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修仙?病嬌妹妹要鎖我2
作者:呂魯班
第五章
自從吞下那顆完美築基丹差點爆體而亡之後,林塵發現自己的日子變得越來越難熬了。
不是因為傷勢——他的經脈在那七天裡被母親搬來的天材地寶硬生生修復了七七八八,甚至比受傷之前還要寬敞了幾分。也不是因為修為——他依舊是練氣三層,紋絲不動,和過去四年沒有任何區別。
是因為林清。
準確地說,是因為林清對他做的一切,開始從“打罵”變成了某種更綿長、更細緻、更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林塵想了很久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感覺,最後他在一本凡間話本里看到了兩個字——調教。
他覺得這兩個字精準得讓他脊背發涼。
從他能下床那天開始,林清每天卯時就會推開他的房門,風雨無阻。她不會敲門,也不會喊他起床,而是直接走到床邊,用腳把他踩醒。她的腳永遠是光著的,無論天氣多冷,那雙白生生的腳丫總是赤著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然後在林塵的床單上印下一個淺淺的灰印。
“哥,起床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總是甜的,甜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但她腳下的力道一點都不甜——大腳趾抵著林塵的喉結,足弓卡住他的下巴,腳後跟碾在他鎖骨上,緩慢地施加力道,直到林塵因為呼吸不暢而滿臉通紅地睜開眼。
第一次被這樣叫醒的時候,林塵本能地掙扎了一下,然後林清就用另一隻腳踩住了他褲襠裡那個因為晨勃而頂起來的帳篷。她的腳趾精準地夾住了他陰莖最敏感的頂端,力道不大不小,剛好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無法叫出聲來。她低頭看著他那根被自己踩得微微變形的肉棒,杏眼裡盛滿了天真的好奇,語氣像是在評價今天的早飯:“哥,你這東西每天早上都這樣嗎?醜死了。”
林塵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窒息還是因為羞恥。他的陰莖在妹妹的腳底下非但沒有軟下去,反而因為那股恰到好處的疼痛而脹得更硬了。林清的腳底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根肉棒微微的脈動,她腳趾間的溫度、溼度、還有那層薄薄的足汗,都隔著林塵薄薄的褻褲傳遞到了他龜頭的表面。
“醜是醜了點,但很精神嘛。”林清歪了歪頭,腳趾在他龜頭上輕輕碾了一下,像是踩滅一顆菸頭。林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腰不由自主地往上頂了一下,然後立刻被他用意志力死死壓了回去。“好了不逗你了,起來給我弄早飯。”
她收回腳的時候,腳趾故意在他褲襠上蹭了一下,林塵清楚地感覺到她的趾腹劃過他包皮繫帶的位置——那是整根肉棒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的陰莖猛地彈了一下,頂在褻褲上印出了一個明顯的溼痕。林清看到了那個溼痕,嘴角微微上翹,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林塵在床上躺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等那根不爭氣的東西徹底軟下去才敢起床。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但罵完之後,他還是得老老實實去廚房給妹妹做早飯。
這就是他現在的日子。
做早飯。林清的口味變得無比挑剔,稀了不行,稠了不行,鹹了不行,淡了不行。每次他把粥端到她面前,她都會先用勺子舀一勺嘗一口,然後不說話,只是抬起眼看他一瞬,再把勺子放下。林塵就得乖乖地把粥端回去重做,直到她點頭為止。有
時候他一頓飯要重做三四遍,等到林清終於滿意的時候,他自己的那份早已經涼透了。
洗衣服。林清的衣物從裡到外都是他洗,包括那些他根本不知道該不該碰的東西——月白色的褻衣、藕荷色的肚兜、薄得能透光的紗質裡褲。他第一次拿起妹妹的肚兜時,手都在發抖,那種滑膩的絲綢觸感讓他渾身不自在。他把肚兜泡進水裡,指尖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感覺到上面殘留的、屬於林清的體溫和體香。他閉上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搓洗,但那股甜膩的氣息還是鑽進他的鼻腔,讓他褲襠裡那根東西不爭氣地又硬了。他只能把下半身泡在洗衣的木盆裡,借涼水來壓制那股邪火。
更讓他崩潰的是,林清每次把肚兜交給他洗的時候,都會故意補充一句:“哥,要用手洗哦,不能用靈力。用靈力洗的我不穿,有味道。”然後她會彎下腰,湊到蹲在地上的林塵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你也不想我什麼都不穿就在院子裡亂晃吧?”
洗腳。這是林清最近新增的項目。每天晚上她修煉完回到院子,就會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把腳翹起來對著林塵。林塵就得端來一盆溫水,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腳放進水裡,一根一根地幫她清洗腳趾。她的腳泡在溫水裡的時候,皮膚會泛出一層淡淡的粉色,足弓的弧線在粼粼水光中顯得格外柔美。林塵需要用手指仔細地搓洗她腳趾之間的縫隙,指甲要輕輕地刮過趾腹,力道不能太重——太重了她說疼,太輕了她說癢,然後就會用溼漉漉的腳直接踹在他臉上。
洗完之後是按摩。他要用布巾把她的腳擦乾,然後塗上一種她從合歡宗慾海閣買來的靈脂膏,用指節一點一點地揉進她腳底的穴位裡。這個過程通常要持續半個時辰,期間林清就閉著眼睛靠在石凳上,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她的腳在他手心裡微微蜷縮又舒展開來,腳趾偶爾會夾住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像是在玩。
有一次林塵按到她腳心的湧泉穴時,林清忽然睜開了眼。她用腳尖挑起林塵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然後慢慢地把腳從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嘴唇上,腳趾輕輕碾過他緊抿的唇縫。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慵懶的、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屬於自己的物件,確認它的完好程度。
林塵的嘴唇貼著妹妹微涼的腳底,鼻子裡全是靈脂膏的花香味和她肌膚本身那股甜膩的氣息。他的身體又開始不爭氣地發硬,但他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只能垂著眼睛看著地面上斑駁的月光,默數自己的心跳。
林清就這麼踩著他的嘴,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把腳收回去。
“行了,今天合格了。”她站起來,拍了拍他的頭頂,手勢和拍一隻聽話的狗一模一樣,“去睡吧。”
林塵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的時候,褲襠裡的肉棒硬得發疼。他咬著被角,把手伸下去,握住了自己那根青筋突起的陰莖,開始機械地擼動。他在腦海裡拼命地想著別的東西——修煉功法、靈礦礦脈、演武場上的木人樁——但那些畫面全都不管用。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了妹妹那隻白嫩的腳,腳趾圓潤,足弓如月,貼在他嘴唇上時微涼的體溫和滑膩的觸感。
他射在自己手心裡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畫
面是林清的腳趾夾住了他龜頭的邊緣。
然後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他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手心裡黏糊糊的精液正在慢慢變涼。他覺得自己噁心透頂,覺得自己連禽獸都不如,覺得自己活該被妹妹踩在腳底下——他居然對著親妹妹起了色心,而且還射了。這是第幾次了?他不敢數。
他必須在妹妹發現之前把這件事瞞住。林清對他的控制已經夠徹底了,如果讓她知道自己有這種齷齪的念頭,後果他不敢想象。他在青雲宗的男德訓導中讀到過,不自愛的男修沒有好下場。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之後,林塵發現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他開始習慣了。
不,不只是習慣。他甚至開始……期待?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的陰莖會在妹妹推門之前就硬起來,像是它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在做某種卑鄙的準備。他知道這是正常的晨勃,但依舊感到羞恥而陌生。他在給妹妹洗腳的時候,手指在她腳趾間摩挲,心裡會湧起一股溫熱的、酸脹的感覺,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毒藥,分明知道會中毒,卻還是忍不住舔了嘴唇。
他在這個家裡活了十八年,從出生起就被妹妹欺負,但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拆碎,然後被重新拼裝成一個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東西。
有一天傍晚,林清難得沒有使喚他,而是獨自坐在棗樹下看一本劍訣。林塵在院子裡劈柴,劈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斧頭,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清兒,我以後……會不會真的嫁不出去?”
林清翻書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杏眼裡先是閃過一絲意外,然後慢慢地彎成了兩彎月牙。她把書合上,從石凳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林塵面前,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了小半個頭,但氣勢上從來都是她俯視他。
“怎麼忽然問這個?”她的聲音出奇地溫柔。
“就是……隨便想想。”林塵低著頭,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滑下來,“秦長老和我說,像我這種煉氣期的男修,如果不趁著容貌還在嫁人,以後恐怕只能嫁給散修了。”
林清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抬起一隻腳,緩緩地踩在了林塵的腳面上。力道很輕,像是在安慰,但她的腳趾卻在他的腳背上慢慢地、有節奏地碾動著,像是在踩一根釘子。
“秦玲和你說的?”她的聲音也很輕,輕到林塵後背的汗毛集體起立,“什麼時候?”
“就是……前幾天,她在院子門口碰見我,閒聊了幾句。”
“閒聊。”林清重複了這兩個字,然後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不一樣,沒有甜味,沒有慵懶,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弧度。她的腳從林塵的腳背上移開,然後毫無預兆地抬高了——直接踩在了他的褲襠上。
林塵悶哼一聲,雙腿本能地夾緊,但林清的腳已經佔據了他兩腿之間最脆弱的位置。她的腳底貼著他褲襠裡那團軟垂的陰莖和兩顆睪丸,力道不大,但足以讓林塵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棗樹粗糙的樹幹,無路可逃。林清跟著他往前走了一步,腳始終踩在他襠部,沒有挪開分毫。
“哥,你這裡,”她的腳趾隔著褲子在他睪丸上輕輕碾了一下,“是誰的?”
林塵的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說。”她的腳趾又碾了一下,這一次力道重了一點,林塵感覺到自己的陰莖在她的腳底壓迫下開始充血。
“我的。”他艱難地說。
“不對。”林清搖了搖頭,腳底開始慢慢地上下摩挲,動作很輕,像是在揉一團軟面。林塵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陰莖在那股壓力下逐漸變硬、變大,從軟垂的一團被碾成一根鼓脹的肉條,緊緊地貼著小腹,被她的腳底壓得死死的。她腳底的溫度透過褲子的布料傳遞到他龜頭上,每一次碾動都讓他陰莖的根部傳來一陣酥麻的電流。
“再想。”她說著,腳趾隔著褲子精準地夾住了他龜頭的邊緣,力道拿捏得恰如其分——不疼,但足以讓他感受到那隻腳的存在。
林塵咬緊了牙關,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陰莖在林清的腳底下完全勃起了,硬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棍。褲子前面已經被撐得高高隆起,甚至能看到他龜頭輪廓的印子。
“是……清兒的。”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
“乖。”林清臉上的冷意化開了,重新浮上了平日裡那種甜膩的笑容。她收回了腳,手在他臉頰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卻每一下都拍在他自尊心的傷口上。“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嫁不出去是好事,嫁出去了我還得去搶回來,多麻煩。”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回房了,留下林塵一個人靠在棗樹上,褲襠裡那根硬挺的肉棒久久軟不下去。
那天晚上,林塵在給她洗腳的時候異常沉默。林清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他按摩腳底的時候忽然用另一隻腳蹭了蹭他跪在地上的膝蓋,像是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狗。林塵被她蹭得心尖一顫,手裡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重了一點,然後林清就順勢踹了他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重了。”她說。
“對不起。”
林塵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繼續給她按摩腳底。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他看著自己跪在妹妹腳邊的影子,忽然覺得那個影子看起來異常卑微,異常猥瑣,像極了一個活生生的、被馴化的廢物。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個呼吸,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他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廢物?他本來就是廢物。妹妹對他的所有評價都是對的——練氣三層,水火相沖,四年毫無寸進,嫁不出去,沒人要。他是廢物,徹頭徹尾的廢物。
可是。
可是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林塵忽然發現自己睡不著。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林清踩在他褲襠上的畫面。他承認自己很噁心——被親妹妹踩硬了,還當著她的面承認自己下面那根東西是她的。但除了噁心之外,他心裡還有另外一種情緒,一種他不敢細想的、像火星一樣在胸腔裡噼啪燃燒的情緒。
不甘。
不是因為被妹妹踩在腳下而不甘——他已經習慣了那個。而是因為林清提到了嫁人。秦玲的話雖然刻薄,但說的是事實。以他現在的條件,嫁不嫁得出去都是個問題。而林清的回答是什麼?嫁不出去最好,嫁出去了還要去搶回來。
他在妹妹眼裡,和她的肚兜、她的聚氣丹、她那雙天天踩在他臉上的腳一樣,都是“她的東西”。她養著他,打他,踩他,對他做所有出格的事,都是因為他是她的。僅
此而已。她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人來看。
這個念頭讓林塵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脹,疼得他蜷起了身體。
他不想當東西。至少,不想永遠當東西。三個月後就是五年一度的青雲宗演武賽。所有適齡弟子都要參加,林塵也不得不參加。過去的兩屆演武賽他和妹妹都沒參加,因為還沒入道。
但他對自己沒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期望——不指望打進前百,不指望什麼一鳴驚人,他甚至不指望贏一場。他只希望能在臺上站滿一炷香的時間。只希望不要再被人一腳踢下臺。只希望能有那麼一個人,哪怕只有一個人,在看完他的比試之後說一句“林塵好像也沒那麼廢物”。
只要能打敗一個對手就行。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處境——練氣三層,水火相沖,沒有任何修煉資源,妹妹拿走了他所有的聚氣丹和靈石,母親對此視而不見。他沒有師父,沒有功法,沒有隊友,連木人樁都比他耐打。
但他總得試試。就算失敗了,至少他試過。
關鍵是怎麼試。林清幾乎每天十二個時辰都和他待在同一個院子裡,她不去演武場練劍的時候就會在家守著他,或者更準確地說——監視他。她的目光永遠黏在他身上,連他去茅房的時間她都會算,如果超過了一炷香她就會來敲門,問他是不是在裡面偷偷修煉。
他是真的試過在茅房裡修煉。那大概是整個家裡唯一一個妹妹不會闖進來的地方。但茅房裡的靈氣稀薄得可憐,他盤腿坐在馬桶旁邊運轉了一個時辰的功法,連最基礎的靈氣吐納都完成不了,反而把腿坐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一腳踩進坑裡。
不行。他需要一個真正能修煉的地方。一個靈氣足夠充裕、不會被妹妹發現、也不會被其他人打擾的地方。
林塵把青雲宗的地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傳功殿?不行,人多眼雜。後山閉關洞府?那是築基以上弟子才有資格申請的地方。演武場?通宵修煉的人太多,難免會被看到。藥圃?自從母親把孟長老踩失禁之後,藥圃的人看到林家人就繞著走,他不想惹這個麻煩。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亮了起來。
妖獸森林外圍。
那裡離青雲宗有一小段距離,尋常弟子不會在非歷練季節去那裡,林清更不會——她嫌外圍的妖獸太弱,不屑去。森林外圍的靈氣雖然比不上宗門主峰,但比其他地方要濃郁不少,畢竟緊挨著妖獸森林,偶爾會有中品靈脈的氣息飄出來。而且那裡地勢複雜,有無數天然形成的洞穴和密林,藏一個人綽綽有餘。
唯一的危險是妖獸。但外圍的妖獸大多是低階的,只要不往深處走,以他練氣三層的修為雖然打不過,起碼跑得掉——吧?
林塵在心裡反覆盤算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風險,但比起被妖獸咬死,他更怕三個月後在演武場上被人笑話林家人不過如此。
他不想再當廢物了。至少,不想永遠當廢物。
夜色沉沉,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床榻上那個蜷縮著身體的少年身上。林塵閉著眼睛,耳朵卻豎得尖尖的,仔細分辨著院子裡的每一絲動靜。母親的房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今晚來的是宗主蘇挽月還是秦長老還
是別的什麼人?他已經懶得去猜了。妹妹的房裡一片安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牆壁隱隱傳來。
他等到子時過了一刻鐘,然後輕輕地、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他把鞋子拎在手裡,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之間的縫隙裡——他花了十八年時間摸清了這座院子裡每一塊會發出聲響的石板。他屏住呼吸推開房門,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他的心跳直接飆到了嗓子眼。他僵在原地等了十個呼吸,確認沒有人被驚醒之後,才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去。
院子裡空無一人。棗樹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母親窗上的燈火已經熄了。妹妹的窗戶緊閉著,青布簾子一動不動。
林塵深吸一口氣,翻過圍牆,雙腳無聲地落在外面的泥土路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住了十八年的小院——三間瓦房,一棵棗樹,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幅畫。然後他轉過身,朝著後山的方向拔腿就跑。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偷偷摸摸做的事,不是避開妹妹的拳頭,而是為了三個月後能站著走下那座演武臺。
夜色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他沒有看到,在他翻出圍牆的那一刻,林清房間的青布簾子被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了一個角。那雙帶著金紋的杏眼在黑暗中注視著他遠去的方向,眨了兩下,然後簾子又悄無聲息地落回了原位。
林清沒有追出去。
她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在黑暗中彎起了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弧度。
“終於忍不住了?”她自言自語,聲音悶在枕頭裡,又軟又甜,帶著一絲饜足的懶意,像是在看一隻自己養了多年的寵物終於邁出了籠子的第一步,“跑吧,哥哥。跑遠一點,然後你就會發現——外面比家裡可怕多了。”
第六章
林塵走了整整五天才到達妖獸森林的外圍。
五百里路,對於一個築基修士來說不過是御劍飛行半個時辰的事,但對於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而言,這五百里是用雙腳一寸一寸量出來的。他白天趕路,晚上找個山洞或樹洞貓一晚,渴了喝山泉水,餓了啃隨身帶的乾糧。乾糧吃完了就摘野果,野果認不全就挑鳥雀啄過的摘——這是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教的,他一直記得。
第五天傍晚,當那片黑壓壓的原始森林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林塵差點腿一軟跪在地上。妖獸森林從遠處看就像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參天古木連綿成一片墨綠色的海洋,樹冠層層疊疊遮天蔽日,連夕陽的餘暉都透不進去。森林邊緣有一條明顯的分界線——線外是齊腰高的荒草和散落的碎石,線內是幽暗的、散發著腐殖質氣息的原始密林。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像是泥土、苔蘚和某種野獸的體味混合在一起。
林塵在森林邊緣徘徊了很久。他找了棵大樹爬上去,確認周圍數里內沒有其他人,然後又跳下來,沿著森林邊緣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在一條小溪旁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一棵巨大的古榕樹。這棵榕樹的氣生根從枝幹上垂下來扎進地裡,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半封閉空間,大約有一間柴房那麼大。地面鋪滿了厚厚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最重要的是,這裡離水源近,而且幾根粗壯的氣生根剛好擋住了外面的視線,從外面根本看
不出這裡面能藏人。
林塵鑽進這個天然的樹洞裡,把枯葉攏了攏鋪成一個勉強能坐的墊子,然後盤腿坐了下來。他已經整整五天沒有正經修煉過了,丹田裡那兩股水火靈力因為長時間得不到吐納補充,已經萎靡得像兩簇快要熄滅的火苗。他閉上眼睛,運轉起那套他翻來覆去練了四年、練到幾乎刻進骨頭裡的基礎吐納功法——《青雲吐納訣》。這是青雲宗所有弟子入門的必修功法,品級只有黃階下品,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但對於水火雙靈根來說,即便是最簡單的功法,運轉起來也像是在經脈里拉鋸子。
靈氣從四面八方緩緩匯入他的身體,水屬性靈氣清涼如溪流,火屬性靈氣灼熱如炭火,兩股靈氣一進入經脈就開始互不相讓地衝撞。林塵咬緊牙關,把全部心神都用在調和兩股靈氣上,額頭上很快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當他終於完成了七個周天的吐納之後,丹田裡那兩股水火靈力總算稍微安穩了一點,但也僅僅是安穩——距離突破練氣四層,依然遙遙無期。
林塵睜開眼睛,嘆了口氣。他不指望一夜之間就能突破,他只想在演武賽之前至少把境界穩固一下,如果運氣好的話,能在練氣三層的基礎上再往前挪一小步。至少,他不想再像上屆演武那樣,被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一掌拍下臺。
他把從家裡偷偷帶出來的東西從懷裡掏出來,在枯葉上攤開——三顆下品聚氣丹,是他過去兩個月從牙縫裡省下來的,林清不知道;一本破破爛爛的《五行基礎法術》,是他從傳功殿的廢書堆裡撿來的,上面記了幾個最基礎的攻擊術法;還有一把生了鏽的匕首,是他從院子裡雜物堆裡翻出來的,勉強算得上一件武器。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
林塵苦笑著搖了搖頭,把東西重新收好,然後靠在氣生根上閉上眼睛。他需要休息,明天一早還要探索這片森林的外圍,看看有沒有什麼靈藥或者妖獸材料可以採集——如果有的話,說不定能拿去八方城換幾顆好一點的丹藥。
他很快就睡著了。五天趕路的疲憊讓他連夢都沒做,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接下來三天,林塵在妖獸森林的外圍小心翼翼地探索著。他不敢深入,只在縱深五十里以內的範圍活動。這個區域的妖獸大多是一階到二階的,相當於練氣期修士的實力,只要不碰上三階以上的妖獸或者成群結隊的鐵背蒼狼,以他的修為雖然打不過,跑還是勉強能跑的。
第一天他什麼收穫都沒有,除了在溪邊撿了幾株十年份的清心草——這東西在青雲宗藥圃裡論斤稱,根本不值錢。第二天他發現了一株三十年份的聚靈花,正要採摘的時候,一頭鐵背蒼狼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林塵嚇得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出去好幾裡地,直到身後再也沒有狼嚎聲才敢停下來喘氣。第三天他學聰明瞭,爬到樹上遠遠地觀察地面上的妖獸活動規律,終於在一處巖壁上找到了幾株野生的聚氣菇——這是煉製聚氣丹的輔料之一,拿到八方城能換兩塊下品靈石。
他把聚氣菇小心翼翼地採下來包好,心裡盤算著攢夠十株就可以去八方城換一顆聚氣丹。雖然這個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總比在家被妹妹把丹藥全收走要強。至少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第四天,出事了。
那天林塵正蹲在一條小溪邊往水囊裡灌水,忽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身後的密林裡傳來。他條件反射地拔出匕首,轉身做出防禦姿態。灌木叢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然後一頭通體赤紅的巨蟒從裡面竄了出來——赤焰蟒,三階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實力,蛇身有成人大腿那麼粗,兩顆豎瞳在昏暗的森林裡發著幽幽的紅光。
林塵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所有練氣三層修士能做出的最合理的反應——把匕首往赤焰蟒臉上一扔,然後轉身就跑。
匕首砸在赤焰蟒的鱗片上彈開了,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赤焰蟒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巨大的蛇身猛地一彈,追著他竄了出去。林塵在密林裡瘋狂逃竄,樹枝抽在他臉上,藤蔓絆得他幾乎摔倒,他能聽到身後赤焰蟒碾過灌木叢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聞到它身上那股腥羶的蛇類體味。
他跑出大約三四里地的時候,前方的樹林忽然豁然開朗——是一片林間空地。空地上站著幾個人的身影,穿著統一的桃紅色長袍,衣襟上繡著合歡花的紋樣。林塵來不及細想,一頭衝進了那片空地,衝著那些人喊了一聲“救命”。
然後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臉。
三個女修,一個男修。女修們都穿著合歡宗的桃紅長袍,修為看不出深淺,但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讓林塵本能地想往後退。那個男修則跪在地上,脖子上一道銀白色的靈力項圈,項圈上連著一根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握在為首的女修手裡。男修衣衫不整,領口敞開到腹部,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紅色鞭痕,他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來看,顯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林塵愣在原地。身後的赤焰蟒已經追了上來,巨大的蛇頭從灌木叢中探出,豎瞳死死地鎖定了林塵。然後它看到了那三個合歡宗女修,不知是感受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還是單純不想惹麻煩,它居然停住了。
為首的女修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子,容貌豔麗得近乎妖冶,眼角畫著合歡宗標誌性的桃花妝,嘴唇塗成了暗紫色。她手裡牽著那根鎖鏈,歪頭看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林塵,然後又看了看那頭赤焰蟒,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弟弟,你是哪個宗門的?”她的聲音又媚又懶,像是剛從溫軟的被窩裡爬出來說話。
“我……我是青雲宗的。”林塵不知道該不該報家門,但他覺得這個時候撒謊可能死得更快。
“青雲宗?”那女修挑了挑眉,目光在林塵身上上下下地掃了一圈,“練氣三層?青雲宗現在落魄到這種地步了?讓這麼弱的弟子來妖獸森林送死?”
林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頭赤焰蟒還在空地邊緣徘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冒著得罪合歡宗的風險來吃這頓晚餐。女修瞥了赤焰蟒一眼,鬆開手裡的鎖鏈,隨手一揮——一道桃紅色的靈力匹練從她袖中飛出,精準地轟在赤焰蟒的腦袋上,把它巨大的蛇身打得翻了好幾圈,滾進了灌木叢裡,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嘶吼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逃了。
林塵目瞪口呆。
“幫你解決啦。”女修拍了拍手,轉過身來,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促狹的笑意,“不過嘛,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小弟弟你準備怎麼報答姐姐?”
林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
上了一棵樹。另外兩個合歡宗女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的兩側,堵住了他逃跑的路線。跪在地上的那個男修抬起頭看了林塵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麻木,像是在看一面會走路的鏡子。林塵注意到他的脖子上除了銀色的靈力項圈之外,還隱隱有一圈淡金色的紋路——那是貞操鎖的印記,上品貞操鎖,由化神期以上的女修才能施加的那種。這個男修的修為至少在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但他此刻的狀態和一條被拴在柱子上的狗沒什麼區別。
“我……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林塵的聲音發乾,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把鏽匕首,但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女修面前連一招都扛不住,“我就是個練氣三層的廢物,您抓我也沒用。”
“廢物?”女修笑了起來,走過來捏住了林塵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她的手指修長冰涼,指甲塗成了和嘴唇一樣的暗紫色。她湊近林塵的臉,那雙桃花眼裡映著林塵蒼白的面孔,“小弟弟,你怕什麼?姐姐又不是要吃了你。”她說著,另一隻手毫無預兆地按在了林塵的褲襠上,五指收攏,隔著褲子握住了他那團軟垂的陰莖。
林塵渾身一僵,一股冰涼的恐懼從脊椎竄到天靈蓋。他本能地想推開她,但兩個合歡宗女修一人一邊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牢牢地釘在樹上。為首的女修握著他那團東西的手指輕輕地揉捏著,像是在盤玩一件不值錢的小物件,她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淫慾,不如說是某種漫不經心的審視。
“嗯……是有點小。”她鬆開了手,退後一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顆不入品的丹藥,“也不硬。練氣三層,根基稀爛,還是個水火雙靈根的廢物。就這條件,拿回去做爐鼎都嫌虧。”
她轉過身,重新撿起了鎖鏈,衝著跪在地上的男修輕輕一拽。那男修像一隻被牽引的狗一樣跟在她身後,手腳並用地爬了幾步才站起來,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後。他路過林塵身邊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了林塵一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說了一句極輕極輕的話。林塵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但那口型他讀懂了。
“快跑。”
合歡宗的四個人消失在密林深處之後,林塵的後背才從樹幹上滑下來。他的腿軟得像煮過的麵條,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女修揉他褲襠的感覺還殘留著——那種冰涼的、漫不經心的、把他當物件一樣捏來捏去的觸感,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了林清。林清也碰過他那裡,很多次。但林清碰他的時候,他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恐懼裡混著某種溫熱的東西,像是喝了一口過燙的茶,分明燙得舌尖發疼,卻還是忍不住嚥了下去。而那個合歡宗女修的碰觸,只有冰冷的、純粹的厭惡——那種把他當成一塊待價而沽的豬肉的打量目光,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不把他當人看。
林清把他當東西,但她至少當他是她的東西。那個合歡宗女修,當他是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
他不想在這裡多待哪怕一個呼吸的時間。林塵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妖獸森林外面跑。來的時候花了五天的路,他回去只花了三天半。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睡眠和進食之外都在跑,跑到腳底全是血泡,
跑到膝蓋酸得幾乎彎不下去,跑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他一路跑到了一座凡人小鎮。
這座小鎮在青雲宗以北二百里的地方,比他之前去過的所有地方都要遠。小鎮名叫青石鎮,不到百戶人家,只有一條主街。鎮子建在一條小河旁,河上有一座石橋,橋頭長著一棵老槐樹。林塵是在一個傍晚走進鎮子的,渾身是土,嘴唇乾裂,腳上的布鞋磨穿了好幾個洞。鎮口的幾個老婦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嘰嘰喳喳地圍了上來,說著他聽不大懂的方言。
一個穿青布衫的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身量不高,五官不算驚豔但看著很舒服,眼睛圓圓的,皮膚不算白但透著一種健康的紅潤。她梳著簡單的髮髻,頭上插著一根木簪,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凡人女子。她看到林塵這副狼狽模樣,微微皺了皺眉,走過來從老婦人們的包圍中把他拽了出來。
“跟我來。”她說,聲音不軟不硬,帶著一種凡間女子特有的爽利勁兒。
林塵跟著她走到了鎮子邊緣的一座小院子裡。院子不大,三間土坯房,院子裡種著幾畦青菜,養著幾隻蘆花雞。她把他按在院裡的凳子上,端來一盆溫水讓他洗臉洗手,又從廚房裡盛了碗熱粥放在他面前。林塵捧著碗,手還在抖,粥的熱氣蒸在他臉上,他才發現自己已經兩天沒吃熱的東西了。
“我叫月兒。”女子在他對面坐下來,託著腮看他,“你叫什麼?”
“林塵。”
“林塵?這名字好聽。”月兒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不過你好歹也是個修仙的吧?怎麼搞得這麼慘?”
林塵被粥噎了一下。他抬頭看月兒,月兒臉上的表情無辜又坦然,好像在說“我就是一眼看出來了有什麼問題嗎”。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提自己是被合歡宗女修嚇成這樣的,但月兒擺擺手沒有追問,只是給他碗裡夾了幾筷子醃蘿蔔。
“不想說就不說,先把肚子填飽。”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裙上的灰,“這個院子就我一個人住,你暫時可以歇在這裡。不過柴你得劈,水你得挑,我可不管你什麼修仙不修仙的,白吃白喝不行。”
林塵點了點頭。他在家裡就是劈柴挑水的,這種事對他來說反而是最放鬆的。
當天晚上,他躺在月兒家柴房裡的草墊上,盯著土坯房的房梁,忽然冒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的念頭——他不想回去了。不是不想回青雲宗,是不想回那個家。不想看到妹妹踩在他臉上的腳,不想在洗她肚兜的時候和心裡那股邪火做鬥爭,不想每天早上被踩醒然後硬著那根不爭氣的東西被嘲笑。他想在這裡多待幾天。哪怕只有幾天。哪怕只是喘口氣。
但另一個聲音馬上冒了出來:你在躲誰?你能躲誰?林清是什麼性格你比誰都清楚。如果讓她知道你跑了出來,而且還在一個凡人小鎮裡住了這麼久,她多半會直接提著劍殺過來。林塵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林清一腳踹開這個土坯房的大門,踩在他臉上問他跑什麼跑,然後當著月兒的面把他拖回青雲宗,一邊拖一邊罵他廢物。
那個畫面讓林塵打了個寒顫。但他還是沒走。他在柴房裡躺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草墊裡,閉上了眼睛。再待幾天
。就幾天。
林塵在青石鎮住下來了。
最初幾天他還時不時回頭看看鎮口的方向,總覺得下一秒林清就會出現在那裡。但林清沒有來。一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他緊繃的肩膀開始一點一點地鬆開。
月兒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她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到點子上。她不會問林塵過去的經歷,也不會對他的修為品頭論足,只是每天把該乾的活分配給他,然後兩個人各忙各的。有時候傍晚吃完飯,月兒會搬兩個小板凳到院子裡,遞給他一把蒲扇讓他幫忙扇涼風,然後她就坐在旁邊,一邊啃甜瓜一邊講青石鎮的瑣事。
鎮東頭的王寡婦又嫁了人,這次嫁的是鎮西頭的張鐵匠。鎮口老槐樹下住著的老頭前天死了,活了九十七歲,走的時候很安詳。鎮裡那條河的魚今年特別肥,前幾天有人捕上一條二十斤的大青魚。
林塵聽著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弦鬆開了。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和人說過話了——不是被他仰視的人,不是把他踩在腳底下的人,而是一個和他平起平坐的人。月兒把他當正常人看,不是當廢物,不是當火靈根雙修的怪胎,不是當“林清的廢物哥哥”,而就是一個叫林塵的、暫時在她家蹭吃蹭喝的年輕人。
“月兒姐。”他有一天忽然開口,“你是第一個不覺得我是廢物的人。”
月兒正在啃一塊甜瓜,聽到這話差點把瓜籽嗆進鼻子裡。她咳了好幾聲,臉漲得通紅,然後瞪著林塵,眼睛瞪得圓圓的:“廢物?誰說你廢物?你能從妖獸森林跑回來還能跑進我家,說明你命大。命大的人不是廢物。”
林塵看著她因為咳嗽而泛紅的臉,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那種感覺和妹妹踩他臉時那種邪火不同,也和合歡宗女修捏他褲襠時那種恐懼不同。那是一種乾淨的、柔軟的、讓他鼻子微微發酸的感覺。
他慌忙低下頭,假裝去刨地上的土。月兒大概是看出了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剩下一半的甜瓜塞進他手裡,說了句“甜得很,你嚐嚐”,然後就起身去餵雞了。
之後的日子裡,林塵開始和月兒說一些心裡話。說得很慢,很零碎,像是從一塊完整的布上一點一點地往下扯線頭。他說他有個妹妹,很厲害,天天打他,但他妹妹說不許別人碰他。他說他娘煉的丹很好吃,但他娘身邊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女修。他說他差點被妖獸吃了,也差點被合歡宗的人抓去當爐鼎。
他說到合歡宗的時候,月兒正在劈柴的手頓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正常,斧頭落下去,柴火應聲裂成兩半。她背對著林塵,語氣平淡:“合歡宗的女人是不是很漂亮?”
“不漂亮。”林塵脫口而出,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是嚇人。”
月兒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林塵沒注意到的是,月兒劈柴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熟練到不像一個凡人女子該有的程度。那柄生鏽的鐵斧在她手裡每次落下都精準地劈在木柴正中心,力道均勻,紋絲不偏。院子裡二十多捆柴,她劈完的時候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而林塵更沒注意到的是,那顆他吞下的完美築基丹殘餘的藥力,一直沒有完全消散。那股龐大的靈力在他體內潛伏了一個多月,被他的經脈吸收了一部
分,但更多的沉積在他丹田深處,等待著某個合適的契機被喚醒。那天從合歡宗女修手下死裡逃生之後,他又連續奔波了好幾天,身體在極限疲憊的狀態下反而加速了對那股殘餘藥力的吸收。當他在月兒家的柴房裡躺下來,終於讓身體得到徹底放鬆的時候,那股藥力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經脈。
林塵在一天清晨醒來,發現自己的丹田在發燙。他下意識運轉了一遍吐納訣,然後整個人愣住了——水火兩種靈力在經脈裡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雖然依然互相排斥,但排斥的力道減弱了,好像有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細線在中間穿針引線,勉強把它們縫合在了一起。他試著衝擊了一下練氣四層的瓶頸,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壁壘居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動。
練氣四層。
他在練氣三層困了整整四年半,距離練氣四層始終隔著一層打不破的窗戶紙。而現在,那層窗戶紙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林塵激動得差點從草墊上滾下來,但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趁熱打鐵繼續修煉,而是跑出柴房,想把這個消息告訴月兒。
他跑到院子裡的時候,月兒正蹲在菜地裡拔草。清晨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額角的細汗映成了淡金色。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林塵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愣了一下:“幹嘛?你家妹妹來抓你了?”
“不是——我突破了!”林塵差點結巴,“不是,還沒突破,但是我摸到練氣四層的邊了!四年了,我第一次摸到邊的感覺!”
月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歪頭打量他。她的眼睛在陽光下眯成了兩條縫,然後慢慢地彎出了一個弧度。“早說你命大了。”她走過來,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恭喜。”
林塵被她拍得肩膀一歪,但他臉上傻乎乎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月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裡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光——但那個表情出現得太快也消失得太快,快到林塵什麼都沒看到。
他發現自己在青石鎮已經待了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他的修為正式突破到了練氣四層,雖然依然是廢物中的廢物,但至少不再是練氣三層了。他對月兒的信任也越來越深,幾乎把這個凡人女子當成了自己在世上唯一能說心裡話的人。偶爾他腦子裡會閃過林清的臉,他會下意識地縮一下脖子,但那種恐懼隨著時間推移在慢慢變淡。他開始想,也許林清已經不在乎他了。也許她找到了新的玩具,把他這個廢物哥哥忘了。也許他可以在這裡一直住下去。
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都會被他狠狠掐滅——因為他知道那不可能。但他還是忍不住想。
那天晚上和之前的每一個晚上沒有太大區別。月兒從鎮裡打了酒回來,說是慶祝他突破了練氣四層。林塵平時不怎麼喝酒,但架不住月兒說好話,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月光底下,就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盤炒青菜,一人一碗對飲。
月兒的酒量好得驚人。林塵喝到第三碗的時候舌頭已經大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月兒還在面不改色地給他倒酒。她倒酒的動作行雲流水,手腕翻轉之間,酒液從壺口拉出一道細細的弧線,一滴都沒有灑出來。這種手腕的穩定性和控制力,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女子能做到的。
但林塵已經醉得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月兒姐……我跟你說……我妹妹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林塵趴在桌上,臉貼著涼冰冰的桌面,說話含糊不清,“她不打我……就好了……我也不想……不想當廢物……”
月兒放下酒壺,靜靜地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圓圓的眼睛裡沒有半分醉意,反而異常清醒。她伸手撥開了林塵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林塵,你明天還是要回去的吧?”她的聲音很輕。
“回……回去……演武賽……我要……我要贏一場……”林塵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就……就可以……不當廢物了……”
“你想贏誰?”
“隨便……誰……只要贏一場……就一場……”
月兒沉默了。她的手停在林塵的頭髮上,手指慢慢地穿過他的髮絲。她的表情在月光下變得異常複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拉扯。她低頭看著林塵醉醺醺的側臉,那雙圓圓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桃紅色光芒——那是合歡宗功法的標誌性靈光。
“林塵。”她叫了他一聲。
“嗯?”
“你知道我是誰嗎?”
“月兒姐……”林塵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月兒的手指從他髮間滑下來,落在了他的後頸上。她的指尖微微發涼,貼著他頸後最脆弱的穴位,只要一股靈力灌進去,他立刻就會昏過去。她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上了他腰間,五根手指隔著衣服按在他的丹田上方,指尖隱隱泛著桃紅色的靈力光芒——那是貞操鎖的起手式。合歡宗的貞操鎖,一旦種下,除非施術者解除,否則他一輩子都只能受制於人。
她的手指輕輕挑開了他衣服的下襬。指尖觸碰到了他小腹的皮膚,冰涼而光滑。
然後她停了。
林塵已經睡著了。他趴在桌上,呼吸均勻,臉頰因為酒意泛著兩團紅暈。他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仔細聽,好像是在說“對不起清兒,哥不跑了”。
月兒的手指在他小腹上停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她收回了手。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差點給他種下貞操鎖的手,愣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自嘲,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還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軟。
“廢物。”她輕輕地說,語氣和青雲宗裡某個杏眼少女如出一轍,但多了一層讓人聽不出來的嘆息。
她把林塵從桌上扶起來,把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回了柴房的草墊上。她給他蓋上一床薄被,站在柴房門口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林塵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他抱著腦袋在草墊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坐起來,發現柴房裡只有他一個人。月兒不在院子裡,也不在廚房裡。她平時坐的那個小板凳空蕩蕩地擺在老槐樹下。
她在桌上留了一壺熱粥,一張紙條,還有一個儲物袋。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太會寫字:“粥喝了,袋裡有丹藥,演武賽別死。我走了,別找我。”
林塵捧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心裡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什麼東西,空落落的。他把儲物袋打開,裡面是五顆築基修士用的聚靈丹,品質上等,每一顆的價值都抵得上他在妖獸森林撿到的所有東西加起來的十倍。儲物袋的底部還壓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展開
一看,是一張傳訊符,上面只有一個靈力印記,只要他撕碎這張符,她就能知道。
林塵把傳訊符疊好,放進了自己懷裡最貼身的那層衣服裡。他不知道月兒去了哪裡,但他隱隱約約意識到,那個劈柴不喘氣、喝酒面不改色的凡人女子,從來就不是什麼凡人。
這天早上,林塵沒有回青雲宗。但他知道,明天就是啟程回去的日子了。演武賽只剩不到五天了。他在青石鎮這兩個月的喘息,該到頭了。
他把月兒留的粥喝得一滴不剩,然後盤腿坐在柴房的草墊上,開始打坐。練氣四層的靈力在經脈裡緩緩流淌,雖然依舊微弱,但比兩個月前要平穩得多。
他已經不再是練氣三層了。至少,不完全是了。
第七章
林塵是翻牆回去的。
走的時候翻牆,回來的時候也翻牆,姿勢一模一樣,只是方向反了。他的雙腳無聲地落在青雲宗內門弟子居住區的青石路上,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演武場方向已經傳來了隱約的擂鼓聲——五年一度的演武賽,今天早晨正式開賽。
他把月兒給的儲物袋貼身藏好,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沿著牆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兩個月沒回來,這條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路,此刻每一步都踩得他心驚肉跳。他滿腦子都是同一個問題——怎麼跟林清解釋?怎麼跟母親解釋?說自己被合歡宗的人嚇跑了?說自己在一個凡人小鎮裡躲了兩個月?說自己在外面突破了練氣四層?
他還沒想好答案,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塵?!”
林塵嚇得差點叫出聲來,回頭一看,是一張有點眼熟的臉——張三,外門弟子,練氣九層,當年和他一起在傳功殿聽過幾堂課。兩個人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混了個臉熟。張三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那表情像是大白天見了鬼。
“你沒死?!”張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林塵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牆根底下,壓低聲音:“小點聲!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宗門的?”
張三扒開他的手,上下打量著林塵,目光裡充滿了某種看倖存者的敬畏:“全宗門都知道。你妹妹這兩個月差點把青雲宗掀了。”
林塵的後背貼緊了牆壁,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升到了後腦勺。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她……做什麼了?”
“做什麼了?”張三往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經過,才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住的地方被她翻了三遍,你平時去的傳功殿、演武場、後山、藥圃——但凡有你殘留氣息的地方,全被她闖了一遍。她一個築基初期,闖了藥圃孟長老的洞府,孟長老攔都不好意思攔。”張三說到“不好意思”的時候,語氣微妙地頓了一下,但林塵沒心思細想。
“再然後呢?”
“再然後,她開始懷疑你是被哪個長老看上帶去當小白臉了。”張三說著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話是她親口跟蘇宗主說的。當著全宗門的面。蘇宗主臉都綠了。”
林塵閉上眼睛,後腦勺在牆上輕輕磕了一下。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林清站在宗門大殿上,杏眼裡盛滿了陰冷的怒火,對著滿堂長老說出這種話,而蘇挽月那張清冷的面孔因為被人戳中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心事而微微發綠。
“還有呢?”他
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還有?她說這話之後,有幾個長老站出來了,還真去澄清說她們沒碰過你。”張三說到這裡,語氣變得古怪起來,“然後林清說了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嚇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林清的語氣,“‘就算要碰,也該是我先碰。你們誰碰了,我就把他被碰過地方一寸一寸剁下來。’”張三縮了縮脖子,“原話。一字不差。”
林塵的腿有點軟。他靠在牆上,盯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我真操了。
“她一個築基,怎麼和宗門的長老打……”他喃喃地說。
“嘖嘖嘖。”張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過來人看透世事的神情,“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們林家那兩個管事的女人,有的是力氣。你妹妹兩個月前築基,但現在據說已經築基五層了。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兩個月築基層層,邪門得要死。更別提你娘——”他忽然住了嘴,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忌憚,“算了不說了。反正你好自為之。”
林塵點點頭,算是贊同了他沒明說的那層意思——在那兩個女人面前,你就是個廢物。不對,你本來就是廢物。
“演武賽開始了嗎?”他問。
“今天早上開始的,我第一場就輸了。”張三聳聳肩,“怎麼?你要參加?你剛回來不先去找你妹妹報個到?”
“報名是什麼時候截止的?”
“開賽前三天。你錯過了。”
“錯過了就不能上場了?”
張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理論上當然不能。但你們林家那兩個女人,你覺得宗門的規矩對她們有用?”
林塵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說:“張兄,幫我個忙。別和人說我回來了。至少今天之內別說。”
張三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臨走的時候,他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你妹妹報名了。她第一場在今天下午。你最好去看看——不管你想不想看,因為你不看會更慘。”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像是怕在這個牆根底下多待一秒就會被什麼東西盯上。
林塵沒有回家。他沿著最偏僻的小路繞到了演武場,混在外門弟子的隊伍裡溜了進去。演武場比平時熱鬧了十倍不止,主擂臺上正在進行築基組的淘汰賽,周圍八個副擂臺同時在比練氣組的比賽。看臺上坐滿了人,站著的也不少,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血腥味和靈力對沖後的焦灼氣息。
林塵找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把衣領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儘量讓自己和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搜尋著林清的身影,但沒找到——她今天下午才上場,現在多半在哪個角落裡打坐調息。
這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臺上的比試沒給他留下什麼深刻印象——沒有林清在場的比試對他來說都差不多。
然後一個時辰後,當主持長老念出林清的名字時,整個演武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築基組第二十九場——青雲宗林清,對,道宗外門弟子趙寒!”
圍觀的弟子們集體打了個激靈。一瞬間,女修們捂住嘴竊竊私語,男修們齊齊打了個哆嗦。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擂臺入口。
而林塵無處可躲。一個眼尖的外門弟子忽然指著他叫了起來,“那不是林塵嗎?他沒死?”
“誰說的,剛剛還在那坐著呢。”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邊已經空無一人。林塵早就在被認出的那一瞬間矮身鑽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區域,換了一個更隱蔽的角落重新蹲下,心跳快得像擂鼓。
擂臺上,林清已經站定了。
她穿著一身青雲宗內門弟子的制式勁裝,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一張臉和兩個月前比沒有任何變化——杏眼圓圓,鼻尖微翹,嘴唇天生帶著肉嘟嘟的弧度,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撒嬌。但此刻沒有人覺得她在撒嬌。她站在擂臺中央,連劍都沒拔,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眼神掃過對面的對手,像是一頭猛虎在掃視一塊案板上的肉。
趙寒是道宗派來交流的外門弟子,築基三層,在同階中算是不錯的水平。他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道宗劍訣起手式,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他沒出息,而是林清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靈壓太不正常了——一個築基五層的修士,怎麼可能有這麼暴烈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青雲宗,林清。”主持長老揮下手臂,“開始!”
趙寒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長劍化作三道劍影分襲林清的上中下三路。這一招在道宗外門裡已經算是上乘劍法,劍光凌厲,角度刁鑽。但林清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她的右臂從身側抬起,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術法加持,就是純粹的、肉身的一拳。那一拳砸碎了趙寒的劍影,砸開了他的劍鋒,砸斷了他的劍身,然後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眾人只看到一道青色的拳影劃破空氣,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趙寒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從擂臺上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的防護法陣上,噴出一口血,人事不知地滑落在地,碎成兩截的長劍叮噹落在身邊。
全場鴉雀無聲。一拳。面對築基三層的道宗弟子,她只用了一拳。林清收回拳頭,沒有看地上的趙寒,也沒有看裁判長老,而是轉過身,目光緩緩地掃過觀眾席。那雙金紋杏眼裡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得意,沒有興奮,只有一種冷冰冰的、壓抑了兩個月的怒火。她在找什麼?有經驗的人心裡都清楚。那些被她掃過的弟子,男修們個個低頭縮脖,女修們則用一種複雜的、介於敬畏和憐愛之間的目光回望她。然後林清收回目光,走下了擂臺。
第三十八場,林清對合歡宗真傳弟子柳如煙。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合歡宗真傳,築基六層,整整比林清高了一層。
但林清依然沒拔劍。她從頭到尾都在用拳頭。第二拳碎掉了柳如煙的護體靈氣,第三拳打散了她釋放的粉色迷障,第五拳直接砸進了她的腹腔,把她整個人從擂臺上轟飛出去。合歡宗引以為傲的魅惑術法在林清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連她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能影響。
林塵在角落裡看得手心全是汗。他太瞭解妹妹了——她不是在比武,她是在宣洩。每一拳都帶著兩個月積攢下來的怒火,每一腳都踩著某個不在場的廢物哥哥的影子。她打的是擂臺上的對手,但每一拳都在打那個不告而別的他。擂臺上的每一個修士,都成了他的替罪羊。
周圍的竊竊私語開始變了味道。更多的目光從擂臺上移開,開始往觀眾席上掃。
“我看還是
林塵厲害。”
“確實。被林清打了十八年居然還活著。”
“你說她這股火,等找到林塵的時候會怎麼發?”
“不敢想,反正明天演武賽結束,後天全宗放假,我打算連夜下山去八方城躲幾天。”
林塵把衣領又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縮進牆縫裡。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一個不正常的頻率,不是因為怕被妹妹發現——雖然那確實很可怕——而是因為他的身體,他那副已經被調教了十八年的身體,在聽到林清一拳一拳砸碎對手骨頭的聲音時,居然開始發熱。
應該是腎上腺素上來了...應該...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暗罵了一聲畜生。但他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就會被那股從脊椎底部升騰起來的、可恥的熱意徹底吞沒。
然後一隻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不是普通的手。那隻手帶著林塵熟悉到骨子裡的素雅香氣和一種讓他所有靈力都凝固的威壓。林塵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僵住了,僵得像一隻被毒蛇盯住的青蛙,連呼吸都停了。那隻手不急不緩地收緊,五指扣住他肩胛骨的邊緣,然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整個人從觀眾席上提了起來。
眼前的場景瞬間模糊——這是極高境界修士才能施展的縮地成寸,林塵在宗門典籍裡讀到過,至少要化神期以上的修為才能施展。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在長老觀賽的高臺上了。
高臺上鋪著玄鐵木地板,視野開闊得能將整個演武場盡收眼底。平時這裡坐著的是內門長老和特邀嘉賓,但此刻高臺上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張紫檀木太師椅,椅上坐著他的母親林泠,穿著一襲素白長裙,髮髻上簪著一根簡單的銀簪,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品下午茶。
而她的腳下踩著兩個人。
一左一右。左邊是秦玲,右邊是孟秋。兩位元嬰期的內門長老此刻像兩塊腳墊一樣趴在林泠腳下,秦玲仰面朝上,孟秋俯面朝下,兩個人都衣衫凌亂,裙襬被撩到了腰間以上,褻褲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赤裸的下體直接貼著冰涼的玄鐵木地板。她們的脖子上各套著一圈淡金色的靈力項圈,和兩個月前林塵在妖獸森林裡看到那個合歡宗男修脖子上的東西一模一樣——貞操鎖,上品貞操鎖,只不過這次被鎖住的是兩位元嬰期的女長老。
秦玲的腿大張著,兩片肥厚的陰唇因為長時間的摩擦而紅腫充血,像一朵被揉爛了的花苞,深紅色的肉縫裡不斷有黏稠的透明淫水湧出來,順著會陰淌到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灘。她的陰蒂從包皮裡完全探了出來,腫脹得發紫,像一顆熟過頭的小櫻桃,在空氣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而林泠的左腳正踩在她陰戶上,繡鞋的硬底剛好嵌進了她兩片陰唇之間的縫隙裡,鞋尖頂著她那顆紫脹的陰蒂緩緩地、有節奏地碾磨著。每一次碾動都讓秦玲的身體像是過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一下,她的陰唇被鞋底擠壓得變了形,陰道口被踩得一張一合,每張一次就擠出一大股透明的淫液,順著林泠的鞋底往下滴。秦玲的嘴裡塞著一團白色的布料——林塵認得那團布料,那是母親時常穿的裡衣——堵住了她原本應該震天響的浪叫,只能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嗚咽。
而孟秋的情況和秦玲恰好相反。
孟秋是俯面朝下趴著的,雙腿併攏被靈力繩索緊緊捆在一起,雪白的臀瓣被林泠的右腳踩著,屁股上佈滿了深紅的掌印和細密的靈力鞭痕,一道疊著一道,新舊交加,顯然被折磨的時間不短了。林泠的右腳從孟秋的臀瓣上緩緩滑下去,鞋尖沿著臀縫一路往下,最終停在了她的兩腿之間。孟秋的下體是併攏的,從後面只能看到一條緊緊閉合的肉縫,陰唇藏在腿根的陰影裡若隱若現。林泠用鞋尖撥開了她夾緊的大腿內側,硬底繡鞋的前端精準地抵住了她藏在肉縫頂端的那顆陰蒂。她沒有碾,只是抵著,鞋尖淺淺地點在陰蒂的包皮上,力道若有若無,像是在用羽毛搔撓。孟秋的整個下體都在劇烈地顫抖,陰道口瘋狂地收縮著,每次收縮都擠出一點點透明的愛液,但她的陰蒂因為腿被併攏捆住而無法得到任何實質性的刺激,只能隔著包皮感受到鞋尖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觸碰。
她憋得滿臉通紅,屁股不由自主地往上拱,想要蹭更多,但林泠的腳每次都會在她拱起來的瞬間輕輕抬開,讓她蹭了個空,然後在她落下去的時候又重新點上去。這種無限接近高潮卻永遠差最後一口氣的折磨讓孟秋幾乎要瘋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蒂在包皮裡腫得發疼,陰道深處堆積的慾望像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但林泠就是不給她那最後一下。每一次她即將攀上頂峰的前一秒,鞋尖就會無情地移開,把她從懸崖邊上硬生生拽回來。
寸止。林塵腦子裡蹦出了這個詞。他在合歡宗的話本里看到過這種調教手段,但親眼見到兩位元嬰長老被母親踩在腳下,一個被持續碾陰蒂碾到高潮不斷,一個被無限寸止吊在快感的懸崖邊上永遠掉不下去——這種感覺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了。他的世界觀在四年前裂過一次,在兩個月前又裂過一次,現在它乾脆碎成了齏粉。
林泠對腳下的兩個女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林塵的頭髮,力道溫柔得像是在摸一隻走丟了好久終於回家的貓。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穿過林塵髮間的時候帶著她身上那股清冷的薰香氣息。
“塵兒。”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瘦了。”
林塵跪趴在母親膝上,身體僵硬得像是被凍住了一樣。他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往下看就是兩位長老被踩到狼藉的下體,往前看就是母親那張似笑非笑的清冷麵容,往旁邊看就是演武場上還在繼續的比試。他最終選擇閉上了眼睛,但閉上眼睛之後,聽覺反而變得更加敏銳——秦玲被堵在喉嚨裡的浪叫,孟秋壓抑到極致的悶哼,母親繡鞋碾過溼漉漉的陰唇時發出的細微水聲,全都清清楚楚地灌進他的耳朵裡。
“娘,我……”他開口想解釋這兩個月去了哪裡,但話剛出口就被母親打斷了。
“也學會不聽話了。”林泠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痛不癢的事實。她的手指從他的頭髮滑到他的後頸上,指尖微涼,貼著他頸後最脆弱的穴位,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林塵渾身一顫,褲襠裡那根已經在觀眾席上半硬了半天的肉棒,被這一按直接硬到了頂點,龜頭從包皮裡完全滑了出來,抵著褻褲的布料印出了一個溼漉漉的圓印。他拼命地
把腰往下壓,想把那根不爭氣的東西藏起來,但他跪趴的姿勢讓他的臀部微微翹起,褲襠裡的帳篷根本無處遁形。
林泠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看到了他褲襠裡那個鼓起的輪廓。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惱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漣漪。她只是把目光收回來,繼續撫摸他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清兒那邊,你自己去說。”她說,“演武賽你想上場就上場,規矩是死的,娘是活的。但上去了就別給林家丟人。”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左腳往下踩了一下。秦玲的整個陰戶被踩得陷進了地板裡,鞋底碾過她紫脹的陰蒂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帶著水聲的悶響。秦玲的身體猛彈起來,脊背弓成了一座橋,嘴裡的裡衣差點被頂出來,整個人痙攣了整整小半盞茶的工夫才癱軟下去,腿間湧出一大股透明中帶著淡黃色的液體——她被踩得失禁了,尿液混著淫水從她的陰道口和尿道口同時噴出來,在地板上濺出一大片水漬。
林泠的右腳也在同時做了同樣的事——她的鞋尖終於放過了孟秋的陰蒂,轉而踩住了她併攏雙腿之間整個陰戶。鞋底的硬底壓著她緊閉的陰唇和藏在裡面的陰蒂,從上到下狠狠地碾了一遍。孟秋被寸止折磨了太久的身體在這一碾之下終於崩潰了,她的陰道深處爆發出一股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洪流,但因為陰唇被鞋底死死壓住,愛液只能從縫隙裡擠出來,噴得林泠的鞋底全是黏稠的透明液體。她的高潮被壓制了一半,釋放了一半,那種在高潮和未高潮之間來回撕扯的極度矛盾感讓她發出了一聲說不清是哭還是叫的嗚咽,整個人趴在林泠腳下不住地顫抖。
林泠終於收回了雙腳。她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兩個癱軟成爛泥的女人,然後彎下腰,伸手捏住秦玲的下巴,把她嘴裡那團溼透了的裡衣拽了出來。秦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全是淚水和汗水的混合物,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孟秋趴在地上還在不住地抽搐,陰唇紅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碾壓過一樣,整個陰部都泛著一層異常的殷紅。
“回去換身衣服。”林泠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下人,“下午還要繼續看比賽。”
然後她轉過身,看了林塵最後一眼。那個眼神裡有一如既往的溫柔,有一種林塵從未見過的意味深長,還有一點點讓他脊背發涼的滿意——像是在說,你終於開始按我想的方向去走了。
然後她消失了。縮地成寸,無聲無息。高臺上只剩下林塵和兩個癱在地上喘息不止的女人。
林塵幾乎是從高臺上滾下去的。他的腿軟得不太聽使喚,腦子裡全是被母親踩在腳下狼藉不堪的兩位長老的畫面,和母親那隻揉著他頭髮的手。他的陰莖已經硬到了發疼的程度,龜頭從包皮裡完全探出來,在褻褲上磨出了一小片明顯的溼痕。他咬著牙把衣襬往下拽了拽遮住褲襠,然後一頭扎進了演武場旁邊供弟子休息的候場區。
候場區裡空蕩蕩的,大部分人都在外面看比賽。林塵靠著牆壁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深呼吸了好幾十次才把那根不爭氣的東西強行壓了下去。然後他去找了負責登記比試的執事長老。執事長老是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女修,元嬰初期修
為,看到林塵走過來的時候眉毛都沒抬一下。她說報名已經截止了,名單已經封存了,按規矩不能加人。林塵把母親的名字報了出來,執事長老的眉毛終於動了一下,但依然沒有鬆口。
“你娘是長老不假,但規矩就是——”
她話沒說完,高臺上傳來了一聲秦玲的浪叫。那聲音又尖又長,穿透了整個演武場的喧囂,清晰地傳進了候場區。執事長老的臉色變了,顯然是知道高臺上正在發生什麼。她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低頭在名單上加了一個名字,頭也不抬地說:“擂臺編號七十三,對手抽籤決定,今天下午最後一場。”
林塵站在七十三號擂臺上,雙腿微微發顫。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他的靈力剛剛被高臺上秦玲那一聲貫穿全場的浪叫給叫亂了。周圍觀眾的竊笑聲稀稀拉拉地傳進他耳朵裡——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演武大比,之前每次的小演武他都是被秒殺。
只贏一場。他暗暗說著。
“第七十三場!青雲宗林塵,對,青雲宗外門弟子王猛!”
站在他對面的王猛是個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身材魁梧,使一柄厚重的玄鐵重劍。周圍觀眾的竊笑聲越來越大——王猛論修為不算什麼天才,可五層對四層,壓倒性的優勢擺在那裡。
“林塵?”王猛扛著重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真是你?我聽說你被妖獸叼走了。”
林塵沒有回答。他擺出了自己唯一會的那套基礎拳法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氣,然後衝了上去。
練氣四層的靈力在經脈裡運轉起來,比三個月前通暢了不少。他的拳頭裹著一層薄薄的水火靈力——火屬性在拳鋒上燃燒出一層淡紅色的光芒,水屬性在手臂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護體真氣。他居然和王猛過了好幾招,甚至第一拳就砸偏了王猛的重劍,第二拳打碎了王猛倉促釋放的土盾,第三拳借力打力地卸掉了王猛反手掃來的劍鋒。王猛的重劍勁大力沉,他不敢硬接,但仗著水火雙靈力在屬性上的優勢,水靈力卸力、火靈力反衝,他居然在正面對抗中撐了將近半盞茶的工夫。
觀眾席上的竊笑聲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驚訝的低語。林塵咬緊牙關,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對手身上,練氣四層的靈力被他催到了極限,水火兩種屬性在他拳頭上交替閃爍,居然打出了一套還不算太難看的連擊。
還差一點。
他能感覺到王猛的靈力正在衰減,而自己丹田裡還有最後一股靈力可以用。只要他能抓住王猛換氣的間隙,用水靈力纏住他的重劍,然後一拳轟在他的胸口——
“啊——主人——母狗又要去了——!”
高臺上秦玲的浪叫聲貫穿了整個演武場。那聲音大得連防護法陣都沒能完全隔住,全場弟子齊刷刷地安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爆發出一陣幾乎掀翻擂臺的竊竊私語。維持秩序的執事長老們臉色鐵青,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林塵體內的水火靈力被這突如其來的干擾徹底攪亂,火靈力不受控制地竄進了水靈力的運行通道,兩股靈力在丹田裡猛地撞在一起,他渾身一震,噗地噴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渾身痙攣著再難站起。
王猛顯然也被那聲浪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看了看跪在地上吐血不止的林塵,猶豫了一下,然後象徵性地用劍尖抵住
了林塵的後頸。裁判長老心不在焉地宣佈:“王猛勝。”
林塵沒有聽到裁判的宣判。他躺在冰涼的擂臺上,眼睛死死盯著高臺的方向。高臺上,母親已經不在那裡了。只有兩個女人趴在玄鐵木地板上——秦玲的腿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孟秋蜷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她們的裙襬依舊堆在腰間,腿間一片泥濘。
有一個細節比擂臺上所有的竊笑聲更讓他在意——秦玲高潮的浪叫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自己即將得手的瞬間炸開。林塵隱約覺得這不是巧合,卻又不敢細想這念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高臺,然後閉上了眼睛。演武場的喧囂在他耳邊慢慢退潮,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腦海裡反覆迴盪——他不該回來的。不對,他該回來。也不對。他已經分不清了。他只知道,妹妹還在臺下等著他,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第八章
林塵微微轉醒的時候,演武場的喧囂已經散了。
他躺在七十三號擂臺冰涼的石板上,嘴裡全是血腥味,丹田裡水火兩種靈力像兩團攪在一起的亂麻,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經脈生疼。頭頂的天空從黃昏的橘紅色變成了深沉的靛藍,幾顆星子怯生生地亮了起來。周圍沒有人了——觀眾走了,裁判走了,連那個把他打敗的王猛也走了。沒有人來扶他,沒有人來問他能不能站起來。他就這麼在擂臺上躺了整整一個時辰,像一個被人遺忘的破包袱。
他應該慶幸沒人來扶他。因為如果有人來扶,那個人大概率是林清。而林清來扶他的方式,從來不是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而是用腳踩著他的臉問他疼不疼。
林塵撐著地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擂臺上撐了起來。手臂在發抖,膝蓋在發抖,連嘴唇都在發抖。練氣四層的靈力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丹田裡空空如也,只剩下水火相沖後殘留的灼痛感,像是有人在他的小腹裡塞了一塊燒紅的炭。他站在擂臺上喘了好一會兒,然後咬著牙,邁出了第一步。
從演武場到林家小院的路,平時走一炷香就到了。但今天林塵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每邁一步膝蓋都像要碎掉一樣嘎吱作響。路過的弟子們看到他這副模樣,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假裝沒看見,有的遠遠地繞開——不是因為嫌棄,而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今晚林家那個小院裡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想像那個被拔光牙吊在樹上的外門弟子一樣,因為多看了林塵一眼而惹禍上身。
林塵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棗樹的枝頭。他扶著門框站了很久,久到膝蓋不再抖了,久到呼吸勉強平穩了,久到他攢夠了推門的勇氣。院子裡很安靜,棗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大片,石凳空著,柴垛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一切都是他走之前的樣子,又一切都不一樣了。
林清躺在棗樹下的躺椅上。
她還穿著白天演武賽那套勁裝,長髮解了束帶披散在肩頭,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緊閉的杏眼勾勒出兩彎柔和的弧線。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兩隻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姿態安詳得像個無害的鄰家少女。但林塵注意到她的右手握著一縷青絲——那是從他頭上削下來的,白天那柄短劍擦過他耳廓時削斷的頭髮。她把這縷頭髮繞在指尖,纏得很緊,指節
都泛著白。
“滾進來。”
林清沒有睜眼,聲音也不大,但這兩個字像兩根冰錐一樣扎進了林塵的耳膜。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院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又轉過身把院門關好,動作輕得像是在給一頭睡著的猛獸蓋被子。
他一步一步挪到躺椅旁邊,膝蓋在妹妹的身側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咕嚕”一聲跪在了青石地面上。他跪下去的那一刻,感覺到膝蓋下有兩顆碎石子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動。他把臉上能擠出來的所有討好都堆了出來,嘴角往上扯,眼睛往下彎,配上他那張慘白的、嘴角還掛著血痂的臉,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妹……妹妹,比試累了吧,哥給你按摩吧。”他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清沒有回答。她依然閉著眼睛,呼吸依然均勻,連睫毛都沒動一下。如果不是那句“滾進來”還在林塵腦子裡嗡嗡迴響,他幾乎要以為妹妹真的睡著了。但他知道她沒有。她在等。等他自己主動。
林塵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搭上了林清的大腿。隔著勁裝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妹妹大腿上緊緻而溫熱的肌理,那種觸感讓他指尖一顫,但他沒有退縮——他不敢退縮。他開始用拇指和掌根揉捏她大腿正面的肌肉,力道不輕不重,頻率不快不慢,手法是被她調教了無數遍之後刻進骨頭裡的精準。
“重了。”林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林塵立刻減輕了力道,手指從她大腿正面滑到內側,用指腹輕輕地揉著。林清的大腿內側比外側敏感得多,他能感覺到她的肌肉在他指腹下微微繃緊又鬆弛。一下,兩下,三下,他低著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往上看,不敢往旁邊看,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揉完左腿換右腿,揉完大腿正面換大腿內側。
林清始終閉著眼睛,既不喊停也不說繼續,就這麼讓他在自己腿上揉著。終於,林塵的手從大腿滑到了她的小腿上。他托起她的小腿,手法輕柔地按摩著腿肚子,從腳踝一路揉到膝蓋窩,每一寸肌肉都照顧到,每一個穴位都用指節輕輕按壓。然後是腳——他把她的右腳捧在掌心裡,拇指按在她足弓上,其餘四指託著腳背,開始按她最喜歡的那個穴位。他按了沒幾下,林清忽然把腳從他掌心裡抽了回去。
林塵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又按重了。然後林清睜開了眼。那雙金紋杏眼在月光下直直地盯著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往常那種甜膩的慵懶。那是一種更平靜的、更讓人脊背發涼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確認它有沒有被磨損,有沒有被弄髒,有沒有被別人的手碰過。
“把門關好。”她從他身側站起來,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然後進來。”
她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林塵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然後機械地站起來,走過去把院門閂死,轉過身,朝妹妹的房間走去。他走進房間的時候,林清已經坐在床沿上了。她抬手把門閂推上,插銷落進凹槽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然後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了兩個字。
“脫了。”
林塵的手指僵硬地摸
上自己的衣領。他低下頭,不敢看妹妹的眼睛,一顆釦子一顆釦子地解開了自己的上衣。衣襟敞開,露出他因為這兩個月的奔波而瘦了一圈的胸膛和腹部,肋骨隱約可見,皮膚上還有幾道在妖獸森林裡留下的劃痕,已經結了痂。他脫下上衣疊好放在旁邊的凳子上,手又移向腰間,解開了腰帶。
褻褲落在地上,堆在他腳踝邊。他赤裸地站在妹妹面前,低著頭,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垂在身側攥成拳頭。他的陰莖軟軟地垂在兩腿之間,包皮裹住了龜頭的大部分,只露出頂端一個小小的馬眼。涼颼颼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他的陰莖被冷風一激縮得更小了,整根肉棒皺巴巴的,兩顆睪丸緊緊地貼著會陰。
林清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掠過他的脖子、鎖骨、胸膛、小腹,最後停在了他兩腿之間那根軟垂的陰莖上。她歪了歪頭,杏眼裡浮上一層失望,不是那種裝出來的、為了羞辱他的失望,而是真真切切的、讓林塵心口一緊的失望。
“這麼小,怪不得沒女人要。”她站起來,走到林塵面前,低頭看著他兩腿之間那根縮成一團的肉蟲。她的腳尖抬了起來,冰涼的腳底貼上了他軟垂的陰莖,輕輕地撥了一下。那根肉蟲在她的腳底下晃了晃,像一條死掉的蟲子。
林塵的整個下體都在發抖,一是因為羞恥——被親妹妹用腳撥弄自己軟趴趴的陰莖,還被評價“小”,這種羞辱比任何一頓打都讓他難熬。但其實他還想掙扎一下的,畢竟他現在根本沒心思也沒膽量硬起來,這種狀態下那條肉蟲甚至不到10cm,而現在面對暴怒的妹妹,林塵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被她欺負。
“在擂臺上不是挺能打的嗎?還以為出去長本事了。”林清收回腳,重新坐回床沿上,“跪下。”
林塵跪了下去。他跪在自己脫下來的褻褲上,赤裸的膝蓋貼著冰涼的地面,一抬眼就能看到妹妹的膝蓋。林清把腿張開了些,她的雙手移到腰間,解開了勁裝的腰帶,然後撩起衣襬往上卷,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褻褲。褻褲的料子極薄,已經被汗浸得微微透明,隱約能看出底下陰戶的輪廓。
林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猜到了,但他不敢想。林清沒有給他想的時間,她抬起一隻腳,踩在林塵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推了一步。然後她坐在床沿上,身體微微後仰,雙腿分開,用腳趾勾住了褻褲的褲腰,不急不緩地往下褪。褻褲從她腰間滑下來,露出平坦的小腹,露出微微隆起的陰阜,露出兩腿之間那片被稀疏毛髮覆蓋著的、粉嫩的陰戶。她把褻褲褪到腳踝,一腳踢開,然後重新分開雙腿,把自己最隱秘的部位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林塵面前。
林塵的呼吸停了。
他跪在妹妹兩腿之間,距離那片溼潤的粉嫩不到三寸。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陰戶——兩片嫩粉色的陰唇微微張開,內側的嫩肉泛著一層溼漉漉的水光,陰蒂從包皮裡探出半顆,像一粒剛剝開的紅豆,整個陰部散發著一股馥郁的、微帶鹹腥的甜香。那是林清的氣味,是他洗了她四年肚兜、每條肚兜上都殘留著的、讓他無數次在夜裡把臉埋進枕頭裡暗暗發瘋的氣味。
“舔。”
林清的聲音從上方砸下來,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比任
何長篇大論的羞辱都更沉重。林塵跪在她兩腿之間,雙手撐在冰涼的青石地面上,十根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知道這道門檻一旦邁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他現在還可以站起來,可以推開門跑掉,可以跑到妖獸森林裡永遠不回來。但他沒有。他的身體像是被釘在了這個跪姿上,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尖叫著拒絕,但身體卻像被什麼東西拖著一樣,一點一點地往前傾。
他的嘴唇貼上了林清的陰戶。
那一瞬間,林清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她的陰唇在他的嘴唇下又軟又熱,帶著沐浴後殘留的皂角清香和少女體液特有的微鹹微澀的味道。林塵的舌尖從嘴唇之間伸出來,小心翼翼地、顫顫巍巍地舔過了她的陰唇。那個觸感——溫熱、柔嫩、滑膩、帶著她身體最隱秘的褶皺——讓他的大腦徹底當機了。
他舔了第二下,第三下,舌頭從她陰唇的外緣舔到內側,把兩片嫩肉上沾著的蜜液一點一點地捲進嘴裡。她的淫水帶著微鹹的、微腥的、微甜的複雜味道,黏稠度介於唾液和蛋清之間,拉得出細長的銀絲。林清的手指插進了他的頭髮裡,五根手指收緊了,指節勒得他頭皮發麻,把他整張臉死死地按在她腿間。她的胯部微微往上頂,陰戶在他臉上蹭了蹭,把他的鼻子、嘴唇、下巴全都染上了她蜜液的溼痕。
“不夠。”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但聲音尾端的那一絲微微上揚已經被林塵捕捉到了——她在享受,只是不肯表現出來。
林塵張開嘴,用雙唇含住了她整個陰戶。他把舌頭伸得更深,舌尖抵著她陰道口那個緊窄的入口慢慢地、試探性地往裡探。陰道口緊得令人難以置信,他的舌尖剛探進去半個就被一圈溫熱的嫩肉緊緊裹住了,那股包裹感讓他的陰莖一瞬間硬到了頂點——龜頭從包皮裡完全彈了出來,馬眼滲出透明的先走汁,肉棒整根翹起貼著小腹,青筋暴突。他不敢讓妹妹發現,只好拼命把胯往下壓。
林清顯然是感受到了他舌頭的試探,大腿猛地夾緊了他的頭。她的腿勁有多大林塵比誰都清楚——那雙白嫩的腿能一腳踹斷他的肋骨。此刻它們正死死地夾著他的腦袋,讓他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和她陰戶裡傳來的、溼潤的細微水聲。
“往上。”她拽著他的頭髮調整他嘴的位置,把他的舌尖從陰道口拽出來往上推,直到他的舌尖抵上了那顆充血的陰蒂。陰蒂已經完全從包皮裡突出來了,像一顆剝了皮的小豆子,被他的舌尖一碰就劇烈地顫了一下。林清的呼吸明顯變重了,林塵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他用舌尖快速地、反覆地撥弄那顆小豆子,同時用嘴唇含住了她整個陰蒂,輕輕地吮吸。
“嗯——”林清終於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她的腰不由自主地挺了起來,陰戶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嘴,把他整張臉都埋進了她溼漉漉的腿間。她的大腿夾得更緊了,緊到林塵幾乎喘不上氣,但他的手不敢推她,只能撐在床沿上,任憑她把自己的臉當成一個隨意使用的物件。林清的腰開始有節奏地微微擺動,每一次擺動都讓她的陰蒂在他舌尖上碾過。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臀部的肌肉越來越緊繃,
手指在他頭髮裡越抓越用力。
然後她高潮了。
她的大腿猛地鎖緊,把他的頭完全固定住,腰挺到了最高點,陰戶緊緊貼著他的嘴劇烈地抽搐了好幾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陰道口湧了出來,量不大但很黏稠,帶著比之前更濃郁的鹹腥味,順著他的下巴淌到了脖子上。她的陰蒂在他的舌面上跳動了幾下,然後整張陰戶緩緩地鬆弛下來。她把他的頭推開,雙腿軟軟地垂在床沿上。林塵的嘴離開她陰戶的時候拉出了一條銀亮的細絲,從她陰唇連到他下唇,在月光下斷了。
林清靠在床頭上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坐起身來,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都是她蜜液的林塵。她的目光掠過他滿臉狼藉,往下移了一點,然後停住了——她看到了他胯下那根硬挺的、貼著腹肌還在微微跳動的陰莖。她的杏眼眯了起來。
“舔我的逼你就硬成這樣?”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甜膩的慵懶,但林塵聽得出,那層甜膩底下藏著一種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她抬起一隻腳,把腳底貼上了林塵硬挺的肉棒。他的陰莖在她的腳底下燙得像一根燒紅的鐵棍,青筋暴突,龜頭紫脹,馬眼滲出的先走汁已經拉成了一條透明的細線,滴在她腳背上。林清的腳底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肉棒的每一個細節——龜頭邊緣凸起的冠溝,陰莖背面那條粗壯的青筋,還有整根肉棒因為充血而微微發顫的搏動。
林塵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妹妹的腳底微涼,貼著他滾燙的陰莖,那股涼意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差點直接射出來。他拼命地咬著後槽牙,用盡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強忍住。但他的陰莖背叛了他——它在妹妹腳底下又硬了一分,龜頭脹成了深紫色,馬眼不停地往外冒先走汁。
“你就是個——”林清一字一頓,腳底在他的陰莖上緩緩碾過,從龜頭碾到根部,又從根部碾回龜頭,“——畜生。”
她鬆開腳,彎腰捏住了林塵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她的另一隻手伸到他胯下,握住了他那根還在跳動的肉棒。她的手比腳更靈活,五根手指圈住他陰莖的根部,慢慢地往上擼。林塵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腰不由自主地往前頂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回來。林清的手在他陰莖上不急不緩地套弄了幾下,每一次擼到龜頭的時候拇指都會在他馬眼上輕輕碾一下,讓林塵整個人都痙攣起來。她的手指沾滿了龜頭上不斷滲出的先走汁,指縫間傳來黏膩的水聲。
“想射?”她湊到他耳邊,氣息溫熱地噴在他的耳廓上。林塵猛地搖頭,又點頭,又搖頭,眼眶已經泛了紅,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羞的。林清笑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她的另一隻手從他下巴上移開,按在了他後腦勺上,把他的臉重新按進了自己腿間。“舔。舔到我說停,我讓你射。”
林塵的舌頭重新貼上了她已經一片泥濘的陰戶。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不是不想猶豫,是已經沒有猶豫的力氣了。他舔她的陰唇,含她的陰蒂,把舌頭探進她緊窄的陰道口裡攪動。他的每一次舔舐都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慄,而她的手一直在他陰莖上持續擼動。快感從下身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沿著脊椎直衝後腦勺,他的理智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他聽到自己在發
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嘴巴被她的陰戶堵著,只能從鼻腔裡擠出來。
然後她在他嘴裡又高潮了一次。這一次比上次更猛烈,一股溫熱的淫水直接湧進了他的口腔,他被迫嚥了下去。幾乎在同時,她握著他陰莖的手猛地收緊,拇指死死地按住了他馬眼。林塵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射精的本能已經到了臨界點——他能感覺到輸精管在劇烈地收縮,睪丸提到了最上面,精液已經湧進了尿道。但她的手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把它死死地按在了裡面。
“啊——別——別堵——”他的聲音從她腿間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求饒。
林清沒有鬆手。她低頭看著他在自己腳下掙扎的樣子,杏眼裡盛著一種混雜了滿足和殘忍的光。她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射精的本能慢慢消退,才緩緩鬆開了拇指。一股極淡極稀的透明液體從馬眼裡滲了出來——那是被堵回去的精液殘渣。她把沾著他體液的手指在他臉上蹭了蹭,然後拽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拉起來,一把將他拽到了床上。
林塵跌進床鋪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被拽進了林清懷裡,脊背貼著她的胸口,後腦勺枕著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從他腋下穿過去箍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讓他喘不上氣。她的嘴唇貼在他耳朵後面,呼出的氣息又熱又溼。她一隻手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他那根還沒軟下去的肉棒,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把臉埋進了他的頭髮裡。
“你跑了兩個月。”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悶在他頭髮裡,沒有憤怒,沒有尖叫,只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微微發顫的平靜,“我找了你兩個月。娘和我說沒事的,讓我耐心等。但娘每天還是把你穿過的舊衣服拿出來放在院子裡,我每天都對著那件舊衣服聞,聞上面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
她的手指在他龜頭上用力掐了一下,林塵疼得渾身一縮,但她箍著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兩個月。你就算被妖獸吃了我也要找回來,把你的骨頭撿回來洗乾淨,放在枕頭邊上天天枕著睡。”
林塵的身體在她懷裡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的聲音。那種聲音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種被傷到了骨子裡的、極度脆弱的、讓人連呼吸都不敢重一下的深情。她把他翻過來,讓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她的杏眼離他只有一寸,那圈金紋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她湊過來,含住了他的嘴唇。
那個吻來得很輕很慢,和她平時打他的力道判若兩人。她的嘴唇柔軟微涼,含著他的下唇輕輕地吮吸,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失而復得的東西。她的舌尖抵開他的牙關探進去,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她的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用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顴骨,像是在確認懷裡的人是真實的,不是在夢裡。林塵嚐到了她舌尖上殘留的蜜液味,也嚐到了某種鹹澀的、像是淚水一樣的味道。
她鬆開他的嘴唇,把鼻尖抵著他的鼻尖,杏眼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淚膜。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把牙齒貼在他頸動脈的位置,輕輕地咬了一下,留下了兩排淺淺的牙印。然後她把他翻過去背對著自己,從後面把他整個人圈進了懷裡。她比他矮小半個
頭,但她箍著他的姿勢讓林塵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蟒蛇纏住了,柔軟而致命。她把臉埋在他後頸上,一隻手摟著他的腰,一隻手穿過他的頭髮,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他的頭皮。她能感覺到他後頸上的汗毛在她的呼吸裡微微倒伏又立起來。她低頭,在他後頸上落下一個吻,輕得像一片雪花。
“我的。”她貼著他的後頸說了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
“不許再跑。”
“再跑,腿打斷,關起來,每天給我舔逼,不給射。”
她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天真,好像關起來只給舔逼不給射和今天晚飯吃紅燒肉是同一個級別的話題。林塵在她懷裡抖了一下,但不是因為害怕。他的陰莖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又硬了。他恨自己的生理反應,恨到牙根發癢,但他控制不了。林清大概是感覺到了他腹肌的緊繃,在他身後輕笑了一聲,那隻摟著他腰的手往下滑了一點,搭在他小腹上,沒有碰他硬挺的肉棒,只是在它上方來回地畫著圈。
“睡吧,哥哥。”她把臉埋在他後頸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林塵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感受著妹妹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感受著她輕柔的鼻息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後頸上,感受著她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即使在睡夢中也絲毫沒有放鬆力道。他的陰莖還硬著,頂在床單上蹭得有點疼,但他不敢動。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聽著棗樹枝葉在夜風中的沙沙聲,聽著院子那頭母親房裡隱隱約約傳來的窸窣聲響——今晚來的人不知道是誰,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腦子去猜了。
他以為自己會失眠。但身體在經歷了今天所有的一切之後終於撐不住了,他在林清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他聞到了妹妹髮間那縷青絲的香氣,和他自己的頭髮是同一個味道。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林塵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紙灑了一屋子。他的身體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的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但痠痛的間隙裡又透著一種久違的舒暢——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覺了。在青石鎮柴房裡的每一夜,他總是半夢半醒,豎著耳朵聽外面的風聲,時刻準備跳起來逃跑。
他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在林清的床上。然後又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林清還摟著他。她的手臂依然箍著他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他後頸上,呼吸均勻而溫熱,一縷口水從他後頸上淌下來——她睡得很熟,熟到流了口水。林塵從沒想過那個白天在演武賽上一拳一個築基修士的妹妹睡著了居然會流口水。他有點想笑,但笑不出來,因為他同時發現了一件事——他的陰莖正硬邦邦地頂在林清的手心裡。她在睡夢中不知什麼時候把手移到了他胯下,無意識地握住了他那根東西,像是在握一個睡覺時用來安撫自己的布娃娃。她的手指鬆鬆地圈著他的龜頭,掌心貼著他陰莖的背面,隨著呼吸的節奏時緊時鬆。
他想悄悄地把她的手拿開。但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背,林清就醒了。醒得毫無過渡,那雙金紋杏眼睜開的時候已經是一片清明,好像剛才還在流口水的熟睡只是裝出來的假象。她看到了自己手心裡握著的肉棒,又看到了林塵那張尷尬到扭曲的臉,嘴角慢
慢彎了起來。
“早啊哥。”她的聲音又甜又軟,還帶著剛睡醒的奶音,“這東西比你先醒呢。”
她的手指收緊了,在他龜頭上輕輕捏了一下。
"昨天光顧著踩它了,現在一看,還是有點資本的。"
林塵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然後林清鬆開手,從床上坐了起來,長髮披散在肩上,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淡青色的肚兜。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心,然後又看了看林塵那根硬挺的、對著天花板微微跳動的肉棒。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不是撒嬌,不是命令,而是一種經過了一整晚的思考之後已經下定了決心的平靜。
“我想了一個晚上。既然你管不住那個小東西,那我替你管。”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淡金色靈力鎖釦。那鎖釦不大,只有拇指粗細,通體透明如琉璃,內部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圈淡金色的柔光。林塵認識那個東西——貞操鎖,下品貞操鎖,築基期以上的女修就能施加。他在宗門典籍裡讀到過,在秦玲和孟秋的脖子上見到過,在妖獸森林裡看到那個合歡宗男修下體上套著一模一樣的東西。鎖釦上還貼著一張小小的符紙,上面用硃砂寫著一個端端正正的“清”字。
"不...不行....妹妹,那個不行。"
林塵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翻身就往床下滾,腳踩在地板上的瞬間就往門口衝。
他剛跑出去三步,一柄裹著青色劍氣的短劍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釘在了門框上。幾根被削斷的黑髮從空中慢慢飄落。劍刃嵌進門框三寸深,劍身還在嗡嗡地震顫。
“我說過,再跑給你腿打斷。”林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塵僵在門口,後背對著她,動都不敢動。他的陰莖還硬著,直挺挺地指著門板,那畫面荒謬到了極點。他聽到林清從床上站起來,赤著腳踩在青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臟上。
然後他聽到了這輩子最救命的聲音。
“清兒。”
母親的聲音從院子那頭傳來,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林塵抬頭看去,林泠正站在她自己房間的門口,穿著一身素白長裙,長髮還沒梳髻,披散在肩頭,看起來剛起床不久。她的目光越過院子,平靜地落在林清身上,然後又落在那柄釘在門框上的短劍上,最後落在林塵那根直挺挺對著門板的肉棒上。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看到了兩個又為了搶玩具打起來的孩童。
“你出來一下。娘跟你說幾句話。”她對林清招了招手,語氣溫柔,但不容置疑。
林清的臉色變了。她瞪了林塵一眼,拔下門框上的短劍,套上外衣,走出房間。她路過林塵身邊的時候停了半步,壓低聲音說了三個字。
“算你命大。”
然後她跟著母親進了房間。門在林塵面前輕輕合上。他聽到裡面傳來母女倆壓低了聲音的對話——林清的聲音一開始還很硬,說了幾句“憑什麼”“我不管”“我就要”之類的話,但母親的聲音始終很輕很平穩,像是在跟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講道理。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房門開了。林清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又青又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低著頭走回了自己房間,把門摔得砰的一聲響。
林塵光著身
子站在院子裡,和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林泠四目相對。母親的目光在他赤裸的身體上掃了一圈,落在兩腿之間那根軟了半截的肉棒上。林塵慌忙用手捂住下體,臉漲得通紅。母親沒有說什麼,只是走回房間裡,拿了他一條褻褲出來,遞給他。他從頭到尾沒敢抬眼看母親,接過褻褲胡亂套上。
從那天開始,林塵像一條受了驚的狗一樣寸步不離地黏著母親。早上母親起床,他已經端著熱水盆等在門口。母親洗臉,他遞毛巾。母親梳頭,他捧著梳妝鏡。母親吃飯,他盛飯夾菜。母親去宗門議事,他就蹲在議事殿外面的臺階上等著,一等就是好幾個時辰。母親走路,他跟在身後三步遠,保持著那個剛好能聞到母親衣袂間飄來的清冷香氣又不會近到失禮的距離。他甚至恨不得直接搬進母親房裡打地鋪——因為整個青雲宗只有母親能讓林清收手,他怕自己哪天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妹妹就會從背後撲上來。
母親對他黏人行為照單全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反而偶爾會伸手揉揉他的頭髮,或者在他端來熱茶的時候輕輕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嘉許。那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帶著一種林塵看不懂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深沉。他越來越依賴這份溫柔。在青石鎮時他以為自己找到了能喘口氣的地方,但月兒走了之後他才明白,那個地方之所以能讓他喘氣,是因為月兒在那裡。現在月兒不在了,他唯一能喘氣的地方就是母親身邊。
但他忘了一件事——想待在林泠身邊的人,不止他一個。
那天傍晚,母親難得清閒,搬了張竹椅坐在棗樹下看書。夕陽把她素白的長裙染成了暖金色,她一手託著腮,一手翻著書頁,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林塵蹲在她腳邊,把她的腿擱在自己膝蓋上,一下一下地給她捶著腿。他捶腿的手法是從給妹妹按摩的四年裡練出來的,力道精準,頻率均勻,該用指節的時候用指節,該用掌根的時候用掌根。
母親被他捶得舒服了,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塵兒手勁正好。”
林塵心裡一暖,剛要說什麼,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蘇挽月站在門口。
她今天沒有穿平日裡那套威嚴的玄色宗主袍,而是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髮髻挽得鬆鬆垮垮的,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雕花食盒。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眉毛細細地描過了,唇上點了一層極淡的胭脂,耳垂上掛著一對小巧的珍珠墜子。她臉上掛著一個矜持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但當她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蹲在林泠腳邊、雙手放在她小腿上的林塵身上時,那個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了。
“宗主大人。”林塵起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
“嗯。”蘇挽月應了一聲,聲音冷得能結冰。她走進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在林泠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她坐下的動作極為端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但林塵注意到她的食指正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那是她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小動作。
“挽月來了。”母親放下書,對她微微一笑。然後轉過頭對林塵說,“塵兒,去泡壺茶。”
林塵如蒙大赦,快步走進廚房。他把茶壺放在爐子上,故意放
慢了動作,豎起耳朵聽院子裡的動靜。
“師姐,這幾天怎麼都不見你出門?”蘇挽月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但林塵聽得出那種刻意壓平了的酸味。
“塵兒這幾天黏我黏得緊,我走哪兒他跟哪兒,索性就少出門了。”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黏得緊?”蘇挽月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微妙地頓了一下,“他都多大了還蹲在你腳邊?男大避母,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林泠放下茶杯,沒有立刻回答。院子裡安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林泠用一種依然溫和但隱約帶了一絲不輕不重的敲打的語氣說:“挽月,你管得倒寬。”
蘇挽月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林塵端著茶壺走回院子的時候,正好看見蘇挽月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節都白了。她把臉別過去對著棗樹,聲音悶悶的:“師姐,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兒子蹲在你腳邊你都覺得理所當然,我碰你一下手你都要看場合——我到底哪裡不如他?”
林塵的腳步停在了廚房門口。他看到母親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挽月攥成拳頭的那隻手。蘇挽月渾身一顫,轉過頭來看著林泠,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母親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蘇挽月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用另一隻手覆蓋上去,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溫柔地畫著圈。蘇挽月的嘴唇開始發抖,然後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一顆一顆,落在她自己月白色的裙襬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林泠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擦了擦眼淚,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好了,跟個孩子爭什麼。”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像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蘇挽月紅著眼眶低下頭,把臉埋進了林泠的掌心裡,聲音又細又小,帶著濃重的鼻音:“主人……挽月錯了。”
林塵端著茶壺,進退兩難。他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是一個多餘的人——不,不是像,他就是。他輕手輕腳地把茶壺放在石桌上,退了兩步,打算悄悄溜回自己房間。但蘇挽月從母親掌心裡抬起臉,目光越過母親肩頭,精準地釘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方才的脆弱和委屈,只有一種冷冰冰的、沉甸甸的東西。那東西林塵在妹妹眼裡見過,在秦玲眼裡見過,在孟秋眼裡見過,在每一個覬覦母親的女人眼裡都見過。是佔有慾。是嫉妒。是在說——離她遠點。
林塵下意識往母親身後縮了半步。母親似乎察覺到了蘇挽月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把他擋在了自己身後。蘇挽月的嘴唇抿得更緊了。她緩緩收回了被母親握著的手,站起身來,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冷冰冰的宗主面孔。除了眼眶還微微泛紅之外,已經看不出任何破綻。
“那我先回去了。”她對林泠行了一個標準的宗門禮,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師姐早點休息。”
她走的時候,路過林塵身邊,腳步停了半拍。她沒看他,只是目視前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用只有林塵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別以為她能護你一輩子。”
然後她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院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林塵站在院子裡,手裡捧著已經涼透的茶壺,後背上全是冷汗。他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千防萬防林清,卻忘了整個青雲宗裡想把他從母親身邊踢開的人,遠不止他妹妹一個。而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他是林泠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是林泠的兒子。這兩句話看似相同,但意思截然相反。
前者是天生的身份,後者是母親的選擇。如果有一天母親不再選擇保護他——或者更糟,如果有一天某個人讓母親做出了不同的選擇——他會變成什麼樣?他不敢想。他端著涼茶重新走進廚房,把茶壺放在爐子上重新燒熱。隔著廚房的小窗,他看到母親重新拿起書,夕陽照在她臉上,表情平靜如水,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分明看到她翻書的手指,在那個蘇挽月剛才碰過的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像是在擦掉什麼。
林塵低下頭,盯著爐子裡跳動的火焰,心裡默默地罵了自己一句——畜生。但這一次,他不是在罵自己對妹妹的身體有反應。他是在罵自己——在蘇挽月掉眼淚的那個瞬間,他心裡閃過了一個極其卑劣的念頭。幸好。幸好母親的注意力還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