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作者:Rye
人物介紹
### 趙樹然(男主)
- **年齡**:17歲,高二
- **身高**:1.72m
- **外貌**:清瘦,肩窄,手指細長,戴黑框眼鏡。走路習慣低頭看地,背微駝。皮膚偏白,嘴唇薄,眼神在鏡片後總是躲閃
- **性格**:表面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像教室裡的傢俱。內心自尊心極強,記仇,悶騷,有隱蔽的戀足傾向(自己都羞於承認)。擅長在心裡寫長篇獨白,但嘴上永遠憋不出一個字
- **家庭**:父親常年出差,母親是中學教師,對他期望高但溝通少。獨生子,習慣了一個人待著
- **足控設定**:對女生的腳有隱秘的迷戀,尤其是白襪包裹的纖細足弓、裸足的骨感線條。他自己在深夜搜過相關內容,每次事後都感到羞恥,但無法剋制。劉思銳穿的白襪校鞋是他無意中注意到的——然後就成了一個秘密的錨點
### 劉思銳(女主)
- **年齡**:16歲,高二
- **身高**:1.59m,鞋碼36
- **外貌**:嬌小得像初中生,但五官精緻——杏眼,鼻樑挺直,唇形偏薄,下巴尖。黑長直,髮尾齊肩,常年扎高馬尾。校服裙子在她身上顯得略寬,但她走路帶風,撐得起那身衣服。腳踝纖細,足弓弧度明顯,穿白色中筒棉襪配黑色板鞋
- **性格**:對外強勢毒舌,班長做派,對違紀同學從不留情。說話帶刺,懟人時眼神不躲。但內心極度渴望被認可——不是怕的那種,是真的被人看見、被人記住。她回家後會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因為覺得自己笑起來不好看
- **家庭**:父母離異,跟母親住。母親是護士長,經常值夜班。她從小就得自己管自己,習慣了對別人嚴厲,因為沒人對她溫柔過
- **隱藏面**: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幫值日生擺桌椅。會在週記裡寫很長的內心獨白,然後撕掉。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我需要你"
**上篇**
## 第一章 · 早讀
九月初的清晨已經有了涼意,教室裡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光打在桌面上泛著一層慘白。窗外法桐的葉子還綠著,但邊緣已經開始捲曲發黃,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一股灰塵混合著植物蒸騰的水汽味兒——這是所有中學教室共有的氣味,說不上好聞,但每個在這裡待過三年的人都會在多年後某個瞬間被這氣味擊中,然後愣在原地。
趙樹然從後門溜進來的時候,早讀已經開始七分鐘了。他把書包抱在胸前,儘量壓低身子,腳步放輕——他穿的是回力帆布鞋,鞋底薄,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幾乎沒聲。這是他第三次在這種時間點進教室了,動作已經練出了某種熟練的偷感。
但他沒算到今天的值日班長是劉思銳。
"趙樹然。"
聲音不大,但很脆,像玻璃珠掉在瓷磚上。全班四十二個人的目光同一瞬間從課本上抬起來,齊刷刷地轉向後門——那個剛貓著腰溜進來、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子的男生。
趙樹然的動作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慢慢直起腰,轉過去。劉思銳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記名冊,黑色的水筆帽咬在嘴唇間,正歪著頭看他。她個子矮,站在講臺上才勉強和坐在第一排的同學平視,但
那雙杏眼往下看的時候,硬是能製造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效果。
"我問你話呢,幾點了?"
"七點……十二。"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回答這個。
"七點十二。"她把筆帽從嘴唇間取下來,在記名冊上寫了兩筆,動作很快,很利索,"早讀七點零五開始。你上週二也遲到了,上週四也是。今天是這周的第一天,你又來了。"
她的語氣不帶情緒,像在唸一條已經生效的條例。班上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是周雨桐,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正用手掩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熱鬧。
趙樹然覺得自己的耳根在發燙。他站在後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書包抱在胸前像一塊盾牌。他想說點什麼——堵車了、鬧鐘沒響、肚子不舒服——但每一個藉口都在喉嚨口卡住了,因為她正看著他,那雙眼睛太亮了,亮得讓他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會被一眼看穿。
"回座位吧。"劉思銳說,已經低下頭在記名冊上繼續寫,"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我直接報王老師。"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倒數第二排靠窗,課桌上還留著上週五沒擦乾淨的圓珠筆痕跡。他把書包塞進桌肚,掏出英語課本,翻到該讀的那一頁,眼睛盯著上面的單詞,一個都沒看進去。
他的手指在桌肚裡攥成了拳頭。
*下不為例。她說得好像她是誰似的。不過就是個班長,不過就是成績好點,老師喜歡她——她憑什麼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當著全班的面。*
晨讀聲重新響起來,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玻璃罐裡撞。他跟著張嘴,發出一些聲音,但那些音節從嘴裡出來的時候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早讀結束後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趙樹然通常會在座位上趴著,或者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接水。但這天他沒趴下——他從後門出去,繞到教學樓另一頭的樓梯間,在那裡等她。
他知道她課間會去教師辦公室交作業。這是她的習慣,每天雷打不動,抱著那一摞厚厚的練習冊走走廊盡頭,步子很快,馬尾在腦後甩。
他等了大約五分鐘,果然看到她從拐角走過來。手裡抱著練習冊,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保持平衡,走路的時候她的白色中筒棉襪在黑色板鞋的鞋口露出一截——就是那麼一截,白色的,包裹著纖細的腳踝,在深色鞋面和淺灰色校服褲之間露出一道乾淨的邊界。
他移開目光。
"劉思銳。"他從樓梯間的陰影裡走出來,擋在她面前。
她停下來,微微皺眉,下巴從練習冊上抬起來。"幹嘛?"
"能不能……"他壓低聲音,眼睛往兩邊掃了掃,"能不能別報王老師?就這一次。我保證以後不遲到了。真的。"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把練習冊換了個手抱著,歪著頭看他——又是那個打量他的眼神,像在評估一件來路不明的商品。
"趙樹然,你知道你上週遲到幾次嗎?"
"兩次。"
"兩次。"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耐煩,"加上今天是第三次。你保證?你上週也跟我保證過,你還記得嗎?上週四你也是這麼說的——'最後一次,真的,劉思銳你通融一下'——原話,趙樹然,我記性很好。"
她說"劉思銳你通融一下"的時候故意壓低聲音,模仿他當時的語氣——那種低聲下氣的、帶著討好的、連
他自己聽了都噁心的語氣。
他感到一股熱流從脖子湧上臉。
"這次是真的,我——"
"你每次都是真的。"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幫你瞞下來,王老師問我的時候我怎麼說?我說你沒遲到,你只是去廁所了。我得幫你編藉口。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確實不知道,他從來沒想過她是怎麼幫他瞞的。
"行了,讓開,我要去交作業。"
她從他身邊繞過去,步子沒停。白襪包裹的腳踝從他視線邊緣掠過,一截乾淨的白色,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
他站在原地,手心出汗,拳頭攥緊又鬆開。
*她當著我的面學我說話。她模仿我的語氣。她覺得我像個笑話。*
*她知道她是誰嗎?*
他慢慢走回教室,坐回座位上,上課鈴響了。數學課。老師在黑板上寫函數解析式,粉筆吱吱嘎嘎地響。他盯著那些數字和字母,它們在眼前飄浮、重組,變成一些別的東西——她的臉,她說話時揚起的下巴,她那截白色的襪沿。
他恨她。
他開始在心裡盤算——不是具體的報復計劃,而是一種模糊的、帶有快感的想象:如果有一天她能求他,如果有一天她能跪在他面前,用那種低聲下氣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嚇了一跳。
然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停下來。
* * *
## 第二章 · 跟蹤
接下來的兩天,趙樹然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注意她。
不是那種刻意的、有目的的觀察——至少他一開始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只是眼睛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她吸引過去:她在講臺上點名的時候,馬尾在光裡甩出一道弧線;她彎腰撿粉筆的時候,校服襯衫的下襬從裙腰裡滑出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側的白皙皮膚;她值日的時候站在窗邊擦玻璃,踮起腳尖,白色板鞋的後跟從鞋口微微抬起,露出足弓的弧度。
他每次都迅速移開視線。心臟跳得快了一些,但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恨意。
星期四下午,班主任王建國把他叫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有三張辦公桌,王建國的桌子在最裡面靠窗的位置。趙樹然走進去的時候,劉思銳正站在王建國桌邊——她也是被叫來的,手裡拿著記名冊,看到他的時候表情沒變,只是眼神移開了。
"趙樹然,"王建國靠在椅背上,地中海式的頭頂在日光燈下反光,"你最近遲到有點頻繁啊。思銳跟我說了你上週的情況,這周又遲到了?"
他看了她一眼。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記名冊的封面上。
"是……遲到了幾分鐘。早上鬧鐘沒響——"
"鬧鐘沒響。"王建國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那種成年人對 teenagers 特有的、敷衍的理解,"行,下不為例。下次再遲到我就給你媽打電話了。"
"知道了,王老師。"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大約三分鐘後,劉思銳出來了,手裡拿著記名冊,看到他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跟王老師說了?"他問。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沉。
"他問我,我能不說嗎?"她回答,語氣平淡,繼續往前走。
"你說過幫我兜著的。"
"我幫你兜了三週了,趙樹然。"她沒有回頭,"我沒那個義務。
"
他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白色的襪沿,黑色板鞋,纖細的腳踝。走廊盡頭的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馬尾在肩胛骨之間晃動。
那天晚上,他媽打了電話過來。
他坐在書桌前,手機擱在桌上,開了免提。母親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那種教師職業特有的、抑揚頓挫的訓斥語氣——她媽也是老師,不過是小學的,習慣了對著一群十歲小孩說話,所以語氣裡總帶著一種不自覺的、誇張的失望。
"……你王老師跟我說了,又遲到?趙樹然你到底怎麼回事?我每天給你設三個鬧鐘你都能遲到?你是不是晚上又不睡?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高二了,你知不知道高二是——"
他把聲音調小,讓那些句子變成背景噪音。眼睛盯著桌上攤開的練習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你最好是真的聽到了。下次再遲到你自己跟你王老師說,我不管了。"
電話掛斷。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屏幕朝下。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橙黃色的條紋。
他坐在黑暗裡,手攥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都是她。要是她沒說——要是她幫我瞞下來——*
*她憑什麼不幫我?我求過她了。我低聲下氣地求她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灌滿氣的氣球,胸腔裡脹得發疼,卻找不到出口。他需要在心裡找一個靶子,而她是最完美的那一個——漂亮,強勢,高高在上,從不犯錯的那種完美。
他想起她在辦公室裡的背影。她站在王建國桌邊,手裡拿著記名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她沒有告狀,她只是回答了老師的問題——但這比告狀更讓他難堪,因為這讓他顯得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而她只是在履行她的職責。
星期五放學後,他沒有直接回家。
他跟著她。
不是刻意的,他告訴自己——只是恰好走同一條路。她出了校門往左拐,他往左拐。她穿過一條小巷,他穿過那條小巷。她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買了一瓶水,他站在二十米外的報亭後面假裝看雜誌。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知道她什麼時候回家,好調整自己第二天出門的時間——畢竟他不想再遲到了。
她買完水繼續走,拐進一個老舊的小區。六層樓的紅磚樓,外牆的白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一樓的防盜窗上掛著各種晾曬物——被單、校服、拖把。她走進三單元,消失在單元門的陰影裡。
他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晚風裡有炒菜的氣味——青椒肉絲和蒜蓉的香味,混著油煙和傍晚特有的那種塵埃沉降後的清新。
他轉身回家。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天花板上路燈投下的橙色條紋,腦子裡全是她。她的臉,她的聲音,她模仿他語氣時上揚的尾音——以及,他不願承認的,她彎腰撿粉筆時露出的一截腰線,她擦玻璃時踮起的腳尖,她白襪包裹的纖細足踝。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什麼。*
但他停不下來。
* * *
## 第三章 · 醞釀
週末的校園是空的。
趙樹然翻牆進來的——不是第一次了,他知道東側圍牆角落有一個缺口,鐵欄杆被人掰開了一道縫,剛好夠一個瘦削的高中生
側身擠過去。操場上沒有人,教學樓的大門鎖著,但他知道器材室側面有一個通風窗的鎖是壞的。
他站在器材室門口的時候,心跳很快。
門鎖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昨天器材室管理員老陳在午休時打瞌睡,他把鑰匙串從管理員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來,在旁邊的印泥盒裡按了一下,然後印在自己事先準備好的紙上。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手沒有抖。
他配好鑰匙後,在星期天鎖匠攤收攤前去配了一把。
現在他站在器材室門口,把那把新配的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鎖開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然後反手把門帶上。
器材室裡有一股濃重的氣味——樟腦丸、橡膠、灰塵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積年累月滲透進牆壁和地板裡的那種氣味。各種體育器材堆放在鐵架子上:落了一層灰的體操墊、破了大洞的排球網、漏了氣的足球、幾根標槍靠在牆角。窗戶開在高處,一扇很小的推拉窗,午後的光線從那裡斜射進來,照在空氣中懸浮的灰塵上,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柱。
他站在那道光柱旁邊,打量著這個空間。
靠牆有一張舊課桌,桌面脫了漆。幾個體操墊疊放在角落,落滿灰塵。地面是水泥的,粗糙,有些地方有乾涸的水漬。
他坐在那張舊課桌上,試了試高度。腳剛好能踩到地面。
他想象了一下她坐在這裡的樣子——她的腿不夠長,坐在這張桌子上的時候腳應該是懸空的,白襪包裹的腳踝在他視線水平的位置晃盪——
他站起來,呼吸有點急促。
*你在想什麼。*
但他的手已經開始量尺寸了。從門口到課桌的距離,從課桌到窗戶的距離,從窗戶到門的角度。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檢查了一下門鎖——是從裡面能用把手擰開的那種彈簧鎖,沒有防盜鏈。
他需要確定一件事。
星期天,他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藥店。
"你好,請問有助眠的藥嗎?"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像任何一個替家裡大人跑腿的孩子。
店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給誰的?"
"我媽。她失眠,老毛病了。"
店員從櫃檯裡拿出一盒藥,"艾司唑侖,處方的,這個你得去醫院開。非處方的話有褪黑素,你媽試過沒有?"
"試過,沒用。"
"那我也沒辦法了,得去醫院。"
他道了謝,走出藥店。街上的陽光很刺眼,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回到家後,他翻了他媽的藥櫃。
他媽有失眠的問題,他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她吃的是什麼藥。他翻遍了藥櫃——床頭櫃、梳妝檯、廚房的抽屜——最後在她的臥室衣櫃頂層找到了一個白色藥瓶。
*氯硝西泮。*
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苯二氮䓬類,鎮靜催眠,起效時間二十分鐘到一小時,藥效持續時間六到八小時。常見副作用:嗜睡、頭暈、肌肉鬆弛。
他倒出兩顆,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把藥瓶放回原位,關上櫃門。
他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手心裡攥著那兩顆藥,心跳快得幾乎能聽到血液在耳邊嗡鳴。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你確定你要做?*
他不確定。但他的手指已經把藥片從紙巾裡倒出來,放在桌面上,對著燈光觀察——兩片白色的小藥片
,圓形,一面有刻痕,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他想起她的臉。她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裡說出那三個字——
*趙樹然。*
她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不是"樹然",不是"趙同學",是"趙樹然"——三個字,乾脆利落,像在唸一個案號。
他想起她那截白色的襪沿。
他把藥片放回紙巾裡,小心地包好,塞進書包夾層。
星期一早上,他起得很早。
他沒有遲到。他坐在座位上,看著門口,看著她走進教室,手裡拿著記名冊。她今天穿的是白襪配黑色板鞋,襪沿剛好到腳踝上方,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她走上講臺,把記名冊放在桌上,抬起頭掃了一眼教室。
她的目光經過他的時候,沒有停留。
他把目光移開,盯著英語課本上的一篇課文。字母在眼前飄浮,組成單詞,單詞組成句子,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手指撫過書包夾層的位置,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包紙巾的輪廓。
*星期三。*
他說服自己——如果這周她對他好一點,哪怕只是不找他的麻煩——他就放棄。就不做。就把藥衝進馬桶裡。
但星期二中午,她在走廊裡叫住了他。
"趙樹然,王老師說下週的班會主題是你負責的板報,你畫好了沒有?"
他已經忘了板報的事。上週五王建國確實提過——"趙樹然,你字寫得好,下週班會的板報你負責"——他當時隨口答應了,然後完全忘了。
"我……還在構思。"
她看了他一眼。那種一眼就能把他看穿的眼神。
"你忘了對吧。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你自己去跟王老師說。"
她轉身走了。白襪包裹的腳踝從他視線裡消失。
他站在走廊裡,手握成了拳。
當天午休,他去器材室又待了十分鐘。確認了通風窗的鎖確實壞了,確認了從門口到課桌的距離是五步,確認了那張舊課桌的桌面足夠一個人平躺上去。
星期三中午,他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經過劉思銳的座位。她跟幾個女生坐在一起,正低頭吃一碗西紅柿雞蛋麵,筷子夾起麵條,吹了吹,送進嘴裡。她吃飯的樣子沒什麼特別的,但她低頭的時候,後頸露出來一截,白的,能看到脊椎骨淺淺的隆起。
他在走過她座位的時候,把用紙巾包好的藥粉倒進了她桌上的水杯裡。
那包藥——兩顆氯硝西泮——他早上用勺背碾成了細粉,混在白砂糖裡,裝在一張乾淨的紙巾裡。她水杯裡還剩半杯涼白開。藥粉倒進去的時候迅速溶解了,沒有顏色,沒有氣味。他用手指輕輕攪了一下杯中的水,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他走出食堂的時候,陽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手心全是汗。
*我做了。*
*我真的做了。*
*現在……就只能等結果了。*
他走進教學樓,走向器材室。口袋裡裝著那把配好的鑰匙,在他指尖微微發燙。
······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