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懲罰
作者:老榮容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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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林靜發現自己比想象中心平氣和。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把教案和課本摞整齊,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慢慢地喝完。窗外的操場上有人在晨跑,腳步聲整齊劃一,口號聲隱隱約約地飄進來。她聽著那些聲音,覺得它們和這個早晨一樣,平平常常,安安靜靜。
昨晚的事像一場夢。那一封寫在腳上的檢討書,一筆一劃,橫平豎直,每一個字的觸感都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
可當她今天早上穿襪子的時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心,什麼都沒有。
當然什麼都沒有,但林靜總覺得那些筆畫還在,像一層看不見的紋身,貼在她的皮膚上,微微發著熱。
昨晚林靜居然沒有害怕,沒有失眠,反而一覺睡到了天亮。夢裡什麼都沒有,連年糕半夜踩她的臉她都沒醒。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林靜暫時不想去分析那些原因。
第一節課下課之後,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一條縫,趙磊的腦袋探進來,臉上的表情如同要上刑場。
他蹭著牆根挪進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林靜接過檢討書,展開來掃了一眼。字跡潦草得像是蚯蚓在沙漠裡掙扎,內容明顯是從網上抄的。
“尊敬的林老師,我懷著無比沉重和無比懊悔的心情……”
這種開頭她在幾十封檢討書裡見過幾十次。但林靜沒有拆穿,只是點了點頭,把檢討書摺好放進抽屜裡。
“下次別去了。”林靜說,語氣平淡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趙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麼輕鬆就能過關。他瘋狂點頭,嘴裡連說了七八個“是”,然後逃也似的溜了出去。門在趙磊身後合上的時候,林靜聽到走廊裡傳來他壓低了聲音的歡呼。
“兄弟們我活了!”
林靜笑了一下,搖搖頭,繼續批作業。
但林靜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辦公室門口。一次,兩次,三次。
每次走廊裡有腳步聲經過,林靜的耳朵就會豎起來。
林靜在等另一個人。等那個人的檢討書。不是趙磊那種網上抄來的套話,而是另一封寫在別的地方,被她一個字一個字讀完的檢討書。
林靜明明知道那封檢討書不可能出現在她的辦公桌上,但她還是忍不住會等。
林靜想要那封檢討書。不是作為班主任要學生的檢討,而是想要確認一件事。確認那個寫在她腳上的人,到底是誰。
但林靜又不敢催。
萬一真是呢?
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她就會立刻把它按下去,像一個打不死的地鼠,總是在她最不經意的時候從另一個洞裡鑽出來。
萬一那個坐在她教室倒數第二排,每天課間都來她辦公室補課的少年,真的就是那個每天晚上在她腳上興風作浪的人,那她該怎麼面對他?她該用什麼表情、什麼語氣、什麼身份去和他說話?她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拿著紅筆點著他課本上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給他講?
兩種矛盾的情緒在林靜心裡拔河,左邊是想要確認的急切,右邊是不敢面對的恐懼。繩子被拉得越來越緊,
勒得林靜胸口發悶。
李陽來補課的時候,她差點沒敢看他。
下午第二節是林靜的課。下課鈴響之後,林靜剛回到辦公室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李陽走了進來,穿著那件白色的校服短袖,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兩條被太陽曬成麥色的胳膊。
他的頭髮有點長了,劉海垂下來遮住了一小半眉毛,被李陽隨手往後撥了一下。他手裡拿著語文課本和練習冊,走到她的辦公桌旁邊,把那把椅子拉出來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林老師,今天講逍遙遊。”李陽把課本翻開,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筆已經拿好了,抬頭看她,眼睛裡乾淨的不像話。
林靜看著李陽那張端正的臉,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把視線移到課本上,清了清嗓子:“嗯……好,逍遙遊是莊子內篇的第一篇,高考重點篇目,你基礎差,我講慢一點,你認真聽。”
“嗯。”李陽應了一聲,低下頭看課本。
林靜緩緩開口。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手指在課本上逐字逐句地移動。但林靜並沒有在認真講,至少有一半的心思不在課本上。她在觀察李陽。
李陽的側臉在窗邊陽光的照射下輪廓分明,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睫毛在翻書的時候會輕輕扇動一下。他的嘴唇微抿著,專注的時候會用筆頭輕輕敲自己的下巴,一下一下的。那隻握著筆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關節上那道淺淺的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
那隻手。
那隻昨晚在她腳上寫檢討書的手。
不,不是。林靜立刻糾正自己。不可能。那是她的學生。一個高三男生。十八歲。坐在她旁邊不到一尺的距離,身上帶著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可能是那個看不見的鬼魂!
但林靜還是忍不住去看他的手。那隻手正握著一支黑色水筆,在練習冊上認真地記筆記。他的字確實說不上好看,和昨晚寫在腳上的字跡一樣,都有些笨拙,都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可寫在紙上的字和寫在皮膚上的觸感,怎麼可能拿來比較呢?
林靜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林老師,這裡為什麼是去以六月息者也’?”李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什麼?”林靜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盯著李陽的手看了太久,連講到哪裡都忘了。
“‘去以六月息者也’,”李陽重複了一遍,手指在課本上點了一下那個句子,然後抬頭看她,“你去哪了?”
“我沒去哪。”林靜飛快地低下頭,用紅筆在課本上畫了一道線,開始解釋六月息的意思。她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點,耳根有一點發燙。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天熱。
講到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的時候,李陽忽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正大光明地,直直地看著林靜的眼睛。那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林靜能看到李陽瞳孔裡映著的自己的臉。
“林老師。”
“怎……怎麼了?”
“你……”
“你的檢討呢?”
這個問題來得毫無預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說完之後,林靜才反應過來,自己把那句話脫口而出了。
“不是——我是說,”林靜的聲音有點幹,手指在課本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被她的指腹搓出了一個小卷,“你的
那份檢討呢?昨天的事,趙磊都交了。”
李陽沉默了一會兒。
在這個沉默裡,林靜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忽然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她不想要答案。至少現在不想要。她寧願他隨便編個藉口說忘帶了、沒寫完、明天交,然後她就可以繼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沉默在拉長,長得讓她覺得自己此刻正站在懸崖邊上,隨時都會掉下去。
然後李陽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張紙。
折得整整齊齊,沒有趙磊那種皺巴巴的汗印,乾乾淨淨的。李陽把它放在林靜的桌上,動作很輕,然後收回手,重新拿起筆,低頭看課本,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林靜盯著那張紙看了兩秒。她伸出手,拿起那張紙,展開。字跡不好看,但工工整整,一筆一劃,橫平豎直,和腳上寫的一樣認真。只是內容和昨晚那封不一樣。這封信更正式,措辭情真意切。
她讀了一遍,讀得很慢。
不是昨晚那一封。
林靜把檢討書摺好,放進抽屜裡,和趙磊的那份放在一起。她的動作很穩,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但她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松開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說不上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一點……失望?
“寫得不錯。”林靜說,聲音恢復了正常。
“嗯。”李陽應了一聲,沒抬頭,筆在練習冊上寫著什麼,只是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點點。
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又各自慶幸沒有露餡。這個安靜的午後辦公室裡,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一道的金線。空氣中有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還有李陽身上那股陽光曬過的氣息。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平和,那麼像一個普通的老師和學生之間普通的補課。
林靜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在想什麼。他是你的學生。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他的檢討書交上來就是交上來了,寫得認真就說明他態度端正。你還想怎樣?
日子就這樣安穩又奇怪地過去了。
說安穩,是因為一切都回到了某種平靜的軌道上。李陽每天照常上課,課間照常來辦公室補課,各科的老師都對這個忽然開了竅的差生讚不絕口。他的成績在一次次的週考和月考中穩步上升,從班級四十一名爬到了三十五名,又爬到了三十名,每一次進步都像是一級臺階,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沉穩而有力。
說奇怪,是因為只有林靜知道,每天晚上,她的腳都會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溫柔地照顧。按摩、撓癢、舔舐,一個環節都不少。那個人的手法越來越好,力道控制得越來越精準,知道她怕癢的地方會放輕動作,知道她痠痛的穴位會格外用心地多揉一會兒。舔舐的時候也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帶著一種貪婪的的急切,而是變得溫柔而有耐心,像是品嚐什麼珍饈,一寸一寸,不急不躁。
老實說,還有點舒服。
林靜甚至開始期待。每天晚上洗完澡,穿著乾淨的睡衣,窩在沙發上或者躺在床上,把腳伸到床沿外面。然後那種熟悉的觸感就會準時出現。
有時候是按摩,那雙大手揉開她穿了一天高跟鞋之後僵硬的足底。
有時候是撓癢,不會像以前那樣撓到她崩潰,而是恰到好處地讓她笑著笑著就放鬆下來。
有時候是舔舐,溫熱
的舌尖滑過她的腳底和趾縫,那種觸感她已經從最初的恐懼和羞恥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享受。
林靜告訴自己這只是習慣了,就像習慣了一個人在身邊久了,就會忘記他最初是陌生人一樣。
但林靜心裡清楚,這並非習慣。那個看不見的人每天都在進步,在摸索,在學習怎樣更好地對待她。那種笨拙的認真和細心的溫柔,讓她很難把這個人想象成一個面目猙獰的鬼怪。她開始在心裡給他起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有體溫的、會小心翼翼的、不太會說話但很會做事的身影。
而在校園裡,李陽變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沉穩。
他以前走路帶風,肩膀一晃一晃的,看人的眼神裡總帶著一股你算老幾的桀驁。
現在李陽走路還是快,但腳步穩當。在走廊裡遇到老師會主動點頭說老師好。他以前上課不是睡覺就是在本子上畫那些誰也看不懂的圖案,現在他聽課了,偶爾還會舉手回答問題。雖然答得不一定對,但他那種專注認真的模樣,讓每一個老師都忍不住想多給他一點機會。
大概是因為專心學習的緣故,李陽的氣質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原來那股尖銳的的野氣被什麼東西磨平了稜角,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安靜而內斂的,隱隱帶著某種分量的東西。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樣東瞟西瞟,而是變得沉穩而篤定。
也可能是通過那個足盒,李陽對林靜越來越愛惜。
他每天晚上都會在光幕裡看她。他學會了分辨林靜的表情。
她咬著嘴唇的時候是在忍笑,她眉頭微微皺起的時候是那個穴位的力道重了,她腳趾蜷起來又慢慢張開的時候是舒服,她用手背擋住眼睛的時候是害羞。
李陽花了無數個夜晚去熟悉那雙腳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穴位,每一個怕癢的和不怕癢的位置。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瞭解這雙腳。而這種瞭解反過來也塑造了他。
一個桀驁不馴的少年,第一次學會了什麼叫溫柔以待。
哪怕這種溫柔只能通過一種荒誕的的方式傳達出去。
而校園裡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李陽的人氣直線漲高,他本來就長了一張讓人很難忽視的臉。
輪廓分明,眉眼的底子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只是以前他行事太過乖張,不是跟人打架就是被罰站在走廊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戾氣,女生們只敢遠遠地看,不敢靠近。
但現在不一樣了,那股戾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少年氣。他的成績在進步,老師們開始拿他當正面典型來舉例,走在校園裡不再低著頭像個刺蝟,而是端端正正的,偶爾還會在籃球場上一挑三,把球送進籃筐之後不聲不響地擦一把汗,拿起水瓶就走,帥得乾淨利落。
這讓不少少女春心萌動。
最先被發現的是課間的辦公室門口。林靜在給李陽講題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口有人影晃動。她抬起頭,看見三個女生擠在門框旁邊,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陽的後背看。林靜的視線掃過去的時候,她們不但沒有離開,反而互相推搡著,發出壓抑的嬉笑聲。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被推了出來,踉蹌了一步,臉紅得像番茄,對著林靜的方向飛快地瞥了一眼,然後轉身跑掉了。
第二次是午休的時候,李陽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和一封信。他沒有拆信,直接把牛
奶和信一起推給了趙磊,說你喝吧。趙磊喜滋滋地拆開信看了兩眼,然後一臉嫌棄地扔進垃圾桶。
“這寫得也太肉麻了,什麼叫你打籃球的樣子像流川楓?流川楓是打籃球的嗎?我怎麼記得他是打網球的?”
“是打籃球的。”李陽頭也不抬。
“哦。那她怎麼不寫你補習的樣子像流川楓?”
李陽沒有回答,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做題。
第三次是在林靜的辦公室。那天下午,李陽正低頭做一篇古詩鑑賞,林靜在旁邊批週記。門口又有人影晃動,這一次是兩個女生,比上次更大膽,直接推開了門。其中一個高個子女生清了清嗓子,拿著一本語文課本走進來,對林靜說:“林老師,我來請教一個問題。”林靜接過她的課本,發現那一頁是初一水平的古詩,而眼前這位是她教過的高三學生。女生問完問題,眼神卻一直往李陽那邊飄,聲音故意放得甜甜的。李陽全程沒有抬頭,筆尖在練習冊上沙沙作響,就好像這個女生是一團空氣。
林靜耐著性子解答完了那個問題。女生走出去的時候,門口的同伴拽著她的袖子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整個辦公室的人聽見。林靜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李陽。李陽還在做題,眉心微蹙,筆尖在選項C上畫了一個圈。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你小子,”林靜靠在椅背上,嘴角彎彎,“有沒有看對眼的?”
李陽的筆停了。
那一瞬間的停頓,像是有人在播放的錄像機上按下了暫停鍵。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靜。那是一種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對視。李陽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吞了回去。最後他只是乾巴巴地說了兩個字:“沒有。”
隨後他低下頭,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移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李陽的側臉看起來依舊平靜,但耳尖紅了。從耳垂紅到耳廓,在陽光的照射下透著一層薄薄的緋色。
林靜討了個沒趣,沒往下提。她拿起紅筆繼續批週記,心想這小子還挺純情的,被問一句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就紅了耳朵。看來那些女生是沒戲了,至少現在沒戲。
當天晚上,林靜照常洗完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把腳伸到床沿外面。她已經開始習慣這個流程了,甚至隱隱有點期待。
今天會是什麼?按摩?撓癢?還是那條溫熱的舌頭?
但她萬萬沒想到,等待她的是一場暴風雨。
幾乎是她的腳剛伸出去的瞬間,一雙手就同時按上了她的兩隻腳底。沒有前奏,沒有過渡,十根手指直接張開,指甲精準地刮過她腳心最怕癢的那個凹陷。
力度不是平時那種帶著試探的輕柔,而是一種翻江倒海似的肆虐。
林靜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別!別!”
她的笑聲幾乎是噴出來的,完全沒有緩衝,直接從喉嚨裡炸出來。她的腳拼命往回縮,但那雙手追上來,力道不減反增。指甲刮過足弓的弧線,指尖揉進腳趾縫的最深處,手掌包住她的整個腳底同時用力。
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全方位的、鋪天蓋地的搔癢。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林靜在床上翻滾,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笑得喘不過氣,笑得肚子都在疼,笑得兩條腿在
空中亂蹬卻怎麼也掙不開那雙看不見的手。
年糕被她的動靜嚇得從床上躥了下去,躲在衣櫃頂上,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驚恐地盯著主人。
“為……哈哈哈哈……為什麼……”
林靜的聲音在笑聲中支離破碎,每一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顫音和一絲小小的的委屈。
可沒有回答,只有那雙手,繼續在她的腳上懲罰般地肆虐。
手指在她的腳心畫圈,指甲沿著趾縫一道一道地刮,掌心壓著腳後跟用力地揉。力度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但又控制在不會讓她受傷的範圍之內。
就好像那個人既想狠狠地懲罰她,又捨不得真的弄疼她。
“停下!!哈哈哈哈哈!!我錯了!!哈哈哈哈!!!!!!”
林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道歉,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她本能地覺得,今天她惹到了那個每天晚上溫柔地給她按摩,溫柔地舔舐她腳底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