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約拍

糟糕的約拍

作者:鱻魚丸子

秋日午後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與暖意,斜斜地灑向這座坐落在城市遠郊的廢棄工廠。陽光彷彿格外青睞這座飽經風霜的建築,為每一寸鏽跡斑斑的鋼鐵、每一塊磚石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澤。

陽光穿透雲層,映照在斑駁的牆面上,點點金光閃爍搖曳,彷彿在低聲訴說著只有它們知曉的、關於這裡的過往。

沉寂的廠區裡,野草在風中搖曳,偶爾有幾隻野鳥在草叢間覓食。嘰嘰喳喳的叫聲,為這片早已人去樓空的工廠添了幾分生氣。

遠處的煙囪靜靜矗立,彷彿在孤獨地追憶著往日的繁華與喧囂。微風拂過,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鐵鏽味,正如他之前所說,這裡確實是個非常適合拍攝“末世廢土”作品的地方。

晞瑤剛從埃姆的車上下來沒多久,此時此刻正雙手環抱於胸前,放慢了步子在廠區的大門外兜兜看看,像小貓一樣。黑色機車夾克的前襟隨意地敞開著,露出裡面那件貼身的白色T恤,高高束起的馬尾辮自然垂落在身後,美得像遊戲的建模人物。

這般簡潔清爽的穿搭造型,相信無論是誰看到了,第一印象都會覺得她是一個極富個性的女生。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私下裡的晞瑤是實打實的小甜妹,平日裡可沒有這麼多帥氣耍酷的衣服。今天這身打扮是為拍攝工作特意準備的,為的就是貼合這次埃姆定下的拍攝主題。

若仔細端詳,會發現這個“帥氣”打扮的女生其實生得格外秀麗。她的五官溫柔可愛,宛如精雕細琢的洋娃娃;臉龐像瓷器般細膩,皮膚白皙透亮,彷彿吹彈可破。

一雙淺色眼睛清澈明亮,就算沒有美瞳的幫襯,依舊像是含有星辰的夜空,閃爍著迷人的光芒。修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為眼眸平添了幾分柔情。小巧而精緻的鼻子,搭配著粉嫩的嘴唇,微微上翹的嘴角像是在微笑著,天生就帶著幾分天真無邪的感覺。

她四處打探著周圍,有些好奇地朝著面前最大的那一座廢棄車間走去,並沒在意身為攝影師的埃姆還在車子的後備箱那收拾著設備。

短款的夾克配上修身的長褲,再搭配著腳下兩隻危險性感的高跟靴,這身為了拍照專門買的服化道竟把女生的身材優點全都完美地凸顯了出來,使得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麼高挑顯瘦,絲毫不遜色於雜誌上那些拋頭露面的模特。

不過就算是買來當作模特的道具,這套機車服的質量也並不差。外層採用高品質的面料,觸感柔軟卻堅韌耐磨,穿在身上既舒適又具有防護性。夾克上的拉鍊和細節裝飾顯得精緻而不失時尚感,一如既往地符合晞瑤對於著裝品味的獨特追求。下身搭配著夾克的修身長褲,褲腿則被整潔地收進那雙引人注目的黑色高跟中筒靴中。

這是一雙極具設計感的黑色高跟中筒靴,相信很多人只要看上一眼就難以再移開視線。畢竟,要說在穿搭方面最能讓晞瑤得意的,就是她自己挑選高跟鞋的眼光了。

優質的黑色翻毛皮面質地細膩如絲,似乎經過特殊處理,呈現出一種深邃而富有質感的黑色,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在光線的映照下,皮面微微泛著光澤,略帶彈性的表面彷彿能夠貼合腳部的每一個曲線,完美勾勒出她從腳尖到腳背的骨骼線條。

尖銳又精緻的鞋頭部分,線條流暢

而優雅,尖頭部分略微翹起,整齊地裝飾著尖銳的鉚釘,就像是在嫵媚的微笑中藏著獠牙。高跟靴的後跟部分,被設計成細長的金屬尖錐,如同一根合金製成的細釘佇立在鞋底,高度誇張卻又不張揚,把她的腳撐開到極致。銀色的切面在陽光的餘暉中熠熠生輝,閃耀著迷人的光芒,與黑色的皮面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雙高跟靴的靴筒設計同樣考究,它緊緊貼合著晞瑤的腳踝,一直延伸到小腿下方,勾勒出完美筆直的腿部線條。貌似內襯是彈性的材料,她總喜歡穿貼合度高的靴子,如果有束緊帶就最好,因為這樣就能讓腳踝可以被靴子緊緊牢牢地包裹住。

就算是晞瑤自己也說不明白為什麼喜歡這樣,就好像是身體本能的驅使,每當自己的腳踝被握住、包住、或抓住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舒適感,彷彿這樣能讓自己的心情愉悅不少。

在攝影師看來,這雙靴子是她整體造型的點睛之筆。

同時也是她今天出裝的失敗之筆,因為這裡的路一點也不適合任何帶跟的鞋子。

在這坑窪不平的廠區裡,因為好奇而自顧自先走進工廠的晞瑤並沒有走得有多快。埃姆一邊取著設備,一邊把視線從後面偷瞄過去,只見她邁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調整過的舞步,小心翼翼卻又不失優雅曼妙。

先是用金屬鞋跟慢悠悠地點地,然後是整個腳掌向前探出,動作輕盈地落地。她被襪靴裹著的雙腳,踮著腳尖。從後側來看顯得更加修長瘦弱。等轉過角度從正面看,尖銳窄小的鞋頭收攏著線條,又顯得雙腳精緻小巧。再從側面觀察,鞋底誇張的弧度與她的腳背又形成了兩道互相呼應的優美弧線,如藝術品般令人賞心悅目。

但突然,不遠處的女生遇見了讓他喜聞樂見的意外——地上一個不顯眼的凹坑竟讓她的左腳猛地一歪,幸虧靴子的皮料還算硬挺,險些歪倒的小腳才沒有真正扭到。

晞瑤幾乎是瞬間就僵住了身體,微微皺起眉頭,抬起左腳輕輕地轉起了腳踝,似乎藏在靴子的腳並不舒服。就在埃姆還在想她的腳腕會不會感到痠痛的時候,女生已經很快調整了過來,繼續踩著高跟靴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一直分神的攝影師也終於倒騰完了設備,扛著機器就追尋著晞瑤的腳步聲找了過去。他來到模特的身邊,眼中閃爍著對這次拍攝的期待,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勁,彷彿他還在回味方才的小插曲。

埃姆轉頭環顧了一圈四周,試圖尋找最佳的拍攝點位。

“小瑤,這裡感覺還不錯,怎麼樣?你準備好了嗎?”

他面對著模特詢問道,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痴笑,藏在鏡片後的視線在對方的身上流轉,最後落在那雙危險奪目的高跟靴上。

晞瑤是他在不久前認識的網友,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位奔現的網友。說來也是有趣,起初埃姆只是無意間在高跟鞋的評測視頻裡看到作為足模的晞瑤,連看了幾個視頻之後,便對這位足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是加到了對方的聯繫方式。

而且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晞瑤不僅生了一雙玉足,本人更是美得好似從動漫遊戲裡走出來的美少女,從他的直觀感受來說簡直就是360度無死角的美女。

算上今天,他們已經相約一起出去拍過5次外景了

,一來晞瑤本就在兼職做模特,二來埃姆的工作就是攝影師,正好可以給彼此當做各有所需的搭檔。幾次愉快的合作下來,兩人也算是比較熟悉的朋友了。

聽到身後傳來攝影師的話,剛伸出腳的晞瑤停下了動作,抬著的左腳隨著身子一起靈活地轉了過來,雙手背在後面,微微歪著腰朝著他點了點頭,回答道。

“當然,我隨時都可以開始哦。這裡好酷哦!埃姆,你真會找地方!”

穩住身形的她,悄悄把重心轉移到了右側,好讓先前踩到坑裡的左腳減輕些壓力。由於剛剛的意外,她的腳踝深處竟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酸脹的滋味。

她應該慶幸,男生恰好在這個時候叫住了自己。

因為此時此刻,就在離晞瑤左腳半米遠的地方,正靜靜地躺著一顆不起眼的碎石頭。倘若她還像之前那樣東張西望地繼續走下去,保不齊又得發生一次不愉快的意外。

不規則的石頭加上搖搖欲墜的細高跟,想必就算她再怎麼會穿高跟鞋,也難逃腳踝扭傷的結局吧。

“是吧!這裡超級適合拍廢土題材的作品,我也是之前偶然間發現的。那我們就在這邊先開拍吧!”

他挑了個不錯的背景,就地開始佈置起燈箱燈架,這些前期工作又花費了不少時間。

正式開拍後,相識不久的兩人在默契上倒是很合得來,一個遊刃有餘地引導模特擺出各種姿勢,一個得心應手地配合著攝影師調動不同的情緒。

模特的工作向來不是一份輕鬆的活,更何況是面對單兵作戰的攝影師。布光、測光、選景等一系列的調整操作往往需要不少時間,而且在廢棄的車間內也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坐下來歇息一下,這難免讓時不時就得等在一邊的晞瑤有些心不在焉。

畢竟10.5釐米的細高跟可算不上什麼舒服的鞋子,連續的“罰站”很快就讓女生那兩隻支撐著全身重量的前腳掌變得脹痛了起來。

隨著拍攝工作的推進,再稱職的模特也終究抵擋不住身體上無處緩解的疲勞。當陽光灑落大地的角度漸漸變小,暗金色的光線在晞瑤身上游走,她的身形終於開始變得有些站立難安了。

女生的肩膀微微下垂,原本挺拔的後背不禁露出一絲彎曲,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長時間的站立已經讓身上的肌肉開始感到痠痛。

她穿著的那雙高跟靴,也因為廠區內飄揚的塵埃而蒙上了一層灰,鞋尖翹起的部分似乎還因為地上的凹坑,磕碰出了幾處擦痕。

靴子的皮質雖然柔軟,但長時間踮著腳尖行走,還是讓她的腳趾、腳掌、腳弓、腳跟還有腳踝都備受折磨。持續的擠壓和摩擦帶來的影響,讓皮肉之下的陣陣痠疼逐漸明顯,惹得她不得不想辦法試著緩解被束縛在靴子內的雙腳。

心不在焉的晞瑤正在暗暗懊惱——現在她心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今天出門的時候竟然沒有穿襪子。

不管是運動襪還是絲襪,明明隨便怎麼搭配都可以隱藏在靴子裡,可自己卻偏偏裸著自己的小腳丫子就這麼穿著新鞋出來了。彈力的靴筒雖然包裹性很不錯,可以時間一久,貼著皮膚的地方依然會有因為摩擦而帶來的不適。畢竟人造皮革再怎麼柔軟,也比不過美少女天生的嬌嫩肌膚。

趁著每一個動作的間隙,也顧不上埃姆是否會注意到細節,晞瑤都會微微調整站立的姿勢

。只要攝影師一停止拍攝,女孩就立馬偷偷轉動被疲勞僵硬的腳腕,或者頂著金屬鞋跟抬起腳掌,好讓自己酸脹不堪的腳能在靴子有限的空間內放鬆雙腳緊繃的肌肉。

這種見縫插針式的休息雖然見效甚微,但至少可以讓她最疲勞的部位能得到短暫的喘息,也好為接下來的拍攝做好準備。

“剛剛的片子效果很不錯啊!小瑤,我們換個景再拍幾張?哇噻,真的是太漂亮了。”

埃姆的眼睛裡滿是激動的光芒,緊盯在相機屏幕上的面孔更是掩飾不住興奮的表情。他急切地轉過身,朝著晞瑤揮著手,示意女生繼續擺好動作準備拍照。

攝影師的情緒價值自然是非常寶貴的東西,像他這樣情緒高昂的傢伙,潛移默化間就影響到了作為模特的晞瑤。埃姆不停地招呼著晞瑤,引導她對著鏡頭做出一個又一個帥氣的pose,一時間竟讓女孩短暫地忘卻了雙腳的不適。

可歸根結底而言,疲憊並不會隨著時間的累積而退散。經過了不間斷的高頻拍攝之後,那份被晞瑤刻意忽視的不適又再一次找上了門來。

可能是靴子的後跟高得過於離譜,也可能是廠區糟糕的地面讓她又不經意間地扭到了幾次左腳。她的雙腳越發覺得難受,到後來竟惹得晞瑤開始頻繁地隔著靴子用手輕輕按壓腳背和腳踝,試圖用這種隔靴搔癢的方式來緩解深藏在肌膚之下的痠痛和麻木。

不過幸好她有著那略顯奇怪的習慣,彈力很緊的靴筒在這個時候竟額外保護住了晞瑤那被地面折磨得東倒西歪的踝關節,幾次輕微扭到的腳腕並沒有感到明顯的疼痛,頂多是留下那種關節被拉扯後,肌肉發酸發脹的感覺。

隨著埃姆選景位置的深入,廠區荒廢的內部地面變得更加坑坑窪窪,這惹得拖著疲憊雙腳的模特不得不更加小心地走路,以防踩到個什麼不平整的東西,真就撇了自己快要瀕臨極限的高跟玉足。

儘管晞瑤肉眼可見地在努力注意腳下的地面,可意外卻總喜歡在人們最不希望看到它的時候不期而遇。又是一個相似的坑洞,隱藏在她自己的影子中,面對女生左腳那尖得駭人的金屬後跟張開了好似迷你深淵般的嘴巴,然後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住了她的新鞋。

結果可想知,突然下沉的鞋跟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支點,被鞋頭收攏的小腳掌一半踩在坑洞邊緣,一半翹著踩不嚴實,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間就被擊破,惹得這隻玉足忽地抖動了幾下,在淺淺嘗試穩定住自身後,它還是敗給了坑洞,不可避免地朝外猛地撇了一下。

這一次,晞瑤終於感覺到了明顯的異樣,不再是肌肉內的痠痛,而是在腳踝外側傳來了一記清晰的刺痛,彷彿有根尖刺紮在了她的踝骨下方,刺破了皮膚,穿過了肌肉,扎進了關節裡。

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惹得慌忙調整身姿的模特不禁輕哼了一聲,趕緊抬起左腳,用手捏著腳踝下方靠近後跟的位置,輕輕按著方才傳來刺痛的地方。

那裡並沒有多少肌肉,似乎皮膚之下就直接是骨頭了,即使隔著皮靴摁下去,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嬌小的腳後跟。雖然現在摸不到,但常識告訴晞瑤,這裡肯定是長有韌帶在的。

好在還有靴筒的固定,腳踝扭得並算不嚴重,抬起懸空後,沒了上身的壓迫尖銳的刺痛也隨之立馬消失了。晞

瑤有些納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腳,心中不免慶幸還好沒有摔跤,不然可就出醜了。

埃姆恰巧揹著身在搬運燈架,所以並沒有留意到剛才的插曲。

不知是心理作用在搗鬼,還是被不平整的地面弄的七扭八歪,竟讓晞瑤覺得原本緊貼著雙腳的靴子似乎變鬆垮了。在確認左腳的腳踝不再有異樣之後,她便趁著男生還沒準備好燈架,趕緊彎下腰,重新調整起了靴筒,快速地拉開又鬆手,直到靴面被自己搞出了許多褶皺。

那種腳踝被皮革緊緊包裹的熟悉感覺又重新浮現出來。

秋日的太陽似乎總是忙著逃離大陸,廠區外的夕陽只留下最後一絲金色光芒。晞瑤站在荒廢的工廠裡,身後是破敗的牆壁和凌亂的廢棄零件,而她那雙疲憊不堪卻又性感迷人的玉足,在落日陽光的映襯下投射出了兩道長長的陰影,配上那套帥氣的機車服,彷彿是一位真真切切站在後世廢墟里的末日女騎士。

隨著夕陽徹底落下,原定的拍攝工作也意味著臨近收尾。女生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慢悠悠地走到攝影師身邊,準備和他一起回看著今天拍攝的照片。她隨性地湊在攝

埃姆身前,纖纖玉指點在相機屏幕上。

“埃姆,你覺得這張怎麼樣呀?”

攝影師自然是瘋狂點頭,用充滿肯定的神情帶上十分滿足的語氣說道。

“太絕了好吧!你在鏡頭前的表現真的很絕!”

然而此時,本就對晞瑤的美腳很在意的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小細節——他注意到模特走路時左腳似乎有些不自然,出於好奇便開口問道。

“小瑤你的腳沒事吧?怎麼走起路來有些不利索?是不是有些痛啊?”

晞瑤輕輕搖了搖頭,試圖用微笑掩蓋過去,似乎並不想讓對方看出她的不適。

“沒事,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

可是即使嘴上沒有承認,身體的本能還是出賣了她自己。她又不自覺地勾起腳,隔著靴子用力按了一下腳踝,嘗試緩解那深藏在靴子裡的酸脹和疲憊。這個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心中明白,像剛才那般踩著細高跟進行高強度的拍攝工作,已經快要讓他的這位女性朋友耗盡了所有的耐力和體力。

他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別樣的情感。興奮?憐惜?還是使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心底有一股強烈的慾望告訴著他“還不夠,還不夠。”

埃姆低頭偷瞄著欣賞了一會兒晞瑤的雙腳和美腿,然後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在這個廢棄工廠中深處還有許多看起來不錯的地方,不禁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晞瑤,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再進去些繼續拍?今天你的狀態也太絕了,我感覺還能出很多片!而且今天帶的燈具也完全足夠晚上拍攝,這麼棒的場景和這麼好的狀態,要是現在回去有點浪費呀。”

晞瑤聽了他的話,眼中不免也閃過一絲興奮,剛才還有些彎曲的後背一下子又挺了起來,就連正在偷懶的膝蓋也重新支起了她的身子——因為她自己也覺得今天的拍攝工作有些意猶未盡,明明已經拍出了不少極佳的照片,但精心打扮過的女生依舊貪婪地想要拍出更多好看的照片。

鞋子帶來的不適正一次次試圖侵襲她的意志,但晞瑤卻選擇繼續無視這份痛楚,接納心中那份略顯貪婪的慾望。

“好啊,我也覺得今天的拍

攝挺有意思的。這麼讚的佈景,感覺還有好多地方沒探索完呢。”

爽快的回答中流露出對接下去工作的期待,彷彿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站在鏡頭前,扮演那英姿颯爽的末日騎士。

於是等埃姆收拾好設備,兩人便繼續向廠區的深處走去,找尋著下一個能拍出大片的地方。昏暗的光線透過廢棄的廠房,唯一能照亮前方的只有他手中用來補光的燈棒,迷幻的光線加上週遭脫離實際的環境,竟帶來一種神秘而迷人的氛圍。然而,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就在前方不遠處,埋伏已久的危險正悄然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

夜幕低垂後的廢棄廠區安靜地讓人有些發怵,偶爾會有幾聲蟲鳴不知從何處傳來,他們在這偌大的空置廠房內行走,耳邊聽到的更多是自己的呼吸聲和晞瑤腳下那金屬後跟敲擊在地面上的清脆聲音,“叮叮叮”的獨特聲響穿透力極強,仔細聽甚至還能聽到室內傳來的迴音。

埃姆手中的攝影燈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軌,成為了他們在這幽深廠房裡唯一的光源。晞瑤緊跟在他身後,生怕失去了這份明亮的光源。如果現在讓她說心裡話,那不得不承認直到真的走進廠房,女生才遲鈍地察覺到了心中對於黑暗的原始恐懼。

“我說埃姆,我們還要走多遠呀?感覺這裡晚上還是有些嚇人的。”

女生扒拉著攝影師的揹包,微微弓著身子,明顯是不想離開他半步。周邊破敗的牆壁和各種被遺棄的報廢零件彷彿有生命一般,靜靜地看著自己,惹得她心中繃緊了弦。之前那股興奮勁已經漸漸褪去,替而代之的則是心底不安的緊張情緒。

這份逐漸膨脹的緊張更是放大了身體的疲憊,晞瑤只覺得自己的雙腳愈來愈痠疼,越來越發脹,似乎10.5釐米的後跟變成了11釐米、12釐米、13釐米,不停地在變高,把她勞累不堪的美腳頂到了難以忍受的角度。尖銳又翹起的鞋頭似乎也在變化,不斷地收攏著她的腳趾和腳掌,想要把它們全都擠在一起,刺激著皮肉和骨骼間每一處痠疼的點。

一旦支撐全身的雙腳累了,那身體自然而然也就跟著垮了下來,小腿、腰肌、後背還有肩頸,全都開始反抗起來,向女生撒著自己的脾氣。

可是埃姆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並沒有對晞瑤的提問作出問答。直到女生戳了戳他的腰眼把他嚇得一激靈,才停下了腳步,一臉詫異地轉過身與晞瑤對上了頻道。

“你走神啦?問你呀,我們還要走多久呀?這裡又黑又破,我,我覺得有點怪嚇人的。”

女生嘟了嘟嘴,用有些埋怨似的語氣再一次發問。

他愣了愣,然後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一邊用燈棒朝著四周照了一圈,一邊有些為難的說道。

“對不起,小瑤,我剛剛在想這裡能不能布個景,確實走神了,沒聽到你在說什麼,不好意思哈。我看看這裡好像不太行,附近幾個房間再看一看,如果沒什麼好的地方,我們要不就回去吧?”

“嗯,可以呀。那你走慢點,我有點走不動了。感覺下次出來拍照的話還是得帶一雙平底鞋子,不然要是沒地方休息,真的有點吃不消哈哈。”

晞瑤順手搭在了他的包上,面露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自己走不動路這件事,這讓男生感到有些意外。

因為之前幾次約拍的過程中,同樣都是穿著高跟鞋出來,她也從來沒有提及過感到累或者鞋子不舒服的事情,他還以為兼職模特的晞瑤功力很不錯。

“怎麼說?腳疼了嗎?”

“哈哈有點,這裡路不太好走。哎,埃姆,你看這裡怎麼樣?”

晞瑤指著一間堆著破舊機械裝置的房間,眼神中流露出對終於找到目標的希冀。還沒等他有所回應,她便跨過了橫倒在地上的木質門框,朝著昏暗又神秘的房間走了進去。很奇怪,這裡的地面和別處都不一樣,居然是老式樓房用的木質地板,遠不及外面的水泥地堅硬,金屬後跟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也變得沉悶了不少。

“嗯,這裡看上去不錯,這幾臺機器打個光上去應該能拍出廢土的感覺。你慢點啊,不是腳疼了麼,怎麼還走得這麼急,我燈還沒照過來,當心腳下黑不溜秋的。”

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場景,埃姆的心情也重新被激活了起來。他跟在晞瑤身後走進了房間,放下設備後便高舉著燈棒打量著四周。

然而,就在這時,已經走到房間中央的女生卻突然感覺腳下的地板有些鬆動,自己好像踩在著不上力的棉花毯似的。還沒來得及等她提醒對方這裡有些異常,破舊腐爛的地板就驀然間塌陷瓦解。晞瑤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瘦弱的身體驟然下墜,令人感到不適的失重感籠罩在她的身上。她驚恐地尖叫著,不知道自己將掉到何處,所幸她的高跟靴很快就先觸碰到了地面,原來在這個房間的下面還有一間矮小的地下室。

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左腳腳踝發出的一記清脆響聲。落地的瞬間,由於那些一同落下的地板碎片,晞瑤的左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一塊接近40度傾斜的木塊上,無力的關節扭成了誇張的模樣,柔軟的皮革在腳踝處堆積出了無數褶皺,金屬後跟沿著傾斜的地板劃出了一身刺耳的噪音,最終沒能抵抗住下落時的衝擊力,咔嚓一聲從根部歪折了過來。

晞瑤的腳踝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保持著扭曲的形狀硬生生接下了她那90斤不到的分量。她能隱隱感覺到,腳踝和腳跟連接的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撕裂了開來,一股熱流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晞瑤本能地護著頭從掉落的廢墟上滾落到地面,左腳那一小塊傷處裡爆發出的劇痛讓她一下子心口發悶眼前一黑,差點喘不過氣來。

在地上大約緩了十幾秒後,女生才痛苦地睜開雙眼,透過四處飄揚的塵埃詫異地發現埃姆居然也在下面。原來在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發生時,他一個躍步匆忙地伸出手,試圖拽住晞瑤,卻沒穩住身子也跟著一起掉了下來。所幸他是靠著屁股落地,地下室的落差也不大,所以倒是沒有受傷。

“埃姆……你沒事吧?我,我受傷了,腳好痛,嘶!啊,哎喲……疼,疼,不行啊,腳好像動不了了。”

晞瑤想要挪動自己摔疼的身子,卻牽動了重傷的左腳,腳踝外側靠近後跟的地方立即就傳來了筋肉撕裂,刮骨抽筋般的劇痛,惹得她瞬間僵住了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藉著燈棒從樓上空洞裡照射下來的光線,女生探著頭想要檢查著自己的傷腳,可受到塵埃和光線的限制,她只能隱隱約約分辨出已經歪折斷裂的鞋後跟,和略微向內側撇著的腳踝,延綿不斷的刺痛好似

有了生命一般從最初的痛點向四周發散出去。她想要確認自己到底傷的有多重,卻不敢動手脫下靴子,甚至都不敢讓左腳移動丁點。

“靠……有點痛,不過不要緊。你怎麼樣了,小瑤?哪隻腳受傷了?”

一旁的男生使勁晃著腦袋,似乎剛剛從樓上掉下來把他震得有些頭暈。他掙扎著爬起身來,來不及拍落身上的灰塵,便跑到了晞瑤的身邊,一手託著她的後背,一手幫著女生縷清散落在臉前的散發。這時他才發現,晞瑤的臉上已經掛上了兩道淡淡的淚痕,尚未乾涸的淚水把頭髮都黏在了一起。

被他這麼一關心,晞瑤心中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沒來得及向他解釋些什麼就抓著他的衣服哭了起來。可任由她哭得再怎麼傷心,左腳的疼痛都不會自己散去,彈性十足的襪靴成為了勒緊傷腳的障礙,壓迫著她的腳踝,讓疼痛愈演愈烈。

雖然他接觸的女生不少,可像現在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看著眼前啜泣不止的晞瑤,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只好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對方的後背,安慰道。

“不哭不哭,是哪隻腳受傷了?讓我來幫你看看吧?”

“左腳,嘶哈……左腳剛剛扭到了。”

意識到現在就算自己哭也無濟於事的晞瑤,不再自暴自棄,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回答了剛才他問的幾個問題。

“好像扭得挺厲害,動不了,一動就很疼。但是靴子是不是要脫掉比較好?不脫掉的話我的腳好脹呀……”

“扭到腳了呀。那肯定得脫掉,不然時間久了對受傷的地方不好。你忍一忍,我來幫你脫靴子吧?左腳,是吧?讓我看看。”

說著,他就調整了一下位置,輕輕地托起了晞瑤的左腳,藉著樓上照下來的不怎麼明亮的光線,一隻彷彿經歷了災難洗劫後的高跟靴就這樣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折斷後還歪歪斜斜地掛在鞋底的後跟,滿是泥灰木屑和擦傷的鞋面,似乎都在哭訴著剛剛它們都經歷了些什麼。

“怎麼會摔的這麼嚴重……靴子好緊不太好脫,我試試看能不能撐開,如果疼的話,你記得說啊。”

他捧著手裡的這隻腳,心中竟然不由得升起一股憐憫的感覺。他試著把手指插進收緊的靴筒,可立馬就擠壓到了晞瑤的腳踝,惹得她一陣痛呼。他又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直到最後一下用勁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握著晞瑤的踝骨,一下子沒收住力,食指和中指竟摳進了女生腳踝後側的位置,毫無顧忌地使出了全力。

這下可好,那個位置正是晞瑤受傷的地方。本就刺痛不絕的傷處毫無徵兆地被對方用力戳到,惹得她瞬間就原地掙扎了起來,嘴上的痛呼也是接連不斷。

“痛!痛!痛!不要,不要抓住這裡啊!”

吃痛的女生竟然爆發出了不小的力氣,兩三下就掙脫了攝影師的雙手。她抬著自己的左腳,一口一口急促的喘著氣,看來剛剛那一下真的讓她疼得不行。

經過這麼一來,或許晞瑤還沒意識到自己傷的如何,但是他已經猜出個大概了,像晞瑤疼的那個地方,十有八九是弄傷了左腳的跟腓韌帶。一般的扭傷不太會弄傷這根韌帶,只有某些角度特別奇怪的受傷或者慢性損傷才會把跟腓韌帶搞壞。

他知道,要真是這裡受傷了,那腳踝的

穩定性就會大打折扣,別說想回到地面上了,估計連正常的走路也做不到。

“這下有點麻煩了,估計腳腫起來了,看樣子靴子正常是脫不開了。小瑤,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走不了路了,要不你先在這邊緩一緩,我去看看哪裡可以回到上面,等一下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讓我揹著你上去吧。”

他蹲在女生的身邊,靜靜地看著她把自己的左腳緩慢放下,他的餘光注意到女生此時的表情稍許有些猙獰,想必一定是扭傷的腳太痛了導致的。

“嘶!哈……唉……等等,埃姆。你還是先幫我把靴子脫下來吧,腳踝那裡實在是脹的受不了了,你想想辦法……不行的話我就再忍忍,你直接拽下來也行吧。實在太難受了,我的腳已經開始有點發麻了,好害怕這樣會缺血……”

晞瑤雙手撐在地上,把頭仰起,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埃姆,你來吧,我準備好了……”

“你確定?硬拽的話,肯定會很痛。”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晞瑤肯定不清楚自己到底受了什麼傷,不然是絕對不會提出讓他硬拽鞋子扒拉下來的建議的。但是理性的來看,現在的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脫下這壞掉的鞋子,從常規的受傷治療角度來看,如果長時間不處理影響到傷處的衣物並不是個好的決定,所以他也沒有提出異議。

“確定!快,我現在準備好了,你快點呀!”

晞瑤繼續仰著頭,緊閉著雙眼,咬牙切齒還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

“好!”

說是遲那時快,話音剛落他就抓起了她的左腳,一手握著歪掉的鞋跟,一手扣著高跟靴的靴口,使足了勁向下扒拉著靴子。

“啊……”

女生的牙縫間傳出了被壓抑住的慘叫。隨著靴子被反覆拉扯,晞瑤的腳踝也在有限的範圍內反覆被掰扯著,腳踝後側的那個傷處一下一下地受著刺激。她只覺得那裡好像有一根筋錯了位似的,咕嚕咕嚕在皮膚下面摩擦著踝骨,那根筋的根部彷彿被尖刺紮在了上面,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刺痛,漸漸地變得無力了起來。

好在靴筒的材質有著不錯的彈性,在他蠻力的作用下漸漸沿著晞瑤的腳骨褪了下來,只是等到靴子脫到踝關節的時候,倔強的靴筒還是死死卡在踝骨上不肯下來。女生的哀嚎已經漸漸變成了低聲的嘶吼,她能清醒地感覺到彷彿有數千只螞蟻在侵蝕那被卡在靴子裡的腳踝,不只是受傷的那根筋,就連整個腳踝的外側都已經發脹發麻,難受得不行。

就在晞瑤快要忍受不了疼痛,瀕臨崩潰的時候,這隻幾乎報廢的高跟靴終於在他左拉右扯不斷扭動的操作下從晞瑤的傷腳上被拔了下來。只不過在拔下鞋子的那一刻,他們兩人似乎不約而同地都感受了某個奇怪的細節,對於他而言是觸覺上的感知,他忽地感覺到手上的小腳咯噔了一下。

而對於晞瑤來說,感知上則多出了一個痛點,她不僅清晰地感受到了腳踝好似脫臼又歸位般咯噔了一下,更是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痠疼,彷彿有人把一整顆檸檬的濃縮汁液注射進了她的腳踝關節裡面,這種感覺久久沒有退去,從受傷的那根筋開始,向著關節深處的骨縫中擴散而去。

“嘶!哈……哈……哈……啊……嘶!哈……哈……”

女生如釋重負

般直接躺倒在了地上,一個勁地猛吸著氣,似乎剛才的一番折騰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通過不斷的深呼吸來試圖緩解左腳那難以言喻的痠疼。

可是她很快就發現,隨著靴子被脫下,除了痠疼,還有另一種難以形容的脹痛的滋味正如浪濤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向她襲來,畢竟沒有了靴子的束縛,傷處的充血反應很快就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埃姆撿起了方才被慣性甩落在地上的靴子,走到了平躺在木屑堆裡的晞瑤身邊。他把這隻扭曲的高跟靴湊到了女生的臉旁,等到她的呼吸不再那麼急促,才不置可否地開口說道。

“小瑤,你這鞋子怎麼辦?估計也修不好了,看上去還挺貴的,要不還是替你先拿著吧?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腳有沒有舒服些?能動嗎?”

“嘶……不行,動不了。我們……嘶,哈……等下怎麼出去啊?”

女生面露痛苦地勉強支起身子,他見狀趕緊放下鞋子,在她的後背搭了一把。女生沒有回覆關於靴子的問題,而是輕輕地把左腿收了回來,擱在右腿的膝蓋上,弓起身子檢查起了自己已經擺脫束縛的左腳。

距離他們掉落破洞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晞瑤的眼睛也逐漸適應了下面昏暗的光線,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湊近傷腳。視線逐漸聚焦,傷腳如今的樣貌終於清晰地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腳踝外側靠近後跟的地方明顯腫脹了起來,原本應該有著骨感深陷的凹陷,現在卻已經幾乎與踝骨齊平。白皙的皮膚宛如被胭脂暈染過一般,呈現出一大塊不規則的深紅色,鋪在外踝的下方,讓人看的膽戰心驚。

她能感受到在那片深紅色的肌膚之下,有一個溫度最燙顏色最深的地方,正是她這次受傷的病根,彷彿有一根不受控制的神經在積滿淤血的浮腫之中一抽一抽地跳動,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人在用一根針不停地挑弄著她受傷的腳筋。

晞瑤鼓起勇氣伸手扶在了腳踝上,試著撫摸傷處,可剛一用力,就又被尖銳的刺痛惹得心口一緊呼吸急促,不得不放棄這個天真的想法。

“別去動它,小瑤。這個位置估計是跟腓韌帶受傷了,運氣好的話可能只是肌肉拉傷。但要是運氣不好的話……我建議你現在還是不要去動它比較好。”

他見狀下意識伸手攔住了女生的動作,想要阻止他再繼續按揉傷處。

“跟腓韌帶?應該只是肌肉拉傷吧”

從來沒有受過傷的晞瑤對這個名字感到非常陌生,也完全不明白這裡受傷意味著什麼,她對受傷的概念也只停留在之前室友搬重物時肌肉拉傷的程度。

“哎呀,這倒不是現在應該關心的事情,既然你現在動也動不了,那我就先揹你上去吧。手機還有燈都在上面,要是不抓緊時間的話,可能過一會兒燈棒就要沒電了。”

見晞瑤果然對受傷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埃姆也懶得花費精力去解釋更多,畢竟眼下他們兩個還被困在這間地下室裡,再這樣耗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看看哪裡可以上去。”

他環顧四周,開始尋找出路。這間地下室原本應該是作為儲藏小型設備使用的,因此並不像樓上的房間那樣有著全尺寸的大門,只有一扇小小的鐵門,然而此刻卻被被掉落的木地板無情地封堵在了後面。他抱

著賭一把的心態搬開了上面的幾塊木塊,卻失望的發現唯一的出口已經鏽跡斑斑,根本無法打開。

他只好換個方向繼續再找。他輕聲嘆了口氣,卻無法吹散此刻縈繞在他心頭的焦慮。突然,他注意到自己留在上層的燈棒,竟好巧不巧地將一束微弱的光線投射到了對面一堆破碎的地板上。此時此刻,這束光線如同暗夜中的一顆孤星,給他帶來了希望。

那片坍塌的地板並未完全垮掉,還有一部分連接著上層的地面,這樣一來反而形成了一個斜坡,一個可以直接從底下爬到一樓的斜坡。他的焦慮瞬間就消散而去,他快步走到斜坡跟前,打量起了這個彷彿是命運之神特意為他們留下的一線生機。

“晞瑤,快看這邊!”

他的呼喊聲在空蕩的地下室中迴盪,夾雜著幾分驚喜與急切。

“我找到出口了,可以從這裡爬上去。”

晞瑤費力地挪動身體,儘量控制著左腳活動的幅度。她的目光順著那微弱的光線,落在那個斜坡之上。可在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混雜著興奮與擔憂。

“太好了……那裡看上去好像還容易一些。你能行嗎,埃姆?揹著我的話會不會再把那些木板弄塌掉?”

男生先試著踩了上去,走了幾步確保這片由零碎的地板堆積而成的斜坡足夠結實,然後便立馬回到了晞瑤的身旁。他背對著女生蹲下身子,伸出手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

“能行,我試過了,挺結實的。這地下室層高也不高,搏一把能上去。來吧,你到我背上來。”

“那就行,聽你的,埃姆。”

本來側著身坐在地上的晞瑤繼續挪動著身體,調整角度好讓自己能方便爬上他的後背。她的左腳拖在身後,微微翹起離開地面,腫脹的外踝使得腳踝稍微有些內扣,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就晞瑤的裸腳好像已經被人踩斷了一樣,無力地聳拉著。可即便是如此緩慢的動作,依然放大了傷處的痛覺,讓她不由得開始咬緊嘴唇,忍受著難熬的滋味。

好在兩人還算是默契,在他的幫助下,晞瑤順利地爬上了他的後背。被疼痛折磨得快要精疲力盡的女生再也顧不上矜持,把身子牢牢地靠在了他的背上,那沾染了塵埃卻依舊精緻美麗的臉蛋則貼著他的肩頭,貪婪地享受著此時片刻的依靠。他起身後輕輕拍了拍她卡在自己腰間的雙腿,示意女生用腿勾住自己,只有這樣他才能解放雙手,更加高效爬上逃生的斜坡。

可當晞瑤聽話地把雙腿緊緊勾在他的腰間後,他才意識到這是個考慮稍顯欠缺的提議,因為女生的雙腳正不偏不倚抵在了他的大腿內側。一隻穿著高跟靴的右腳正把尖細的金屬後跟戳在了他左腿的肌肉上,雖然有些疼,但卻也好過另一條大腿。畢竟在他的右腿上放著的,是晞瑤正因為受傷而不得不赤裸著的左腳。

女生赤裸的左腳由於疼痛,並沒有完全貼在他的腿上,可正因如此若即若離的位置反而加劇了他們之間的摩擦,弄得攝影師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他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一時強忍著把注意力放在爬坡上面。可偏偏在往上爬的時候,為了要確保沒每一步踩得踏實,他必須要低頭看著腳下,這樣一來首先映入眼簾的反倒是晞瑤那隻卡在腰間的誘人美腳。

對於他而言,最初認識晞

瑤的契機就是因為她的一雙美腳。當時作為高跟鞋評測視頻裡足模的她,僅靠這雙幾乎完美的玉足就收穫了大量的粉絲。在他約她出來拍照的時候,攝影師更是多次拍攝過晞瑤腳部的特寫。而此時此刻,這隻毫無遮掩的左腳近在咫尺,甚至還不斷的與自己有著輕微的接觸,換做是任何人,都可能會覺得不好意思,甚至把持不住,呼吸加快吧。

更別說是本就十分欣賞晞瑤美腳的他了。

他視線的焦點逐漸偏離腳下的地板,而被這隻赤裸的玉足吸引,直勾勾地定格在那腳底優美的弧度上。從他的角度看去,並不能看到女生受傷後腫脹嚴重的外踝,僅僅只能看到它略微翹起的腳趾和嬌嫩白皙的足弓,以及健康骨感的內踝。光線依然很弱,讓攝影師看不清晞瑤的玉足上更多的細節,在他的眼裡現在彷彿有一層淡灰的蒙版附在她的腳上,反而顯得它尤其光滑不留瑕疵。

“嘶……啊,嘶。”

趴在背上的女生唇齒間不斷地發出輕聲痛呼,顯然是因為他爬坡時的動作觸碰到了她的傷腳。外踝的傷處總是會控制不住距離,在攝影師的褲子上摩擦磕碰,無疑是在進一步刺激著晞瑤瀕臨崩潰的神經。她只覺得傷處內部湧出的熱流已經快要連自己的腳跟都完全覆蓋掉,整隻腳甚至連小腿都開始脹痛到隱約發麻。

所幸他的判斷並沒有出錯,不一會他們就成功爬到了一樓,逃離了下面那留下痛苦回憶的地下室。經過這番折騰之後,晞瑤緊繃的心絃一下子鬆懈了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如洶湧波濤般襲來的疲憊,惹得她渾身上下都像洩了氣般吊在他身上,根本沒法下來,更別說再要穿著一隻足足有10.5釐米高的靴子單腳蹦躂著離開這片廢棄的工廠。

於是等他拾起地上的設備後,還是按照剛才的模樣,他揹著已經連聲音都幾乎發不出力的晞瑤,慢慢地走出了廠房。郊區夜晚的星空明亮而通透,和方才那充滿揚塵和木屑的地下室截然不同。他大口吸著乾淨清爽的空氣,這種逃出生天的滋味對於他來說簡直猶如甘霖,而此時肩頭傳來的呼吸也不再急促,身心俱疲的晞瑤竟悄悄昏睡過去。

他低頭看了眼仍舊垂在自己腰間的裸足,思考著等下要不要直接帶她去醫院檢查,畢竟跟腓韌帶傷成這樣,多半是已經撕裂了吧?

“真是隻讓人心疼的小腳腳啊……”

他一個人低聲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