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入獄驚魍魎 妙手翻雲破邪關》

《孤身入獄驚魍魎 妙手翻雲破邪關》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藏劍山莊的夜,帶著蜀地特有的溼冷,風穿過青石鋪就的小徑,捲起幾片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陸懷舟獨自行走在這條通往地牢的羊腸小道上,夜色如墨,卻掩不住他眼底那一抹比夜色更深沉的冷峻。他的步子不快,甚至透著幾分書生漫步的從容,但每一步落下,都顯得極為踏實,連氣息也早已在《金關玉鎖訣》的運轉下變得綿長而沉穩。

地牢位於山莊西北角的一處隱秘山坳之中,周圍古木參天,枝葉繁茂,即便是在白日裡也難以見到陽光,更遑論此刻深夜,更是顯得陰森壓抑。幾點幽暗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將那些粗壯的鐵柵欄映照出冰冷而殘酷的色澤。這裡原本是藏劍山莊用來關押一些擅闖山莊、或是犯了莊規的江湖敗類之所,平日裡極少動用,今夜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地牢外,幾名身著勁裝的山莊精銳護衛正持劍而立,神色肅然。他們看到陸懷舟走來,並未阻攔,只是默默地抱拳行了一禮。這不僅僅是因為陸懷舟手持莫邪劍,更是因為在不久前的那場血戰中,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所展現出的果決與實力,贏得了這些江湖漢子的尊重。陸懷舟微微頷首還禮,隨即邁步走入了那扇厚重的生鐵大門。

一進入地牢,一股混合著黴味、泥土氣息以及淡淡血腥味的陰冷空氣便撲面而來。甬道狹窄而幽長,兩側牆壁上的火把時不時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火光跳躍間,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宛如鬼魅。陸懷舟沿著石階拾級而下,腳下的布鞋踩在略顯潮溼的石板上,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腳步聲。這聲音在空曠的地牢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地牢最深處的一間寬敞石室外,此刻正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卻透著深邃的藏劍山莊莊主林守拙。在他身旁,還有幾位鬚髮皆白的莊內理事長老。此刻,他們的臉色都顯得有些凝重,眉頭微鎖,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林守拙雙手負於背後,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右手食指上的舊疤,目光深沉地看著石室內那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字裡行間卻透著幾分棘手。

林守拙微微搖了搖頭,向身旁的理事說道:“這緝武司出來的人,自幼便受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楚。對尋常的皮肉之苦與嚴刑逼供早已經是習以為常。若要留其活口套取情報,只怕我們山莊往日裡審問毛賊的那些手段,是萬萬派不上用場的。”

一位年長的理事嘆息了一聲,伸手捋了捋蒼白的鬍鬚,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藏劍山莊雖是江湖中立之地,但也恪守江湖規矩與名門做派,那些下作殘忍的手段,不知該如何施展。

長鬚理事沉聲接話道:“莊主所言極是。老朽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這妖女雖淪為階下囚,但眼神中卻並無半分懼意。咱們山莊歷來以鑄劍立足,並非那些擅長刑訊的大牢,面對這種滾刀肉,確實有種無從下手的無力之感。”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陷入沉默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幽暗的甬道盡頭傳來。林守拙與幾位理事循聲望去,只見陸懷舟一襲青衫,正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他的神色平靜得猶如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那雙原本溫潤的瑞鳳眼中,此刻卻斂去了一切多餘的煙

火氣,只剩下一抹極致的清明與堅決。

陸懷舟走到眾人面前,先是停下腳步,雙手交疊,恭恭敬敬地對著林守拙與諸位理事行了一個晚輩的揖禮,動作依舊是那般循規蹈矩,挑不出一絲錯處。這股子在亂世與血腥中依然不改的書卷氣,讓在場的長老們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陸懷舟直起身子,目光平和地迎上林守拙的視線,語氣輕緩卻擲地有聲:“懷舟見過林莊主,見過諸位前輩。深夜叨擾,還望海涵。方才在甬道中,懷舟隱約聽聞諸位正為如何審問這東廠妖女而犯愁?”

林守拙看著眼前這個在一夜之間似乎脫胎換骨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點點頭,並沒有隱瞞目前的困境。

林守拙溫和回道:“懷舟來得正好。這妖女乃是緝武司的核心人物,尋常手段怕是撬不開她的嘴。我們正商議著如何能在不傷其性命的前提下,得到莫邪劍與當年血案的線索。若是強行逼供,只怕她寧可咬舌自盡,也不會吐露半點風聲。”

陸懷舟微微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常年握筆卻也在今夜沾染過鮮血的手。他的腦海中閃過《指間問情錄》的那些運勁法門,以及在那間廢棄木屋裡,楚雲汐所遭受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折磨。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陸懷舟向林守拙走近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卻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堅韌:“林莊主,這妖女心性確實異於常人。但懷舟修習過一門特殊的內功導引之法,結合醫理經絡,或許能另闢蹊徑,讓她開口。懷舟懇請莊主,讓我來審問她。”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陸懷舟繼續說道:“只是,這手段展現時,為了降低這妖女的防備之心,懷舟想求莊主行個方便,讓我與她單獨相處一段時間,她見我孤身前來,必然輕視。若是半個時辰內審不出什麼,懷舟絕不再強求。”

林守拙聞言,那平時總是波瀾不驚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憂慮。他深知眼前這個少年揹負著怎樣的血海深仇。陸家滿門抄斬,父親佩劍被懸掛示眾,更何況今夜楚雲汐又在他面前受了那般屈辱。他怕這孩子年輕氣盛,一旦單獨面對仇人,會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做出什麼衝動毀斷線索的傻事;又或者,那妖女妖媚狡猾,精通魅惑之術,怕這涉世未深的書生著了道。

林守拙沉吟片刻,目光緊緊盯著陸懷舟的眼睛,語重心長地勸誡道:“懷舟,你的心情我能體諒。但此女乃是緝武司的死士,詭計多端。你獨自一人入內,我怕你...”林守拙知道楚雲汐對於陸懷舟的重要性,更擔心他會被血海深仇矇蔽雙眼,做出過激之事。

陸懷舟聽著林守拙的肺腑之言,心中並沒有絲毫反感,反倒是生出一陣暖意。他知道,這是長輩真切的關懷。他將手攏在袖中,手指習慣性地輕輕摩挲著袖口邊緣,隨後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陸懷舟微微欠身,語氣雖輕,卻有著磐石般的穩固:“莊主的教誨,懷舟銘記在心。請莊主放心,懷舟分得清輕重。比起一時的快意恩仇,莫邪劍的下落、我父母當年的真相,才是真正的正事。為此懷舟絕不會意氣用事。”

看著陸懷舟那雙清澈而毫無雜念的眼睛,林守拙眼底的顧慮漸漸消散。他曾經從陸長風的身上

看到過這種光芒,如今,這光芒又在這少年身上重現。

林守拙輕輕拍了拍陸懷舟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轉身看向幾位理事以及周遭的護衛。

林守拙揮了揮寬大的衣袖,對著眾人吩咐道:“既然懷舟有此把握,那便由他一試。諸位,今夜也折騰得夠久了,隨我一同回大廳歇息片刻,留兩名守衛在甬道口聽候懷舟差遣即可,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石室半步。”

眾人雖有疑慮,但既然莊主發了話,自然不敢有違。理事們紛紛點頭,跟隨著林守拙順著那幽暗的甬道漸行漸遠,只有兩名護衛如同石雕般守在了遠處的階梯口。

一時間,這偌大而陰冷的地牢深處,便只剩下了陸懷舟與石室內那個被鎖住的女人。

陸懷舟轉過身,面對著那扇生鐵打造的柵欄門。他並沒有急於推門而入,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調息了片刻。這並非是因為緊張,而是在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在接下來面對那個女人的時候,他不需要憤怒,更不需要同情,他只需要一種絕對的冷靜與掌控。

“吱呀——”

生鏽的鐵門軸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地牢中顯得格外驚心動魄。陸懷舟推開門,緩步走進了石室。

石室內的佈置極其簡陋,四壁皆是粗糙冰冷的岩石,角落裡放著一個裝水的破木桶,空氣中瀰漫著比外面更加濃郁的陰溼之氣。石室的正中央,豎立著一根粗大的十字木樁。

而那個在廢棄木屋裡還不可一世、將楚雲汐折磨得幾近崩潰的東廠妖女玉嫵,此刻正被幾根手臂粗細的鐵鏈死死地綁縛在那根木樁之上。

她那身原本緊緻妖嬈的夜行衣,在之前的擒獲與押送過程中已經變得有些凌亂,幾處破損的地方露出了雪白的肌膚,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肌膚顯得異常蒼白。她的雙手被反剪綁在木樁後方,腰部也纏繞著沉重的鐵鏈,整個人只能被迫以一種極度挺直的姿態站立著。

陸懷舟之前那一掌切在她的後頸大椎穴上,力道不可謂不重,這導致她此刻看起來精神頗有些萎靡,那張蒙面的黑紗早不知去向,露出了一張媚意橫生卻又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臉孔。一雙原本總是波光流轉的桃花眼,此刻因為疲憊和虛弱而半眯著。

聽到開門聲,玉嫵的身體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強行穩住了身形,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站在陰影與火光交界處的陸懷舟。

當她看清來人是那個一身洗得發白青衫的少年時,她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絲錯愕便化作了一種極度輕蔑與放肆的嘲弄。那是一種常年身居上位、習慣了折磨他人的扭曲心理在作祟,哪怕身陷囹圄,她也絕不肯在氣勢上輸給一個看似孱弱的晚輩。

玉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妖豔的冷笑,她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隨後那慵懶而沙啞的聲音便在這空蕩蕩的石室中迴盪開來。

玉嫵微微揚起下巴,試圖用眼角餘光俯視著陸懷舟,語氣中滿是戲謔:“喲,奴家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獨自一人進這地牢,原來是那個下手沒輕沒重的小郎君啊。怎麼?你們那林大莊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還是這藏劍山莊上下都是一群軟腳蝦?竟派了你這麼個窮書生來審問我?莫不是想給奴家念幾段《詩經》來感化我罷?

”

陸懷舟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玉嫵三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恰好是他在全真教演武場上,面對對手時最習慣的起手距離。他沒有因為玉嫵的嘲諷而產生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在這個距離下,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玉嫵呼吸的頻率,以及她強作鎮定下那一絲極其隱蔽的虛張聲勢。

他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既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也沒有仇人見面的眼紅,就好像在看一棵長錯地方的枯草,或者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這種絕對的無視與平靜,反而讓玉嫵心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煩躁。

陸懷舟微微斂去瑞鳳眼中的光芒,聲音依舊那般清冷溫文,彷彿這不是在一場殘酷的審訊中,而是在學堂裡糾正一個頑童的錯字。

陸懷舟淡淡開口,語氣平緩得近乎冷酷:“你這般故作姿態,是為了掩飾你內心的恐懼麼?你在廢棄木屋裡對我楚姐姐做了什麼,我都看在眼裡。施展那些以折辱他人尊嚴為樂的手段,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落入敵手?”

聽到陸懷舟提起廢棄木屋,玉嫵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神經一般,那原本有些萎靡的眼神瞬間爆發出一種病態的興奮。她彷彿回味起了當的快感。

玉嫵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放聲嬌笑起來,那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在這狹小的石室裡颳得人耳膜生疼。她故意將身體往前傾了傾,即便鐵鏈將她勒得生疼也毫不在乎,眼神中滿是挑釁與回味。

玉嫵笑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那被汗水弄花的臉龐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哎喲,你看在眼裡?那可真是便宜了你這小書生。你既然都看到了,難道不知道奴家當時有多麼快活麼?你那位平時高高在上的楚姐姐,那骨頭多硬啊,還不是在奴家的梳子和舌頭底下,哭著喊著求饒?那腳趾的味道,簡直比瓊漿玉液還要讓人迷醉……怎麼,小郎君可是心疼了?”

若是曾經的陸懷舟,單純無比的少年,聽到這種極度褻瀆的話語,必定會怒髮衝冠,不顧一切地拔劍相向。

但此時的他,經過了江湖狂風驟雨的滌盪,心境早已經打磨得如鋼鐵般堅硬。

所以,陸懷舟只是還以輕笑。他沒有再做任何口舌之爭,而是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玉嫵看著蹲在她腳下的陸懷舟,那原本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由於被鐵鏈死死束縛著上身,她的視線受阻,只能勉強看到陸懷舟那灰色的青衫下襬。

“你……你想幹什麼?”玉嫵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陸懷舟沒有回答她。他伸出那雙修長的大手,極其平靜、極其自然地握住了玉嫵那雙穿著黑色軟皮短靴的小腿。他手上的力道不容抗拒,在玉嫵驚愕與不安的注視下,陸懷舟不緊不慢地拉開了短靴的拉鍊,然後利落地將那雙緊緊包裹著玉嫵雙足的靴子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泥地上。接著是那雙黑色的足袋,也被他以同樣不容置疑的動作褪去。

當那一對足袋被拋下時,石室那股濃郁的黴味中,突然隱隱飄散出一股奇異的香氣。那是一種極其濃烈的、被人刻意用藥物浸泡後產生的玫瑰花香。這香氣在這陰冷的地牢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極符合玉嫵那妖嬈放蕩的作風。

而暴露在空氣中的那雙腳,也確實有著配得上這股香氣的資本。與楚雲汐那種歷經風霜依然緊緻

有力的腳不同,玉嫵的腳顯得極其妖嬈而缺乏力量感。因為保養得當,這雙腳白得有些晃眼,甚至能看到足背下那淡青色的纖細血管。足弓高高隆起,腳掌柔軟無骨,十根腳趾圓潤剔透,而且每一根腳趾的指甲上,都精心塗抹著鮮紅如血的蔻丹。

在昏黃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這雙帶有紅色蔻丹、妖嬈白皙的美足,就像是兩塊精心雕琢的羊脂玉,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淫靡氣息,連同那濃烈的玫瑰花香,一起肆無忌憚地衝擊著人的感官。

陸懷舟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雙在自己面前暴露無遺的腳。他的心跳沒有因為這幅香豔的畫面而加快一分一毫。

他沒有任何想要把玩、揉捏,甚至連湊近去仔細聞嗅那玫瑰花香的衝動。只因這雙腳的主人,曾給楚雲汐帶來莫大的痛苦。

玉嫵看著陸懷舟的舉動,感受到腳底接觸到地牢陰冷空氣的刺激,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下。但骨子裡的那種病態與瘋狂,讓她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更加妖媚入骨的面孔。她發現了陸懷舟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雙腳上。

玉嫵故意將那十根塗著紅色蔻丹的腳趾慢慢地舒展開來,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食人花,腳背繃直成一道誘人的弧線,甚至刻意將那有著玫瑰花香的腳心微微向著陸懷舟的方向傾斜。她的聲音變得甜膩,帶著明目張膽的嘲諷:“哎喲喲,奴家當小郎君有多清高呢,原來也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痴情人。怎麼?小郎君可是對奴家這雙腳看對眼了?你瞧瞧,這塗了蔻丹的腳趾,這養在玫瑰水裡的皮肉,是不是比你那個硬邦邦的楚姐姐好看千倍百倍?好不好看?想不想……湊近點,聞聞看?若是你幫奴家把這鏈子解開,你就是想用舌頭好好舔舔,奴家……也是願意依你的哦……”

這番話語,若是放在京城的青樓楚館,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失去理智。它充滿了對感官的極限挑逗,同時又暗藏著最惡毒的嘲弄。

然而,回應她的,卻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陸懷舟依舊那麼單膝跪在地上。他慢慢地站起身來,目光從那雙妖嬈的美足上移開,重新落回了玉嫵那張故意做作的臉上。

他笑而不語。面對這樣的仇人,他心中所剩下的,只有必將之摧毀的決心。

陸懷舟從懷中取出那方之前用來給楚雲汐擦拭雙腳的絲帕,極其細緻地擦了擦自己剛剛觸碰過玉嫵短靴的手指,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從容不迫。隨後,他將那方絲帕隨意地丟棄在了一旁的泥水之中。

“人做的所有事,都要付出代價。”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滯成了沉重的鉛塊。角落裡那一燈如豆的火光在陰風中掙扎跳躍,將陸懷舟一襲青衫的影子拉得極為頎長,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猶如一柄尚未完全出鞘卻已暗藏鋒芒的利劍。

他剛剛那句輕描淡寫卻又擲地有聲的話語,在空蕩蕩的地牢中激起了極其細微的迴音。玉嫵那原本如同毒蛇般嬌媚做作的面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出現了極短一瞬的僵硬。但作為東廠緝武司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核心人物,她見識過太多自詡正義的女俠在刑具前崩潰的模樣,自然不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的一句話給鎮住。

玉嫵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裡藏著不加掩飾的譏誚。她輕輕

扭動了一下被鐵鏈緊緊勒住的腰肢,帶動著下半身那一雙毫無遮掩的赤足在空中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那股濃郁的玫瑰香氣隨之又散發出來幾分。

“哎喲,小郎君這話說的,倒是比那些在戲臺上唱板子的還要冠冕堂皇些。”玉嫵的聲音依舊沙啞而甜膩,甚至帶著一種彷彿在聽笑話般的慵懶閒適,“在這緝武司的昭獄裡,死在奴家手裡、喊著要奴家付出代價的硬骨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書生,莫不是在全真教學了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就真把自己當成什麼能夠替天行道的大俠了?”

她微微挑起那雙桃花眼,看著陸懷舟那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的那種不屑越發濃烈。

陸懷舟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的目光已經從她的臉上轉移,再次落在了她那雙懸空垂落、塗著刺眼紅色蔻丹的腳上。

陸懷舟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微不可察地運轉起《指尖問情錄》。那原本如涓涓細流般溫和醇厚的內力,在他的刻意引導下,開始在經脈中發生著奇妙的轉化。真氣不再是防禦時的堅韌如盾,也不再是出劍時的鋒芒畢露,而是化作了一絲絲、一縷縷極其纖細卻又充滿韌性的氣絲。這些氣絲順著手臂的經絡,緩緩匯聚於他的指尖,讓他的手指看起來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溫潤玉色。

他沒有直接去觸碰玉嫵那敏感的足底癢穴。對於這種受過嚴酷訓練的人來說,如果一開始就施加最猛烈的癢意,她們憑藉著強悍的意志力和肌肉的本能緊繃,極有可能會生生扛過去。

陸懷舟的策略,是先拆除城牆,再攻入城池。

他上前一步,動作優雅得如同在翻開一本泛黃的古籍。他伸出那修長有力的手指,精準無誤地扣住了玉嫵左腳的腳踝。這一下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恰好按在崑崙穴與太溪穴之間的經絡節點上。

感覺到腳踝上傳來的溫熱觸感,玉嫵不僅沒有躲閃,反而刻意將腳背繃得更直了些。在她看來,這書生那輕飄飄的動作,就像是在給富貴人家的貓兒順毛,哪裡有半點審問的樣子。

“怎的?小郎君這是要給奴家揉腳去乏麼?”玉嫵嬌聲笑了起來,眼神中滿是戲謔,“若是這般力道,可是連奴家腳上的灰都搓不下來呢。”

陸懷舟依然不發一言。他屏息凝神,指尖那一絲絲肉眼難辨的真氣,如同最為細密的春雨,順著他按壓的穴位,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玉嫵足部的經絡之中。

在他的計劃中,第一步便是“通脈”。

陸懷舟並沒有催動真氣去製造麻煩,而是沿著玉嫵腳上的照海、然谷、水泉等足少陰腎經的穴位,一路緩緩推拿而下。這股真氣異常溫和,它就像是一把隱形的梳子,極其耐心地梳理著玉嫵足部那些因為長時間站立、或是被鐵鏈束縛而略顯凝滯的氣血。

隨著內力的緩緩注入,玉嫵原本因為地牢的陰冷而有些蒼白的腳面,開始慢慢泛起了一層猶如桃花瓣般嬌豔的粉紅色。經絡被徹底打通,氣血運行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

這並非是為了讓她舒服,而是在拔高她的感知。氣血的極度活躍,帶來的直接後果便是,她雙腳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的敏感度,都在不知不覺中被放大了數倍。平常一根髮絲落在腳背上或許毫無知覺,但此刻,即便是地牢裡最微弱的一絲冷風拂過,都會在

她的神經末梢上激起一陣清晰的漣漪。

玉嫵一開始還覺得這股溫熱的氣流在腳底流竄頗為受用,甚至讓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很快,當那種經絡被徹底拓寬、氣血翻湧的奇異感覺傳遍雙足時,她身為武林中人的直覺終於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的腳趾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了一下,足弓也本能地向上拱起,彷彿在極力抗拒著那種過於敏銳的感知。

玉嫵看著陸懷舟那專注而又平穩的神情,心中的不屑再也按捺不住。她覺得這個在鬼愁澗還能一劍斬殺番子的少年,到了這審訊的關頭,竟然如此天真可笑。

“咯咯咯咯……小郎君,你這推拿的手法倒是講究,只是用來審問,未免也太讓人貽笑大方了。”玉嫵笑得花枝亂顫,連帶著那緊貼著石柱的身軀也跟著起伏,“你莫不是以為,將奴家的腳摸得發熱,奴家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把知道的都招了?”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猛地迸射出一種殘酷而興奮的光芒,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廢棄的木屋裡。

“若是你想學怎麼折磨女人,奴家倒是可以大發慈悲教教你。”玉嫵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殘忍的炫耀,“你可知,你那位楚姐姐,骨頭多硬啊?罵起人來多威風?可奴家是怎麼做的?奴家先是捏著她的腳趾,然後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刮過她的腳心……哦,對了,那還不夠。奴家還用了一把上好的犀角梳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用那極度敏銳的腳尖在空中虛點著,彷彿在重現當時的場景。

“那梳子的齒尖,就那麼順著她腳底板的紋理,從腳跟一路刮到腳趾縫裡……咯咯……你沒聽到她當時的叫聲,那叫一個婉轉啼鳴啊。她拼了命地想忍,可那癢意鑽心蝕骨,她最後還不是一邊罵一邊笑得直掉眼淚,連求饒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若是真想替她報仇,真想從奴家嘴裡撬出東西,好歹也學學奴家當時的手段,拿個梳子來刮刮看嘛?就這麼摸來摸去,可真是給你們那所謂的正派大俠丟臉呢。”

玉嫵這番話,不可謂不毒。她企圖用楚雲汐受辱的細節來激怒陸懷舟,讓他失去理智,從而在這場心理的博弈中佔據上風。她堅信自己是不怕癢的。在緝武司那些非人的訓練中,他們早就學會了封閉身體的感知,無論是劇痛還是奇癢,都能通過封穴或者忍耐生生扛過去。

陸懷舟靜靜地聽著她那不堪入耳的描述。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一片幽深的冰湖。他依舊沒有開口反駁半句。因為對於一個即將在他掌心中崩潰的玩物來說,任何言語的回擊都是蒼白無力的。

第一步的經絡刺激已經完成。玉嫵那雙妖嬈的雙足,此刻敏感得就像是被剝去了一層外皮的鮮活神經。

陸懷舟緩緩收回了在那幾個穴位上推拿的手指,但並沒有放開玉嫵的腳踝。他的手掌順著腳踝向上滑動了幾寸,握在了她那纖細的小腿肚上。

隨即,他體內原本溫潤如水的真氣,在丹田之中猛地一轉。

《指間問情錄》第二式——“透骨尋幽”。

這一次,注入玉嫵體內的內力不再是溫和的梳理,而是在陸懷舟的精妙控制下,化作了一股股極其微小、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灼熱感的暗勁。這些暗勁並沒有在經絡中順暢地流淌,而是刻意在足部的各個關卡、尤其是腳心那一帶的湧泉穴周圍

,形成了一個個極小的、如漩渦般的氣旋。

這是一種極度違背常理的行氣方式。它不傷身,不破皮,甚至探查不出任何內傷的痕跡,但它所帶來的生理反應,卻足以讓人抓狂。

玉嫵的笑聲還在地牢裡迴盪,但突然間,她的聲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卡在了喉嚨裡,戛然而止。

她感覺到自己的雙腳,原本只是敏銳的感知,突然被一種無法形容的悶熱所包圍。那種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裡,雙腳被悶在一雙厚重的、密不透風的皮靴裡,整整走了一天的泥濘山路。汗水無法揮發,熱氣在肌膚表面氤氳。

緊接著,在這股極其難受的悶熱之中,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千萬只細小蚊蟲在同時叮咬啃噬般的麻癢感,開始從肌膚的最深處、從骨髓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

這種癢,不同於被人用羽毛輕輕掃過腳底的那種表面且直接的癢意。它不尖銳,卻綿長得可怕。它深藏在皮肉之下,讓人明明感覺到了那鑽心的奇癢,卻偏偏無法通過皮膚表面的抓撓來緩解。那些由真氣化作的小氣旋,在她的腳底板下、腳趾縫間不斷地盤旋、摩擦,就像是一萬隻微小的螞蟻,正在她的經絡裡築巢。

玉嫵的臉色變了。那原本掛在嘴角的輕蔑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隱的驚色。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試圖運轉起自己體內的陰寒內力去驅散腳底那股奇異的灼熱麻癢。可是,她駭然地發現,陸懷舟的那股真氣極度詭異,它們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旦沾染上她的經絡,她那本就不如陸懷舟深厚的內力,根本無法將其逼退,反而像是在火上澆油,讓那種蚊蟲叮咬般的麻癢感愈發強烈。

“嗯……”

一聲極其壓抑的、帶著幾分顫抖的悶哼從玉嫵的鼻腔裡溢了出來。

她的身體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不安分。那雙原本為了展現妖嬈而故意繃直的美足,此刻像是兩條離開了水的魚,開始在半空中下意識地扭動起來。十根塗著紅色蔻丹的腳趾不由自主地張開、蜷縮、再張開。

最讓她感到難堪的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悶熱麻癢,讓她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想要緩解的衝動。她的右腳不自覺地向左腳靠去,腳背試圖去摩擦左腳的腳心,想要將那種猶如蚊蟲啃噬的癢意給蹭掉。

“沙沙……沙沙……”

那是雙腳肌膚互相摩擦發出的極其輕微的聲音。但在這安靜得落針可聞的石室裡,這聲音卻被無限放大了,聽起來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狼狽。

陸懷舟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他的手極其穩固地握著她的小腿,任憑玉嫵的雙腳如何在那小小的範圍內互相搓動,都無法逃脫他真氣的籠罩範圍。他看著玉嫵那逐漸泛起一層細密汗珠的額頭,眼神平靜得令人髮指。

“你……你這書生……使的什麼妖法……”玉嫵死死地咬著下唇,聲音已經失去了剛才那種甜膩的遊刃有餘,而是透出一種強行壓抑的緊繃,“你以為……用這種不痛不癢的法子悶著我……就能讓我開口?做夢!奴家在刑部大牢裡……什麼樣的酷刑沒見過?這種被蟲子咬幾口的把戲……奴家就當是……當是你在給我撓背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狼狽地用腳指頭去摳著另一隻腳的腳面,企圖用疼痛來掩蓋那種發自骨髓的麻癢。但由

於之前的經絡刺激,她雙腳的感知被拔得太高,哪怕是指甲輕輕劃過,帶來的也是更加複雜而刺激的酥麻,反而讓那股癢意如潮水般一波波向上翻湧。

陸懷舟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嘴角終於牽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早說過,你所做的惡,需要付出代價。”陸懷舟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彷彿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這不過是開胃小菜。既然你覺得不夠痛快,那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陸懷舟鬆開了握著玉嫵小腿的手。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雙還在不由自主互相搓動的美足。

接下來,他要動用的,是他在蜀地這一路上,結合了楚雲汐的指點,最新感悟出的一招《指間問情錄》的變招。

陸懷舟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湧而出,從指尖化出十道如有實質般的真氣絲線,如無形無色,卻精準無比地沒入了玉嫵那毫無防備的雙足湧泉穴之中。

這十道真氣入體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潛伏或是盤旋,而是瞬間在玉嫵的腳底神經網中炸裂開來!

“轟”的一聲無形的悶響在玉嫵的經絡中炸開。

那種感覺,已經完全脫離了“悶熱麻癢”的範疇。在此刻極度敏銳的感知下,玉嫵只覺得自己的腳底板瞬間迎來了幾十根、甚至上百根看不見的手指!

這些由真氣模擬出的“手指”,有的如鐵勾般狠狠地刮過她的湧泉穴;有的如輕羽般在她的腳趾縫間快速地挑動;有的順著足弓那優美的弧線來回揉搓;甚至有的化作了尖銳的“指甲”,精準地在那每一寸最怕癢的嫩肉上瘋狂地摳挖!

這種攻擊是全方位、無死角的,並且直達神經的最深處。它沒有物理上的接觸,卻帶來了比物理接觸強烈十倍、百倍的極端癢意!

如果說之前的麻癢還在玉嫵的忍受底線邊緣徘徊,那麼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如同山呼海嘯般的“群指狂撓”,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萬根稻草,瞬間將她那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她那所謂的緝武司抗壓訓練,衝擊得連粉末都不剩!

“啊——!”

一聲極其短促而尖銳的尖叫聲劃破了地牢的寧靜。

緊接著,這聲尖叫便不可遏制地轉化為了極度瘋狂、慘烈的笑聲。

“哈哈哈哈——!嗚……哈哈哈哈!不……別……哈哈哈哈!”

玉嫵的身體像是突然觸電了一般,在木樁上劇烈地彈騰起來。那幾根粗大的鐵鏈被她掙扎得嘩啦啦作響,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她的雙腳在半空中瘋狂地亂踢、亂蹬,十根原本精心修飾的腳趾此刻詭異地向外翻卷著,腳背繃得幾乎要斷裂開來。

她的頭向後死死地仰著,撞在木樁上發出“砰”的悶響,但她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張大著嘴巴,發出一串接一串那種彷彿肺都要被咳出來的狂笑。那笑聲淒厲而尖銳,夾雜著口水嗆在喉嚨裡的咳嗽聲,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妖媚誘惑的影子。

玉嫵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如此怕癢!她明明已經能夠做到封閉感知,然而那股奇怪的內力卻彷彿將敏感程度發達了數倍。

眼淚,混合著臉上之前的汗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從她那被弄花的桃花眼中噴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地滑落。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酥麻與刺激,正在迅速地流失著力量,只剩下一具本能在抽搐的軀殼

。

陸懷舟靜靜地站在這狂亂的暴風眼中心。他沒有被這副慘烈的景象所影響,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微微俯下身,臉龐靠近了玉嫵那正在劇烈搖晃的耳畔。他並沒有停止內力的輸送,那幾十根“真氣手指”依然在玉嫵的腳底進行著慘無人道的狂歡。

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中,陸懷舟的聲音如同魔音穿腦般,清晰地傳入了玉嫵的腦海裡。

“笑夠了嗎?若是沒夠,這真氣我還能再維持半個時辰。但你若想稍微喘口氣……”陸懷舟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那便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你們東廠緝武司,此次大費周章潛入這蜀地藏劍山莊,除了搶奪莫邪劍,到底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陸懷舟的聲音加重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玉嫵那脆弱的神經上,“你們的頭目是誰?除了封不赦那個閹狗,還有誰在暗中指揮?最重要的是——”

陸懷舟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危險,那股被壓抑的仇恨化作了猶如實質般的殺氣。

“關於當年我父母陸長風與沈夢儀的血案,關於這莫邪劍的秘密,緝武司裡……還有誰知道?!”

他的話如同重錘連擊。配合著腳底那排山倒海般連綿不絕的極端癢意,玉嫵幾乎要窒息了。

“哈哈哈哈……我……嗚嗚……我不知……哈哈哈……滾開!你這是……哈哈哈哈……什麼妖法啊!”

玉嫵拼命地搖著頭。刑部死士的本能,那個關於魏金忠、關於東廠的巨大恐懼,讓她即使在生理上已經全面潰敗,潛意識裡依然在做著最後的、負隅頑抗的掙扎。她的理智已經所剩無幾,但依舊本能地拒絕吐露那些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的機密。

陸懷舟看著她那副雖已崩潰卻仍咬死不鬆口的模樣,眼中的冷意更甚。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陸懷舟微微直起身子。他並沒有收回真氣,那腳底的模擬抓撓依舊在持續,玉嫵的狂笑與抽搐也從未停止。

但他緩緩地從懷裡,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犀牛角梳子。半個時辰前,在那間廢棄的獵戶木屋裡,這把梳子曾被玉嫵握在手裡,毫不留情地刮過楚雲汐的腳心,給楚雲汐帶來了巨大的痛苦與屈辱。陸懷舟在擊昏玉嫵之後,順手將這件作惡的工具撿了起來,揣進了懷裡。

此刻,這把梳子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幽暗而冷硬的光澤。

陸懷舟捏著這把梳子,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再次走到了玉嫵那雙正在瘋狂撲騰的腳前。

當玉嫵那模糊的視線透過淚水的重重阻礙,看清陸懷舟手中拿著的物件時,她那原本因為狂笑而漲紅的臉色,瞬間褪去了一切血色,變得如同死人般慘白!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毛骨悚然。她從不知道,自己曾經用來取樂的工具,在別人手裡竟然會散發出如此可怕的威壓。

“不……不要……”玉嫵的笑聲中終於夾雜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哭腔,“那個……那是我的……哈哈哈……你別過來!”

陸懷舟看著她恐懼的眼神,沒有一絲憐憫,一把攥住了玉嫵那隻正在瘋狂亂蹬的右腳腳踝,將其死死地固定在半空中。

“你不是說,這梳子的滋味,能讓人婉轉啼鳴嗎?”陸懷舟的聲音對於此刻的玉嫵來說,比地獄還要恐怖,“你不是說,想讓我學學你的

手段嗎?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懷舟手腕猛地下壓,那把犀角梳毫不留情地落在了玉嫵那因為嬌嫩欲滴的足底。

“呲——!”

梳齒刮過肌膚的聲音在這地牢裡響起。

原本由內力模擬的癢,加上了梳齒真實且猛烈的物理刺激,兩者疊加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足以摧毀人理智極限的恐怖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玉嫵爆發出了一聲極其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那聲音幾乎要刺穿地牢的穹頂。

她的雙眼猛地向上翻白,整個身體猶如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死命地向上挺起,那力度大得彷彿要把自己的脊椎生生折斷!被固定住的右腳劇烈地痙攣著,腳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彷彿遭受了莫大的苦痛。

梳子並沒有停下。陸懷舟的手極其穩定,他捏著那把犀角梳,順著玉嫵腳底的紋理,從足跟一路刮到前腳掌,然後再從腳趾縫裡深深地劃過。

“哈哈哈哈……救命!嗚嗚嗚嗚……哈哈哈哈……不要撓了!不要!哈哈哈哈!”

玉嫵的防線,終於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她的驕傲、她的自負、她對東廠的恐懼,在這一把犀角梳和那無孔不入的真氣面前,都被碾壓成了可笑的塵埃。

陸懷舟沒有半分心軟,梳子在她的左腳上也來回施為了幾次。

就在玉嫵因為大腦缺氧、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快要生生暈厥過去的那一刻,陸懷舟手上的動作突然一停。

那些恐怖的真氣瞬間收斂,梳子也離開了她那飽受摧殘的腳底。

地牢裡突然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只有玉嫵那極其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迴盪。

她像是一灘軟泥般癱軟在鐵鏈上,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呼吸著地牢裡陰冷的空氣,整個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極其細微地抽搐著。那雙原本妖嬈無比的美足,此刻已經變得通紅一片,腳趾軟趴趴地垂著,偶爾還會條件反射般地痙攣一下。

陸懷舟緩緩站直了身體,將那把犀角梳收入懷中。他低著頭,眼神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完全失去尊嚴的女人。

“我說……我說……”

極其微弱的、帶著無盡恐懼與服軟的嗚咽聲,從玉嫵那已經被咬破的嘴唇間艱難地漏了出來。她連抬起頭看陸懷舟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對那恐怖癢意的無窮後怕。

“求求你……別再撓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我都招……”

至此,這東廠緝武司的妖女,徹底低下了她那不可一世的頭顱。她曾經帶給楚雲汐的痛苦,也已經被數百倍地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