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太陽與月亮之詩(中)

第十五章:太陽與月亮之詩(中)

作者:天葉色

II. The Sun Burns Bright and Wide

Clouds unravel to reveal the blaze.

雲層散開,現出烈焰。

Warmth spills forth, no longer confined.

暖意傾湧,不再被禁錮。

Strings find voice in the unwritten air.

琴絃在未書寫的空氣中,尋得心聲。

Light outruns the shadows of before.

光芒超越從前的陰影。

Kindles hope in the quietest breast.

在最沉默的心底,點燃希望。

Rises steady, outshining the rest.

穩穩升起,勝過一切黯淡。

————————

週日上午,每個人回到自己的小天地,本應是平淡的休息時間,可手機屏幕卻悄悄亮成一片熱鬧的小世界。

新樂隊的群聊安靜了大半天,直到一條帶著誇張聊天特效的短視頻突兀彈出。

頂著粉色蓮花頭像,千早愛音,此刻正躺在沙發上,戴著大黑框眼鏡,拿起手機,快得像參加拼手速比賽。

【視頻標題:21世紀最偉大發明,真的有人看完能忍住不笑嗎?】

封面是一隻黃皮綠眼的奇怪生物在捂著肚子開懷大笑。

配文:「啊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這什麼鬼東西啊!笑暈了🤣🤣🤣」

群裡死寂三秒。然後,直接炸鍋。

素世是第一個看見的。

名貴香水頭像,安安靜靜躺在列表最上面,看到視頻封面的那一刻,優雅大小姐的 CPU 直接燒了。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愛音同學,這是,什麼?」

千早愛音:「Soyo 桑~快看快看!超好笑的!」

屏幕對面的素世,手機藍光的映襯出其複雜的神情,猶猶豫豫,最終還是點了進去。

算了,我沒說不看……

以為愛音真的在發搞笑視頻,認真看完視頻的素世小大姐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汙染。

千早愛音!誒~真是服了。

長崎素世:「我不太明白,視頻的笑點在哪裡?」

千早愛音:「你看這個奶龍,笑成這樣也太魔性了吧www」

長崎素世:「我看清楚了。」

長崎素世:「可是,這除了無厘頭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意義。」

千早愛音:「欸——但是真的很搞笑嘛!」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我明白了,愛音同學的快樂,有時候是我這種人無法理解的領域。」

千早愛音:「Soyo 桑又開始說教啦~」

千早愛音:「偶爾也要看一點傻傻的東西放鬆一下嘛!」

長崎素世:「我不是說教。」

長崎素世:「我只是在客觀陳述,這個視頻的智慧含量,接近於零。」

不愧是月之森的大小姐,說話就是有涵養。

千早愛音:「欸~Soyo 桑好過分哦~」

立希是被連續提示音炸出來的,她原本在努力肝新曲。

煩死了,是誰一直99+?讓我看看,這什麼玩意?!!

熊貓頭像一出現,群裡氣壓瞬間“唰”地降了一度。

椎名立希:「千早愛音!」

椎名立希:「你能不能發點正常東

西。」

椎名立希:「整個群都被你的廢料汙染了。」

千早愛音:「Rikki又吃醋啦~」

千早愛音:「嫉妒我找到這麼好笑的視頻對不對!」

椎名立希:「誰會嫉妒這種東西啊!」

椎名立希:「我是在擔心大家的眼睛跟精神狀態!」

千早愛音:「明明就是羨慕~」

千早愛音:「昨天排練鼓點都能打錯的人,沒資格說我哦~」

椎名立希:「千早愛音!」

椎名立希:「你故意的是不是!」

椎名立希:「之前的事能不能不要翻出來說了!」

千早愛音:「嘻嘻,誰讓 Rikki 老是兇我~」

椎名立希:「我那是督促你練習!」

椎名立希:「前天根本沒練吉他的人是誰啊!」

千早愛音:「我怎麼知道,略略略~」

燈是悄悄冒出來的,星星頭像說話輕輕的,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水面。

咕唔……他好快樂!

高松燈:「……」

高松燈:「小愛。」

高松燈:「視頻,看了。」

千早愛音:「Tomorin!怎麼樣!是不是超好笑!」

高松燈:「嗯。」

高松燈:「很有趣。」

高松燈:「那個,奶龍,笑得,好開心。」

千早愛音:「對吧對吧!魔性得不行 www」

高松燈:「嗯。」

高松燈:「它,好像,很幸福。」

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Tomorin 關注點也太溫柔了吧!」

高松燈:「嗯。」

高松燈:「笑的時候,就不會,難過了。」

“喂?對,我們是豐川集團……”

豐川宅,家主書房內,祥子打完商務電話後,才緩緩點進視頻。

誒?愛音又在群裡發什麼好玩的東西了,都99+了。

人偶娃娃的頭像沉默了幾秒,屏幕對面的用戶在快速組織著語言。

豐川祥子:「……」

豐川祥子:「愛音。」

豐川祥子:「這個奶龍,笑得也太奔放了 desuwa。」

千早愛音:「對吧對吧!Sakirin 也覺得超好笑對不對!」

千早愛音:「我看一遍笑一遍,根本停不下來哈哈哈哈!」

豐川祥子:「好笑是挺好笑的……」

豐川祥子:「就是稍微有一點,降低智商的感覺。」

千早愛音:「欸——!Sakirin 怎麼也和Soyo桑一起說我啦!」

千早愛音:「我只是想讓大家一起開心一下嘛!」

豐川祥子:「我知道哦。」

豐川祥子:「雖然是很無厘頭的視頻,不過奶龍笑得很真誠。」

豐川祥子:「就像愛音一樣,把心裡的開心,直接傳給大家了。」

豐川祥子:「這樣毫無保留地大笑,其實很厲害呢~」

千早愛音:「哇!Sakirin 也太會說了吧!瞬間被治癒了!」

千早愛音:「果然還是 Sakirin 最懂我!」

豐川祥子:「那是當然 desuwa~」

睦是選擇最後發言,但其實是第二個看視頻的,黃瓜小花頭像,永遠安靜、認真,靜守一方。

先等大家說完,不然,我會搶了大家的話……

若葉睦:「……」

若葉睦:「愛音。」

若葉睦:「視頻,看了。」

千早愛音:「小睦!你也看啦!」

若葉睦:「嗯。」

若葉睦:「不太懂。」

若葉睦:「但是,愛音開心,就好……」

千早愛音:「小睦也太會了吧!」

若葉睦:「嗯。」

……愛音好熱情

,想交……朋友。

若葉睦:「愛音,下午,練吉他嗎。」

若葉睦:「一起。」

千早愛音:「欸?」

若葉睦:「不行嗎?」

難道愛音,今天下午……沒有時間?

千早愛音:「不是哦,只是小睦突然這麼主動,驚訝到我啦~」

若葉睦:「那,去嗎?」

千早愛音:「嗯嗯!下午一起好好練!來我家吧~」

若葉睦:「嗯。」

若葉睦:「我,教你。」

若葉睦:「你,教我。」

愛音,答應了,太好了呢……待會,問問祥,愛音的家……在哪裡。

豐川祥子:「大家,都很有精神 desuwa~」

豐川祥子:「明天排練,也要像現在這麼熱鬧哦。」

群裡安靜一瞬,然後齊刷刷冒頭。粉色蓮花、名貴香水、星星、熊貓、黃瓜小花、女性人偶娃娃……

「嗯!」

「好!」

「明天見!」

誒嘿嘿,開始主動出擊!第一個,首先是小睦~

下午,陽光灑在千早家門前的小路上,暖洋洋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門鈴輕輕一響,打破了玄關處的安靜。

愛音的媽媽快步去開門,嘴角還掛著待客的溫和笑意。可當大門徹底拉開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門外站著的少女,安靜得像一幅精心繪製的畫。

淺綠的髮絲柔軟地貼在臉頰兩側,幾縷碎髮被風輕輕吹起,身著月之森女子學園的秋季水手服,深近墨色的藏青制服裙裁得利落合身,收腰處的同色繫腰帶與方形金屬扣,勾勒出纖細的腰線。白色的水手領邊緣綴著細細的灰線,與胸前繫著的灰色大領結相呼應,乾淨又溫柔。黑色小腿襪套在皮鞋中,襯其線條纖細。整體色調清清爽爽,遠遠望去,就像一根帶著露水、鮮嫩欲滴的小黃瓜。

若葉睦。

這個名字,只要是平時會看電視、翻雜誌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

國民演員森美奈美、著名笑星若葉隆文——那對全日本都家喻戶曉的夫妻的女兒。

愛音媽媽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

昨天剛把豐川集團的年輕總裁豐川祥子迎進門,今天家裡又來了一位頂級名流家的千金。

自家這普普通通的中產家庭,怎麼突然就接二連三迎來了這樣的大人物……

“請、請問你是……”

睦輕輕抬起眼,金瞳安靜又澄澈,她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只能微微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若葉睦……來找,愛音。”

簡單幾個字,卻讓千早夫婦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藏不住的驚訝與擔憂。

愛音這孩子,到底是認識了多少不得了的人……不會真是因為之前留學失敗受了打擊,開始刻意攀附這些上層家庭的孩子吧?

“媽,誰呀——”

清脆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愛音光著一雙腳丫,吧嗒吧嗒地踩在地板上跑下來。粉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搭在肩頭,一看就是在樓上瘋玩了一陣,連襪子都忘了穿。

Wow!小睦這麼快就來了~

當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時,愛音先是眼睛一亮,隨即注意到父母一臉凝重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什麼,臉頰一下子尷尬地漲紅。

牙白——!這下完了,爸媽又要開始亂想了!

睦站在原地,更加侷促地攥緊了裙角。她不擅長和陌生人說話,更不知道該怎麼緩解這樣僵硬的氣氛,就好像一棵樹直挺挺地杵在那裡。

愛音連忙快步跑上前,一把牽起睦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仰起臉對著父母露出一個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

“爸、媽,這是小睦!我樂隊的夥伴啦~”

“前天我展示的樂隊群你們不也看到了嗎,就是那個黃瓜小花頭像的~”

愛音母親的眼神裡依舊帶著明顯的疑慮,語氣放輕,試探著開口。

“愛音,這位小姐是若葉家的千金吧?還有你昨天帶回來的那位,是豐川集團的總裁對不對?”

愛音心裡咯噔一下,果然還是被在意了。

她鬆開攥著睦的手,轉而認真地握住父母的胳膊,眼神真誠又堅定,沒有半點閃躲。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但我沒有攀附誰,也沒有想靠別人出名。祥祥和小睦,她們就是我的隊員、我的朋友。和她們在一起,我只想好好練吉他、組樂隊。”

她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千早夫婦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神,沉默了幾秒。他們瞭解自己的孩子,愛音雖然有時候愛鬧、有點小虛榮,但本性純粹又善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藉著別人往上爬的事情。

更何況,眼前這個少女雖然出身頂級名流,身上卻沒有半點傲慢架子,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乖巧得讓人心軟。

“……好吧。”愛音父親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慢慢化開,露出溫和的笑,“是爸爸和媽媽想多了。”

“既然是樂隊的好朋友,就好好招待人家。”

愛音瞬間鬆了一大口氣,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太好了!謝謝爸媽!那我帶小睦上樓啦!”

說完,她一把牽起睦的手,腳步輕快地往樓梯上跑,睦被她牽著,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只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後,金瞳裡悄悄泛起暖意。

愛音的手,好溫暖……

二樓的臥室裡,滿是少女風格的柔軟裝飾。黃色的窗簾、擺著可愛玩偶的床頭、攤在桌上的服裝設計草圖,還有靠牆立著的綠白相間的吉他,處處都透著愛音獨有的活潑氣息。

睦被愛音放在軟軟的坐墊上,環顧四周,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依舊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小睦你隨便坐呀!不用拘謹!”愛音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笑得一臉燦爛,“我去給你拿喝的,草莓牛奶可以嗎?”

睦輕輕點了下頭:“嗯。”

愛音噔噔噔地跑下樓,很快就拿著兩盒草莓牛奶上來,把其中一盒塞進睦的手裡。“給!”

“謝謝。”睦小聲道謝,指尖握住牛奶盒,心裡也跟著泛起一絲絲甜。

“愛音,芒果汁,喜歡……”

“哦,小睦喜歡芒果汁呀,那我以後給你準備著……”

“謝謝愛音……”

短暫的安靜過後,愛音猛地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對啦對啦!吉他!”

“我們說好的,你教我彈吉他,我教你怎麼彈出心裡的聲音!”

睦的眼神也跟著認真起來,輕輕放下牛奶,伸手把一直抱在懷裡的吉他取了下來。那是一把粉色的吉他,琴身乾淨柔和,和她整個人的氣質格外相配。

睦沒有說話,只是指尖輕輕搭在琴絃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專注的狀態。下一秒,纖細的指尖輕輕一撥。

“叮——”

清亮又幹淨的琴聲在房間裡散開,沒有複雜的技巧,但每一個音都準得無可挑剔。

愛音瞬間屏住了呼吸。

明

明和自己一樣是吉他手,睦的每一次按弦與撥絃,都透著專業到骨子裡的流暢。指尖在指板上輕巧地跳躍,力道精準得恰到好處,琴絃震動的聲音乾淨又通透,連空氣都好像跟著安靜下來。

“愛音的和絃……手型松。”

睦輕聲開口,指尖停在F和絃的位置,一眼就看出問題核心。

“手指沒有垂直立起,碰到下面弦,聲音悶、糊。”

愛音連忙坐直身體,抱著自己的綠白吉他,試著把指節立起來。她已經會基礎和絃,只是發力習慣一直不對。

“像、像這樣?”

“不對。”睦微微前傾身體,指尖輕輕碰了碰愛音的指關節,一點點糾正角度,“這裡……再彎,掌心留空,像握……一個球。”

“按弦靠……品絲,不要在中間,省力、聲音亮……”

誒多——我看看……

愛音乖乖聽話,調整手指姿勢,再次試著撥絃。這一次,聲音果然通透紮實,不再發悶。

“成、成功了!”愛音眼睛一亮,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小睦好厲害!”

太好了呢~愛音,很聰明……

睦的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幾乎看不見。

“再來,轉換慢……”

“C到Am,指尖……提前就位,不要抬太高。”

我就不信了,本小姐今天一定要學會!

愛音練得格外認真。平日裡容易走神、惦記著隊服和直播的心思,此刻全都放在了吉他上。指尖按得發紅、發酸,甚至有些發疼,她也只是咬咬牙,繼續跟著睦的節奏練。

睦看著她這麼努力的樣子,金瞳裡的認真愈發明顯。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陽光慢慢偏移。整整三個小時,房間裡除了琴聲,就只剩下兩人偶爾的輕聲交流。

“呼——”

愛音長長舒了一口氣,把吉他放在一旁,整個人往後一倒,癱在坐墊上,揉著自己發紅的指尖。

“不行了不行了——手快廢啦!”

“小睦你也太厲害了吧,居然能練這麼久……”

睦也放下吉他,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薄紅,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望著手指的薄繭。

“習慣了,以前……每天都練。”

“該我啦!”愛音坐直,一臉認真,“現在換我教小睦!怎麼讓吉他發出心裡的聲音!”

睦微微一怔,渴望地看向她。

“其實,我也說不太清啦……”愛音抱著膝蓋,很誠實地撓撓臉,“不是技巧哦。我彈的時候,就會想——被大家看著,被誇獎,想站在前面,變得耀眼。我就把這種超級想發光的心情,變成對樂隊的熱情,彈進去。”

睦默默聽著,指尖輕輕落在自己粉色吉他的琴身上。

心裡的聲音……嗎。

她的思緒慢慢沉下去。

這把吉他,是祥送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祥而彈。

在若葉家地下室,自己一個人彈,是為了對抗孤獨,讓自己安心。吉他是她的錨點,也是她存在的證明。

CRYCHIC的時候,她好像真的愛過和大家一起的時光。她不喜歡聚光燈,不喜歡被叫做“明星的女兒”,不喜歡被長時間盯著看,在樂隊中,她才真正感受到自己是“若葉睦”,可那太短了。

從始至今,她彈吉他,似乎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

我……真正愛過吉他嗎?只是為了祥、為了存在、為了對抗孤獨。

睦的指尖輕輕一顫。

原來如此。我沒有把“我”放進去,所以吉他發不出聲音。

“小睦只

要想,嗯,不用為誰,就彈自己想彈的就好。”

睦心中一動,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碰響一根弦。

聲音很輕,卻不一樣了,像一粒種子,終於落在土裡。

……

愛音練完吉他後,整個人直接往沙發上一趴,像團軟綿綿的粉色棉花糖。

腦袋埋進抱枕,兩條腿搭在沙發邊,兩隻白裡透粉的裸足沾著剛練習完的暖汗,百無聊賴地上下晃——晃——,腳尖輕輕敲著沙發底邊,噠噠、噠噠。

唔,手好痛~指頭都紅了啦!不過小睦教得真的好厲害啊……再練幾天,我應該真的能追上一點點吧?

她腦內亂七八糟碎碎念,腳還在悠閒晃悠,完全沒留神旁邊。

睦就靜靜坐在地毯上,收拾著吉他包。金瞳古井無波,卻偷偷往那截晃來晃去的裸足底瞟了一眼。

……看起來,比我和祥,還有素世的……大一點,不過,好軟、好可愛。

還有粉色的指甲油……愛音,好懂……

睦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她想起祥子,想起這一個月以來,每當自己的手指靈活遊走於祥子小巧溫軟的腳底肌膚時,就像在給吉他掃弦,祥子會一直髮出軟糯的笑聲。又想起不久前,她撓素世潔白光滑的裸足時,素世一下子笑出眼淚,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素世那麼不設防的樣子。

愛音,剛才很累,需要笑一笑……

她也想看愛音笑,太陽的笑容,是什麼樣的呢?睦不動聲色地朝沙發邊上移動。

愛音還在晃腳,嘴裡碎碎念著:“小睦,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一下我的手指啊~”

塗著輕柔粉指甲油的腳趾回應著主人的情緒,時而蜷起,時而鬆開,每一次活動都在牽引著睦的心神。

腳尖又晃過來,睦抬了抬眼,確認愛音沒注意。

她抬起手指,對準愛音圓潤飽滿,站著些許汗珠的大腳趾,輕飄飄一點。

“——!”愛音整個人“唰”的一下僵住。

晃著的腳瞬間停在半空,十根腳趾猛地勾起來,映襯出腳底誘人的弧度和褶皺。趴在抱枕裡的腦袋猛地抬起來,灰瞳瞪圓,回頭盯住睦。

“小、小睦——?!!”聲音一下子飄起來,耳尖迅速染紅。

怎、怎麼回事?難道小睦也是……

睦沒抬頭,只是保持那個姿勢,手指改換為手掌摩挲著愛音的足底肌膚。

因繃緊而產生的足底褶皺配合上汗水浸溼的軟肉,就像清晨時登上霧濛濛的高山,四周遍是小山丘。

睦的掌心溫度有些涼,但輕且安穩,與愛音此時發熱的足底產生了結合,連帶著腳心那一片敏感神經被迅速激活。

酥酥的、軟軟的、有點麻、有點癢。

唔~壞了!昨天剛被祥祥驗證了敏感度,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今天又要被小睦這樣對待嘛~

怎麼好期待呢~不行不行!我可是聰明厲害的千早愛音!唔~還是沒辦法嘛~

愛音小姐像是昨天被某壞心思的藍髮章魚調好了,竟然主動把自己代入到了0的位置。

愛音臉頰瞬間爆紅,整個人趴在沙發上發顫:“你、你幹什麼啦~明明好癢的說~”

順從著內心對歡愉的渴望,愛音選擇欲擒故縱。

睦還是沒說話,感受著手掌沾滿著愛音溫度和少女氣息的瓊漿玉液。

呼——太陽也會流汗嗎?

睦不再試探,指尖快速靈活遊走於那一處處禁臠的蜜肉。指尖的薄繭是最好的道具,配合著睦的節奏,為眼前的粉

毛少女帶來了極大的癢意和快感。

“——咿呀!噗哈哈哈哈哈哈!小睦,好癢好癢好癢!嘻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

愛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發自內心的幸福笑聲源源不斷決堤出來。受制於腳掌的快意,腳趾又蜷縮轉變為大幅張開,像一朵鮮豔綻放的花,吸引著睦深入探尋。

“——呀呀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呀哈哈,停哈哈哈……不是啊哈哈哈哈!我是哈啊~我是說哈啊~不要停♡”

經過激烈的撓癢,這雙健康膚色的腳泛起了一層紅色,甚至散發著溫熱的蒸汽,汗珠密密麻麻地從腳跟沿著足弓優美的弧度,浸溼了路旁的褶皺,又最終匯聚在腳趾根部。

睦指尖一頓,金瞳抬起來,看了眼她泛紅的耳尖,潮紅的面容,灰瞳中水光瀲灩,可眼底卻是實打實的享受。

愛音……笑得,好開心,就如同那個視頻中的生物。我要,讓她,更滿意!

睦想起來祥子之前提到,用舌頭的感覺會使得受癢者癢意下降,但舒服度直線上升。在親身的體驗經歷中,她明白,祥子說的是對的。望著眼前塗著粉色指甲油的十根不安分的玲瓏趾,她彎下身子,伸出舌頭,就像吸吮著草莓口味的阿爾卑斯棒棒糖一樣,用力地汲取著太陽的甜度。

愛音,請允許我,你是那麼的耀眼。

“唔啊——!小睦,你、你怎麼也會!”

感受到腳趾傳來的溼意,還有一條長蛇在溫柔地蜿蜒攀附著,愛音想都不用想,睦做了什麼。

“嘻嘻嘻!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嗯~嗯啊♡小睦,再來♡”

愛音撐不住了,把通紅的臉埋回抱枕,肩膀劇烈發抖,清甜又細碎的笑聲從臂彎裡漏出來,甚至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欸~不會是Sakirin一到家就和小睦說我了吧,要不然,小睦能知道該怎麼做?總不會是無師自通吧~

感受著腹部傳來的陣陣暖意,愛音不由得縮緊了身體。

呼~看來待會,又要去趟廁所了~

“噗哈哈哈哈哈!繼續,哈啊~嗯啊♡”

睦看著愛音縮成一團的樣子,看著粉色頭髮亂糟糟散著,看著耳尖紅得像櫻桃,感受著腳尖蜷縮又張開,在主動挑逗著自己的粉舌,心滿意足地笑了。

愛音,很享受,甜意也通過味蕾傳到了我的心中,多謝款待……

睦輕輕將愛音的腳拿出了自己的嘴,粉色少女正有些狼狽地趴在抱枕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有腳趾上殘存的晶瑩的體液證明著一切。

口水中的黃瓜氣息與元氣少女的活潑味道融為一體,散發著更為複合的香氣,只是淺淺吸上一口,就讓人流連忘返。

原來愛音的笑,是這樣的,熱情、奔放、灑脫,帶著清晨初升時的太陽溫度,像一塊蜜糖,浸潤著心田。

睦的表情放開,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她把另一隻手也放上去。

愛音,快到極限了,我還是,輕一點吧……

兩隻手掌穩穩托住愛音的腳,以適中的力道,在腳心凹陷處那片最軟的地方,打著圈。

“——唔嘻嘻……!!呀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一直撓那裡啦~!”

“我、我下次會報復回去的哦~!”

少女以最沒有威脅力的語氣放出了狠話。

睦的指尖一頓,然後——在她已是通紅、冒著熱氣的腳心點了兩下,無聲回應著:好……

“——呀啊!”

愛音笑得更厲

害,眼淚滲出來,腳趾蜷縮、張開、再蜷縮,像只被順毛的小獸。

“我錯了我錯了!小睦你欺負人——嘻嘻!”

“哈啊~哈啊~”

愛音笑聲慢慢平復,只剩下喘息,臉頰依舊紅潤,粉色的髮絲粘著汗水貼緊在額邊,整個人軟在沙發上,兩隻活潑的小魚消耗完全部的體力,無力地耷拉在睦的掌中。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睦感受著少女身上的軟甜氣息。

愛音側過臉,透過抱枕的縫隙看睦溫柔著託舉著自己的雙腳。

“愛音……笑起來,很有活力,但不禁撓……”

“誰讓小睦這麼犯規~用手指撓了一會就上舌頭~”

“……愛音,不喜歡嗎?”

“倒也不是啦~Sakirin難道沒有給你說嗎?我的腳,其實很敏感的,尤其是用舌頭~”

“……沒,只是,祥之前,也經常對我這麼做過……”睦搖搖頭。

“欸,我就說嘛……Sakirin是個猥瑣的hentai!”

“噗嗤……”睦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揚。愛音還從來沒有見過睦這麼開心的笑容,一時間愣住了。

“?怎麼了,愛音……”睦歪歪頭,金瞳中透出疑惑。

“不,只是覺得小睦的笑很好看,像是三無少女罕見地表露了真實。”

“……”綠髮少女害羞地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我這麼評價Sakirin,小睦就不生氣嗎?”

“不……我也覺得,祥,是個大hentai……”

“噗哈哈哈哈哈!這樣的小睦很坦率哦~”

愛音再也忍不住,撐起一點身體,朝睦輕輕伸出手:“小睦……過來這邊坐。”

睦微怔,緩緩起身,安靜坐在沙發邊,離她很近。

愛音看著這個總是沉默跟隨,把心事藏起來的少女,看著她第一次主動靠近自己,用撓癢方式表達溫柔。

她伸手抱住睦的胳膊,臉頰靠在她的肩上。

“謝謝你,小睦。”

“愛音……”

“我知道哦~小睦是看我太累了,所以想讓我笑一笑,休息一會吧~”

“小睦只是平時話少,但內心卻很細膩、很溫柔哦~”

睦身體微僵,然後慢慢放鬆,把頭靠向她的發頂,安心地閉上眼。

一粉一綠,一暖一靜,像太陽落在黃瓜花上。

……

“走啦走啦!練了這麼久,我也開心了一會,我們出去公園散步吧!正好吹吹風,放鬆一下~”

睦沒有反對,輕輕點了點頭:“嗯。”

兩人並肩走出家門,沿著小路慢慢走到附近的小公園。

下午的風帶著微涼的愜意,吹在臉上格外舒服。公園裡麵人不多,只有零星散步的住戶,清靜的環境正好適合聊天。

愛音拉著睦,在一處靠著樹木的長椅上坐下,睦乖乖地坐著,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無意擺弄著衣領。

愛音側過頭看著她,心裡很清楚,絕對不能提“森美奈美”“明星的女兒”這種話題。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被祥子和素世提醒,睦討厭被這樣稱呼。

她想聊的,是真正屬於若葉睦的事情。

“小睦,你平時除了練吉他,都喜歡做什麼呀?”

睦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稍微思索了一下,聲音輕輕的。

“黃瓜。”

“月之森……園藝部。”

“種黃瓜。”

愛音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黃瓜?!”

“哇——!好厲害!你居然會種黃瓜!難怪你身上總是有股黃瓜的清香!”

愛音小姐當捧哏是一把

好手,語氣真誠熱烈。

睦被她誇張的反應逗樂,嘴角那抹淡笑再次浮現。

“嗯。”

“看著……發芽,長大……很開心。黃瓜,是安靜的孩子們,可以……聽我的訴說……”

愛音託著臉頰,一臉認真地聽著,眼睛亮晶晶的。

“原來是這樣,黃瓜不會評判你,不會要求你,只會聽你說話,對不對?”

“小睦一定有很多很多心裡話,只能悄悄跟黃瓜說吧~”

“以後不用只跟黃瓜說哦,你也可以跟我說,我也會仔仔細細聽的!”

睦輕輕看著她,金瞳裡很安靜。

“愛音……也很厲害,很熱鬧……很溫暖。”

愛音嘻嘻一笑,順勢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像要交換驚天大秘密。

“那我跟小睦說一個我的秘密哦,只跟你說~”

“我小時候……其實超級怕寂寞,為了讓大家注意到我,曾經在運動會故意摔倒,還假裝受傷哭鼻子……結果反而被老師批評了。

那時候超丟臉的,但我就是……很想被人看著、被人關心嘛~”

誒嘿嘿,小愛音的糗事就這麼抖出來了,不過,小睦的嘴應該很嚴。

睦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

“愛音……想要溫暖,大家……溫暖了愛音,愛音能更好……溫暖大家。”

愛音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從來沒有人這麼輕描淡寫,就接納她幼稚、虛榮的一面。

Mutsumi醬,和Sakirin一樣呢~很懂我~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小聲說:“那……小睦也跟我說一個秘密好不好?我們交換。”

嘿嘿,正好趁這個機會聽聽小睦多說點心裡話。布豪,怎麼不說話了?

睦指尖微微蜷縮,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愛音都要改口說“沒關係,不想說也沒事啦”,她才終於輕輕開口,聲音細得像風,吹得人心裡軟軟的。

“我和祥有兒時的基地。”

哇——!兒時基地?!愛音瞬間坐直身子,耳朵都豎起來了,連呼吸都放輕了點。居然還有這種小秘密,也太讓人好奇了吧!

“祥曾經……舊別墅,在池袋……有後院儲物間。祥的父母和我的母親,一起……在亭中閒聊、品茶,我和祥,就在儲物間裡面,交流彼此的想法,玩角色遊戲。

祥,中二,嘴裡時不時……有著Oblivionis(忘卻)、Mortis(死亡)、Doloris(悲傷)、Timoris(恐懼)、Amoris(愛)……這些詞語。

後來,祥搬家。那裡,沒有人去……只有我和祥。祥彈鋼琴,我……彈吉他。祥說……那裡是我們的小世界……”

愛音全程八卦,聽得眼睛都亮了,連插話都捨不得。

原來小睦和Sakirin,從小就這麼要好啊?之前只是聽Sakirin粗略講過。池袋的舊別墅、後院儲物間,還有一起彈鋼琴吉他,聽起來就像漫畫裡的情節嘛!Sakirin居然還有中二的時候,嘴裡念那些奇奇怪怪的詞,也太可愛了吧哈哈哈!這個黑歷史必須要記住!

愛音在心裡偷偷記著,池袋、儲物間、中二扮演,這些都是小睦和Sakirin獨有的回憶呢,可得好好記著,不能隨便說出去。

不,是必要時威脅Sakirin!誰讓她說我是0~

愛音看著睦泛紅的耳尖,湊到她耳邊,語氣裡全是真誠的好奇,單純覺得她們的童年有意思。

“哇,聽起來好棒啊小睦!你們居然還有這樣的小基地,也太幸福了吧~”

睦被愛音誇得臉頰又紅了些,垂著長睫,輕輕點了點頭:“嗯……很開心。”

風又吹過來,帶著公園裡草木的清香,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待了一會兒。愛音看著她有點靦腆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小睦真的好溫柔啊,連講回憶都這麼輕聲細語,藏著好多好多有趣的心事~

能和小睦這樣交心,真的很幸福。

愛音見時機差不多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鄭重又認真。

“睦,我們做朋友吧!不是因為Sakirin,不是因為樂隊。只是,千早愛音,和若葉睦哦~”

睦的身體猛地一顫,緩緩抬起頭,金瞳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卻亮得格外乾淨,就像被陽光照透的露珠。

她望著愛音的灰瞳,嘴唇輕輕動了動,像是攢了很大的勇氣,才用盡全力,真誠地開口。

“……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愛音笑得一臉燦爛,差點晃到睦的眼睛,“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呀!”

睦望著愛音,緊繃的嘴角慢慢鬆開,揚起一抹清晰、真切的笑容。像牆角悄悄盛放的黃瓜花,浸在午後的柔光裡,乾淨、柔軟、美好,看得人心裡暖暖的。

果然,小睦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陪小睦說說話,多聽聽她講那些藏在心裡的小故事,讓她多笑笑~

“嗯!”

“好朋友!”

這一次,睦先抬起頭,堅定地看向愛音,主動開口。

“愛音,合照。”

“之前……在RiNG 說的。”

愛音一下子驚訝得捂住嘴:“你居然還記得!我就是隨口一提的……”

小睦的心思好細膩啊~記了這麼長時間,太好了,Mutsumi醬,love♡

睦默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部款式簡單的手機,和她整個人的氣質一樣低調。

愛音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興奮地湊到睦身邊,肩膀輕輕靠著肩膀。

“來啦來啦!三、二、一!”

“咔嚓!”

快門聲輕輕響起。

照片裡,粉色長髮的少女親密地挽起身旁之人的胳膊,歪著腦袋,笑得一臉燦爛,一隻眼睛俏皮地眯起彎成月牙,另一隻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鏡頭,指尖比出元氣滿滿的“耶”。身邊淺綠色長髮的少女安靜地靠著她,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溫柔的金瞳清澈如水,靜靜地望向鏡頭,整個人被身邊少女的活力感染,也帶上了幾分柔和的暖意。

“哇——拍得好好看!”愛音翻著照片,一臉興奮,“我要發到群裡!”

睦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眼底也泛起淺淺的笑意。

“嗯。”

夕陽漸漸下沉,天空染上一層溫柔的橘粉色。

時間不早,睦也該回家了。

兩人慢慢走回千早家門前,站在門口,安靜地對視著。

睦輕輕低下頭,對著愛音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認真又鄭重。

“今天……謝謝你。”

“教我……吉他,怎麼發出聲音。”

“還有……聊天。”

今天,她很輕鬆,只是作為若葉睦,被人接納、珍惜、交成好朋友。

愛音連忙擺擺手,笑得不好意思。

“沒有啦!我也要謝謝你教我吉他呀!還有讓我開心、給我分享了那麼多有意思的經歷……我們是互相幫助嘛!”

睦抬起頭,金瞳映襯出她的真心。

“馬上,黃瓜……熟了,送給愛音……”

愛音一下子睜大

了眼睛。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吃的~那個,以後,我就叫你Mutsumin(睦睦)啦~”

睦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愈發清晰。

“嗯!”睦睦這個名稱,很好聽,愛音,喜歡就好~

“那我回家啦!”愛音朝她揮揮手,“明天排練見!Mutsumin~”

“明天見,愛音。”

睦轉過身,慢慢走遠,淺綠色的身影在夕陽下,安靜又溫柔,像一根帶著暖意的小黃瓜。

愛音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心裡滿是喜悅與幸福。她拿出手機,看著剛才拍下的合照,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揚。

睦睦真的好溫柔、細膩、讓人心疼。以後,她要分給睦睦更多更多的陽光。讓這根安靜的小黃瓜,也能開心地生長。

週一的RiNG排練室直到夜色漸濃才歸於安靜,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裡。帶著練琴後的疲憊與一絲餘溫,眾人收拾好樂器,立希雖然急著回去打磨新曲,但先把燈送回家,睦則抱著吉他與祥子並行離開。

素世慢了一步,把貝斯仔細放進揹包,指尖不經意拂過琴身,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恍惚。等她走出RiNG,晚風帶著入夜的微涼撲面而來,剛要抬手攏一攏長髮,身後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Soyo桑~等等我呀!”

粉發少女提著吉他包,一路小跑到她身邊,長髮隨著跑動的弧度輕輕晃著,臉上帶著未散的元氣,卻沒了往日的咋咋呼呼,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分寸。“看你一個人,猜你不想直接回家,附近的公園夜景還不錯,要不要陪我散兩步?就當放鬆啦~”

湊粉毛,誰說我不想直接回家的?

素世身子幾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轉過身,臉上漾開那層刻進骨子裡的溫柔淺笑,語氣得體又疏離:“抱歉呢,愛音同學,我其實還有事哦~”

“欸?紅豆泥?那為什麼Soyo桑走得這麼慢呢?難道不是家裡無聊嗎?”

愛音通過平時的觀察,三言兩語就接近了真相。

……

“走嘛走嘛,用不了多長時間哦~”

算了,我沒說不去……

兩人並肩走進不遠處的公園,路燈沿著小徑灑下潔白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晚風捲著草木的淡香,吹散了排練後的疲憊,周遭只有偶爾的蟲鳴和腳下落葉的輕響。

愛音晃著手裡的吉他包帶子,側頭瞥了一眼身邊的素世,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語氣輕快卻不冒失:“說起來,昨天我在群裡發的那個短視頻,Soyo桑肯定偷偷覺得很傻吧?我看你那麼多回復,估計心裡早在吐槽‘她怎麼總髮這些沒營養的’~”

素世聞言,眼底掠過一絲隱晦,隨即淺笑著搖頭,措辭溫婉:“也談不上傻,只是比起那些無厘頭的消遣,我更習慣靜下心來看看正向的視頻罷了~”

“我就知道~”愛音笑得眉眼彎彎,卻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晃著腿,裝作漫不經心,“不過嘛,人也不能總‘繃’著呀!總是連放鬆一下都不敢,多累呀——!當然啦,Soyo桑這麼優雅,肯定不覺得累啦!”

素世握著揹帶的手指,悄然收緊了幾分。“繃著”兩個字,像一根細柔的針,猝不及防刺入了她精心包裹的外殼。

“愛音同學倒是活得自在~”素世的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目光

落在遠處的路燈上,“好像從來不用刻意迎合誰,也不用藏著掖著。”

“那當然啦~”愛音挑眉,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卻又格外真誠,“人生苦短,幹嘛跟自己較勁呀?再說了,身邊都是夥伴,就算偶爾犯傻、偶爾鬆懈,也不怕被笑話呀~”

她頓了頓,側頭看向素世,灰瞳裡帶著純粹的在意,語氣溫和:“不過我也知道,Soyo桑和我不一樣,你有自己的堅持呀!只是有時候,偶爾鬆口氣也沒關係的,不用總把自己裹得那麼緊~”

素世的心,驟然一軟。

這個粉毛,明明看起來大大咧咧、愛鬧愛笑,卻有著超乎常人的細膩。她看穿了自己的偽裝,卻沒有直白點破。起初,她心底對愛音的定位,清晰又冰冷——不過是一個性格熱鬧、愛慕虛榮、甚至可能替代自己生態位的人,一個祥子拉進來、用來湊齊樂隊人數、維繫表面和睦的工具。她心裡始終藏著那份未說出口的執念,放不下過去,也不願接納眼前的新羈絆,暗自盤算著,等一切重回正軌,便可以毫無牽掛地推開這個闖入大家世界的女孩。

可此刻,身邊的愛音,用她獨有的熱忱與細膩,一點點叩擊著她心底的防線。單純地把她當成夥伴,擔心她太累,希望她能輕鬆一點。

心底那點早已打定的主意,開始悄然鬆動。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漸漸被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忍取代。她忽然覺得,自己那份藏在心底的算計,在這份純粹的善意麵前,顯得狹隘又自私。

“愛音同學……”素世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指尖微微蜷縮,“你這般毫無保留地對身邊的人,就不怕……最後被辜負嗎?”

愛音聞言,笑得更燦爛了,露出小巧可愛的虎牙,灰瞳閃著亮晶晶的光,語氣堅定:“怕什麼呀?我可是很有眼光的!能和Sakirin、Mutsumin、Tomorin、Rikki、Soyo桑你們一起組樂隊,本身就是很幸運的事呀。再說了,真心換真心,我把大家當夥伴,大家也一定會把我當夥伴的,對吧?”

“夥伴”兩個字,輕飄飄落在風裡,卻重重撞在素世的心口。她別開視線,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有掙扎,有動搖,有愧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她明明該狠下心,守住自己的執念,不該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打亂節奏,可看著愛音毫無城府的笑臉,那份硬起的心腸,卻怎麼也繃不住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牢牢掌控住情緒,始終保持清醒,可千早愛音這顆小太陽,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撞進來,暖得她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漸漸泛起細碎的暖意。

沉默在晚風裡流淌了幾秒,素世終於輕輕吐出一聲極淡的回應,細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嗯。”

這一聲裡,藏著她未說出口的動搖,藏著那份不願承認的不忍,還有一絲悄然鬆動的防線。

本來只想把她當湊數的工具,敷衍應付,等著執念落地就轉身離開。可這隻粉毛,實在太通透,太熱忱,明明看穿了我的偽裝,卻還是溫柔地遞來善意,完完全全把我當成真心夥伴。

長崎素世,你不能心軟,不要投入真心,你和她終究只是路人。

可是……

她看向身邊熱情善良的愛音,心底的防線,又悄然裂開了一道

小小的縫隙。

工作日的一天,下午放學後,RiNG排練室內,立希早早揹著鼓包到了,一進門就習慣性掃視一圈,目光精準落在抱著吉他癱坐在軟墊上的愛音身上。

粉發少女懶洋洋靠著牆,手指撥弄琴絃有一下沒一下,心思明顯根本沒放在練習上,眼神飄來飄去,不知道又在腦子裡琢磨隊服設計還是新看中的美甲款式。

立希抱著胳膊靠在鼓架旁,眉梢往下一壓,那股熟悉的嚴格氣場立馬就出來了。

“愛音,又在摸魚?”

愛音肩膀輕輕一縮,像被老師抓包偷懶的學生,尷尬地撓了撓臉頰,灰瞳彎成月牙,嘿嘿乾笑兩聲。

“哎呀Rikki~就稍微歇一小會嘛,一直練手也會酸的呀!”

“少找藉口。”立希冷哼一聲,腳步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落在她略顯生疏的按弦姿勢上,“和絃手型還是鬆鬆散散,之前練的基礎指法,一看就沒私下鞏固。”

換作以前,愛音只會嬉皮笑臉糊弄過去,頂嘴互懟鬧個沒完。但這段時間跟著睦一對一練琴,被一點點糾正姿勢、打磨節奏,自己也實打實感受到了進步,面對立希的指責,反倒沒了往日那種理直氣壯耍賴的底氣。

她抿了抿唇,難得沒有貧嘴,乖乖把吉他擺正,認認真真調整手指弧度。

“我知道啦~確實是我有時候容易分心,不過我真的有在好好跟Mutsumin練,現在已經比之前穩很多了。”

立希愣了一下,下意識多看了愛音兩眼。

以往的愛音,永遠是嬉皮笑臉、避重就輕,被指出不足第一反應就是撒嬌耍賴、轉移話題,從來不會這麼坦然承認自己的短板,也不會主動說自己在努力進步。

她看著少女認真調整手型、一點點對著品絲校準按弦位置的樣子,原本到了嘴邊更犀利的語言,莫名就嚥了回去。

其實她也看在眼裡,最近每次合練,愛音的節奏穩了太多,不再像之前那樣頻頻脫拍、亦或是慌亂搶拍。和絃轉換也流暢不少,不再磕磕絆絆拖全隊後腿,都是私下跟著睦一點點磨出來的。

“知道自己不足就好好改。”她語氣依舊帶著一點彆扭的嚴肅,卻沒了往日的鋒芒,“睦願意耐心帶你是好事,你別辜負人家的用心,也別總三天熱度。”

愛音聽見這話,反倒有點意外地抬起頭,眨著灰瞳看向立希。

欸?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往常的Rikki,只會兇巴巴訓她偷懶、罵她不務正業,從來不會好好跟她說這種鼓勵的話。

“我不會的!”愛音立刻眼睛一亮,語氣格外認真,“我現在真的很想跟上大家的腳步,不想再拖樂隊後腿了。小睦教得超仔細,我也有在好好記、好好練,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厲害的!”

少女眼裡亮晶晶的,滿是真誠的幹勁,像一輪永遠不會黯淡的小太陽,直白又熱烈。

立希別過臉,裝作不在意,伸手拿起鼓槌輕輕敲了敲鼓面,掩飾自己有些軟化的態度。

“知道就好。待會合練認真點,別又走神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收到收到!保證專心!”愛音立刻乖乖舉手,一副聽話乖巧的樣子,過後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能感覺到,Rikki對自己,好像沒以前那麼兇了。誒嘿嘿,看來我的努力還是能被看見的嘛~不再是一味盯著短板挑刺,不再動不動就冷言懟自己貪玩,反而會

悄悄留意進步,彆扭地給出提點和默許。

依舊心口不一哦~Rikki~

兩人就這麼一個對著吉他反覆校準指法,一個坐在鼓架旁默默調整鼓槌鬆緊,氛圍比往日多了一份安靜的默契。

立希餘光時不時掃過認真練琴的愛音,心裡暗自感慨:“愛音看著大大咧咧、愛湊熱鬧、臭美,骨子裡倒是踏實肯學。有睦耐心帶著,她自己也肯下苦功,確實肉眼可見在成長。或許,自己之前確實對她太苛刻了一點。”

愛音本就不是沒有天賦,只是以前容易貪玩分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獲取大家關注上面。如今有了目標,有了夥伴陪著一起往前走,慢慢沉澱下來,遲早能真正撐起樂隊的吉他位置。

Anon Tokyo:「睦睦~今天我想和燈燈一起去看企鵝,所以可以先不練了嗎?」

黃瓜精靈:「好的,愛音,祝你,玩的……開心。」

Anon Tokyo:「太好啦,Mutsumin,love ♡」

……

Anon Tokyo:「Tomorin,一起去看企鵝叭~」

企鵝大家族:「唔誒?Anon醬,不是要和小睦練習吉他嗎?」

Anon Tokyo:「沒關係啦,我和睦睦說好了,請個假哦~」

企鵝大家族:「那,一起!」

週日,沒有排練,愛音刷群聊時瞥見燈發的一句“想去水族館看企鵝”,當即取消了和睦的練習,與燈私聊約定好後,拎著裝了小點心的帆布包,提前十分鐘守在了水族館門口。她記得燈提過一次,企鵝的樣子和她很像,都習慣安安靜靜待著,卻藏著不輕易示人的堅定。

“Tomorin,我在這!”

“Anon醬!呼~來的好早。”

“嘻嘻,那是當然啦~能陪燈燈一起看企鵝,我很期待哦!我們進去吧~”

兩人徑直走到企鵝展區,玻璃缸裡鋪著厚厚的仿真冰面,幾隻小企鵝搖搖擺擺地踱來踱去,偶爾歪著腦袋蹭同伴的羽毛,憨得讓人忍不住想笑。

燈停下腳步,懷裡依舊抱著那本獨角仙筆記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她靜靜站著,清澈的眼神落在企鵝身上。

愛音沒湊太近,找了個旁邊的欄杆靠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小袋金平糖,倒出兩顆在掌心,一顆自己扔進嘴裡,甜絲絲的果香漫開,另一顆遞到燈手邊。

“Tomorin,吃嗎?金平糖哦,甜滋滋的,比練吉他還讓人開心~”

燈低頭看了看糖,伸手接過來,指尖碰了碰愛音的指尖,小聲道:“謝謝。”

兩人就這麼安靜站了會兒,直到一隻小企鵝笨拙地跳進水裡,濺起細碎的水花,燈才緩緩開口。

“小愛,你說,企鵝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啊?”愛音嚼著金平糖,“為什麼會沒用啊?它們遊得超厲害的好不好,比我彈複雜和絃熟練多啦——不過我遲早能追上!”

“可是它們不會飛。”燈的聲音很輕,“別的鳥都能飛到天上,只有它們,只能在冰上走,在水裡遊。”

“不會飛就沒用嗎?”愛音歪了歪頭 “企鵝會遊,Tomorin會寫歌詞,我會……嗯,我會陪你們呀,多厲害~”

燈聞言,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沒說話。

愛音見狀,又補充道:“我覺得呀,不用跟別人比哦~鳥有鳥的天空,企鵝有企鵝的冰面,這樣就很好啊。

”

燈指尖捏著那顆金平糖,彩色的糖紙被捏出細微的褶皺,甜香透過糖紙隱隱飄出來。

以前總在想,自己要變得和大家一樣,要合群,不再被人說“古怪”。直到小祥陪著她,大家接納她,她才慢慢想通——為什麼一定要和別人一樣呢?就像企鵝,不會飛,但它們在水裡的樣子,一樣很自在。

“我以前,總逼著自己變普通。”燈慢慢開口,“怕別人不喜歡我,怕自己拖大家後腿。”

“誰會不喜歡啊?”愛音立馬湊過去半步,“Tomorin的歌詞那麼打動人,上次排練《猛獨侵襲》的時候,我都快哭啦!”

燈抬眼看向愛音,琥珀色的眼眸裡映著玻璃反射的光,透著篤定:“但,我現在不怕了。”

“不怕就對啦!”愛音甜甜一笑,伸手輕輕戳了戳燈的胳膊,“做自己最舒服,反正有我們陪著燈燈~”

燈沒躲,任由她戳了戳,指尖剝開金平糖的糖紙,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果香漫開,心裡也跟著敞亮起來,連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玻璃裡的企鵝又湊到了一起,互相依偎著,自有一番暖意。

“Anon醬,你說,幸福是不是就是這樣?”

“誒多?”

“不用勉強自己,有喜歡的東西以及合得來的夥伴,大家一起過好每一天,留下一個個珍貴的瞬間。”

愛音想了想,點點頭,元氣滿滿地說:“差不多吧!比如我,能彈吉他,和大家一起合練,設計我們的服裝,找到自己的快樂。

祥祥對我很溫柔,睦睦細心地指導我,soyo桑有時候也會關心我,Rikki最近也對我沒那麼兇了,現在和燈燈一起看企鵝,就覺得超幸福啊!

燈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翻開筆記本,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幾下,沒寫完整的句子,就只是幾個細碎的詞——企鵝、金平糖、愛音、陪伴、安心。

是啊,Anon醬說的對,幸福,就是大家在生活中創造出一個個美好的瞬間。

愛音湊過去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笑著打趣:“Tomorin~又在記小秘密呀?該不會是在寫我給你帶金平糖的事吧~”

燈合起筆記本,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記一些,很珍貴的瞬間。”

————————

“噠、噠、噠……”夜晚,一名頭戴鴨舌帽的黃色長髮少女在近乎無人的空曠街道上走著。

一反常態,今晚的粉絲十分熱情,Sumimi演出完,就被他們追著要簽名堵了很久,經紀人出面都沒用。

“小初,一起走嗎?”

“不用了,小真奈,謝謝你~今天的演出場所離我家的公寓樓很近,我走回去。”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初華低著頭,像往常一樣打開手機相冊,紫瞳映出眷戀和沉迷的神色。

“小祥……”

——?!!

還沒有放鬆多久,一則緊急消息精準地發到初華的手機上。

???:「初音,快回去!」

“啪嗒!”

手機滑落,初華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怔怔地僵在原地,一言不發。腦中充斥著這條急切的命令,她聯想起一週前有人給她發的威脅短信,難道現在的局勢真的容不下她了嗎?

但是,我還是好想,在東京繼續目睹著小祥的光啊……

“吱——嘎——”一輛黑色麵包車的緊急剎車聲劃破了夜色的沉寂,從車上下來了幾名戴著黑色墨鏡、

穿著黑衣、身材魁梧的大漢。

“你們,你們是?”

“請跟我們走吧,初音小姐……”

“你們是他安排的人嗎?”

……

“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跟我們走吧……”

“不,不要!”初華連忙撿起地上的手機,揣在兜裡,欲撒腿就跑。

“這可由不得你!”

“不要啊!救命!救唔……”

“啪!”黑色的帽子掉在地上,似乎在訴說剛才發生的一切。

“喵~喵~”不遠處的巷子裡,異瞳的白色貓貓正在喂著流浪貓們,一手拿著食物,一手順著毛,貓兒親暱地蹭了蹭樂奈的手。

“?!!”

似乎聽到動靜,樂奈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安撫好貓咪後,朝巷口靜步走去。

“不、不要!”

樂奈悄悄探出半個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金髮紫瞳的美麗少女,正在被幾名大漢強拉著上車。

……

待一切平息之後,靈活的貓兒左看看右看看,確認一切安全後,才緩緩從安靜中走出來。

撿起地上的鴨舌帽後,樂奈彷彿心有所感,將其帶回家中,直到道路再次趨於黑暗。

清晨六點四十分,天剛矇矇亮,城市的天際線還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豐川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總裁辦公室,已經亮起了一盞冷白色的燈光。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寫字樓,晨霧未散,將整個東京的繁華都暈染得朦朧而壓抑,一如辦公室內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氣氛。

豐川祥子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她身形愈發挺拔,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周身盡是上位者的沉斂與冷冽。她微微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叩動著桌面,發出“嗒、嗒、嗒”的輕響,節奏均勻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桌面上攤著厚厚的文件,報表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數據格外刺眼,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豐川集團的風暴。

助理小林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平板電腦,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專業,一字一句地彙報著近期集團的各項風險數據,每一個字都格外沉重:“家主,根據集團各板塊提交的緊急報告,以及風控部門的連夜核查,我們近期遭遇了多起集中性的商業衝擊,各項核心業務均出現不同程度的異常,風險敞口持續擴大,已經超出了正常波動範圍。”

小林頓了頓,指尖快速滑動平板電腦,調出具體數據,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首先是地產板塊,我們近郊輕文旅項目的核心合作方——東京文旅集團,今日凌晨突然發佈公告,單方面終止與我們的股權投資合作,同時收回所有已投入的資金,理由是‘市場預期惡化,風險管控升級’。截至目前,我們在該項目上已投入資金87億日元,主要用於土地平整、基礎設施建設,合作方突然撤資,導致項目陷入停滯,前期投入無法收回,且面臨工期違約賠償,初步估算直接損失約32億日元,間接損失(包括項目延期、口碑影響)預計超過50億日元。”

“更嚴重的是,我們城東、南郊兩塊儲備用地,近期被多家匿名機構集中拋售周邊關聯地塊,導致區域土地溢價率暴跌18%,原本計劃的康養社區項目,土地估值直接縮水23%,如果按照當前估值推進項目,

預計會出現嚴重虧損。同時,地產板塊的上下游供應商,近期紛紛集中要求提前支付貨款,其中三家核心建材供應商已暫停供貨,理由是‘擔心集團資金鍊斷裂,無法履約’,目前已有兩個在建樓盤因建材短缺被迫停工,每日違約成本高達1200萬日元。”

祥子的指尖微微一頓,眉峰幾不可查地蹙起,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眼,示意小林繼續彙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意,卻很快被沉穩掩蓋。她前世執掌豐川集團十五年,經歷過無數商業風浪,卻從未見過如此集中、精準的商業打擊,每一擊都落在要害之處,顯然是有人早有預謀,精心佈局。

小林嚥了口唾沫,繼續彙報,語氣愈發凝重:“其次是金融板塊,我們前期佈局的五家光伏儲能初創企業,有三家突然被爆出核心技術造假,其中兩家已被監管部門約談,暫停所有融資活動,我們對這三家企業的累計投資約43億日元,目前已全部被套牢,無法收回。同時,集團旗下的輕量化理財業務,近期遭遇集中贖回潮,截至昨日收盤,贖回金額累計達128億日元,佔總規模的37%,遠超正常贖回比例,導致集團資金流動性出現緊張,目前資金缺口約80億日元,若無法及時補充流動性,可能會影響集團正常的資金週轉。”

“另外,我們與頭部券商的合作也出現異常,對方突然提高融資利率,從原本的3.2%上調至5.7%,且縮短融資期限,要求我們在一個月內償還前期的150億日元融資,否則將啟動抵押物處置程序。更詭異的是,近期有匿名機構在資本市場上惡意做空豐川集團的股票,截至今日開盤,集團股價已連續三個交易日下跌,累計跌幅達19.6%,市值蒸發約470億日元,股東投訴電話持續增多,部分中小股東已開始拋售股票,進一步加劇了股價下跌的趨勢。”

“最後是樂隊經紀板塊,我們近期孵化的三支新人樂隊,核心成員突然集體提出解約,理由是‘集團未按約定提供資源支持’,但根據我們核查,這三支樂隊的核心成員均被一家新興經紀公司挖走,而這家新興經紀公司的背後,有不明資金注入,經初步排查,資金流向與豐川宏彥先生的私人賬戶有間接關聯。同時,我們與文旅板塊聯動的樂隊駐場演出,也因文旅項目停滯而被迫取消,前期簽訂的演出合同面臨違約,賠償金額約18億日元。”

小林彙報完畢,將平板電腦放在辦公桌上,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他跟隨祥子已有一個半月,深知這位年輕家主的能力與氣場,平日裡看似溫和,實則手段狠厲、心思縝密,可此刻,連他都能感受到祥子身上的凝重,可見這次的危機,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加嚴重。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牆上老式擺鐘的滴答聲,與祥子指尖叩動桌面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愈發顯得壓抑。祥子緩緩抬起頭,金瞳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沉斂的冷,她的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報表,紅色的虧損數據在她眼中,彷彿只是一串普通的數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場危機,是她上位以來,甚至包括前世執掌集團十五年,都從未遇到過的絕境。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報表上“豐川宏彥”四個字的痕跡——那是她之前處理宏彥

挪用公款案時,留下的簽名批註。前世的她,直到中年,才領悟透徹“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可這一世,她明明已經足夠謹慎、狠厲,卻還是因為祖父豐川定治的請求,手下留了情。

思緒不自覺飄回一個半月前,她剛繼承家主之位,在家族會議後,豐川定治親自出面求情。那位執掌豐川家數十年的老人,放下了所有的威嚴,拉著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與無奈:“祥子,宏彥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你的二伯,他固然有錯,可罪不至死,也不至於被徹底逐出家族。你剛上位,根基未穩,需要家族元老的支持,放過他,我會幫你穩住旁系,穩住集團的局面,就當是祖父求你了。”

那時的她,剛接手豐川家,雖然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手裡的底牌,壓住了家族和集團的質疑,可畢竟年紀尚輕,旁系勢力蠢蠢欲動,集團高層也有不少人暗中觀望,確實需要豐川定治這位老家主的支持,穩住局面。權衡利弊之下,她最終妥協了,沒有將豐川宏彥逐出家族,也沒有追究其全部罪責,只是免去了他所有的職務,收回了他在集團的所有權力,由豐川定治將其軟禁在家族老宅,名義上是“閉門思過”,實則是保全他的性命。

可此刻,祥子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指尖的力度不自覺加重,叩動桌面的聲音變得愈發急促。她當初就知道,豐川宏彥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活到五十多歲,在家族和集團經營多年,根基深厚,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可她終究還是看在豐川定治的面子上,留了他一條活路,也給自己留下了這個巨大的隱患。

“有時候,家主這個位置,真的不能讓老人去做。”祥子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幾分感慨,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嘲諷,“人越老,就越念及所謂的兄弟情面、血脈親情,變得優柔寡斷,糊塗不堪。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靠情面就能穩住的,需要的是膽識、狠勁,還有不留餘地的決絕!只有年輕人,才能打破固有的桎梏,才能在這場無硝煙的戰爭中,站穩腳跟。”

小林站在一旁,連忙應和:“家主說得是。老家主畢竟年事已高,難免會念及舊情,忽略了宏彥先生的本性。只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宏彥先生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暗中佈局,對集團發起這麼猛烈的衝擊。”

頓了頓,小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慮:“家主,還有一個疑點。這次的商業打擊,太過精準,無論是地產板塊的合作方撤資、供應商斷供,還是金融板塊的投資被套、集中贖回,再到經紀板塊的藝人解約,每一步都掐在了集團的要害之處,而且時機選得恰到好處——您剛接手集團一個半月,地位剛剛穩固,正是需要穩步推進各項規劃的時候,宏彥先生這個時候跳出來,未免太過巧合了。”

“更重要的是,宏彥先生被軟禁期間,按理說沒有機會接觸集團的核心業務,也沒有能力調動這麼多資源,發起如此大規模的商業攻擊。他背後,會不會還有其他勢力支持?而且,他這麼做,僅僅是為了報復您,奪回自己的權力嗎?還是說,他有更深的圖謀?”

祥子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小林雖然年輕,但心思縝密,能察覺到這些疑點,也算是難得。她緩緩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

整理著腦海中的思緒,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現狀交織在一起,一點點梳理著其中的脈絡。

豐川宏彥,今年五十二歲,是豐川定治的親弟弟,在豐川集團任職多年,先後執掌地產板塊和金融板塊,手握重權,野心極大,一直覬覦家主之位和集團總裁的位置。前世,宏彥就曾多次暗中算計她,試圖奪權,只是那時候她已經站穩腳跟,手段狠厲,每次都能將宏彥的陰謀粉碎,最終將他徹底架空,終老於家族老宅。

可這一世,情況不同。她提前繼承家主之位,雖然憑藉著前世的經驗和手裡的底牌,快速穩住了局面,但宏彥被軟禁的時間太短,根基並未被徹底摧毀,而且,她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人——森美奈美。

森美奈美被她軟禁在若葉家後,表面上服服帖帖,不再幹涉睦的事情,可祥子清楚,那個女人野心勃勃,控制慾極強,而且心胸狹隘,被自己當眾打臉,奪走了對睦的控制權,還被掌握了黑料,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宏彥被她打壓,森美奈美被她牽制,兩人有著共同的敵人,有著共同的利益訴求,聯手起來,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裡,祥子緩緩睜開眼,金瞳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之前只將注意力放在了宏彥身上,卻忽略了森美奈美背後的勢力——若葉家雖然主營演藝經紀,但在資本市場上也有不少佈局,而且森美奈美在演藝圈經營多年,人脈廣闊,想要聯動一些機構,對豐川集團發起商業打擊,也並非難事。

“你說得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祥子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篤定,“宏彥雖然野心大,但以他目前的處境,僅憑他自己,絕不可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他背後,一定有其他勢力支持,森美奈美,大概率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也好。”祥子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透著躍躍欲試的鋒芒,“一個半月前,我看在祖父的面子上,放過他一馬,只是權宜之計。如今他主動跳出來,正好,我也不用再顧忌什麼情面,一次性解決掉這個隱患,也順便清理一下家族和集團裡的蛀蟲,省得以後再添麻煩。祖父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說到底,這件事,本就是他心軟留下的爛攤子,我不過是幫他收拾乾淨而已。”

小林聞言,心中一鬆,他知道,祥子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就一定已經有了應對之策。這位年輕的家主,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藏著一股狠勁,越是遇到危機,就越是冷靜,越是能展現出驚人的魄力。

“家主,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小林連忙問道,語氣中多了幾分信心。

祥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散去的晨霧,城市的繁華漸漸清晰,可她的眼神,卻愈發沉冷。她抬手,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語氣沉穩而堅定,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盡顯總裁風範:“應對之策,分三步走,第一步,穩住資金流動性,守住集團的生命線;第二步,直面應對各板塊的危機,逐個擊破,減少損失;第三步,暗中調查,摸清宏彥和森美奈美的佈局,找到他們的軟肋,一擊致命。”

“首先,資金流動性方面。”祥子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報表上,語氣精準而專業,“立刻啟動集團的應

急資金儲備,共計150億日元,優先用於支付供應商貨款、理財產品贖回,以及在建樓盤的建材採購,確保各板塊的正常運轉,避免出現資金鍊斷裂的情況。同時,聯繫我們的戰略合作伙伴——三菱UFJ銀行,申請100億日元的緊急授信,期限一年,利率控制在4.5%以內,補充資金缺口。另外,暫停光伏儲能領域的新增投資,對已被套牢的三家企業,啟動法律訴訟程序,儘可能追回部分投資款,減少損失。結合當前日本政策金融公庫的緊急融資額度標準,我們的授信申請完全符合資質,可確保順利獲批。”

“其次,各板塊的危機應對。地產板塊,立刻終止與東京文旅集團的所有後續合作,同時啟動違約索賠程序,要求對方賠償我們的前期投入損失和工期違約損失,共計82億日元。對於城東、南郊的兩塊儲備用地,暫停康養社區項目的推進,將地塊進行拆分,一部分用於開發剛需住宅,降低風險,一部分進行短期出租,獲取穩定收益,緩解資金壓力;對於停工的兩個樓盤,優先協調建材供應商,支付部分預付款,恢復施工,同時調整施工計劃,縮短工期,減少違約成本。參考近期日本地產行業的應急處置案例,拆分地塊運營是當前最穩妥的止損方式。”

“金融板塊,針對輕量化理財的集中贖回潮,發佈公告,承諾所有贖回申請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完成兌付,穩定投資者信心,同時暫停新增理財業務,調整產品結構,降低風險;對於券商的融資要求,先支付50億日元,申請將剩餘100億日元的融資期限延長至半年,利率協商降至4.8%,若對方不同意,可啟動抵押物置換程序,用集團旗下的部分優質資產進行抵押,確保融資不會提前到期。另外,聯合集團的法務部門和風控部門,對惡意做空集團股票的匿名機構進行排查,收集其惡意做空的證據,啟動法律追責程序,同時聯合券商,進行市值維護,穩定股價。近期日本資本市場惡意做空案例頻發,我們的應對方案需兼顧合規性與時效性。”

“樂隊經紀板塊,針對三支樂隊核心成員解約的情況,啟動違約索賠程序,要求對方賠償違約金共計23億日元,同時發佈公告,澄清事實,避免影響集團的口碑;對於被挖走的藝人,不再進行強行挽留,重點培養剩餘的新人樂隊,加快與文旅板塊的聯動,尋找新的駐場場地,儘快恢復演出,彌補損失。另外,安排專人,暗中調查那家挖走藝人的新興經紀公司,摸清其資金來源和背後的操控者,找到與宏彥、森美奈美的關聯證據。”

祥子一口氣說完應對之策,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每一步都精準地針對當前的危機,既有短期的應急措施,也有長期的應對規劃,盡顯她多年執掌集團的經驗與專業素養。小林一邊認真記錄,一邊頻頻點頭,心中對祥子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些措施,立刻安排下去,要求各板塊負責人在兩個小時內提交詳細的執行方案,每小時向我彙報一次進展,不得有絲毫拖延。”祥子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另外,安排風控部門和法務部門,成立專項調查組,由你親自牽頭,暗中調查宏彥和森美奈美的佈局,重點排查他們與合作方、供

應商、匿名機構的關聯,收集他們惡意打壓集團的證據,務必在三天內,摸清他們的所有底牌。”

“是,家主,我立刻去安排!”小林連忙應道,拿起平板電腦和筆記本,轉身就要離開辦公室。

“等等。”祥子忽然開口,叫住了小林。

小林停下腳步,轉過身,恭敬地看著祥子:“家主,您還有什麼吩咐?”

祥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調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宏彥活了五十多歲,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心思深沉,手段狠厲,他這次主動跳出來,絕不可能只有這些表面的手段,一定還有後手,還有更深的陷阱在等著我們。我們現在所看到的經濟危機,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他和森美奈美的真正殺招,還在後面。”

小林心中一凜,連忙點頭:“家主放心,我一定會小心行事,密切關注宏彥和森美奈美的動向,絕不打草驚蛇,儘快摸清他們的底牌。”

“去吧。”祥子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沉斂。

小林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辦公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靜。祥子重新坐回辦公椅上,拿起桌上的報表,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紅色的虧損數據上,金瞳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沉靜的思索。

她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應對之策,只能暫時穩住局面,緩解當前的危機,卻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宏彥和森美奈美精心佈局這麼久,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次的經濟危機,只是他們報復的開始,他們的真正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報復她,更是想要徹底掌控豐川集團,甚至摧毀豐川家。

前世的她,雖然也經歷過幾次商業危機,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壓迫感。宏彥的隱忍與狠厲,森美奈美的狡猾與野心,兩者聯手,無疑是她最大的勁敵。而且,她雖然擁有前世的記憶和經驗,可宏彥也不是傻子,三十多年的商場歷練,讓他變得愈發深沉,他這次選擇在這個時機出手,必然是做足了準備,留有後手。

難道,宏彥不僅僅是聯合了森美奈美?他背後,還有其他的勢力支持?比如,豐川家的旁系勢力,或者是集團內部的反對者?又或者,是豐川集團的競爭對手,想要借宏彥之手,徹底擊垮豐川集團?

一個個疑問,在祥子的腦海中浮現,讓她不由得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她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大意,每一步都必須謹慎行事,既要應對眼前的經濟危機,也要防範宏彥和森美奈美的後手,更要摸清他們背後的所有勢力,逐個擊破。

誒~真不容易desuwa~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微微泛白。執掌豐川家,成為集團總裁,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這樣的危機時刻,她不僅要守住豐川家的基業,守住集團的未來,還要守護好自己的夥伴,彌補前世的遺憾。這場無硝煙的商業戰爭,她沒有退路,只能全力以赴,贏下這場戰爭,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掌控豐川家的命運。

窗外的晨霧已經徹底散去,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照亮了那些刺眼的紅色數據,也照亮了祥子眼底的堅定。她緩緩握緊拳頭,指尖的力度足以捏碎紙張,語氣低沉而堅定,彷彿是在對自己發

誓,也彷彿是在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宣戰。

“豐川宏彥,森美奈美,你們精心佈局的陷阱,我接下了。這場戰爭,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