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中賠罪慰佳人 席上探蹤尋仇敵》

《閨中賠罪慰佳人 席上探蹤尋仇敵》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就在那急促的叩門聲如同戰鼓般敲碎了屋內即將崩斷的弦時,陸懷舟那一身沸騰的氣息,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生生壓回了丹田。

這敲門聲雖然急切,卻透著股子磊落與親厚,絕非那些聽牆角的家丁或是心懷鬼胎的守衛所能發出。

門外那人並未直接推門而入,反倒是隔著門板,朗聲喚道:“小妹?大哥方便進來麼?前廳的賓客都到了,你也該收拾收拾出來露個臉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渾厚如鍾,帶著幾分習武之人的豪爽,又夾雜著作為兄長的寵溺。

這一聲“大哥”,如同當頭棒喝,讓陸懷舟渾身一震。他的目光從趙靈珠那張佈滿淚痕、驚恐未定的臉上掃過,瞬間便有了決斷。

若此時被趙雲瀾撞破,即便自己能憑武功脫身,趙靈珠的名節也就毀了。更重要的是,一旦打起來,救婉兒的事便會橫生枝節。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迅速解開了趙靈珠身上的啞穴。

緊接著,他伸手探向少女的口中。那一團被唾液浸溼的羅襪被他緩緩扯出,帶出一道晶瑩的銀絲。趙靈珠大口喘息著,剛想驚叫,陸懷舟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掌已經捂住了她的嘴。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卻沒了方才那股子怒火,反而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不想死,就別出聲。若是讓你大哥看出端倪,你知道後果。”

說罷,他鬆開手,目光在她那雙被折磨得通紅、此刻正如受驚的小獸般瑟縮在一起的玉足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身形一矮,如同游魚歸海,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張雕花拔步床的床底。

趙靈珠此時心亂如麻。

她摸了摸火辣辣的喉嚨,又低頭看了一眼那被隨手扔在地上的溼漉漉的襪子,心中又羞又惱,卻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慶幸。

他……他躲起來了。

“小妹?還沒醒呢?”門外的趙雲瀾似乎有些疑惑,手已經搭在了門環上。

趙靈珠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又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這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大……大哥,我醒著呢!你……你進來吧。”

話音剛落,“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陽光順著開啟的門縫大片大片地灑了進來,驅散了屋內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一道挺拔的身影跨步而入。

來人身長八尺,劍眉星目,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襯得他更是英氣逼人。他並未佩劍,手中卻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這便是趙家大少爺,今日的新郎官,趙雲瀾。

床底之下,陸懷舟屏息凝神,透過垂落的床單縫隙,只能看到那雙踏著黑色官靴的大腳穩步走近。

趙雲瀾將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坐在床邊的妹妹身上,眉頭微微一皺:“珠兒,怎麼還沒穿鞋?雖說是初春了,但這地上涼氣重,仔細受了寒。”

他說著,便要上前查看。

趙靈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將雙腳往回縮了縮,藏在裙襬之下,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沒事,大哥。我就是剛起,覺得有些熱,透透氣。”

趙雲瀾是個粗中有細的人,但他對這個妹妹向來是百依百順,也沒多想,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桌邊的圓凳上坐下,正好面對著床榻的方向。

“你啊,總是

這麼任性。”趙雲瀾嘆了口氣,眼神中卻滿是關切,“今日是大哥大喜的日子,府裡忙得不可開交,爹也顧不上你。我怕你餓著,特意讓人做了些你愛吃的點心送來。前廳那邊酒席已經開了,你若是身子不爽利,就別去了,大哥跟爹說一聲便是。”

床下的陸懷舟,聽到這一番話,腦中嗡的一聲。

大哥大喜的日子?

原來今日這滿城的紅妝,這震天的鑼鼓,並非是趙員外強娶林婉兒,而是趙雲瀾娶親?

是他弄錯了?

陸懷舟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那是羞愧,是懊惱,更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他錯怪了趙靈珠。

方才他對她那般逼供,那般折磨,甚至不惜動用了《指間問情錄》的手段,逼得她幾乎崩潰,原來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難怪她拼命搖頭,難怪她一臉委屈。

那滿腔的仇恨與殺意,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的視線再次投向了前方。

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從床邊垂落下來的裙襬。而在那裙襬之下,一雙並未穿鞋襪的赤足,正因為主人的緊張而輕輕晃動著。

那是一雙極美的腳。

即便是在昏暗的床底視線中,那白皙如玉的膚色依然顯得格外晃眼。經過方才那一輪殘酷的“逼供”,這雙腳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淡粉色。腳背上那幾根青色的血管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清晰,腳趾微微蜷縮著,指甲蓋上泛著健康的珠光,如同十顆精緻的珍珠。

尤其是那腳心。

陸懷舟記得那種觸感,軟嫩、溫熱,稍微一碰就會引起劇烈的反應。此時此刻,那雙腳就在離他臉龐不過幾寸遠的地方,隨著趙靈珠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輕顫著,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少女特有的體香,混合著剛剛因為劇烈掙扎和羞恥而滲出的細密汗珠的味道。

心中的愧疚感與體內升騰而起的某種原始慾望交織在一起,竟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錯怪了她,既然讓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是不是該補償一下?

或者說,這雙剛剛被他施虐過的玉足,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又那麼的……誘人。

鬼使神差地,陸懷舟緩緩向前挪動了身體。

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捕捉獵物的靈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靈珠此刻正如坐針氈。

她看著眼前一臉關切的大哥,心裡卻在瘋狂祈禱他趕緊離開。若是讓他知道床底下藏著個男人,還是那個毀了她清白的冤家,只怕今日這喜事就要變成喪事了。

“大哥,我……我真的不餓。”趙靈珠結結巴巴地說道,雙手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你快去前面招呼客人吧,別耽誤了吉時。”

“瞧你這丫頭,趕大哥走?”趙雲瀾爽朗一笑,伸手去拿茶盞,“大哥也是偷個閒,前頭那些賓客,一個個都要拼酒,我這新郎官若是不躲躲,怕是還沒入洞房就先醉趴下了。”

就在趙雲瀾仰頭喝茶的瞬間,趙靈珠突然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了那裡。

一股溫熱、溼潤的觸感,毫無徵兆地襲上了她的腳心。

那是……舌頭?!

床底之下,陸懷舟已經不再滿足於僅僅是觀看。他微微仰起頭,就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在膜拜神蹟,伸出舌尖,輕輕地、試探性地在那隻剛才受刑最重的左腳腳心

上舔了一下。

那裡的肌膚因為之前的抓撓而變得格外敏感,這一舔,簡直就像是一道電流直接竄上了趙靈珠的脊椎。

“唔!”

趙靈珠沒忍住,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怎麼了?”趙雲瀾放下茶盞,疑惑地看著妹妹,“可是哪裡不舒服?”

趙靈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羞恥到了極點的紅暈,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去看大哥的眼睛,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

“沒……沒什麼……”她聲音顫抖著,拼命想要把腳縮回來,可那雙腳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根本不受她控制——或者說,是被床下那隻大手中牢牢禁錮住了。

陸懷舟此時已經徹底拋開了理智。

那觸感實在是太美妙了。

舌尖劃過腳心那細密的紋路,感受著那肌膚下微微跳動的脈搏,品嚐著那帶著一絲鹹味卻又無比甘甜的汗珠。每一次舔舐,都能感覺到上方的嬌軀在劇烈地顫抖,那種掌控感與禁忌感讓他幾欲瘋狂。

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

他張開嘴,含住了那隻圓潤可愛的大腳趾,用力地吸吮了一下,發出“嘖”的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的閨房中,這一聲水漬聲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趙靈珠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驚恐地看向大哥,生怕他聽見。

幸好,趙雲瀾正側身去拿食盒裡的糕點,並未注意這細微的聲響,或者是那外面隱約傳來的鞭炮聲掩蓋了這一切。

“珠兒,這桂花糕可是特意讓城南李記做的,你嚐嚐。”趙雲瀾拿著一塊糕點轉過身來,卻看到妹妹滿臉通紅,眼中似乎還含著淚光,不由得有些詫異,“怎麼臉這般紅?可是發熱了?”

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探趙靈珠的額頭。

“沒!沒有!”趙靈珠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從床邊跌下去。

此時此刻,陸懷舟的攻勢愈發猛烈。他的舌頭靈巧地鑽進了她的趾縫之間,像是要在那裡尋找什麼寶藏一般,來回攪動、刮擦。那種酥麻、瘙癢、溼滑的感覺混合在一起,讓趙靈珠的腳趾不受控制地蜷縮又張開,死死地扣著陸懷舟的臉龐。

這就是他在道歉嗎?

用這種方式?在這種時候?

這個瘋子!這個混蛋!

可是……為什麼心裡除了一開始的驚恐,竟然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快意?那種在親哥哥眼皮子底下被男人如此羞辱玩弄的背德感,竟然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反應。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那一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像是要滴出水來。

趙雲瀾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他是個直腸子,看著妹妹這幅模樣,只當她是為自己出嫁的事有些傷感,或是少女懷春的心思。

“這……若是實在不想吃,便罷了。”趙雲瀾撓了撓頭,顯得有些憨厚,“你也別太傷心,就算大哥娶了親,這府裡還是咱們兄妹倆的家。若是那新嫂子敢給你臉色看,大哥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聽在趙靈珠耳中,卻是字字誅心。

大哥在上面護著她,為她著想,而她卻在下面被大哥的“敵人”如此褻瀆。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的理智徹底崩塌。

床底下的陸懷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動作變得更加放肆。他雙手齊出,捧著那雙玉足,一邊用臉頰在腳

背上摩挲,一邊用牙齒輕輕啃咬著她的腳後跟。

那是她最怕癢的地方之一。

“唔……嗯……”

趙靈珠緊緊閉上眼睛,從鼻腔裡擠出一絲細碎的呻吟。她不敢用力掙扎,只能任由那雙腳在陸懷舟的臉上肆虐,或者說,是被陸懷舟肆虐。

“珠兒?”趙雲瀾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你到底怎麼了?若是真的不舒服,我現在就叫大夫。”

“不……不用!”趙靈珠猛地睜開眼,聲音尖利,帶著一絲哭腔,“我……我就是有些累了。大哥……我想睡會兒。你……你快走吧。”

她在趕人。

因為她知道,如果大哥再不走,她可能真的就要忍不住叫出聲來了。那種快感已經積累到了臨界點,就像是一壺即將燒開的水,隨時都會沸騰。

趙雲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

“好,好,大哥這就走。”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喜服,“那你好好歇著,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提起食盒,轉身向門外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直到那兩扇房門重新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屋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隨後便是徹底的爆發。

趙靈珠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一雙剛才還緊繃著的玉足,此刻也無力地垂落在床沿,上面佈滿了晶瑩的水漬,那是陸懷舟留下的罪證。

床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陸懷舟從床下爬了出來。

他那一身青衫上沾了些許灰塵,髮髻也有些微亂,但那張清俊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銀線,那是從趙靈珠腳上帶下來的。

他看著癱軟在床上的趙靈珠,眼中的戾氣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愧疚,以及掩藏在愧疚之下那濃得化不開的熾熱。

“對不起。”

陸懷舟低聲說道。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地,就像是一個正在向公主請罪的騎士。

趙靈珠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裡有恨,有怨,有怒,卻唯獨沒有殺意。

陸懷舟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隻剛剛被他“凌辱”過的左腳。

這一次,他的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沒有了之前的粗暴,也沒有了剛才的瘋狂。他運用起全真教那精純的內力,透過掌心,緩緩注入她的腳心。

溫熱的真氣如同涓涓細流,瞬間包裹住了那隻受驚的玉足。

陸懷舟在為她推拿按摩,他的大拇指按在湧泉穴上,不再是那種鑽心的刺痛,而是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緩緩揉動,化解著之前因為緊張和刺激而鬱結的氣血。

“剛才……是我錯了。”

陸懷舟垂著眼簾,目光專注地盯著手中的玉足,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我以為……是你爹要納婉兒。我以為你也知情,是在助紂為虐。”

聽到“婉兒”這個名字,趙靈珠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雖然不知道婉兒是誰,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一定是對陸懷舟很重要的人。重要到能讓他失去理智,變成剛才那個可怕的魔鬼。

一抹酸澀湧上心頭。

“所以你就那樣對我?”趙靈珠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不問青紅皂白,像審犯人一樣……還……還那樣……”

說到最後,她的臉又紅了,那是想起了剛才在床底

下的荒唐事。

陸懷舟手上動作未停,反而更加輕柔地順著腳踝向上推拿,舒緩著她緊繃的小腿肌肉。

“是我混蛋。”陸懷舟坦然認錯,“這一路從京城趕回來,我滿腦子都是仇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讀書郎了。靈珠,我欠你一聲抱歉。”

他抬起頭,那雙瑞鳳眼中滿是真誠,“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之過。你要打要罵,我都受著。”

看著他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趙靈珠心中的氣不知怎麼的就消了一大半。

其實早在當初他為她治病的那幾個夜晚,她的心就已經給了這個窮書生。哪怕他消失了這麼久,哪怕他剛才那麼兇,可是當那種熟悉的觸感再次傳來,當他那雙帶著魔力的手再次撫摸上她的腳時,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栽在他手裡了。

“誰……誰要打你了。”趙靈珠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卻並沒有把腳抽回來,“手勁那麼大,把你打疼了,回頭還得我心疼。”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在陸懷舟的心頭。

他心中一暖,手上的動作愈發溫柔。他細細地揉捏著她的每一根腳趾,將那些因為蜷縮而有些僵硬的關節一一舒展開來。

“這幾個月,你過得好嗎?”陸懷舟輕聲問道,試圖將氣氛引回正軌。

“不好!”趙靈珠賭氣似的說道,“一點都不好!你一走就是杳無音信,連封信都沒有。我也想去找你,可是爹爹把我看得很緊,而且……而且我的病……”

提到病,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著陸懷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對了,你也看出來了,我這身子骨還是虛得很。剛才大哥問我,我都差點露餡。既然你回來了,這‘大夫’的職責,是不是該繼續履行了?”

她微微晃了晃那隻被陸懷舟握在手裡的腳,腳趾輕輕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暗示。

陸懷舟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苦笑一聲。這丫頭,果然還是那個傲嬌又磨人的性子。哪怕剛受了那樣的驚嚇,只要稍微給點顏色,立馬就能開起染坊來。

不過,這也是他所熟悉的趙靈珠。

“既然趙小姐有令,小生敢不從命?”

陸懷舟抬起那隻腳,在那光潔如玉的腳背上落下一個輕吻。那是一個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慾色彩的吻,充滿了憐惜與歉意。

“只是……”陸懷舟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靈珠,我現在必須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這關係到婉兒的性命,也關係到……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涿州城。”

趙靈珠見他神色嚴肅,也收起了那份旖旎的心思,正色道:“你想問那個林婉兒的事?”

“是。”陸懷舟點頭,“她是我鄰居家的小妹,自幼一起長大。我得到消息,說她被賣到了你們趙府。今日既然不是你爹納妾,那是怎麼回事?她在哪裡?”

“我們府內確實沒有這樣的人,不過爹爹在涿州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或許能幫你。”聽到‘一起長大’,趙靈珠心中一緊,但依舊為陸懷舟出謀劃策。

“多謝。”陸懷舟轉過身,對著趙靈珠深深一揖。

“這就完了?”趙靈珠撅起嘴,有些不滿地看著他,“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就只是一句多謝?”

陸懷舟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他走到床邊,再次俯下身,在那雙依然泛著粉紅的腳丫上輕輕

撓了一下。

“等我救出婉兒,了結了此事。”陸懷舟直視著她的眼睛,承諾道,“定會回來,再為趙小姐好好‘治一治’這怕癢的毛病。”

趙靈珠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縮回腳,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誰……誰要你治了!既然都來了,我大哥的婚宴你總要參加,他武功可厲害了,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

陸懷舟剛剛見那人氣宇不凡,中氣十足,確實是武功高強之人,或許能夠得到指點一二。

“可我現在在你房裡,如何解釋?總不能說是未過門的妹夫吧?”陸懷舟打趣道。

“你再胡說!你不是能翻牆進來嗎,翻出去從正門走,爹爹見到自然會邀你進來。”趙靈珠羞惱萬分,連忙催促他離開。

陽光正好,將趙府硃紅的大門映照得格外氣派。兩個石獅子威武雄壯,彷彿在審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陸懷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之前在閨房內那旖旎荒唐帶來的心跳,邁步走向大門。守門的家丁眼神一亮,這書生雖衣著樸素,但那股子清正儒雅的氣質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再加上之前老爺曾千叮嚀萬囑咐過這位是府上的貴客,當下不敢怠慢,連忙迎上前去,一邊賠著笑臉,一邊差人往裡通報。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便穿透了影壁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陸公子!哎呀,陸公子可是讓老朽好等啊!”

趙員外滿面紅光,腳步生風地迎了出來。他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團福字錦袍,顯得精神矍鑠,那總是微微眯著的笑眼裡藏著生意人的精明,更多了幾分今日逢喜事的真誠快意。

“趙伯父,別來無恙。”陸懷舟拱手長揖,禮數週全,“懷舟此次路過涿州,想起舊日曾承蒙伯父照拂,特來拜會。只是不知伯父府中正辦喜事,倒是有些唐突了。”

“哪裡的話!陸公子能來,那是咱們趙府蓬蓽生輝!”趙員外一把拉住陸懷舟的手臂,親熱得就像是見到了自家子侄,“來來來,快隨我進去,雲瀾那小子正如沒頭蒼蠅似的在裡頭瞎忙活,正愁沒人陪他說說話呢。”

穿過曲折的迴廊,繞過假山流水,趙府內部張燈結綵,大紅的喜字貼滿了窗欞,來往的僕役丫鬟個個臉上帶笑,手裡捧著果盤錦盒穿梭不息,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剛到正廳前的寬闊庭院,便見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指揮著下人搬運桌椅。那青年轉過身來,正是之前在趙靈珠房中見過的趙雲瀾。此刻他還沒換下那身喜服,只是挽起了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透著一股武人的剛猛之氣。

“爹,這就是您常提起的陸神醫?”趙雲瀾大步走來,上下打量著陸懷舟,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雖是個武痴,但也敬重讀書人,尤其是那種不帶酸腐氣的讀書人。眼前這陸懷舟,身形雖顯單薄,但脊背挺得筆直,雙目神光內斂,絕非池中之物。

“什麼神醫,不過是略通醫理罷了。”陸懷舟謙遜一笑,抱拳道,“在下陸懷舟,見過趙兄。今日趙兄大喜,懷舟身無長物,只有兩袖清風,這一聲恭喜卻是真心實意。”

“哈哈哈!好一個兩袖清風!”趙雲瀾朗聲大笑,一掌重重拍在陸懷舟肩頭。這一掌沒用內力,卻也勢大力沉,若是尋常書生怕是要被拍個趔趄,

陸懷舟卻是紋絲不動,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紮在地上,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便卸去了力道。

趙雲瀾眼中精光一閃,“咦”了一聲:“陸兄好下盤!看來也是同道中人啊!”

正說著,側廳的珠簾一陣嘩啦作響。趙靈珠在丫鬟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她顯然是重新梳洗打扮過,換了一身淡粉色的羅裙,裙襬繡著精緻的並蒂蓮,臉上施了薄粉,卻掩蓋不住那透出來的淡淡紅暈。

她每走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彷彿腳底下踩著什麼易碎的東西。旁人看不出端倪,陸懷舟卻心知肚明,那是剛才被他那一通“推拿”留下的後遺症,只怕那雙嬌嫩的玉足此刻還痠軟得厲害。

“咦?陸……陸公子?”趙靈珠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演得倒是像模像樣,只是那雙躲閃的眼睛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你何時來的?”

陸懷舟忍住嘴角的笑意,配合著作揖道:“見過趙小姐。方才剛到,正與趙伯父和趙兄敘舊。”

“既然都認識,那就別在風口站著了。”趙員外大手一揮,“雲瀾,去吩咐廚房,今晚先擺一桌家宴,咱們爺兒幾個好好喝幾杯!明日正席那是給外人看的,今晚這酒,才是咱們自家人的!”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趙府偏廳內,一桌豐盛的酒席早已備好。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卻都是地道的涿州風味,紅燒肘子色澤油亮,清蒸白魚鮮嫩肥美,更有那陳年的女兒紅,剛開了封泥,醇厚的酒香便溢滿了整個屋子。

席間並無外人,除了趙氏父子和陸懷舟,便只有趙靈珠在一旁作陪。她今晚異常安靜,只顧著埋頭小口吃菜,偶爾抬頭瞥一眼陸懷舟,目光一觸即分,又迅速低下頭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趙雲瀾的話匣子便打開了。他雖是神槍門的高徒,卻也沒什麼架子,聊起江湖趣聞來眉飛色舞,從少林的銅人陣說到大漠的落日刀,聽得陸懷舟也是心馳神往。

陸懷舟雖然心中記掛著正事,但也知道欲速則不達。他耐著性子陪著父子倆喝了幾輪,待到趙員外臉上泛起酡紅,這才看似無意地將話題引了過去。

“趙伯父,”陸懷舟放下酒杯,斟酌著語氣,“其實此次懷舟回鄉,除了探望故舊,還有一事相求。”

趙員外放下筷子,撫須笑道:“陸公子但說無妨。只要老朽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在下有個發小,名喚林婉兒。”陸懷舟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微微有些發緊,藏在袖中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她家境貧寒,前些日子聽說因為替父還債,被賣到了這涿州城的大戶人家做妾。懷舟一路打聽,有市井傳言說是進了趙府……”

“啪!”

話音未落,趙雲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顫。

“簡直是一派胡言!”趙雲瀾怒目圓睜,那股子豪俠氣頓時冒了出來,“我趙家雖是商賈,卻也是清白人家!這等買賣人口、強納民女的勾當,若是傳出去,我神槍門的臉面往哪擱?誰敢造這種謠,看我不撕爛他的嘴!”

趙員外也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陸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我趙某人行善積德半輩子,家中除了髮妻,並未再納過妾室。這幾日府裡辦喜事,也是雲瀾明媒正娶的柳家小姐,這涿州城裡誰人不知?你說的那林婉兒,老朽聞所未聞。”

陸懷舟見父

子二人反應如此激烈,心中那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他之前的推測沒錯,趙家並非那藏汙納垢之地。

“伯父息怒,趙兄息怒。”陸懷舟連忙起身告罪,“是懷舟關心則亂,聽信了小人之言。只是……婉兒她確實失蹤了,那信中言之鑿鑿說是被賣到了涿州大戶。若非趙府,這城中還有哪家有這般財力,又做得出這等強買強賣的事?”

趙員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忽然眼神一凝,低聲道:“若說這涿州城裡,既有財力,又好美色,行事還這般霸道的……除了那城西的‘惡太歲’雷震山,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雷震山?”陸懷舟眼中寒芒一閃。

“正是。”趙雲瀾接過話茬,一臉的不屑與厭惡,“這廝仗著有個在京城當差的親戚,在涿州城裡橫行霸道,開了幾家賭場青樓,專幹些欺男霸女的勾當。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若不是爹攔著,我不捅他幾個窟窿都算他命大!”

“雲瀾,休得魯莽。”趙員外瞪了兒子一眼,“咱們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那雷震山雖然是個潑皮破落戶起家,但這幾年勢力坐大,手底下養了不少亡命之徒。陸公子,你若是想找人,恐怕十有八九是在雷府。”

陸懷舟沉默不語,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雷震山,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不過……”趙員外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明日雲瀾大婚,這雷震山雖然與我不對付,但為了面子上過得去,也必定會來喝這杯喜酒。到時候他府上空虛,守衛定然鬆懈。陸公子若是想查探消息,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老狐狸!

陸懷舟看了一眼趙員外,心中暗歎。這哪裡是什麼和氣生財的儒商,分明就是隻老謀深算的笑面虎。他這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探探那雷老虎的底,甚至……

但無論如何,這對陸懷舟來說,確實是個機會。

“多謝伯父指點。”陸懷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點燃了他心中的戰意。

……

酒足飯飽,月上中天。

趙靈珠早早便藉口不勝酒力回房歇息去了,臨走前那深深的一瞥,包含了太多的欲語還休,陸懷舟只能裝作沒看見。

庭院中,夜風微涼,吹散了幾分酒氣。

趙雲瀾脫去了那礙事的長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勁裝,站在院子中央,猶如一杆挺拔的標槍。

“陸兄,聽剛才喝酒時的談吐,你也非尋常書生。”趙雲瀾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明日你要去那龍潭虎穴走一遭,今晚咱們不妨切磋兩手,也算是為你熱熱身。若是你能在我手底下走過幾招,那雷府的護院便也不足為懼了。”

陸懷舟苦笑一聲,解下外衫,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單衣。他知道推脫不掉,而且他也確實想知道,自己這身從《無名殘卷》和全真教修來的奇怪內力,究竟在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有幾分斤兩。

“趙兄乃名門高徒,懷舟不過是野路子,還請趙兄手下留情。”

“好說!請!”

趙雲瀾也不客氣,低喝一聲,身形驟然發動。他沒有用兵器,而是化掌為槍,一招簡單的“黑虎掏心”直奔陸懷舟胸口而來。

這一招雖然簡單,但在趙雲瀾使來卻是氣勢磅礴,那一掌未到,勁風已至,颳得陸懷舟麵皮生疼。

陸懷舟不

敢硬接,腳下步伐一錯,身子如同被風吹倒的柳絮一般向後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這是他在全真教藏經閣偷學的一點輕功皮毛,雖不精妙,但勝在靈動。

“好身法!”趙雲瀾眼睛一亮,變招極快,單掌橫掃,如同一杆大槍橫掃千軍,封死了陸懷舟的退路。

陸懷舟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迎戰。他沒有學過什麼正統拳法,情急之下,只能下意識地運起體內的純陽真氣。

只見他雙指併攏,並未握拳,而是化作劍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點向趙雲瀾的手腕內側“內關穴”。

這並非武學招式,而是醫理。

趙雲瀾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的手指便到了跟前。他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想要撤招已是不及,只能強行運起內力硬抗。

“波!”

一聲輕響。

陸懷舟的手指點在了趙雲瀾如鐵鑄般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陸懷舟感覺到一股渾厚至極的內力從對方體內反震回來,震得他指骨發麻,半邊身子都酥了。而趙雲瀾也是悶哼一聲,只覺得手腕處一陣痠麻,那一股陰柔刁鑽的勁力竟然透過了他的護體真氣,直鑽經脈深處,讓他整條胳膊瞬間失去了知覺。

兩人同時後退。

陸懷舟連退五六步才勉強站穩,氣血翻湧,一張臉漲得通紅。反觀趙雲瀾,只是退了半步,晃了晃發麻的手臂,一臉驚詫地看著陸懷舟。

“這是什麼功夫?”趙雲瀾瞪大了眼睛,“不像是點穴功夫,倒像是……像是把真氣凝成針扎進肉裡似的。若是剛才你力道再大些,我這條胳膊怕是就要廢了。”

陸懷舟苦笑搖頭:“懷舟慚愧,這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伎倆,難登大雅之堂。”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所謂的“功夫”,其實就是將內力與對人體穴位的瞭解結合起來,用來折磨人或是治病尚可,但真到了這種硬碰硬的搏殺中,弊端便顯露無疑。

缺乏招式,缺乏變化,更缺乏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趙雲瀾是個直性子,也不藏著掖著,大步走上前來說道:“陸兄,你這內力修為實在是令人驚訝,怕是不在我之下。只是你這拳腳功夫……恕我直言,實在是太爛了。”

“你完全是在憑本能打架,空有一身寶山而不知如何運用。”趙雲瀾指了指陸懷舟的手,“就像剛才那一招,你若是懂得如何運勁,如何配合步法,哪怕內力只有現在的一半,也能輕易卸掉我的胳膊。”

陸懷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趙兄教訓的是。我確實未曾習得正統武學。”

“明日你要去救人,光靠這點穴的本事,若是遇到高手,或是被人圍攻,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趙雲瀾沉吟片刻,忽然擺開了一個架勢,“來,看好了!”

只見他雙臂如猿猴般舒展,背脊微微弓起,隨著一聲低喝,脊柱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這是‘通背拳’,也是我神槍門的築基功夫。”趙雲瀾一邊演示一邊講解,“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神功,但最講究勁力通透,放長擊遠。你要記住,力從地起,主宰於腰,發於脊背,達於手指。”

“啪!”

趙雲瀾一掌拍在空氣中,竟然打出了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你的內力陰柔綿長,正合這通背拳的‘甩’字訣。”趙雲瀾走到陸懷舟身後,伸手矯正他的姿勢,“別把身子繃得那麼緊,放鬆!要像鞭子一樣,把你的內力給甩

出去!”

月色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

陸懷舟雖是初學,但他悟性極高,再加上體內已經打通了任督二脈,對於勁力的感知遠超常人。在趙雲瀾的悉心指導下,他很快便摸到了門道。

“對!就是這樣!”

陸懷舟依言而行,不再刻意去追求什麼穴位,而是將全身放鬆,想象自己的手臂就是兩條灌滿了水銀的軟鞭。隨著腰胯的一轉,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順著脊柱直衝大椎,然後分流至雙肩,最後猛地貫穿至指尖。

“呼!”

這一掌揮出,雖然沒有趙雲瀾那般聲勢浩大,卻帶起了一股奇異的風聲,彷彿撕裂了空氣。

“好!”趙雲瀾大喝一聲彩,“這悟性,若是早幾年拜入我神槍門,成就不可限量啊!”

兩人一直練到了深夜。

汗水溼透了衣衫,陸懷舟卻覺得神清氣爽,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以前他只知道用內力去“鑽”,去“磨”,那是讀書人的細膩。而現在,他學會了“炸”,學會了“甩”,這是武人的豪邁。

“陸兄。”停下來休息時,趙雲瀾遞給陸懷舟一塊毛巾,神色有些複雜,“明日……多加小心。雷震山那廝雖然混蛋,但他手底下有個叫‘鬼手’的客卿,擅長用毒和暗器,你若是碰上了,切記不可近身。”

陸懷舟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趙兄傳藝之恩,懷舟銘記在心。”

“嗨,咱們兄弟之間不說這個。”趙雲瀾哈哈一笑,拍了拍陸懷舟的後背,“等你救回了那林家妹子,別忘了帶來讓我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絕色佳人,能讓你這般拼命。”

陸懷舟望著天邊那輪漸漸隱去的冷月,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