望的話：
“……我……我拿那個杯子……當……當飛機杯了……”
話音落落。
“……”
“……”
溫泉池中，死一般的寂靜。
晶藍的星雨依舊在飄落，無聲地融入蒸騰的水汽和溫熱的池水中。
艾莉亞臉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彷彿真的凝固了。不是冰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徹底的、難以置信的空白。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直直地、空洞地望著羅蘭，彷彿在消化這句話裡蘊含的、超越了她所有想象極限的褻瀆與齷齪。
姐姐臨別前贈予的、無比珍貴的禮物——由她親手踢斃巨犬、剝離血肉、粉碎骨骼、壓縮塑形、最後用足尖鑽出飲口的、獨一無二的、象徵著一段奇特旅伴關係的紀念品，甚至蘊含著諾克斯貴族以黑月為證的、最高等級的誓言……
這個男人……這個卑劣的、骯髒的、腦子裡只有齷齪念頭的變態……
竟然……竟然拿它……
當飛機杯了？！
用來自瀆？！用來滿足他那骯髒的、對著姐姐雙腳（以及製作這杯子的“工具”）的性幻想？！
“……”
艾莉亞的胸膛開始劇烈地起伏。不是憤怒的喘息，而是一種彷彿缺氧般的、急促的抽氣。她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成冰。極致的噁心、荒謬、暴怒、以及一種被深深玷汙和踐踏的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這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冒犯或不敬。
這是對自己姐姐人格的徹底踐踏！
是對那份溫柔與善意的極致嘲弄！
是對艾莉亞心中最珍視親人形象的、最惡毒、最無法忍受的玷汙！
不可理喻！
不可饒恕！
這混蛋……已經徹底無藥可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衝擊而微微顫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卻無法分散內心那焚燬一切的怒火分毫！
而這一次，甚至不需要艾莉亞任何提醒、任何眼色！
在她身邊，米莉森（靈體）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早已燃起了比岩漿還要熾熱、比深淵還要冰冷的狂暴殺意！她對羅蘭的憎惡、對艾莉亞大人姐妹情感的共鳴（儘管她並不完全理解）、以及對這種終極褻瀆行為的本能反感和暴怒，瞬間達到了頂點！
默契，在毀滅的怒火中達成！
艾莉亞和米莉森（靈體），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溫熱的池水中猛地站起！水花從她們赤裸的、曲線驚心動魄的身體上嘩啦落下，晶藍的星雨落在她們光潔的肌膚上，卻無法帶來絲毫夢幻，反而映照出她們眼中那幾乎要實質化的凜冽寒光！
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從星海與血池中降臨的復仇女神，將那個還癱在水中、因為
坦白而陷入徹底絕望和呆滯的羅蘭，夾在了中間！
沒有言語。
沒有預兆。
下一刻！
艾莉亞的右腿，包裹著溫熱水流，卻帶著比寒冰更刺骨的殺意，自下而上，如同毒龍出淵，撕裂水面！她的足弓繃緊如滿月的強弓，足趾併攏如最堅硬的黑曜石鑽頭，瞄準了羅蘭左側的臉頰！這一腳，不再是懲戒，不再是發洩，而是純粹的、意圖將這張吐出褻瀆言語的臉徹底碾碎的毀滅！她要讓他的臉，從骨骼開始，徹底記住這隻腳的形狀！直至永恆！
米莉森（靈體） 的左腿，猩紅的靈光不再沸騰，而是凝聚成一種暗沉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血墨色，帶著更加直接、更加暴戾的力量感，同樣自下而上，如同戰斧升空！她的腳掌併攏，足跟突出，帶著焚燬一切的怒意，目標是羅蘭的右側臉頰！她要與艾莉亞大人一起，完成這場對褻瀆者的、對稱的終極“烙印”！
時間彷彿被拉長。 。。。。。。。。。。。。。。。。。。。。。。。。。。。。。。。。。。。。。。。。。。。。。。。。。。。。。。。。。。。。。。。。。。。。。。。。。。。。。。。。（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