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太陽與月亮之詩(下)
作者:天葉色
III. Sun and Moon Lock into One Orbit
Silver light fades beneath cold forged weight.
銀光在冷鍛的重壓下黯淡。
Golden flames dim in unspoken cold.
金色火苗在無言的寒冷中微弱。
Rain falls soft on the fractured glow.
細雨輕落在碎裂的光上。
Orbit strains to reclaim its own.
軌道掙扎著,找回屬於自己的光。
Hands brush through the dark, two lights align.
雙手穿過黑暗,兩道光芒對齊。
One sky. One home. One forever shine.
一片天。一個家。一場永恆的照耀。
————————
“祥,移動……”
“我知道了,呼——!睦,你說,長輩們真有能耐,我都招架不住desuwa~”
“祥,注意身體……”
“睦也要按時休息,陪著我一起共渡難關~”
“素世那邊……”
“我知道,這幾天我私下提醒過她注意分寸,畢竟最近豐川集團事務這麼多,我實在顧不過來素世了,起碼不能讓她在這段時間搞事。
而且,我感覺立希也漸漸看出來素世的異常了,如果我沒時間的話,立希應該能幫我辦好這件事desuwa~
不多說了,我們走吧,大家還在等著desuwa~”
……
RiNG的排練室裡少了往常的嬉笑打鬧,空氣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千早愛音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吉他包的拉鍊,粉色的長髮蔫蔫垂在肩前。方才練了半段和絃就斷了三次,連她自己都沒臉再硬撐著元氣。屋裡只剩燈安靜翻筆記本的沙沙聲、立希調試鼓槌的輕響,還有素世時不時望向門口的遲疑目光。
誰都沒開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幾天前開始,就悄悄變了。
大家,在幹什麼呢?愛音偷偷抬眼掃了一圈。
燈抱著她那本寶貝筆記本,指尖反覆摩挲著封面,眼神飄得老遠,明明人在這裡,心思卻不知道飛到哪片星空下去了。立希靠在鼓架上皺著眉,原本就鋒利的眉眼此刻更沉,一副想說什麼又強行憋回去的彆扭模樣。素世則是老樣子,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可那雙淺藍眼眸裡,始終飄著一層化不開的遠。
唯獨少了兩個人,藍髮雙馬尾的身影,和安靜得像一根小黃瓜的綠髮少女。
往常這個時間,祥子早該帶著一身清淺香氣推門而入,笑著說一句“久等了desuwa”,睦會找個角落放下吉他,一言不發卻存在感十足。
可今天,她們遲到了。
愛音心裡的不安越攢越滿,像被風吹脹的氣球,輕輕一戳就會炸。
她掏出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Line群裡十分寂靜,沒有消息,沒有提醒,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要不,發個消息問問?
不行不行!太刻意了,顯得她好像離不開Sakirin一樣~
可是Sakirin從來不會遲到這麼久,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裡
打轉,愛音猛地一拍腦門,把自己嚇了一跳。
“哇啊——”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屋裡格外突兀。
三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愛音僵在原地,乾笑著擺手:“啊哈哈~沒、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點事~”
立希嗤地一聲別過臉,語氣毫不客氣:“之前不是有進步嗎?今天能不能專心一點?等會兒祥子來了,又要浪費時間重新開始。”
“我、我知道啦——”愛音委屈地癟癟嘴,耳朵都快耷拉下來,像一隻傷心的粉色犬發出來“唔嗚~”聲。
她也想專心啊!可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該如何進一步練好吉他,一會兒是喵夢直播間新出的美狀,一會兒是隊服領口到底該用刺繡還是緞帶,一會兒又是祥祥那張溫柔又耀眼的臉。
更重要的是——
愛音指尖攥緊了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半小時前刷到的娛樂頭條新聞——Sumimi,暫停所有演出活動!
舞臺上光芒耀眼、聲音清澈得像泉水一樣的雙人組合,她關注、買了周邊、連手機壁紙都換過的Sumimi。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停了,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愛音心裡堵得發慌,她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大哭大鬧的性格,可一想到那個舞臺上自信大方的三角初華和溫柔甜美的純田真奈,一想到再也聽不到那幾首她循環了無數遍的歌,鼻尖就莫名發酸。
那可是Sumimi啊,是她作為粉絲,仰望了好久的光。
“那個——”
愛音忽然輕聲細語,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燈最先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帶著疑惑望過來,“咕唔?”了一聲。
素世也彎起眼,語氣溫柔:“怎麼了,愛音同學?”
立希“嘖”了一聲,卻還是沒打斷。
愛音深吸一口氣,指尖把手機屏幕按亮,遞到三人面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們,有沒有看過Sumimi的演出?”
屋裡靜了半秒。
立希淡淡道:“Sumimi?那個偶像組合?我對那種沒興趣。”
呼~最近終於把曲譜好了,哪有空想著這些……
燈歪了歪頭,仔細想了想,小聲開口:“好像……在哪聽過。歌,很好聽。”
素世笑容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語氣依舊溫和:“嗯,偶爾在電視上見過。兩個人的和聲很乾淨,舞臺也很穩。”
得到回應,愛音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了下去,聲音悶悶的。
“Sumimi……暫停所有演出了。官方剛剛發的公告,以後暫時,看不到她們的舞臺了。”
這句話像一塊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燈的指尖猛地一頓,筆記本上的鉛筆“嗒”地落在地上。她怔怔望著愛音,眼底寫滿錯愕,好像沒聽懂這句話的重量。
素世臉上的溫柔笑意淡了,下意識前傾身子,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急切:“暫停演出?是……暫時休息,還是更嚴重的情況?”
“還不清楚。”愛音搖搖頭,指尖劃過屏幕上冰冷的官方措辭,“公告裡只說暫停活動,沒有說明原因,也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從一開始就喜歡她們……初華小姐的聲音真的很特別,真奈小姐也很溫柔,她們明明那麼有實力,可以走得更遠的。”
作為粉絲,最難受的不是偶像不火,而是連她們為什麼突然停下,
都無從知曉。像是心裡某個閃閃發光的小世界,悄無聲息地塌了一角。
立希的表情也鬆了下來,原本鋒利的氣場淡去不少,雙手抱胸沉默著,沒有再出言。她雖然不關注偶像,可也明白,對一個真心熱愛的人來說,喜歡的人突然消失在舞臺上,有多難受。
燈慢慢撿起鉛筆,抱膝低下頭,紫灰色的髮絲遮住眉眼,聲音細弱。
“好可惜……她們的歌,很治癒。”
“誒——”素世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複雜的情緒,安慰道:“娛樂圈本來就是這樣,光鮮亮麗的背後,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身不由己。別難過了,或許……她們只是需要一段休息的時間。”
話是這麼說,可誰心裡都清楚,有些暫停,興許就是永別。
愛音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泛紅的眼角,逞強似的嘟囔:“我、我才沒有很難過呢!只是覺得有點突然……畢竟,我可是她們的粉絲啊。”
明明是偶像落幕,可不知怎麼,她竟從裡面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想站在舞臺上,想被人看見,想閃閃發光。
可如果有一天,她也走到了走不下去的那一步……會不會也像這樣,悄無聲息地落幕,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好好說。
“不過——”
愛音忽然抬起頭,強行把低落甩開,擠出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用力點點頭。
“我覺得,這樣也挺合適的。”
三人同時一怔。
“哈?合適?”立希挑眉,語氣不解,“突然暫停演出,哪裡合適了?”
“就是……”愛音手指攪在一起,認真地組織著語言,“初華小姐看起來,一直都很累啊。舞臺上再耀眼,私底下也總是安安靜靜的,好像有很多心事。”
她沒見過初華本人,可每一次在屏幕上看見,都能感覺到那層光芒底下的沉鬱。像被烏雲遮住的月亮,亮是亮的,卻始終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累。
“現在停下來,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再勉強自己站在聚光燈下了。”愛音輕聲說,“等調整好了,想回來了,再重新出發就好。”
她懂那種——明明快撐不住,卻還要硬撐著笑給別人看的感覺了。
燈望著愛音,琥珀色的眼眸裡泛起一層細碎的光,輕輕“嗯”了一聲。
“Anon醬說得對!她可以,慢慢休息。”
素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吵吵鬧鬧、大大咧咧的粉發少女,眼底掠過訝異,隨即化為柔軟的釋然。她一直以為愛音只是單純喜歡熱鬧、喜歡被關注,卻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會說出這樣通透的話。
“愛音看得很透徹呢~”素世笑道,語氣裡不自覺多了幾分真誠,“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一直看著她站在舞臺上。尊重她的選擇,默默等著她,也是一種支持。”
立希沉默了幾秒,別過臉,聲音彆扭卻軟了下來:“……切,算你說得有點道理。既然是粉絲,就好好等著吧。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回來了。”
愛音瞬間笑開,剛才的低落一掃而空,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對吧對吧!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大家一定會懂的。雖然平時吵吵鬧鬧,雖然各有各的脾氣,可在這種時候,依舊會溫柔地接住她的小情緒。
這就是她想要陪伴一輩子的樂隊,這就是她想要努力結交的朋友,這就是她想要一起站在舞臺上的夥伴!
就在氣氛漸漸回暖,燈重新翻開筆記本、立
希轉回鼓架、素世準備提議開始練習的瞬間。
“咔嗒——”
一聲輕響,排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少女身著羽丘校服,藍髮雙馬尾垂在肩前,明明是一貫的模樣,周身卻少了往日的溫柔靈氣,多了化不開的沉倦。
是豐川祥子。
她身後跟著的綠髮少女安靜垂眸,懷裡抱著一把粉色吉他,指尖輕輕扶著琴身,像抱著什麼珍寶。一雙金瞳平靜無波,唯有在望向祥子時,才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若葉睦。
兩人終於來了。
Sakirin、Mutsumin,讓我們等得好久哇~
愛音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蹦起來打招呼,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祥子:往日裡總是清澈明亮的金色眼眸,此刻蒙著一層疲憊,眼底帶著紅血絲,原本挺直的肩線向下鬆懈,連嘴角習慣性揚起的弧度,都淡得幾乎看不見。不是生病,抑或受傷,像是那種——被無數瑣事壓得喘不過氣、連笑都覺得費力的累。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重擔,壓在她的肩上。RiNG的光線打在她臉上,把那點藏不住的疲憊照得一清二楚。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準備開口的燈僵在原地,呆呆望著祥子,擔憂毫無掩飾地寫在臉上。
素世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快步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關切:“小祥,你……還好嗎?”
立希也放下鼓槌,眉頭緊鎖,眼神鋒利地打量著祥子,像是在判斷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有人開口提起剛才Sumimi的話題,也沒有人追問她們為什麼遲到這麼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祥子那張疲憊至極的臉上。
可祥子眼底掠過一絲暗沉,隨即被強行壓下,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軟糯與溫柔,多了一層公事公辦的沉重。
“人到齊了。”
短短四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
愛音心頭莫名一緊,那點剛被夥伴們安撫下去的不安,再次猛地竄了上來。
Sakirin……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祥子,此刻的豐川祥子,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睦安靜地站在她身側,輕輕抬眼,金瞳掃過屋裡眾人,沒有多餘的表情,只在看向愛音和素世時,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平靜。她只是安靜地陪著,像一株沉默的黃瓜藤,穩穩托住身邊快要被沉重壓彎的花。
祥子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指尖泛白,顯然是累到了極致。她徑直開口,語氣乾脆得近乎生硬。
“召集大家,是宣佈一件事。”
“三週後,我們將在RiNG的livehouse,舉行樂隊的第一次正式公演。”
一句話落下,排練室裡瞬間炸開。
“真的嗎?!”愛音第一個忍不住失聲叫出來,眼睛亮得驚人,所有不安和失落瞬間被衝到腦後,“公演?我們真的可以上臺了嗎?”
太好啦~小愛音的努力終於要被更多的人看到了!
燈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指尖死死攥緊筆記本,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上臺……我們,可以嗎?”
素世也是一怔,隨即眼底泛起水光,雙手微微顫抖。
第一次公演……她們這群離散了無數日夜的人,終於可以重新站上舞臺了嗎?
立希身體一僵
,鋒利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激動,隨即又強行繃住,彆扭地別過臉:“三週?時間這麼緊,你確定能準備好?”
激動、不安、期待、忐忑……無數情緒在屋裡翻湧。
這是她們重新聚在一起以來,最真實、最強烈的一次悸動。從零散的夥伴到真正的樂隊,從練習室到舞臺,這一步,她們等了太久太久。
可祥子臉上沒有被眾人的情緒感染,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而強硬。
“確定。”
“我們演出前還有前輩樂隊,是Afterglow。”
她語氣平淡地報出名字,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安排,可屋裡眾人漸漸僵住。
“前、前輩樂隊?!”愛音聲音都在發抖,又激動又緊張,“真的可以嗎?我們還是新人啊……”
“有壓力,才會成長。”祥子開口解釋,“三週時間,足夠把曲子磨合到可以上臺的程度。”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投向愛音。那道目光不再溫柔,帶著縱容,而是帶著一層顯而易見的催促和嚴肅,像上司對下屬的指令。
“愛音,隊服的設計,進度如何了?”
抱歉了,愛音,但我實在忙不過來了……
突如其來的點名,讓愛音渾身一僵。她愣了足足兩秒,才慌忙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紅,結結巴巴地回答:“啊、啊……設計圖已經畫好了,領口和裙襬的配色還在調整,我、我最近一直在趕——”
“儘快定稿。”祥子打斷她,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一週內,把最終版交給我。時間很緊,沒有多餘的精力浪費在無關的事情上。”
!壞了desuwa!一出口,祥子便後悔了,她張了張嘴,眼神中閃過歉意。
無關的事情……
這五個字落下,像一塊石子,狠狠砸在愛音心上。她猛地低下頭,指尖死死攥緊衣角,粉色的頭髮遮住泛紅的眼眶。
無關的事情……是指她蹲直播、學美妝、分心胡思亂想嗎?是指她練琴不夠專心、總想著出風頭、想被大家關注嗎?Sakirin……在嫌棄她不夠努力嗎?覺得她在拖樂隊的後腿嗎?可是,我這些天,真的有很努力在和大家打好關係,真的有很努力練習,我沒有在逃避哦……Rikki、Mutsumin她們都清楚……
愛音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卻還是強行忍住,用力點頭,聲音細弱卻堅定:“……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完成的。”
她一定要做出最漂亮的隊服,一定要在三週後,堂堂正正站在舞臺上,讓所有人看到她的成長。
“對不起,愛音……”祥子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沒事……Sakirin……”畢竟,你也許不知道我的努力。
燈看著愛音委屈又強撐的樣子,又看看一臉疲憊嚴肅的祥子,眼底滿是擔憂,忍不住小聲開口:“小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素世也上前一步,語氣關切:“小祥,有什麼事可以和我們說,不用一個人硬撐的。我們是夥伴啊。”
立希皺著眉,語氣依舊鋒利,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你狀態差成這樣,怎麼帶隊排練?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三道關切的目光落在祥子身上。
一直沉默的睦,忽然輕輕抬眼,金瞳平靜地望著眾人,聲音輕淡卻清晰。
“祥,忙著家族。”
五個字,輕得像一陣風,但讓整個排練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是的,家族的事情使我忙的不可開交……”祥子坦然承認,眉眼中依舊是化不開的憂鬱和勞累。
燈猛地睜大眼睛,錯愕地望著睦,又望向祥子,一臉難以置信:“家、家族?”
素世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淺藍眼眸裡寫滿震驚,腳步不自覺後退半步:“小祥,TGW,TGW,家族……馬薩卡?”
立希更是眉頭緊鎖,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祥子,你忙家族的事?你不是大小姐嗎?”
愛音站在原地,徹底愣住了。她看著眼前一臉茫然的三人,又看看疲憊不堪的祥子,再看看一臉平靜的睦,腦子裡一片空白。
幾秒後,她才終於反應過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
不是吧!!!
她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愛音難以置信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崩潰:“你們……這段時間,都不看新聞的嗎?一個多月前,Sakirin就已經正式繼承豐川家,成為豐川集團的總裁了啊!全日本大財團之一,覆蓋地產、金融、娛樂、製造行業……她不是普通的中學生,不是普通的樂隊隊長啊!她是豐川家的家主,是掌管整個集團的總裁啊——!!!”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三人頭上。
燈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震撼,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一直以為,祥子只是家境優越、氣質出眾,卻從沒想過,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素世臉色發白,下意識捂住嘴,滿眼震驚與愧疚。她一直執著於CRYCHIC的重組,把自己的執念強加在祥子身上,卻從不知道,她揹負著這樣沉重的東西。
立希也傻眼了,眉眼間滿是錯愕,原本準備好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此前覺得祥子任性、擅自離開、擅自回來,卻從不知道,她在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愛音看著三人一臉“我的世界崩塌了”的表情,心裡委屈和失落,漸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和共情。
她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原來,Sakirin一直一個人,扛著這麼重的擔子——財團總裁、家族事務,無數文件、會議、甚至是明槍暗箭,Sakirin把大家保護得太好了。
她一邊要處理那些足以壓垮成年人的龐雜事務,一邊還要抽出時間,回來陪她們組建樂隊,她已經累到眼底佈滿紅血絲,連溫柔都擠不出來,說話都覺得費力。卻還是記著她們的公演,記著她們的夢想,記著這支——由一個個幸福瞬間拼湊起來的、一輩子的樂隊。
剛才還在委屈她對自己態度生硬,督促自己。現在想來,是自己不懂事了。
她已經在盡全力,平衡兩邊的人生了啊!
愛音望著祥子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身影,眼底滿是崇拜、愛慕、心疼、以及堅定不移的決心。
這一次,換我來支持她。我會盡快把隊服做好,繼續加倍練習,努力追上大家的腳步。絕對……絕對不會再拖Sakirin的後腿了!
陽光透過RiNG的窗戶,灑在藍髮少女身上。她依舊沉默,眼底藏著濃濃的沉鬱。可在愛音眼中,此刻的祥子,十分耀眼。那是一個人,被重擔壓得快要倒下,卻為了身邊之人,咬牙硬撐的——最溫柔、最堅強的光。
燈、素世、立希三人,也漸漸回過神來。愧疚、心疼、震
撼、欽佩……無數情緒交織在眼底。她們從不知道,那個拯救她們的人,早已在無人看見的地方,遍體鱗傷。
睦安靜地站在祥子身邊,金瞳平靜地望著眾人,緊緊握住了祥子的手。
立希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把摺好的譜紙遞過去,語氣少了刺。
“這是《幸棲羽石》的譜子,每個人的段落我都標清楚了。”她頓了頓,視線微垂,“祥子,你要是撐不住,就休息。”
“辛苦了。”祥子接過譜子,輕輕翻了兩頁,直接合上,“不用改了,我信你。”
立希的眼眶一熱,別開臉:“……謝了。”
愛音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譜子,驚歎道:“哇,Rikki這麼快就寫完了!好厲害!”
她心裡的緊迫感也跟著上來,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跟上節奏。
立希瞥她一眼,語氣還是老樣子,卻藏著照顧:“你的部分我調得相對好上手,難的吉他段落我交給睦了。”
愛音一聽,揚起笑臉,不忘調侃一下:“真的嗎?阿里嘎多,Rikki!我們的Rikki是最細心的呢~”
“無路賽!還不好好練!”
她們還真是有活力desuwa~祥子臉上的疲憊彷彿都被治癒了幾分。
祥子把譜頁分給眾人,抬眼掃了一圈:“都拿到了吧。”
眾人點頭,齊刷刷看向祥子。
祥子微微挺直肩背,眼底的疲憊還在,可眼神已經亮了起來。
“那——開始排練。”
“扣你幾喵姆喵姆~這裡是Nyamuchi desu~”
晚上,結束了樂隊練習的愛音回到家中,苦練完吉他後,帶著大黑框眼鏡,照常打開了喵夢親的頻道。
“之前足部美甲的直播反響很不錯,所以喵夢親決定啦,從今天開始,單開一個足部ASMR的系列,到時候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哦~”祐天寺若麥在直播間這樣說道。
“欸?ASMR?我看看……”屏幕對面的愛音捧著平板電腦,點開了直播間下方的視頻鏈接。
“噠噠噠——沙沙——嗦嗦——”
視頻中,一雙線條幹淨利落的腳背出現在鏡頭,腳趾整齊,腳趾甲圓潤整潔,依舊塗著深紫羅蘭色指甲油,在燈光下泛著高級的絲緞微光,肌膚細膩白皙,透著淡淡的青筋,把她本就略顯修長的足背襯得更加迷人。隨著主人的意願,腳趾時而向上挑起,時而輕蜷回去,手也時不時地撫摸著趾甲和趾度,卻從來不露足底,彷彿在勾引著觀眾去主動探索。
“呼~Nyamuchi的腳好美,好想繼續看看足底啊~”
似乎受到祥子的影響,原本不太戀足的愛音,也逐漸染上了一些奇怪的癖好。
不過,小愛音只是欣賞美!才不是hentai!欸?怎麼需要付費了?
「後續內容需付費觀看,¥520」
誒多,後面是不是就能看足底了?要不要繼續呢?
道德感和慾望不斷在內心反覆掙扎著。
白色的愛音:「你可是愛音,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怎麼能天天看這種視頻呢?」
黑色的愛音:「去一邊!Sakirin都那麼變態了,我只是看看怎麼了?再說了,自己這是對美的追求!」
好想看啊~那誘人的弧度、白嫩的肌膚、像Nyamuchi這樣的一定天天保養叭?誒嘿嘿~
反正也不貴,直接上!
愛音臉色酡紅,點擊了支付,不愧是喵夢的榜一
,效率就是高!
呼~哈啊~真是神清氣爽呢。
從床上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幾個小紙團說明了剛才的經過,被感動哭的愛音激動地擤了擤鼻涕。
“唔……Sakirin最近很疲憊呢~我要想辦法讓她開心開心~該怎麼做呢?”
結束完正事的愛音,理智重新佔據了高地,她想起了主線任務。
“Sakirin既然這麼喜歡腳,那,是不是證明世界上也有很多人和她是一樣的癖好呢?”
愛音一下子就找到了問題解決的關鍵,快速拿起手機開始搜索關鍵詞。
“欸?好多信息,誒多,我看看~”
“tk……tickle足の裡をくすぐる……”
“哇!竟然有這麼多玩法嗎?我好像知道Sakirin那麼多怪招哪裡來的了。”
愛音用十指半遮住雙眼,蓋住了少女部分羞紅的臉,但藏不住灰瞳中求知的渴望。
“布豪!怎麼又來感覺啦~”
呼——
“誒嘿嘿~我學會了哦~之後Sakirin只能是0!我說的!”
頂著淡淡的黑眼圈,愛音小姐語氣虛浮地自我打氣著。
最近,注意到睦、素世和立希都用自己的方式對祥子表達了關心和支持,愛音和燈也打算她們要給祥子準備一份驚喜。
Anon Tokyo:「祥祥~早上好!今天你來上課嗎?」
Laetus:「抱歉,愛音,上午還要處理許多文件,去不了desuwa。」
Anon Tokyo:「欸~又是這樣~Sakirin已經請了好幾天了呢。」
Laetus:「呼~因為確實很忙啊……」
Anon Tokyo:「不行不行!Sakirin今天必須要來哦~我和Tomorin給你準備了驚喜!」
Laetus:「誒?可是我的文件……」
Anon Tokyo:「文件什麼的交給助手代做不就行了嗎?我看很多小說和網劇裡總裁都是這樣的,Sakirin怎麼還天天親力親為呢?來嘛來嘛~」
(助手:你禮貌嗎?)
Laetus:「好吧。」
……
“吱呀——”門被輕輕推開。
此刻正值午間休息時段,羽丘天文部活動室像往常一樣迎來了結伴而來的三位部員。
千早愛音率先邁步走入,粉色髮絲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她轉頭看向身後同伴,語氣輕快自在:“快進來啦~午休時間正好在這裡歇歇。”
高松燈緊隨而至,懷中抱著那本邊角被反覆翻閱得微微發軟的獨角仙筆記本,身形安靜溫婉,紫灰色髮絲貼在臉頰邊,步履輕盈柔和。對上愛音的目光,琥珀色眼眸漾起淺淺光亮,片刻後又微微垂眸,想起兩人上午在班內悄悄的約定,耳尖泛起一抹淡紅。
最後走入室內的是豐川祥子,澄澈藍髮垂落肩頭,一身合身規整的羽丘校服被微風輕輕拂動,連日操勞留下的疲憊依舊縈繞不散。眼底浮著淡淡的紅血絲,肩背微微繃緊,步伐也比往常放緩許多。這些日子她深陷家族與集團繁雜危機,成堆文件、高層會談、資金隱患、商業博弈接踵而至,重重壓力牢牢束縛著身心,許久沒能好好放鬆,哪怕是小憩一會兒。
暖陽、皓月、星子,三名天文部成員齊聚於此,略有狹小的活動室添滿了暖意。
愛音順手輕輕合上房門,清脆的輕響隔絕了走廊的喧鬧與外界紛擾。屋內空間不大,
角落堆放著天文雜誌與星圖,吊頂燈飾並未開啟,靜謐慵懶的氛圍,足以讓人卸下一身緊繃心緒。
祥子緩步走到牆邊靜靜閉眼倚靠,緩緩吐出一口綿長氣息。連日周旋於家族利益、股價波動與人情算計之間,冰冷繁雜的瑣事不停在腦海盤旋,寒氣順著四肢蔓延,指尖都透著幾分僵硬沉重。
燈抱著本子安靜站在一旁,目光穩穩落在祥子身上。曾經膽怯拘謹的模樣早已褪去,琥珀色眼眸真切映出對方滿身倦態,坦然且堅定的視線裡帶著發自內心的憐惜。
小祥,好像又回到了那時的模樣,但這一次,換我讓小祥歡樂!
少女在心底默默篤定,將這份心意藏於心底。
愛音一眼看出祥子狀態依舊低落。這份疲憊是被迫捲入成人世界的紛爭,被無盡瑣事壓得身心俱疲。往日裡活潑溫柔、時常被自己打趣逗笑的祥子,此刻周身覆上一層清冷沉鬱。
愛音心底泛起心疼,Sakirin 獨自扛下沉甸甸的壓力,一邊應對兇險棘手的家族風波,一邊費心為樂隊奔走謀劃演出、敲定曲目、籌備服飾,盡心盡力守護著所有人的熱愛與夢想。
祥子當初說過,她們是一輩子的夥伴,所以她和燈不願看著同伴一直獨自硬撐,日漸憔悴,想必睦、素世和立希也是如此。
愛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祥子身前,揚起臉龐,明媚的笑容驅散周遭陰鬱。
“Sakirin~”甜美軟糯的聲線裡,藏著懇切的心意,“別再執著那些煩心瑣事啦!”
祥子緩緩睜眼,金色眼眸望向眼前少女,神情漸漸柔和下來。
“愛音?”
“這裡可是我們的天文部活動室哦!”愛音抬手輕點太陽穴,俏皮開口,“不是總裁辦公室,也不是家族會議室。”
她歪著頭,眼神熱忱,“此刻的你,不再是豐川集團的掌權人,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大小姐,只是我們天文部、我們樂隊裡的Sakirin而已。”
一旁的高松燈頷首,目光真摯,小聲附和:“小祥,不必獨自揹負所有重擔。”
她往前踏出一步,掌心抬起,拍了拍祥子緊繃的肩頭:“我會一直守護小祥!”
祥子一怔,眼底凝著的疲憊與冷意,被這兩句關心的話語撼動,堅硬的心防裂開縫隙,暖意湧動,她靜靜注視著面前兩位朝夕相處的夥伴,心口泛起溫熱漣漪。其實,自己拼盡全力守護的羈絆與美好,也在回頭之時,穩穩將自己相擁接納。
祥子唇角張開淺淡弧度,褪去處事應酬的客套疏離,露出發自內心的柔和笑意。
“嗯。”她輕聲答應,“我明白啦!”
“今天我就放下家族事務,只做陪伴在你們身邊的祥子desuwa~”
愛音見狀瞬間眉眼發亮,滿心歡喜。
“太好了!”她伸手牽住祥子的手掌,又連忙朝著燈招手邀約:“Tomorin,Sakirin同意了哦~”
“小祥,一定會開心的!”
“誒誒~你們、你們要做什麼?”祥子頓感不妙。
愛音故作神秘,指尖輕點下巴,笑容狡黠:“我想到一樁合適的消遣方式,活動舒緩、不過多耗費體力,還能驅散心底積攢的煩悶憂愁,讓人重拾好心情。”
“究竟是什麼有趣的玩法desuwa?別賣關子了~”
愛音臉頰泛起淡淡紅暈,帶著些許羞澀,望向對方眼眸,柔聲道出。
“是足
相撲啦,規則就是雙方腳尖輕輕相抵比拼定力,誰先忍不住笑意、或是下意識閃躲,便輸了哦~”
“知道Sakirin連日勞累奔波,劇烈撓癢不太合適,所以就想用Sakirin喜聞樂見的方式讓你開心開心~”
“小祥,笑一笑,把煩惱和憂愁都趕走。”
“呼~原來只是這樣desuwa。”祥子望著身旁兩位少女滿心顧及自己身心、小心翼翼照顧的模樣,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原本想要開口寬慰二人,說她並無大礙,不用太過在意自己,話語到嘴邊卻化作一聲溫婉輕笑。
“那就按照愛音的想法來吧~”
幾人合力將軟墊挪移至活動室中央,三人圍坐成小巧的圓環,窗外柔光漫入室內,光線溫潤,將三道身影的輪廓鋪落在地面。她們皆是一身規整的羽丘校服,腳踩制式棕色皮鞋,搭配統一的墨綠色棉襪,模樣清爽利落。
愛音率先脫下皮鞋放置身側,墨綠襪面乾淨整潔,尺碼略大、飽滿肉感、元氣可愛的腳掌浸著些許汗液,緊貼著布料,勾勒出誘人的弧度,腳趾因為激動,活潑地上下扭動。
唔嘿嘿~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燈也隨之脫下鞋子,小巧的足蹼被墨綠色棉襪包裹,腳趾排布整齊。她想起此前在家中和祥子的互動,以及愛音今早的保證,臉色微紅。
唔嗯,Saki醬,會喜歡這種方式嗎?
最後祥子也俯下身,褪去腳上皮鞋,墨綠棉襪貼合纖細腳踝,優美的足弓在布料的映襯下顯出姣好的曲線。坐姿端莊從容,周身緊繃的狀態慢慢舒緩,好似卸下一身厚重鎧甲,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呼~不愧是愛音!懂我~
望著祥子漸漸放鬆下來,愛音心頭悸動了一下。無論何種模樣,Sakirin都格外動人。此刻她只一心希望對方展露笑顏,將連日積攢的疲憊煩悶,盡數被溫柔暖意消融化解。
“我和燈來做示範,”愛音放輕語調,如同訴說獨屬於三人的秘密,“大家安心玩耍就好。”
燈認真點頭回應:“我清楚規則了。”
她看向身旁的祥子,琥珀色的眼神安穩篤定,“小祥不必顧慮。”
祥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有你們陪著,我當然安心desuwa。”
最先開啟比拼的是愛音與燈。
愛音抬起腳尖,與燈的足尖相貼,小巧的蹼掌未能完全合住愛音略大的襪足底,墨綠色相映,色調靈動柔和,足底的溼意與溫度彼此傳導,捲起淡淡相依的觸感。
“咕嗯……”燈下意識輕呼,耳尖瞬間緋紅,腳尖蜷縮,卻始終沒有挪開分毫。溫熱柔軟的觸感順著腳尖蔓延周身,癢意裹挾著安心與舒適,縈繞在心底。
“哈啊~”愛音也忍不住輕笑出聲,立刻抬手捂住嘴唇,竭力穩住身形。雖說隔著襪子,她的足底肌膚依舊敏感。
怎麼一開始就堅持不住了,那視頻上也沒這麼說啊!再這樣我怕是要輸,不行不行,我不想一直當0啊~誒嘿,我有辦法啦!像燈燈這樣的,最好糊弄啦~
“嘻嘻,Tomorin可要堅持住,不要輕易笑場認輸哦~”
她腳尖向下,用腳趾上下撓動燈的襪足底,在足弓的最高處一路靈活滑動到腳心凹陷。
燈身軀輕顫,琥珀色眼眸睜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軟糯細碎的聲響飄散著:“唔嗯,小愛,嘻嘻嘻,犯規!”
“欸
?可是我剛才沒說不能這樣做哦,況且一直比拼定力的話,腳都要僵住啦,不如動一動,笑一笑~”愛音眨眨眼,無辜道,同時加大了些許力度。
祥子坐在一旁,安靜望著眼前畫面——愛音極易怕癢,卻依舊強忍著笑意,只為逗弄夥伴展露笑顏。二人以純粹質樸的相處方式,一點點烘暖室內氛圍。她心中緊繃許久的心絃,最終放鬆下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家族間的恩怨糾葛、鉅額盈虧的壓力負擔,在此刻盡數被這份輕柔觸碰隔絕在遠方。
沒有身份地位的桎梏,亦或利益紛爭的煩擾。只是三位身著校服的少女,圍坐軟墊之上,投祥子所好,享受著片刻純粹悠閒。
“Anon醬,唔哈哈哈哈!”感受著腳底頻頻傳來癢意,燈終究沒能忍住,笑了出來,腳向後收回,“咕嗯,我認輸了……”
愛音立刻拍手慶賀,笑容燦爛明媚:“太棒啦,我贏咯!Tomorin耐力真的很不錯,堅持了很久呢!”
一輪結束,接下來輪到祥子與燈比試。
愛音乖巧退至一旁觀望,眼眸滿是期許。她心知這一輪同樣重要,希望燈以獨有的溫柔與熾熱,撫平祥子心底積壓的倦意。
燈調勻呼吸,主動將腳尖朝著祥子方向輕輕靠去。動作從容,宛若夜幕裡的星辰,慢悠悠奔赴高懸夜空的明月。祥子也抬起腳掌,兩道被墨綠色棉襪包裹的腳尖穩穩貼在一起,這一次,兩雙足底完全貼合。
相觸的瞬間,兩人身形皆是微微一頓,這份腳與腳的親密觸碰是跨越過往隔閡後的默契羈絆,也是幾經離散又再度相擁的專屬約定。
燈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堅定且溫柔地注視著祥子。
小祥,我一直都在這裡,往後都會陪著你。所以,笑一笑,不用把所有事都抗在自己身上。我們,可是相約一輩子的朋友!
感受著暖意順著相貼的腳尖不斷往心口湧,祥子看著眼前的少女,清晰察覺到她這些天褪去了往日怯懦畏縮的模樣。如今心志堅定沉穩,已然成長為可以並肩同行、彼此託付的可靠夥伴。
這,就是她們樂隊的星星主唱!
祥子的笑意不受控地顯露,代表著身心放鬆後純粹的愉悅。
“小祥笑起來,特別好看,像夜空中的月亮。”燈輕聲開口。
“在星子的映襯下,月亮才會更加潔白明亮,多虧有燈陪著我desuwa。”祥子柔聲回應。
聞言,燈的腳尖挪動,輕柔地在對方襪面蹭動,觸感細膩綿軟,像往日指尖觸碰手背那般溫柔,細碎的觸動直直撩動心絃。
“唔嘻嘻!有點癢……和上次我們在家裡面的不一樣。”燈的腳掌始終沒有挪開,“不過我同樣喜歡這樣的感覺。”
祥子眸底泛起溫潤光澤,心緒安穩柔和:“我也是。”
二人就這般靜靜相對,腳尖相依不動,活動室裡靜悄悄的,溫馨的氛圍緩緩漫開。一旁看著全程的愛音心裡泛起感觸,眼底帶著欣慰的笑意。
看樣子,祥祥總算放下緊繃的防備,好好享受輕鬆時刻了。
對局落幕,很快迎來祥子和愛音的比拼。
愛音心跳微微提速,挺直腰背端正坐好,灰眸裡盛滿鮮活的朝氣。
“Sakirin,輪到我啦!”
祥子望著元氣滿滿的少女,金瞳裡只剩融融溫情:“嗯,那就交給你desuwa~”
愛音抬起腳掌,墨綠色襪面輕輕貼合,溫
熱的觸感相互交融,如同暖陽靜靜依偎著皓月。腳尖先是相抵,而後貼合靠攏,同樣的,祥子較小的足底未能完全覆蓋住愛音的雙腳。
“嘻嘻!”肩頭傳來細微的輕顫,祥子眼眸微微睜大,唇角下意識向上揚起。綿軟酥癢的觸感順著腳尖一路蔓延上來,連日積攢的煩悶疲憊都被這份輕柔觸動給驅散,整個人都愈發鬆弛自在。
“這樣是不是舒坦很多啦?”愛音詢問,“暫且拋開所有煩心事,好好享受當下就好~”
“此刻只有我們彼此,還有相伴的歡聲笑語。”
祥子頷首,目光牢牢落在愛音身上。曾經帶著小性子、渴求關注的少女已然蛻變,學會分享溫暖,用心守護身邊之人,穩穩紮根在了樂隊之中。
被這般認真注視,愛音臉頰微微發燙,依舊大膽地用腳尖如同羽絮拂動一般,快速掃過祥子的腳心與足弓位置。
“唔,祥祥不要這樣看啦,看招!”
“噗嘻嘻!愛音你!啊哈哈哈哈!”
細碎的癢意再也壓制不住,輕快的歡笑悄然從口中溢出。
“Sakirin 笑啦,太好了!看我再加大一些力度!”愛音欣喜道。
燈也跟著彎起眉眼,輕輕拍手讚許。
縱使隔著布料,愛音的腳趾依舊靈活遊走於祥子的腳面,從較為飽滿的前腳掌到柔軟的足弓,綠襪間傳遞的摩擦與溼熱使得祥子心頭泛起陣陣癢感。
“咿呀啊哈哈哈哈——!愛音,你,噗哈哈哈哈哈!”
“嘿嘿!Sakirin笑的很快樂呢!這才對嘛!再來再來!”
“誒,不要desuwa!”祥子正欲收回腳,可愛音彎腰,一把擒住祥子的雙腿,腳趾則繼續上下撓動著。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停、愛音,哈啊~”
聽到祥子的話,愛音也逐漸放緩了速度,慢慢停下了動作,感受著襪底傳來的溼膩觸感,調侃道:“誒——Sakirin腳上的汗真多呢~都給我襪子整溼了~”
“哈啊~分、分明是你撓的那麼快,這是正常反應,你還說我……”
“誒嘿嘿,我不管,Sakirin這樣可不是一個合格的總裁哦,以後要多注意清潔才是~”
嗯哼哼!小愛音大人反將一軍!
“小祥,很開心!”一旁觀望的燈發表了總結。
“那當然,小愛音大人的手法,誒不對,是腳法超群的好吧!”
被兩人真切的笑意環繞,祥子臉頰染上淡淡的緋紅,藍色的髮絲浸溼著汗水,緊貼於額邊。她倚在牆邊,任由愉悅與舒服漫遍全身。難得這般無拘無束,沒有公務糾纏與算計紛擾,只剩夥伴純粹的心意相伴。
“Sakirin,以後我們常常在這裡進行類似的遊戲吧。不談訓練瑣事與樂隊安排,就單純這樣玩樂。只要你覺得疲憊,我們就陪著你散心歡笑!”
“好。”祥子柔聲應允,“往後心裡煩悶了,我就陪你們做遊戲。”
“我會一直守在這裡,陪著小祥!” 燈語氣篤定,許下長久相伴的心意。
室內氛圍綿軟恬淡,愛音心頭思緒翻湧,坦誠吐露今日心裡的感悟。
從前總覺得歡笑只是為了收穫他人的目光與誇讚,如今才懂得,快樂可以互相傳遞,能夠送給身邊珍視的同伴。
“Sakirin一直默默扛下諸多壓力,守護著我們所有人的快樂。往後換我們把溫暖分給你,不用獨自硬撐一切,我們一
起並肩前行!”
“!”被這番話語深深觸動心神,祥子看著眼前兩名心意赤誠的夥伴,心底滿是動容。一路堅持守護的羈絆,終究在彼此心間生根開花。
她伸出雙手,輕輕握住兩人的指尖,穩穩的力道象徵著彼此託付的信任。
“謝謝愛音,謝謝燈,有你們在一起,我從未覺得孤單。”
“不用客氣啦!我們可是一輩子的樂隊夥伴呢~” 愛音爽朗笑著回應。
燈鄭重點頭:“嗯!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雲層依舊籠罩窗外,室內卻已然暖意晴朗。愛音看著放鬆下來的祥子,心裡打定主意,要將明媚的心意陪伴大家左右。燈也默默銘記心底的誓言,往後換自己守護身旁之人。祥子望著相伴的兩人,心中有了決斷,外界的風波險阻都會全力應對,這份珍貴的情誼與美好時光,一定會傾盡所有守護到底。
不過,想起剛才自己率先打破比拼定力的規則,愛音心裡生出補償的想法——既然一開始動了小動作,那便順勢來一場隨性的玩樂。
“剛剛是我先不守規矩咯,那接下來就換我們一起互動玩耍吧!”
“唔嗯?小愛的意思是?”
“愛音的意思是大家脫下襪子desuwa~”
“哦哦,我知道了。”
“還是Sakirin反應最快~”
說著話,三人默契地褪去腳上的墨綠色棉襪,三雙光潔白嫩的腳掌裸露出來,肌膚透著溫潤的色澤。
“既然捉弄了大家,那就輪到我來接受小懲罰啦~”愛音笑著坐好,岔開雙腿,把雙腳向外伸展開,白裡透粉的足掌像鮮豔的花朵一樣,大大方方地展示給祥子和燈。
“唔嗯,小愛的足底,看起來有健康的美。”
“那我就不客氣了desuwa!”
燈挪動身子靠近,抬起自己的右腳掌,輕輕貼向愛音的左腳腳心。祥子也隨之俯身,左腳掌捱上愛音的右腳足底。
一左一右觸碰同時落下,細膩的肌膚相互貼合,淡淡的體溫交織在一起。
好似兩隻截然不同但都靈活的小魚,在飽滿圓潤的腳掌間產生劇烈摩挲,它們時而劃過腳心柔軟處,時而順著線條輕掃足側,觸感層層疊加。愛音本就膚質敏感,這般觸碰很快就讓身體泛起陣陣酥癢,腳趾下意識蜷縮收攏又張開,腳面繃緊,絲絲細碎的熱氣縈繞在肌膚表面。
“咿呀哈哈哈哈哈——!別這樣呀!啊哈哈哈哈哈!”
愛音忍不住縮了縮身子,笑聲接連不斷地從嘴裡冒出來,明明心裡清楚自己的敏感度,可足底傳來的癢意源源不斷,順著神經蔓延全身,哪怕刻意穩住身形,肩頭還是止不住輕輕晃動。
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
燈的足底慢悠悠地滑動,祥子的腳趾按著適中力度,配合著彼此的節奏。平日裡活潑外向的愛音此刻完全招架不住這份聯動的觸感,臉頰漸漸染上緋紅,原本挺直的身子向下蜷起,甜美的笑聲在房間裡散開。
看來,我們的愛音小姐依舊沒有逃脫做0的命運呢~
愛音為疲憊的祥子帶來了歡笑,暖陽無差別地照耀著樂隊眾人,可是,即便是再耀眼的太陽,也會有接近熄滅的一天:
羽丘女子學園的天,從清晨第一縷風開始,就是悶的。
近日以來東京連續的雨,使空氣帶著沉沉的、灰撲撲的、把所有光線都吸進去的潮溼和陰氣。雲層壓得很低,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連教學樓的白牆都透著一股發舊的涼。千早愛音揹著吉他包走出家門時,還特意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想把那點壓在胸口的沉憋回去——她是千早愛音,隊伍裡的小太陽,一出場就該把氣氛點亮的人,可不能沮喪。何況,還有6天大家就要第一次正式登臺演出了。
可她一踏出家門,第一步,就踩進了水坑。
昨夜積水沉在路邊、被樹葉蓋住、看上去完全無害的一灘。鞋子“啪嘰”一聲陷進去,冰涼的水瞬間順著鞋縫鑽進去,裹住腳趾,涼得她一哆嗦。
“……咿啊!”
愛音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溼透的鞋尖,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點小事,本來不該在意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是格外難受。
她咬著唇,把到了嘴邊的委屈咽回去,強撐著抬腳,繼續往前走。鞋底溼漉漉地貼著腳,每走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像一道不停重複的提醒:你今天,從一開始就不順。
到校之後,情況沒有半分好轉。
國文課的測驗,她明明前一晚熬夜複習過,筆拿在手裡卻像不聽使喚,簡單的題目看錯三遍,作文寫到一半突然斷思路,最後交卷時,卷面亂糟糟的,比她此刻的心情還要難看。
燈關切地問她:“小愛,你今天臉色好差,沒睡好嗎?”
愛音立刻揚起笑臉,搖頭搖得飛快:“沒有沒有!我超好!就是有點沒睡醒而已~謝謝Tomorin啦~”
笑容掛在臉上,僵得發酸。她自己都覺得,這笑像是貼上去的一層紙,風一吹就要破,她不禁想起了樂隊裡同樣如此的素世。
Soyo桑,平時這麼假笑著真不累嗎?
第二節課是體育課,陰天也擋不住教室裡的悶熱。大家三三兩兩結伴換運動服,女生們聚在一起聊化妝品、新出的單曲或樂隊的話題,笑聲一陣陣飄過來,熱鬧得像與她隔了一層玻璃。愛音坐在角落,默默換上運動鞋,剛把鞋帶繫好,後桌的女生湊過來,笑著說:
“愛音同學,你上次說的那個美甲顏色,我買到了!真的超好看——”
愛音剛想抬頭接話,對方已經被別的女生拉走,話題瞬間跳到另一個地方,彷彿她只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期待她的回應。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回來。
……也是哦。
我本來就只是隨便聽聽。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鞋帶,把眼底那點澀意藏起來。
中午午休,是一天裡最熱鬧的時候。
“愛音同學,你上次說的那個美甲顏色,我買到了!真的超好看——”
愛音剛想抬頭接話,對方已經被別的女生拉走,話題瞬間跳到另一個地方,彷彿她只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期待她的回應。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默默收回來。
……也是哦。
我本來就只是隨便聽聽。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鞋帶,把眼底那點澀意藏起來。
中午午休,教室裡喧喧嚷嚷,是一天裡最熱鬧的時候。燈在不久前被祥子拉走,顯然是商量什麼重要的事,愛音本想去天文部找燈和祥子。可是,走進才發現,活動室安安靜靜,連窗簾都拉得整齊,顯然沒有人來過。
那一刻,空蕩蕩的感覺一下子湧上來。
原來……大家都有各自要奔赴的地方,只有她,像個不知道該去哪裡的小孩。
她端著飯盒,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風吹在身上有點涼。
算了,找不到就
找不到吧。反正Sakirin忙,燈也有她的陪伴,自己別再突然冒出來添麻煩了。
她默默轉身,一個人爬上天台。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吃著涼的便當,越嚼越沒味道。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眼睛發乾,心裡也悶悶的。
掏出手機,Line群聊安安靜靜。
最新的消息還停留在祥子昨天發的「公演注意事項」,下面是一長串收到、好的、加油。
沒有人艾特她,問她隊服畫得怎麼樣,哪怕是隨口關心一句“愛音你還好嗎?”
她手指懸在屏幕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還是什麼都沒發。
算了,別鬧情緒啦~Sakirin為了家族、為了樂隊,已經那麼累了。大家都在為公演努力,小愛音不能任性。
一反常態,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粉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整張臉。
曾經那個一委屈就撒嬌、一寂寞就嚷嚷、一被冷落就鬧小脾氣的千早愛音,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拼命把情緒嚥進肚子裡、怕被討厭、被丟下、怕自己變成多餘累贅的小孩。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在被照亮,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陰天裡。為什麼她努力練吉他、和大家搞好關係、把陽光分給每一個人,到最後,還是像個局外人。為什麼她拼命追趕,還是感覺追不上她們早已成型的羈絆。為什麼她明明那麼喜歡Sakirin,那麼喜歡這支樂隊,今天卻覺得,自己有些不屬於這裡。
——我需要被關注。
——我也需要被安慰。
——我也會累,也會難過,也會撐不住啊!
這句話,她在那個夜晚,對著祥子傾訴過。祥子當時輕輕摸著她的頭,說:“我會看著你,我會記得你的好。”
可現在,祥子太忙了。忙到連多給她一個眼神、多跟她說一句話、多笑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愛音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抖了抖。一滴眼淚砸在膝蓋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溼痕。她趕緊擦掉,像擦掉一件見不得人的東西。
千早愛音,不能哭!
小太陽是不能哭的,可今天,太陽被陰天吞掉了。
————————
距離樂隊的第一次正式演出還有6天,素世、立希和燈三人先一步到了 RiNG 排練室。
屋裡靜悄悄的,樂器還沒擺開,空氣裡飄著一種沒說破的沉悶。
立希放下鼓槌,往門口望了一眼,皺了皺眉,又轉頭語氣放得很輕,對著燈問:“燈,愛音呢?”
燈抱著筆記本,指尖輕輕蹭著封面,小聲解釋。
“Anon醬,她說有點事,讓我先過來了。”
“有事?”立希眉尖挑了挑,不復往日尖銳,有點放心不下,“嘿!真是怪了!”
燈低下頭,沒再多說,可擔憂清清楚楚寫在臉上,沉默在房間裡蔓延開來。
素世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攪著亞麻色髮絲,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
……
立希盯著素世看了一會兒,越看越不舒服。這段時間積攢的疑慮、不安、隱約察覺到的敷衍,一下子湧了上來。她也回想起愛音近些日子的努力與熱情。
誒!算了,如果愛音沒看出來的話,我就替她解決吧。祥子也在忙,顧及不了素世,馬上要第一次演出了,可不能再留著這個炸藥桶了,正好趁著正主沒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壓低,認真道:“素世。”
素世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立希
會主動找上自己,抬眼:“怎麼了,小立希?”
立希抱著胳膊,紫瞳緊緊注視著素世的淡藍色瞳孔,彷彿要把人看穿,眉頭皺著,語氣鋒利。
“我有話問你,你這段時間,對愛音到底是什麼態度?”
空氣瞬間安靜。
素世臉上的溫柔笑容,微微一滯:“……你在說什麼?”
“別裝糊塗!”立希的聲音很冷,“我一直看在眼裡,你對愛音忽冷忽熱,好的時候溫柔,不好的時候,連眼神都在疏遠。我以前以為你只是心事重、偽裝著自己,現在我才明白——你根本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夥伴,對吧?”
素世下意識握緊拳頭。
“我沒有——!”
“你有!”立希毫不留情打斷她,“你心裡一直只有CRYCHIC的五個人。愛音對你那麼熱情,當朋友,可你呢?你只是在利用她,對不對?”
“利用”兩個字落下,素世臉色徹底白了。
燈站在一旁,怔怔看著素世,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解。
“小、小素世……真、真的嗎?”
那一句輕柔且顫抖的疑問,比立希所有指責都更戳心。
「Soyo桑,快看快看!這是最新款的香水哦~」
「Soyo桑,一起去逛街吧!」
「Soyo桑,給,累了的話,要多休息哦~」
素世看著燈真誠的眼神,又想起這段時間愛音每天對著她笑、拉著她聊天、遞給她紅茶……心口猛地一揪。
她不是壞孩子,真的不是!
她只是太執著於回到過去,太執著於CRYCHIC的完整,害怕失去那名為“家”的感覺。愛音闖入她的生活,她第一反應是利用——利用她的熱情、活躍,把破碎的隊伍重新粘起來。
可這段時間以來,她也被愛音溫暖到了。那個粉頭髮的女孩,會毫無保留地對她笑,在她低落的時候湊過來逗她開心,認認真真把她當成夥伴。
Anon這個名字,不知不覺間已經逐漸融入到她的生活中。
她有過動搖和愧疚,可執念太深,深到她不敢承認,自己錯了。
我……嗚——壞心思的神明大人,為什麼要讓我做這樣的選擇題?
在立希鋒利的目光、燈真誠的眼神夾擊之下,素世再也撐不住那層完美的面具。
她閉了閉眼,聲音輕得發顫,卻一句一句,清清楚楚說了出來。
“……對不起。”
“我一開始,確實只是想利用愛音。”
“我想復活CRYCHIC,我以為只要人湊齊,就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但愛音她……剛好出現。”
“我知道這樣很自私,我明白她對我很好,我清楚她很努力想融入我們。可我……我放不下過去。我一直把她當成外人,當成……臨時的成員。”
“我從來沒有,真正把她當成我們的一員。”
————————
“Anon醬,不一起嗎?”
“啊哈哈~Tomorin,我今天還有點事要辦,你先去吧~”
“唔嗯,注意安全。”
千早愛音今天走得格外晚。
倒黴從清晨堆到傍晚,她沒力氣再像往常一樣黏著任何人,獨自揹著吉他包,慢慢走向RiNG。風越來越涼,雲層壓得低暗,明明離黃昏還早,天色卻沉得像要塌下來。她腳步發虛,每一步都踩不踏實,心裡那點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光,正一點點滅掉。
不是不想笑,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她比平時晚到了幾分鐘,走廊盡頭的排練室
門窗緊閉,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模糊得聽起來不真切。
愛音腳步頓住,指尖微微收緊吉他揹帶。
——要不要現在進去……
——今天倒黴的自己,會不會給大家添麻煩?
猶豫間,那些白天的碎碎念、委屈、自我懷疑,又順著回憶湧上來。
她下意識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門口,想聽一聽裡面的氣氛,再決定要不要推門。
門內的聲音,清清楚楚漏出來……
先是立希的聲音,直接又鋒利,帶著藏不住的認真:“素世,我有話問你。你這段時間,對愛音到底是什麼態度?”
欸?什麼意思?愛音的心猛地一跳,灰瞳一怔,屏息貼在門邊。
素世的聲音頓了頓,有些勉強:“你在說什麼?”
“別裝糊塗!我都看在眼裡。你對愛音忽冷忽熱,好的時候溫柔得很,不對勁的時候就刻意疏遠。你根本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夥伴,對吧?”
……
“我沒有——!”
“你有!你心裡只有CRYCHIC,只有以前那四個人。愛音對你那麼好、那麼熱情,把你當朋友,可你呢?你只是在利用她,對嗎?”
——!!!
愛音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涼透。Soyo桑,你……
「愛音同學,你這般毫無保留地對身邊的人,就不怕……最後被辜負嗎?」
她回想起那天夜晚,素世和她在公園散步時說的話,那時她注意到素世眼底的一絲不忍和愧疚。她雖察覺出不對勁,但並沒有多想。
或許,事情還有轉機?起碼……Soyo桑沒有承認,這說不定只是Rikki的推測。
愛音踏出一隻腳,她決定先緩和一下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哪怕這件事的受害者可能會是自己。畢竟,大家馬上要演出了,Sakirin也不想看到樂隊充滿火藥味的……
拜託了,Soyo桑,絕對不要承認啊——
“……對不起。我一開始,確實只是想利用愛音。我想復活CRYCHIC,想回到過去,愛音剛好出現,她是小祥拉進來的,恰好也能拿來填補空缺……我知道很自私,可我放不下過去。我一直把她當外人,當臨時成員。”
「我從來沒有,真正把她當成我們的一員。」
……
這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止鍵。
愛音邁出的一隻腳收了回來,她站在門外,渾身發抖。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填補位置、用來複活別人過往的道具。
她拼命練琴、設計、交友、付出、把陽光無私照耀出去……
全都成了一場笑話!
真是的,我早該想到的……不,或許是自己不願意承認吧!畢竟,大家都是很好的人,Soyo桑也不是壞人……
可為什麼,自己的心情會抑制不住地哀傷呢?
心臟疼得無法呼吸,眼淚瞬間衝上眼眶。她再也撐不住,猛地抬手,一把推開排練室的門。
“砰——”
門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響,屋內三人齊刷刷回頭。
愛音站在門口,粉色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如紙,眼眶通紅,淚水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那是整張世界都崩塌的表情。
沒有嘶吼或質問,只有破碎到極致的悲傷之音。
“Soyo桑……”
“你們……是不需要我了吧?”
“我……多餘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轉身就跑。
粉發掠過走廊,像一朵被狂風扯斷的花,衝進外面沉沉的陰天裡,再也
沒有回頭……
“祥子同學……你們組你們的CRYCHIC就好了。”
————————
幾乎是同一秒,門外傳來兩道並肩的腳步聲,豐川祥子與若葉睦,恰好趕到。
“愛音——!”
“祥子同學……你們組你們的CRYCHIC就好了。”
祥子一身疲憊還沒完全褪去,可在看見愛音從身邊狂奔而過、看見那張淚流滿面、破碎到極致的臉時,所有的疲憊與沉穩,瞬間炸得無影無蹤。
愛音此刻的眼神,是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祥子心臟猛地一縮,她甚至不用問,不用猜,只一眼,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猛地轉頭,目光落在素世身上,那一眼,沒有怒吼,或是責罵,可冷得像冰,沉得像夜,銳利得像刀。
是失望,祥子對素世徹底的、不加掩飾的失望。
素世被那一眼剜得渾身僵住,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小祥討厭我了。
——我真的……做錯了嗎?
祥子不再停留,轉身就朝著愛音疾跑的方向追出去。藍髮在陰天裡劃過一道急影,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不顧儀態地奔跑。
睦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以及外面忽然飄起的細雨,金瞳一顫。
她手裡,還提著一袋剛從月之森園藝部摘下來的小黃瓜,翠綠、新鮮、帶著露水,是她和愛音約定好的——「黃瓜熟了,送給愛音。」
睦低下頭,看著那袋黃瓜,又抬頭望向祥子和愛音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
愛音,需要黃瓜,吃了,能夠安心……
她沒有猶豫,轉身抓起放在一旁的雨傘,提著那袋黃瓜,快步追了出去。
細雨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一場來不及說出口的安慰。
————————
排練室裡,徹底死寂。
“Anon醬!”燈想衝出去追愛音,腳步剛動,就被立希伸手牢牢攔住。
“燈,別去了。”立希的聲音帶著冷靜,“祥子已經去追了。”
“現在該留下的人,是你。”
“是我。”
“還有她!”
立希看向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素世,語氣裡是滿腔的憤怒。
“你該面對了,素世!”
“你把她的心,都摔碎了!”
素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雨水的溼氣從門外飄進來,沾在她臉上,冰涼冰涼的。
她低下頭,顫顫巍巍地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溫柔地接過愛音給的點心。這雙手,剛才……把那個全心全意對她好的女孩,推下了深淵。
我真的,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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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絲越來越密,陰天徹底沉了下來。細雨像是從天邊扯下來的灰紗,輕飄飄砸在肩頭,不冷,卻足以把人心裡最後一點熱氣都澆沒。
那道粉色的身影,在雨裡越跑越遠,太陽,熄滅了。
自己,又在逃跑了,和最初不認真練吉他一樣,和從狼狽英國逃學回來一樣!
千早愛音跑得不算快,她其實一直都在留力。
每一次過街,每一次轉彎,每一次紅燈亮起,她都在刻意放慢腳步。雨水打溼粉色的髮梢,一綹一綹貼在頸側,冰涼的觸感順著衣領滑進後背,她卻渾不在意。
心裡那點破碎的絕望裡,還藏著一絲微弱到卑微的期盼。
Sakirin……會來追我嗎?
會嗎?
她不敢回頭,只敢用餘光偷偷瞟身後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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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
紅綠燈在路口交替變換,像一場不近人情的鬧劇。
“Anon!等等!”
愛音前腳剛踏過停止線,紅燈準時亮起。
身後不遠,祥子的腳步堪堪頓在斑馬線前,藍髮被細雨打溼,貼在臉頰,她望著愛音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的慌亂幾乎要溢出來。
“哈啊~哈啊~等等!Anon!”
“啪嘰——啪嘰。”路面的雨水逐漸浸溼了皮鞋,滲入到襪中,但奔跑著的二人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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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i、Anon……”
再往後,睦撐著傘,提著那袋翠綠鮮嫩的小黃瓜,站在另一個路口。
綠燈轉紅,紅得刺眼。
一次,兩次,三次……
命運彷彿是在故意捉弄,每一次都剛好錯開。
睦望著前方空曠的街道,金瞳微微一黯。她停下腳步,不再盲目追趕,安靜站在雨中,判斷方向。
前面……是中央廣場。
愛音難過的時候,一定會往開闊、人少、能把自己藏起來的地方跑。
她只能等。
雨絲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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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最終衝進了中央廣場。
空曠的石板地面被雨水打溼,泛著冷光,四周沒有人,只有風捲著細雨在空地上打轉。她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好累。
好難過。
好疼……
她以為自己逃開了排練室的破碎,逃開了素世的坦白,逃開了“多餘”的標籤,可一停下來,那些話就再次在腦子裡炸開,一遍又一遍播放。
「我一開始,只是想利用愛音。」
「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我們的一員。」
「你們組你們的 CRYCHIC 就好了。」
「我……多餘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縮一縮地疼。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幾聲遲疑的、略帶驚喜的女聲。
“咦……那不是千早嗎?”
“真的假的?千早會長?”
“千早怎麼不打傘啊?渾身都溼了……”
三道熟悉又遙遠的身影走近——是她初中的同班同學。
是曾經簇擁著她、稱讚著她、羨慕著她的人,亦是見證過她風光的人。
愛音渾身一僵,血液瞬間衝到頭頂,又在下一秒凍得徹底。她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如墜冰窟。
她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下意識往後縮,想躲,想逃,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發現,怎麼動也動不了。
不要……
不要是現在……
不要是這種時候——!!!
其中一個女生疑惑地歪了歪頭,直白的話語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耳膜。
“話說回來,千早不是去英國留學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這身校服……是羽丘的?”
“你不是說要在那邊讀很久嗎?怎麼回來了?”
句句聲聲,雖無意,但像錘子,狠狠砸在她最不敢觸碰的傷疤上。倫敦的冷寂、課堂上的嘲笑、小組的孤立、深夜的痛哭、連夜逃回國的狼狽、父母面前潰堤的眼淚……所有所有不堪的回憶,在這一刻瘋狂翻湧。
她是逃兵、是失敗者、是虛榮的吹牛者。是一事無成、半途而廢、連面對都不敢的膽小鬼……
她當初吹得天花亂墜,現在卻狼狽到連傘都沒有,在雨裡哭著逃跑……
會被嘲笑的。
一定會被嘲笑的!!!
“不要……”
愛音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帶著崩潰的顫抖
。
“不要……不要嘲笑我……”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只是想被認可啊。
這句話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嗆得她眼淚洶湧而出。
她低著頭,粉色的頭髮遮住整張臉,肩膀劇烈顫抖,像一隻被暴雨打殘、再也飛不起來的小鳥。
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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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擾一下。”
一道清冷卻無比安穩的聲音,突然橫插入這場令人窒息的對峙。
一隻溫暖的手,穩穩牽住愛音冰涼顫抖的指尖。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安心感。
祥子終於趕來了。
她渾身被細雨打溼,藍髮凌亂,外套沾著雨珠,眼底還帶著奔跑後的急促,可站在那裡的一瞬間,依舊挺直如月光。
她把愛音護到身後,微微頷首,舉止優雅,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三言兩語便將尷尬化解於無形。
“我是她的朋友,豐川祥子。”
“愛音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心情也不好,我正帶她休息。”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幾句話,溫和,體面,高情商,不留任何追問餘地。
初中同學愣了愣,看著祥子周身自然流露的氣度,不敢再多問,訕訕點頭:“啊……好、好的。”
祥子沒有多言,穩穩牽著愛音冰涼的手,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一段距離,身後的視線徹底消失,愛音才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幾乎要站不穩。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再次跌進那個名為“逃避者”的地獄裡。
是祥子。
又一次,把她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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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忽然變大,從濛濛細雨,變成傾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噼啪作響,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祥子牽著愛音,快步躲進附近一處無人的小觀景亭。亭頂擋住暴雨,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嘩嘩的雨聲,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
愛音渾身溼透,粉色的髮絲緊貼在臉頰,裙襬滴著水,指尖冰涼,臉色依舊蒼白。
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連日過勞,匆忙奔跑,再被雨水一打,眼下的疲憊更加明顯,可她絲毫不在意自己,微微彎腰,伸手輕輕拭去愛音臉上的雨水和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沒事了。”她輕聲說,“都過去了。”
簡單六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擊穿愛音緊繃的防線。她再也撐不住,眼淚決堤。
“Sakirin……”
愛音哽咽著,聲音破碎,斷斷續續,把所有藏在心底陰暗不堪、不敢示人的一切,全盤托出。
“我……我去過英國留學……可是我失敗了。”
“我當初吹牛,說自己一定能行,我想成功留學歸來,想被羨慕,想閃閃發光……”
“結果我什麼都做不到,語言不通,被孤立,被嘲笑,我害怕,我就逃回來了。”
“我是逃兵。”
“我是最沒用的逃避者!”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渾身發抖。
“加入樂隊也是……我一開始也是虛榮。”
“我想站在舞臺上,想被關注,想被誇獎,想變得耀眼。”
“我練不好吉他,我總偷懶,只會鬧,給大家添麻煩……”
“Soyo桑說得對,我就是個外人。”
“我不配待在你的樂隊裡。”
“我這種……只會逃避、又虛榮、又沒用的
人……根本不配和大家組一輩子的樂隊。”
曾經自信活潑的小太陽,如今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把所有驕傲砸碎,把所有偽裝撕開,把最狼狽、自卑和不堪的一面,完完整整攤在祥子面前。
說完,她低下頭,等著審判,等著最後一點光,也熄滅。
……
忽然,一隻有力又溫暖的手臂,緊緊環住了她。
祥子將她擁入懷中,穩穩抱住。胸膛溫暖,氣息安穩,聲音輕柔得像月光落在水面。
“傻瓜。”
“這些……算什麼事啊。”
愛音一怔,哭聲頓住,茫然地抬起頭。
“Sakirin?為什麼?這樣不堪的我……”
祥子撫摸著她溼透的頭髮,眼底盛滿心疼與瞭然。
“我早就知道了,從我們第一次在管樂室見面,我就看得出來。你的驕傲,你的不安,你的逞強,你的虛榮,你的逃避全都寫在臉上。
可那又怎麼樣?
誰規定,想被誇獎就是錯?誰規定,失敗過一次,就不配再來一次?誰規定,曾經逃避,就永遠是逃兵?”
她認真捧起愛音的臉,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淚,金瞳對準灰瞳,一字一句,清晰、鄭重、溫柔到骨子裡。
“我記得我說過的嗎?你不是工具,不是外人,不是累贅。”
“你是千早愛音,是我們樂隊的小太陽。是我想要一起,走一輩子的夥伴!”
“這些天,愛音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雖然忙,但我也看在眼裡:和絃轉換流暢多了,睦時常誇獎你,愛音和素世、立希以及燈的關係相處得越來越好。更重要的是,愛音最近一直讓我開心desuwa!”
恍惚間,愛音眼中浮現起祥子當初的模樣,耳中迴盪著那晚的約定。
「我會一直看著愛音,記得愛音的好!」
“祥、祥祥,原來、原來你一直……”
愛音怔怔望著她,眼淚再次湧上來,這一次卻不再是苦澀,而是滾燙。
祥子把她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在雨聲裡格外清晰。
“我成立這支樂隊,不會重建 CRYCHIC。我要讓每一個受傷的人,都能重新歡笑,把離散的、痛苦的、錯過的,全部補回來。讓每一個人,都能被接納,被看見,被珍惜。”
“所以,不要再說自己不配。你和我們一起站在這裡,就已經是意義本身。”
“就讓我們——一起走向充滿歡笑的未來吧!”
雨聲嘩嘩作響。
懷裡溫暖得讓人安心。
“哇啊——!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愛音埋在祥子肩頭,放聲大哭,壓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不安和自卑,終於被徹底融化、釋放與救贖。
“啊哈——啊哈啊啊啊啊啊——!”
她哭了很久。
祥子就抱著她,很久很久。
————————
不知過了多久,暴雨漸漸停下。
第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徑直照進亭子裡。
一道完整、璀璨、神聖的彩虹,橫跨在天際之上。赤、橙、黃、綠、青、藍、紫,美得近乎不真實。
愛音從祥子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望見了此生難忘的景象。
陽光落在祥子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光,彩虹在她身後鋪展,藍髮微微溼潤,眼底溫柔如月光,疲憊散盡,只剩下安穩與聖潔。
似神子降臨,如月亮歸朝。
愛音的心,猛地一跳。
所有的委屈、不安、自卑、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只
剩下洶湧、滾燙、無法抑制的——愛意。
Sakirin,太犯規了,強大又溫柔,我好像,已經不可自拔地愛上你了♡
你是我的英雄,是在黑暗中不顧一切拯救我的勇者,將我從深淵中,拉至雲端……
稍微,只是稍微任性一下……
她望著祥子,聲音糯糯的,帶著撒嬌,認真和赤誠的勇氣。
“Sakirin……”
“閉上眼睛,好不好?”
“我送你一個禮物。”
祥子微怔,隨即耳根泛紅,下意識輕咳一聲,眼神飄忽,有點小慌亂。
“咳啊……禮、禮物?”
“難道又能……撓愛音的腳desuwa?在這裡嗎?”
愛音“噗嗤”一聲,破涕為笑,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臉頰通紅。
“笨蛋Sakirin!才不是啦!剛才踩著水跑了那麼久,鞋襪都溼透了~”
“快閉上眼睛啦!”
祥子無奈輕笑,乖乖閉上眼睛,長睫輕垂,等待著。
下一秒,愛音伸出手,緊緊摟住祥子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低下頭,用力地吻了上去。
“唔!”
唇瓣相觸的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雨聲徹底停了,風聲消失了。
心跳聲,清晰得震耳欲聾。
這是祥子的初吻,更是愛音豁出一切的告白!
「日月同軌 光芒合併」
微冷的舌頭滑入口中,貪婪地探索著屬於對方的氣息,濃滑的香津在纏繞的舌間摩擦,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這一瞬間的悸動,讓彼此忘卻了周圍的一切。
兩人都生澀、笨拙、毫無經驗,卻異常用力與認真,帶著滾燙的情感。所有的不安、救贖、陪伴、牽掛、喜歡與心疼,全部融進這個吻裡。
一開始是愛音主動帶著勇氣狠狠貼住,祥子僵了一瞬,從最初的錯愕、茫然,到放鬆、回應,抬起手臂環住愛音的腰,將她擁得更近。
“哈啊♡”“哈啊♡”直到兩人都快要喘不過氣,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香津在空中拉出一絲美妙的弧度,彼此的唇間帶著晶瑩且溼潤的光。
愛音臉頰通紅,眼底亮晶晶的,注視著祥子,一字一句,認真、大膽、勇敢。
“Sakirin,我愛你!”
祥子怔住了,金色的瞳孔微微顫動,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臉頰,整個人都懵住了,發頂肉眼可見地冒出蒸汽。
欸?為什麼會這樣desuwa~愛音,為什麼會表白啊!
她活了兩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茬,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隊員這樣告白。
更沒有想過,被人愛著,是這樣一種心跳失控的感覺。
自己的魅力,這麼大嗎?還是說,不只是愛音,難道,還有其他人也對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軟糯,帶著慌亂,那是還沒完全理清的情愫。
祥子,彷彿一位懵懂的青春少女,縱使經歷了人生的風雨,可對情感問題一直猶豫不決,前世的丈夫也恰是誤打誤撞,可自己的心意到底是什麼呢?
但眼下,必須要給出這位熱情勇敢示愛的少女,一個回應。
“我……我也喜歡你desuwa,愛音。”祥子眼神飄忽,支支吾吾著。
“噗嗤!”愛音一下子笑出來,眼角還帶著淚,卻笑得比彩虹還要燦爛,輕輕戳了戳祥子泛紅的臉頰。
“誒~Sakirin好狡猾~”
“只說喜歡呢~”
“故意迴避我~”
祥子耳根更紅,縮起頭,有點無措地淺淺抿唇:“唔
……”
“好啦好啦~”
愛音慢慢站直身子,輕快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俏皮地背在身後。
雨後的陽光穿透雲層,暖暖灑在她粉色的髮梢,彩虹在她身後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愛音微微彎腰,仰起臉,眼睛彎成兩道甜甜的小月牙,露出一顆小小的、尖尖的虎牙,笑意溫柔得能融化一切陰霾。
“Sakirin~我才不會讓你為難呢。”
她聲音輕輕軟軟,像風拂過琴絃,像雨落在花瓣,帶著調皮、爽朗,把剛才的告白帶過。
“剛才那個……就當是我送給Sakirin的特別禮物哦!感謝你拯救了我。”
“你不用急著回答,也不用想太多啦!”
“反正——我會一直陪著樂隊,陪著Sakirin,這樣就足夠啦!”
她笑得明亮又坦蕩,彷彿小太陽重新綻開光芒,如天使張開乾淨的翅膀,溫暖、堅定、又讓人安心。
“Anon……”
祥子就那樣呆呆望著她。
那一刻,世界彷彿安靜下來。雨聲停了,風聲停了,只有心跳聲在耳邊清晰得震耳。她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得眼前這道粉色的身影,比雨後彩虹還要耀眼,比世間一切光芒都動人。
那顆小虎牙,甜得像一顆糖,撞在她心上。剛才吻上時那陣失控的心跳,還在胸口重重回蕩。
————————
“啪——”
“誒——!小祥子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