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開房 捆綁調教的初體驗 以及不會射的小男孩和不算失敗的反攻
作者:Zex
週六下午兩點,我把車停在了酒店後面的停車場。不是什麼特別好的酒店,就是那種連鎖的中檔商務酒店,大堂亮著慘白的節能燈,前臺小姑娘穿著不太合身的制服,問我有沒有預訂。我把手機上的訂單給她看,她查了一下電腦,遞給我一張房卡,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大概是見多了一個人來開房等別人的。
我沒讓他跟我一起進來。提前跟他說好的:我辦好房間,進去,過十分鐘他再上來。房間號我會發他手機上。他問我為什麼不能一起進去,我說前臺會看。他哦了一聲,沒追問。這孩子有時候聰明得嚇人,有時候又遲鈍得可愛。他大概以為我是在避嫌——一個成年女性和一個看上去明顯比她小的男生一起開房,確實不太好看。他不知道自己幫我找了一個我無法反駁的理由。我也沒告訴他,真正的原因比那個複雜得多。
房間在六樓,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刷開房卡,玄關的燈自動亮了。房間不大,一張一米八的大床佔了大半面積,白色床單鋪得很平整,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落地窗外面是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簾,拉上之後可以把白天變成晚上。牆角有一個小書桌,桌上有電熱水壺和兩瓶免費的礦泉水。我把手提袋放在書桌旁邊的地上——不是行李箱,就是一個帆布手提袋,裡面裝的東西用一件舊T恤裹著。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是我仔細挑過的。
我把窗簾拉上一半,打開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照在白色床單上,讓整個房間看起來沒那麼像醫院病房。空調開到24度,我坐在床尾,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檢查。眼罩,黑色絲綢的,摸上去很滑。幾根彩色羽毛,本來是那種裝飾用的羽毛筆,我把筆桿拆了,只留羽毛的部分。一套便攜束縛帶,魔術貼式的,黑色,內側是軟絨,不會勒人。一小瓶潤滑劑,水基的,無色無味。還有一個硅膠假陽具,尺寸偏小,適合初次嘗試——如果他想嘗試的話。我把這些東西擺在床頭櫃上,用酒店的紙巾盒擋住一半。然後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大床,心跳快得有點過分。
我不是第一次開酒店。出差的時候住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樣——手指尖發涼,呼吸淺而快,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接下來的每一個步驟。不是緊張會發生什麼。是緊張他會不會害怕,會不會疼,會不會在某個環節忽然說不。會不會我做了什麼讓他覺得不舒服的事,他不敢告訴我。但我又知道,他會來的。他說了會來,就會來。
手機震了。
“姐姐我到了。”後面跟了一個貓貓躲在門後的表情。
我看了一眼時間。比約定早了四分鐘。他永遠早到。第一次見面早了一個小時,這次早了四分鐘——算是進步。還是說,他這次沒那麼緊張了?
“大堂咖啡廳坐十分鐘。上來的時候別跟人說話。六樓,走廊盡頭。門沒鎖。”我回。
“好。”
然後是隔了兩分鐘:“咖啡好苦。”
隔了又三分鐘:“十分鐘好長。”
隔了一分鐘:“我可以上來了嗎。”
我在屏幕這邊笑了一下。“上來吧。”
我坐在床邊等著。房間很安靜,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窗外偶爾傳來一聲遙遠的汽車喇叭。我看著玄關那扇門,手指
無意識地揪著床單邊緣。心跳從快速變成用力——每一下都敲在胸腔裡,悶悶的。
敲門聲響了。不是按門鈴,是用指節輕輕敲了三下。怯生生的三下。我站起來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擰開。
他站在門外。白色T恤,深藍色休閒短褲,帆布鞋,和上次在龍潭湖公園散步時穿得差不多。頭髮好像剛洗過,劉海還帶著一點沒完全吹乾的潮氣,軟軟地搭在額頭上。他手裡拎著自己的雙肩包,揹帶被他攥得緊緊的。他看著我,嘴角翹了一下,是那種緊張到不知道怎麼笑才好的笑。耳朵已經開始紅了,還沒進門呢。
“進來。”我側身讓開。
他低著頭走進來,在玄關站住。我關了門,反鎖。反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很響——咔噠一聲,很清脆。他聽見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他看著那張大床,看著拉了一半的窗簾,看著床頭櫃上被紙巾盒擋住一半的那些東西,然後轉回來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
“姐姐。”
“嗯。”
“你佈置得好正式。”
我差點笑出來。“又不是開會。”
“比開會還緊張。”他把雙肩包放在地上,站在床邊,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放。我走過去把窗簾拉嚴,整個房間只剩下床頭燈的光,暖黃色的,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然後我回到床邊,在床尾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他走過來坐下,和我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他坐得很規矩,背挺得很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和上次在車裡被綁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他的睫毛在床頭燈下投出細長的影子,鼻樑的弧度很好看,嘴唇微微抿著。沒戴眼鏡。我第一次見面就發現他沒戴眼鏡,但每次看到他的眼睛還是會被那種清亮的、不加修飾的乾淨打動。他的眼睛在這個光線下顏色很深,不是純黑,是一種很深的琥珀色,像被光照透了的茶。
“怕不怕。”我問。
他搖頭。然後又點頭。“有一點。”
“怕什麼。”
“怕我做不好。”他看著自己的膝蓋。
我做了一個讓他意外的動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什麼都不用做。躺著就行。”
他轉頭看我,眼睛裡的緊張終於被笑意沖淡了一點。“聽起來像在說我是豬。”
“那你是豬嗎。”
“不是。”
“那就別躺著,”我靠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好好享受。”
他顫了一下。不是因為話的內容,是因為我的氣息噴在他耳朵上。我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他的死穴。但我今天不打算一開始就碰那裡。有的是時間。
我站起來,站在他面前。他抬頭看著我,下巴微微揚起,喉結暴露在光線下。我的手指落在他T恤領口的第一顆釦子上。不是釦子,是圓領T恤,沒有釦子。我只是用指尖沿著他的領口邊緣劃了一圈,讓指尖偶爾碰到他鎖骨上方的皮膚。他的呼吸節奏立刻變了——不是變快,是變深了,每一次吸氣都更深更用力,好像在用呼吸來控制什麼。
“把衣服脫了。”我說。
他整個人僵了一拍,耳朵的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邊緣。上次在車裡,衣服是我親手解的扣子。這次我要他自己來。他站起來,面對著床,背對著我。然後他兩隻手交叉抓住T恤下襬,往上拉。動作很慢,T恤從腰到胸口到肩膀,最後從頭頂
脫出來。他的後背在我面前展開——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若隱若現,脊椎溝從後頸延伸到褲腰邊緣,腰線收得很窄。
他把T恤疊了一下放在床尾——這個人什麼時候了還在疊衣服——然後轉過身來。鎖骨,胸口,肋骨,腹部。和上次在車裡看到的一樣白,一樣乾淨。他的身體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種還沒完全長開的線條,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壯,是瘦但骨架勻稱的好看。
“褲子也是。”我說。
他咬了一下嘴唇,低頭開始解皮帶。短褲沒有皮帶,是鬆緊帶的。他的手放在褲腰上,停了兩三秒,然後往下拉。短褲落在腳踝,他彎腰撿起來疊好放在T恤旁邊。現在只剩一條內褲了。平角的,深灰色,褲腰邊緣有一圈商標字母。他站在那裡,兩隻手先是垂在身側,然後交叉擋在身前,然後又放下來。整個人從臉頰到耳朵到脖子到胸口,全紅了。不是那種被曬紅的紅,是皮下毛細血管擴張之後從皮膚深處透上來的粉色,因為他的皮膚太白所以格外明顯。他整個人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蝦,白生生的,透著粉。
“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把最後一件也脫了。疊好,放在那摞衣服的最上面。然後光著站在我面前,一絲不掛。我終於看清了他的全部。從鎖骨到腳踝,每一寸皮膚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肩膀的線條,肋骨的弧度,腰的細窄,小腹的平坦,大腿的修長,腳踝的精緻。還有那一處——半勃不勃地微微翹著,暴露了他嘴上說不出來的緊張和期待。不是完全勃起,是那種被氣氛和目光刺激到不由自主起了反應的、他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的狀態。
“很好。”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更輕。
他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好像是被誇了之後不知道怎麼回應。我伸手,手掌貼在他的胸口正中。他的皮膚很燙,心跳很快很快。咚、咚、咚、咚。像一隻被捧在手心的小鳥。
“躺到床上去。”我說。
他乖乖地轉身爬上床,仰面躺下,頭枕在枕頭上。身體在白色床單上展開,皮膚的白和床單的白融在一起,只有頭髮是深色的,眼睛是深色的,那一處是深色的。他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我在他身邊跪坐下來,從床頭櫃上拿起眼罩。他看見那個黑色絲綢的東西,喉結又滾了一次。我俯身把眼罩舉到他眼前:“戴上之後,你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覺。可以嗎。”
他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他說:“可以。”聲音輕但穩。
我把眼罩套在他頭上,調整位置,讓它完全遮住他的眼睛。絲綢貼合著他眼窩的弧度,鼻樑兩側沒有漏光。他眨了眨眼,睫毛掃在絲綢內側,發出很輕很輕的沙沙聲。
“姐姐?”
“嗯。”
“什麼都看不到了。”
“那就別看了。”
我讓他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沒有碰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身體在等待中越來越緊張——腳趾蜷起來了,手指抓著床單,小腹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不是真的在抽搐,是那種因為緊張而下意識地收緊又放鬆、再收緊。呼吸變得更深更慢,胸口的起伏幅度越來越大。他在等待未知。而等待本身就是最磨人的前戲。
然後我拿起束縛帶。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很突兀——刺啦一聲。他聽見
了,頭偏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他看不到,但他的耳朵在替他看。
“手。”我說。
他抬起左手,手腕放在床頭欄杆旁邊。我把束縛帶繞過他的手腕和床欄杆之間,調整鬆緊——留了兩指的餘量,內側的軟絨貼著他的皮膚。魔術貼粘合的聲音很悶,嗤的一聲,比撕開時輕。然後是右手。現在他的雙手被固定在床頭兩側,身體完全打開,沒有任何防禦的餘地。他的胸口起伏得更快了,每一次吸氣的時候肋骨就會撐起來,頂起皮膚,再隨著呼氣沉下去。
“姐姐……手綁住了。”他的聲音發緊。
“怕不怕。”
“不是。”他頓了頓,在眼罩下面笑了一下,是那種緊張的、自嘲的、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是……不知道你會碰哪裡。”
“這才對。”我接著把他的雙腳也分開綁了起來,然後拿起第一根羽毛。
白色的,最軟的那根,是從一支裝飾羽毛筆上拆下來的,絨毛細密,尖端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我跪坐在他身側,沒有立刻用羽毛碰他的身體。而是把羽毛放在自己嘴邊,輕輕吹了一下。羽毛尖端飄動的時候帶起極細微的風聲——他聽到了。頭往我這邊偏了一下,嘴唇微張。
然後我把羽毛放在他的鎖骨上。只是放著。羽毛的尖端剛好嵌在他左邊鎖骨窩那個淺淺的凹陷處,絨毛因為他的呼吸而輕輕顫動。他縮了一下脖子——不是躲,是那種皮膚接觸到異物之後不由自主的收縮。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已經開始帶笑了,雖然還沒開始撓。
“羽毛。”
“……姐姐你帶了多少東西。”
“夠用。”
我把羽毛從他左邊鎖骨移到右邊鎖骨,動作極慢,慢到他能感受到每一根絨毛劃過皮膚的軌跡。他的胸口起伏得更劇烈了,鎖骨隨著呼吸上下移動,羽毛也跟著一上一下。他開始發出那種壓著的聲音——笑不是笑,喘不是喘,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輕輕的哼聲。
“癢嗎。”我問。
“癢——不是那種癢——就是——嗯——輕飄飄的——哈——”
我的手腕一轉,羽毛從鎖骨滑到胸口正中,沿著胸骨中線慢慢往下劃。他的身體在羽毛下方像被犁過的土地一樣——羽毛走到哪裡,哪裡的肌肉就收緊、跳動、然後在我劃過之後鬆弛下來。胸骨,上腹部,肚臍。羽毛在肚臍眼周圍畫了一個圈。
“哈哈——肚臍——別——太輕了——哈哈哈哈——”
他的腰從床上彈起來,屁股離開床面大概十釐米,然後又落回去。手被綁著,他沒辦法推開我,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不是那種被嚇到的尖叫,是那種從肚子深處被擠出來的、憋不住的笑。每一聲都很短,因為羽毛在肚臍周圍一直轉圈,他的笑被切成了一截一截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像一臺被反覆按開關的機器。
“太輕了還癢?”我明知故問。
“輕更癢——不知道——哈哈——輕的反而——哈哈哈哈——別轉了——”
我把羽毛拿起來。他癱在床單上大口喘氣,胸口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床頭燈的暖光打在他汗溼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肚臍周圍的肌肉還在輕微抽搐——一種被刺激之後的慣性痙攣,像被拔掉電源之後還在轉的風扇葉。
然後我把羽毛換了一根。藍色
的那根,羽毛梗比白色的硬一點,尖端沒有那麼細密,但更有力度。我沒有預告,直接把羽毛放在他右邊肋骨最下面一根的位置。
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微微一顫,但還沒笑出來。肋骨這裡和肚臍不同——肚臍是那種輕飄飄的、鑽心的癢,肋骨是更深層的、需要一點力道才能激發的。我開始沿著他肋骨的弧度往上劃,力道比剛才重一點,羽毛梗在他每一根肋骨之間的凹陷處輕輕壓下去再抬起來,像在彈一件只有我能聽到的樂器。他的笑聲從悶哼變成連續的、有節奏的哈哈聲。每經過一根肋骨,他的身體就彈一下——不是之前的弓起來,而是一側的身體往另一邊躲,左側肋骨被碰的時候就往右扭,右側被碰就往左扭。整個人在床上扭成了一條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有了節拍,和我的羽毛同步。
他的肋骨不算突出,但瘦,所以每一根的輪廓都能被摸到,也能被羽毛勾勒出來。我的手腕慢慢上移——第八根,第七根,第六根。每上去一根,他的笑聲就高一點。從低沉的哈哈變成了更高亢的哈哈哈,再到帶著喘的、有點像求饒又有點像歡呼的聲音。到最上面那根靠近腋下的肋骨時,他的反應劇烈到整個床都在晃。
“這裡最敏感。”我說。不是問他,是陳述。
“不要記——哈哈哈——不要——記下來——幹嘛——”
“以後用。”
“哈哈哈哈——不行——不能有以後——”
我停下羽毛。他剛喘了兩口氣。然後我把羽毛尖從他腋下輕輕劃過——幾乎是羽毛剛觸碰到腋窩皮膚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彈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局部的彈,是整個上半身從床面上彈出去,手臂猛地收緊,束縛帶被拉得繃直,魔術貼發出細微的吱吱聲。如果不是有束縛帶,他可能已經滾到床下面去了。笑聲失控了。
“哈哈哈哈哈哈——腋下不行——真的——哈哈哈哈——那裡真的不行——”
他在眼罩下面笑得臉漲得通紅。笑聲震得床頭板輕輕晃動,他的腿在床上亂蹬,腳後跟在床單上蹭出褶皺。我放下羽毛,讓他喘幾秒鐘。他大口大口地吸氣,胸口起伏得像跑完百米衝刺。額頭的汗順著太陽穴流進發際線,耳後的頭髮全溼了。
我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小東西——指尖陀螺。上次在車裡沒用上,這次帶了。金屬的,沉甸甸的,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紋路。我把它貼在他肚子上。金屬的冰涼和他滾燙的皮膚形成強烈對比,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嘶的一聲。
“這又是什麼——”
“指尖陀螺。”
“……你的車上到底有多少東西。”
“你管我。”
我把指尖陀螺在他肚子上輕輕滾動。金屬的邊緣紋路劃過他的皮膚,觸感和羽毛完全不一樣——不是輕飄飄的癢,是那種顆粒感的、帶有一點輕微壓迫的刺激。他的腹肌在指尖陀螺滾過的時候劇烈收縮,肚臍周圍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笑聲變得斷斷續續,像一臺信號不好的收音機——哈哈——茲——哈哈哈——茲。
我把指尖陀螺從他肚子移到腰側。腰側是他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上次在車裡我就知道了。金屬剛一碰到那裡,他的笑聲就劈叉了——從哈哈變成了嘎嘎嘎,然後又變回哈哈。他的手在束縛帶裡掙扎,手指張開
又攥緊,攥緊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
“腰——哈哈哈哈——腰真的——那個東西——太奇怪了——哈哈哈哈——”
“哪裡奇怪。”
“又涼又——哈哈——又癢——不像是你在碰我——像是在被一個機器碰——哈哈哈哈哈——”
我把指尖陀螺收起來。他說得對——金屬太冷了,缺少人的溫度。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想要的是他能感受到我的手指,我的溫度,我的存在。我把指尖陀螺放在床頭櫃上,俯下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肩膀。他的皮膚鹹鹹的,帶著一點汗味。不是那種難聞的汗臭,是少年人運動之後特有的那種新鮮的、微微發鹹的味道。他顫了一下,笑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很輕很輕的喘息。
“現在是我了。”我說。
然後我開始用手指。我的右手落在他左側腰上,五指張開,指腹貼著皮膚,力道很輕地往下滑。不是撓,是撫摸。但對他來說,這種若有若無的撫摸比撓更受不了。他的腰側在我的手指下劇烈收縮,肌肉一束一束地跳動。笑聲從低到高,從剋制到放肆,從哈哈到哈哈哈哈。我的手指沿著他腰側的弧度慢慢往上,經過肋骨,在腋下停了一下。就停了一下——指尖懸在腋窩上方,沒有碰到。他已經開始笑了。
“哈哈——別——別停在那裡——你倒是——哈哈哈——碰啊——”
“你讓我碰我就碰?”
“姐——你——哈哈哈哈——太壞了——”
我的手指落下去。指尖在他腋下輕輕畫圈。他的笑聲飆到最高,震得床頭燈都在微微發顫。他的腿拼命蹬床單,床單被蹬得皺成一團。束縛帶在他手腕上勒出淺淺的紅印——和上次一樣,不是很緊,但他的掙扎讓束縛帶繃得很緊,魔術貼發出吱吱的響聲。我不擔心它會鬆開,我只擔心他會不會疼。但此刻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手腕——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腋下那個點上。我的手指繼續在他腋下畫圈,一圈兩圈三圈,力道時重時輕。他的笑聲從高分貝的爆發變成了持續的中等強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間夾雜著含糊不清的求饒。
“哈哈哈——姐——不行了——真的——哈哈哈哈——笑不動了——”
我停手了。他癱在床單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皮膚上全是汗珠,鎖骨窩裡聚了一小汪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的嘴角翹著,在眼罩下面笑——是那種被折騰完之後滿足的笑。
“你還好嗎。”我問。
他喘了好幾秒才回答:“……還好。就是感覺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我伸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偏過頭,把臉往我手心裡蹭。和上次車裡一模一樣的動作。我的手指從他額頭滑到他鼻樑,從他鼻樑滑到他嘴唇。他的嘴唇很軟,微微張開,氣息打在我指腹上,熱熱的。他的舌尖碰了一下我的指尖,很輕,輕到我差點沒感覺到。但感覺到了。像一隻小貓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我的手指從他嘴唇上移開,往下,經過下巴,經過喉結,停在胸口。他的胸口還在起伏,但頻率已經從劇烈變成了平緩。我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按在他左邊乳頭上。他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比剛才任何一次反應都更劇烈——不是癢,是另一種東西。他發出一聲介於驚訝和某種說不出口的感覺之間的悶哼,
然後迅速咬住了下唇,把剩下的聲音吞了回去。
“嗯——姐——”
“這裡也敏感?”我的食指在他乳頭上畫了一個小圈。他的乳頭是淺褐色的,很小,在我的指尖下迅速變硬、凸起。他整個人都在發抖,腳趾蜷起來,抓著床單的手指關節發白。
“不是癢——是——嗯——很奇怪——”
“奇怪?那這樣呢。”我俯下身,嘴唇含住了他的乳頭。
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比我碰他腋下時彈得更高。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喉嚨深處衝出來——不是笑,是那種介於舒服和受不了之間的、長長的、顫抖的“嗯——”。他的雙手在束縛帶裡拼命掙扎,手腕上的紅印變深了一點。我輕輕吮了一下,他的呻吟變成了近乎哭腔的求饒。
“姐姐——那裡——不行——太刺激了——嗯——”
我沒有停。舌尖在他乳頭上畫圈,嘴唇輕輕吮吸。他的反應越來越劇烈——胸口拼命往上挺,像是想要更多的接觸,又像是想要逃開。分不清。他的喘息聲填滿了整個房間,每一聲都帶著顫音。我放過左邊,換了右邊。右邊的乳頭更敏感——我的舌尖剛碰到,他就發出了一聲近乎尖叫的呻吟。身體弓起來,腹部離開床面,整個人在束縛帶的限制下形成了一個彎曲的弧度。腰部懸空,大腿肌肉繃緊,腳趾用力蜷縮。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而我的嘴唇就是拉弓的手。
“姐姐——右邊——右邊不行——真的——”
“左邊也不行,右邊也不行。你到底哪裡行。”
“都不行——你碰哪裡都不行——嗯——別吮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不是真的在哭。是那種被快感衝昏了頭腦之後控制不住音量的、撒嬌式的抗議。我最後吮了一下他的右乳頭,然後鬆開。他整個人跌回床單上,喘得像剛跑完八百米。鎖骨窩裡的汗已經聚成了明顯的一小片水光,順著鎖骨弧度往下流,在他胸口留下一道細細的水痕。
我從他身邊退開一點,讓他喘。然後我的視線往下移。他的內褲已經脫了,所以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身體的變化——他硬了。不是半硬,是完全勃起。那個剛才還只是微微翹著的部位,現在直直地貼在肚皮上,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顫動。龜頭從包皮裡露出來,是粉色的,頂端有一點點透明的液體。他的臉紅了——即使在眼罩遮住了上半張臉的情況下,我也能看到他的臉頰、耳朵、脖子、胸口全部染上了一層深粉色。不是因為癢,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硬了,意識到我看到了。
“你硬了。”我說。不是問句,是陳述。他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擋——但手被綁著,他擋不了。他的大腿往內夾,想用腿擋住那裡,但我在他身側跪坐著,擋住了他的腿。他什麼都遮不住。羞恥讓他的聲音變成了近乎哀求的低語。
“姐姐別看……”
“為什麼別看。”
“因為……”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偏向一邊,側臉埋在枕頭裡,好像這樣就能躲開我的視線。耳朵紅到發紫,耳廓邊緣幾乎在燈光下透出血管的紋路。
我伸手,輕輕握住他。手掌包裹住他的勃起,感受它在掌心裡跳動。他的皮膚光滑,溫度很燙,比身體其他部位都燙。他的反應是全身性的——腰往上挺,腿伸直,腳趾全部張開,然後迅速蜷起來。嘴裡發出一聲
介於呻吟和喘息之間的聲音,比剛才被碰乳頭時更低沉、更深長。我在掌心裡感覺到他的心跳——不是錯覺,是真的能從勃起的血管搏動裡感受到心臟的節律。
“姐姐……別……”他的聲音已經軟到不像在拒絕。
“別什麼。”
“別碰那裡……我……我從來沒……”他說不下去了。
“從來沒擼過?”我幫他說完。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嗯”。聲音輕到我差點沒聽見。我一直以為他說的“沒射過沒擼過”只是年紀小還沒試過,現在聽到他親口承認,心裡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十八歲,高中快畢業了,從來沒自己弄過。這在這個時代幾乎是個奇蹟。但放在他身上,似乎又很合理——他把所有的快感都綁定在了TK上,綁定在了被掌控、被撓癢、被綁起來的體驗上。傳統的性刺激對他來說,可能從來都不是必需品。
“那我幫你。”我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我鬆開手,從床頭櫃拿起那瓶潤滑劑。透明的瓶子,水基配方,無色無味。打開蓋子,擠了一些在手心。潤滑劑是涼的,我在掌心裡捂了幾秒鐘,讓它變得溫熱。他什麼都看不到,但他聽到了倒液體的聲音,聽到了我搓手的聲音。他的身體在等待中微微發抖。然後我的手重新握上去。這次有潤滑劑的輔助,手指滑動的動作流暢了很多。掌心包裹著他的勃起,從根部到頂端,力度均勻地擼動。他的反應從緊繃變成了軟——不是那裡軟,是全身其他部位軟了。大腿不再繃緊,腳趾不再蜷縮,束縛帶裡的手腕不再掙扎。他只是躺在那裡,從喉嚨裡發出一種持續的、低沉的、滿足的呻吟。不像在笑,也不像在求饒。是那種整個身體都在接受的、舒服到不想說話的呻吟。
“嗯——嗯——姐——好奇怪——”
“哪裡奇怪。”
“你的手——和我的手不一樣——嗯——我不知道——從來沒這麼——”
他沒有說完。但我感覺到了變化。他那裡在我手裡慢慢變軟了。不是立刻軟掉,是從完全勃起退到了半勃,再退到只有一點點硬度。潤滑劑的滑膩感還在,但我手掌裡的充實感在消失。我停下手看著他。
“對不起……”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慌,比剛才任何一次求饒都更慌,“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它自己就……”
“沒關係。”我說。是真的沒關係。不是安慰的那種“沒關係”,是我意識到了——他對傳統性刺激的反應,遠遠不如被撓癢時的反應強烈。被撓癢的時候他硬得那麼自然、那麼徹底,但當我用傳統的方式去擼動的時候,他的身體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不是他的問題。這是他的身體地圖和大多數人不一樣。癢對他而言不是前戲——癢本身就是高潮。我只是才剛剛開始理解這一點。
我把潤滑劑擦乾淨,沒有繼續。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他汗溼的皮膚,鹹鹹的。
“你沒做錯任何事。”我說。
他在眼罩下面吸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那種被理解之後鬆了好大一口氣的聲音。但我看著他躺在床上的樣子——被綁著,眼罩遮著,身體軟下來,剛才硬過現在又軟了的那裡安靜地貼在小腹上。潤滑劑的痕跡已經被我擦乾淨了,但他的皮膚上還留著一點滑膩的觸感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瞬間湧上來的衝動。我想讓他舒服。不是傳統的“舒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種“舒服”。即使我還不完全理解那是什麼。
我從旅行袋裡拿出了假陽具。硅膠的,尺寸偏小,和真人的差不多粗細但短一些,適合初次嘗試。淺粉色,表面光滑,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紋路。我把它放在床單上,然後拿起潤滑劑,擠了更多的量在上面,用手指塗勻。潤滑劑在硅膠表面形成一層透明的膜,在燈光下泛著水光。他聽到了動靜,頭偏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姐姐……那是什麼聲音……”
我沒回答,先把假陽具放在一邊,手指重新沾了一點潤滑劑,塗在他後面。不是進去,只是在外面輕輕塗抹。潤滑劑是涼的,他縮了一下。我的手指在他後穴周圍慢慢打著圈,讓潤滑劑均勻覆蓋,讓那裡的皮膚適應被觸碰的感覺。他在我碰到的第一下就僵住了,然後慢慢放鬆。
“姐姐……”
“嗯。”
“你在幹嘛……”
“在讓你舒服。”
我拿起假陽具,尖端輕輕抵在他後穴口。沒有用力,只是放著。硅膠的尖端有一點點涼,他感覺到了。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深的、從心底湧上來的不確定。
“姐姐……那是什麼……”
“會讓你舒服的東西。”我俯身在他耳邊說,“相信我嗎。”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兩秒的沉默裡,我看到了他的喉結在動,他的手指在束縛帶裡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他不是不害怕。他是在害怕中選擇相信我。我往前推進了一點點。很慢很慢,一邊推一邊觀察他的反應。假陽具的尖端進入了他——大概四分之一,很緊,非常緊。硅膠被他的內壁緊緊裹住,我能感覺到阻力。潤滑劑讓進入變得可能,但沒有讓進入變得容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繃緊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放鬆。
然後我繼續往前推了一點點。大概再進去了一釐米。他的身體忽然猛烈地彈起來——不是之前被撓癢時的那種彈,是被疼到的彈。他的腿蹬直,腰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喊叫。
“疼——!”
不是撒嬌,不是求饒,是真真切切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刺到的疼。他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湧出來的——和剛才被撓癢時笑出來的淚完全不同,是那種身體被傷害之後的應激性淚水。眼罩下面的臉頰全溼了,淚珠從眼罩邊緣擠出來,順著太陽穴大顆大顆地流進頭髮裡。他的嘴唇在發抖,整張臉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手在束縛帶裡瘋狂掙扎,不是想掙脫——是疼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本能反應。
我立刻把假陽具抽出來,放到一邊。硅膠上沾著潤滑劑和一點點血絲——不多,幾絲,但足以說明他受傷了。不是嚴重的傷,是粘膜輕微撕裂。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我太急了。我以為他準備好了,他沒有。
“不弄了,不弄了。”我俯身抱住他,手臂環過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裡。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因為癢,是因為疼。眼淚把我的T恤肩膀部分打溼了一大片。我一隻手抱著他,另一隻手飛快地解開他手腕上的束縛帶。先是左手,然後是右手。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很急,和他的
抽泣聲混在一起。我把眼罩也取下來,黑色絲綢從他眼睛上滑下來,露出下面那雙紅紅的、蓄滿淚的眼睛。睫毛溼得一綹一綹的,眼眶周圍全是紅的,瞳孔因為適應光線而快速收縮。他睜開眼睛看到我的第一秒,不是責怪,不是委屈,是——他撲進我懷裡,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但其實做錯事的是我。
“姐姐……”
“不弄了,真的不弄了。結束了。那個東西我收起來,不會再用了。”我把假陽具裝進袋子,繫好袋口,放到地上,踢到床底下看不見的地方。那個東西以後不會再出現,至少不會再讓他看到。我抱著他,一邊輕輕拍他的背,一邊感覺到他的眼淚順著我的鎖骨往下流,熱熱的,然後變涼。他哭了好幾分鐘。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一抽一抽的、委屈極了的、停不下來的抽泣。每次我以為他快停了他就又開始抽,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孩終於找到可以哭的地方。
“還疼不疼。”我問他。
“……不疼了。”他悶悶地說,但實際上應該還有一點疼。他只是在逞強。
“真的不疼了。就剛才那一下特別疼。”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就是……有點漲漲的。”
我低頭看他。他把臉從我肩膀上抬起來,眼睛還紅著,鼻尖也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但是他在笑。被疼哭之後,在我懷裡縮成一團哭了那麼久之後,現在在笑。那種笑不是開心,是另一種東西——是被安撫之後的滿足,是被溫柔對待之後的安全感,是“雖然很疼但是姐姐抱著我所以沒關係”的笑。
我看著他那雙還掛著淚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點熱。“對不起。”我聽到自己說。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和平時不一樣。我很少說對不起。尤其是在這種場景裡——我是姐姐,我是掌控者,我應該對一切負責,不應該有事情超出我的控制。但剛才那個瞬間超出了。我弄疼他了。我讓他流血了。我看著他還在發紅的眼眶,看著他手腕上還沒消的紅印,看著他睫毛上沒幹的淚珠,心裡翻湧上來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心疼,愧疚,還有一種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柔軟。
他愣了一下,看著我。“姐姐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讓你疼了。”
他搖頭,很用力地搖頭,劉海跟著晃來晃去。“不是姐姐的錯。是我太緊張了。你一碰我就繃住了,沒放鬆。”
“你應該告訴我你緊張。”
“我怕掃興。”
“掃什麼興。”
“就是……”他低下頭,“怕你覺得我很麻煩。怕你覺得我連這個都做不好。”
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我。“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我,我沒有問你能不能接受,就直接做了。以後不會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又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這次不是哭,是靠著。他的手指輕輕揪著我T恤下襬,像是抓著什麼不會丟的東西。
我們保持這個姿勢安靜了好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肩膀不再抖了,偶爾還會抽一下鼻子。他的眼淚已經幹了,在我T恤上留下一片溼痕。然後他忽然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雖然是紅的但亮亮的。
“那姐姐要補償我。”他說。
我低頭看他。“怎麼補償。”
他想了想,好像在斟酌措辭。然後他說了一
句我沒有預料到的話。“讓我綁你。”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還紅著,睫毛上的淚還沒幹透,但他看我的眼神是認真的。不是那種報復性的認真——不是“你弄疼我了我現在要弄疼你”。是另一種東西。是之前在車裡他想反扣我的手腕時那種小心翼翼但真實存在的衝動。他想試試站在我的位置。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想讓我知道他剛才的感受——不是通過讓我疼,是通過讓我也交出控制權。
“上次在車裡你綁我,”他說,“這次你綁了我半天。我一次都沒綁過你。不公平。”他還嘟了一下嘴。
“所以你要公平。”
“要公平。”他點頭,表情很嚴肅,但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出賣了他——他在憋笑。
“那你輕一點。”
他瞪大眼睛。“你答應了?”
“不答應的話你又要說我不公平了。”
他立刻坐直了。從被欺負的小孩變成了即將上場的選手,雖然眼睛還紅著,鼻尖還紅著,頭髮還亂七八糟。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把束縛帶從床頭欄杆上解下來,遞給他。他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好像在熟悉工具。然後他看看我,又看看束縛帶,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緊張。剛才主動說要綁我的那個小孩,現在發現真的要自己動手了,又慌了。
“來吧。”我伸出手,“來,給你一次練習機會。”
他抿了一下嘴,然後開始綁。動作和上次在車裡一樣笨拙——魔術貼繞了一圈,貼歪了,撕開重新貼。指尖在發抖,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但這次他沒有中途停下問我對不對,只是一邊咬著下嘴唇一邊認認真真地調整角度。花了比我自己綁他多出好幾倍的時間,終於把我的左手固定在了床頭。然後是右手。兩隻手都被綁好的時候,他退後看自己的成果,然後輕輕吐了一口氣。
“好了。”他說。
“好了?”
“……應該好了。”
“什麼叫應該好了——你檢查一下啊。”
“哦。”他趕緊湊過來,用兩根手指試了試束縛帶的鬆緊。他的指尖碰到我手腕內側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什麼容易碎的東西。檢查完兩邊之後他點了點頭,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不會勒。但是你也掙不開。”
他把我的話全學走了。
現在我被綁在床頭,雙手舉過頭頂,躺在床上。他站在床邊看著我。一絲不掛。手腕上還有剛才被綁留下的淺紅印。瘦瘦的,光著的,頭髮亂了,眼睫毛溼了,但眼睛裡有一種他之前很少展現的東西——不是害羞,不是緊張,是某種很淡很淡的得意。他終於也站在了這邊。雖然是暫時的。
“那你現在想幹嘛。”我問他。
他沒回答。他轉身走向地上的帆布袋——是我的袋子,他之前被蒙著眼睛沒看到裡面裝了什麼,現在他可以看了。他在裡面翻了一下,找到了那幾根彩色羽毛。他拿起那根白色的、最軟的那根,轉過來看著我。臉上那個淺淺的酒窩又出現了。我忽然有點後悔。
“你學得倒是挺快。”
“我學習能力很強的。”他跪坐在床邊,拿著羽毛的手懸在我脖子上方,沒有立刻下手。他在看我。他在觀察我的反應。就像我之前觀察他的反應一樣。這個小孩真的把每一招都學走了。他的羽毛落在我的鎖骨上。很輕很輕,比我自己想象中更癢。我本來以為
自己的脖子和鎖骨不敏感——他碰過,上次在車裡他試圖反攻的時候手指碰到過我脖子,我當時反應不大。但羽毛不一樣。羽毛的觸感太輕了,輕到皮膚無法適應,只能感覺到一種密密麻麻的癢從鎖骨蔓延到肩膀。我咬著嘴唇忍了幾秒,然後笑了出來。
“哈哈——你——”
“癢不癢。”他問。語氣很認真,但嘴角是翹的。
“不癢。”
“不癢你笑什麼。”
“我笑你技術差。”
他換了一根羽毛,藍色的那根。從鎖骨往下滑,經過胸口,停在我T恤領口邊緣。他抬頭看我,好像在問能不能繼續。我點了一下頭。他把羽毛從我T恤領口探進去,羽毛尖碰到我鎖骨下方那片皮膚。然後往下劃,在胸口畫圈。他沒有把我衣服脫掉,只是隔著T恤,用羽毛在裡面探索。這種隔著衣物的觸感反而更磨人——你不知道羽毛下一秒會碰到哪裡,布料又放大了每一次細微的觸碰。
“卡爾——哈哈——你這個——嗯——”
“我什麼。”他還在畫圈。
“你學壞了——”
“跟姐姐學的。”
他把羽毛從T恤裡抽出來,放過我的胸口。然後他的手指替代了羽毛——指尖落在我的腰側。上次在車裡他就發現了我腰側怕癢。這次他沒有猶豫,手指直接在我腰側輕輕畫圈。我咬著嘴唇忍了幾秒,然後笑聲從牙縫裡衝出來。
“哈哈——這裡——不行——”
“上次在車裡姐姐撓我這裡的時候可沒停。”他的手指繼續在我腰側畫圈。不是那種很有技巧的畫法,他甚至有時候忘記換方向,就在同一個地方反覆打轉。但癢。真的很癢。比上次在車裡還癢。我笑得在床上扭,手被綁著,扭不遠,只能在有限的範圍裡左右晃動。他看著我笑,眼睛越來越亮。然後他的手往下移,握住了我的腳踝。
“卡爾——”
我的腳踝被他抬起來,放在他腿上。他低頭看著我的腳,我腳上還穿著襪子——之前進房間之後只脫了鞋,沒脫襪子。他幫我把襪子脫了。左邊,右邊。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什麼重要的包裹。襪子被放在床尾他疊好的T恤旁邊。現在我的腳完全光著,腳底朝著他。他的手指懸在我腳底上方,沒有直接碰到皮膚。只是懸在那裡。但他之前學的——他知道等待本身比觸碰更讓人緊張。
“姐姐的腳很好看。”他說。語氣不是調情,是那種純粹的、看到好看的東西忍不住要說的誠實。
我的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他的手指落下來,指尖在我腳心畫了一道。我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笑聲不受控制地衝出來。
“哈哈哈哈哈——卡爾——你——哈哈哈——”
“姐姐的腳底比腰側更怕癢。”他用那種報告實驗結果的語氣說,手指繼續在我腳底來回劃。從腳跟到腳趾,在足弓最凹的那個位置畫圈。我的笑聲在房間裡炸開,手在束縛帶裡掙扎,束縛帶沒有他綁得那麼緊但也掙不開。其實我也不是真的想掙脫——我確實不喜歡癢的感覺,和他不一樣。他不只是喜歡,他是需要。我從來不是。但此刻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看著他因為我笑而笑得比我更開心的樣子,我覺得這份癢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他的手指停下來,讓我喘。我大口吸氣,腳底還殘留著剛才被撓過的酥麻感。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在我腳背上。不
是親。是蹭。和他在車裡蹭我手心一樣。他的嘴唇很軟,蹭在腳背上的感覺有點癢,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東西——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物品。
“你幹嘛。”我問他。
“親姐姐的腳。”他抬起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剛才姐姐親我的額頭。我也要親姐姐。”
他真是——什麼都想對等。你親他一下他一定要親回來,你綁他一次他一定要綁回來一次,你撓他腳心他一定要撓回來。這個男孩的公平概念貫徹得很徹底。但他的嘴唇沒有離開我的腳。從腳背慢慢移到腳趾,嘴唇含住我的大腳趾。我顫了一下,不是癢,是那種被溫暖包裹的觸感太突然。他的舌尖輕輕碰了一下腳趾尖端。
“卡爾——”
“嗯?”他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沒有松嘴。
“你在幹嘛……”
“舔姐姐的腳。”他把我的腳趾從嘴裡放出來,抬頭看我,表情很認真,“上次姐姐舔我耳朵。我沒有舔過姐姐。”
“你不用什麼都學——”
“我想學。”他說。然後他的嘴唇又落下來。這次不是腳背,是腳底。他的舌尖碰了一下我的腳心。我整個人彈了一下——腳底的神經末梢太多了,舌頭的觸感又是所有觸感裡最柔軟最潮溼的,這兩種東西碰到一起產生了一種我完全陌生的感覺。不是單純的癢,是一種混合著癢和舒服和某種說不清的酥麻感的複雜體驗。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從腳底竄到小腿再竄到脊椎。
“哈哈——不行——那裡——”
他沒有停。舌尖在我腳底畫圈。他的舌頭很軟,很溫熱,觸感和手指完全不一樣。癢還是癢,但癢裡裹著一層暖意。我的笑聲開始變調——從哈哈變成了嗯嗯,從嗯嗯變成了輕輕的喘息。腳底的酥麻感慢慢擴散,從腳底蔓延到整條腿,從腿蔓延到小腹。我不再笑了。我在喘。我自己都沒發現我在喘。
他繼續用舌尖在我腳心畫圈。一下一下,節奏很慢。不像在撓癢,像在舔舐什麼甜的東西。癢感在持續,但在癢的底下有一層更深的舒服在慢慢往上湧。腳底的神經末梢太多了,多到癢和舒服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我已經分不清是癢還是舒服了。只覺得腳底越來越暖,身體越來越軟。笑聲完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安靜、更私密的聲音——是嘴唇和皮膚接觸的輕響,是他的呼吸打在我腳上的熱意,是我自己無意識發出的輕輕嘆息。
“姐姐還癢嗎。”他停下來,抬頭看我。他嘴角翹著,他在看我的反應,就像我之前看他的一樣。他在學習。他在收集數據。他在確認自己做得對不對。
“不癢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比平時輕,比平時軟。
“那舒服嗎。”他問。
“還湊合。”
他笑了一下,然後繼續低下頭,嘴唇重新落在我腳底。他的舌尖在我的足弓上慢慢劃過,從左到右,從腳跟到腳趾。每一寸都不放過。我的身體完全軟了——不是那種被撓到虛脫的軟,是那種被舒服泡開的軟,像是泡在溫水裡,每一根骨頭都變得鬆軟。我看著他的頭頂,他低著頭專注地舔著我的腳底。他的頭髮很軟,劉海垂下來遮住了額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的肩膀微微聳起,後頸露出來,那裡有一小片汗溼的痕跡。他的嘴唇在我的腳底上移動,動作越來越自信。舌
尖劃過足弓,在腳心最凹的那個位置停留,輕輕按壓。我的腳趾本能地蜷縮,他用手輕輕把我的腳趾掰開,繼續舔。這個男孩。剛才還在哭,還在說疼,現在跪在我身邊,把我的腳捧在手心裡,用一種近乎虔誠的態度舔著。不是因為被要求,是因為他自己想做。因為剛才我親了他全身,所以他要親回來。因為剛才我讓他疼了,他反而想讓我舒服。
他的手握著我的腳踝,拇指在踝骨上輕輕摩挲。嘴唇在腳底畫圈,舌尖在皮膚上留下溫熱的溼痕。我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眼睛半閉著,看著他的頭頂,看著燈光在他頭髮上打出光圈。我感覺自己不是在酒店裡,是在某種更軟更暖的地方。腳底的酥麻感一波一波地往上湧,從腳到腿到腰到全身。不是癢。不是笑。是想閉上眼睛就這麼睡過去的舒服。
他終於停下來。抬起頭看我,嘴唇上還帶著一點點溼潤的光澤。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裡面有一種他沒有說過但我能讀出來的東西——是滿足,是他剛才讓我笑的時候獲得的滿足。他喜歡讓我笑。就像我喜歡讓他笑一樣。我們花了這麼長時間,繞了這麼大一圈,終於在對方的身體上找到了同一種東西——給予的快樂。
“姐姐的腳很好吃。”他說。然後臉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說完之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又不後悔的複雜臉紅。
“你真是……什麼都說得出來。”我把手從束縛帶裡抽出來——他綁得太鬆了,我一使勁就開了。他睜大眼睛看著我脫開的束縛帶,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警覺。
然後我把他拉過來。我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嘴唇壓上他的。我的嘴唇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他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滿足的嘆息,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吻我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嘴唇很軟,舌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該伸,呼吸很重。但我不在乎。他的吻不需要技術。他的吻本身就是最好的。因為他在吻我的時候不是在“表演接吻”,他是在把所有的東西都倒給我——他的委屈,他的滿足,他的疼,他的舒服,他剛才說漏嘴的“姐姐的腳很好吃”,他整個人。
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他的肩膀不寬,但很穩。手指很輕地在我後背上畫著圈,不知道是什麼形狀。大概是hello。他上次在電影院在我手心寫的就是hello。
“卡爾。”
“嗯?”
“你剛才舔我的腳,不嫌棄嗎。”
他沉默了一下。“姐姐嫌棄過我嗎。”
“沒有。”
“那我為什麼要嫌棄姐姐。”
他的邏輯永遠這麼簡單。一加一等於二。姐姐不嫌棄他,他就不嫌棄姐姐。他把人對他做的好事和他對人的好放在天平兩端,永遠追求平衡。所以剛才在車裡他說“公平起見”然後把衣服也脫了。所以現在他舔了我的腳,覺得這是之前我親他全身的回報。這不是交易。這是他的方式,用他認為唯一公平的方式,在說他喜歡我。
我從他肩上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的眼睛已經恢復成了平時那種清亮的琥珀色,只是在邊緣還有一圈淡淡的紅——剛才哭過的痕跡還沒完全消。嘴唇因為剛才的吻而微微發紅,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翹的。他看著我,等我說什麼。
“下次不用什麼都學我。”我說。
“那不行。”
他說,“姐姐做的每件事我都要學。”
“為什麼。”
“因為這樣我才能知道姐姐是什麼感覺。”他頓了頓,“剛才在車裡姐姐撓我的時候,我不知道姐姐在想什麼。但是剛才我撓姐姐的時候,我知道了。姐姐看著我笑的時候,心裡是很高興的。”
他說中了。他撓我的時候我看著他的表情——那種又認真又有點得意的表情——然後笑得停不下來。那一刻我心裡確實是高興的。不是被撓的高興,是看著他成為他想成為的那個人——哪怕只有幾分鐘——的高興。
“你撓我的時候心裡很高興?”我問他。
“嗯。”他點頭。“因為姐姐笑了。姐姐笑起來好看。我想讓姐姐一直笑。”
這句話和上次在車裡說的一模一樣。但上次是在被我撓到崩潰之後說的,這次是在撓了我之後說的。場景反了,話沒變。在他的世界裡,核心永遠只有一件事——讓他在乎的人開心。以前是前女友,他在手機屏幕的另一端等她回消息。現在是我,他用我從沒體驗過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舔著我的腳。我終於不再懷疑他把我當姐姐還是當什麼了。他前女友在那頭和別人牽手,他在我這頭捧著我的腳。這個對比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從床上坐起來,把他拉進懷裡。我的嘴唇貼上他耳朵,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他縮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很輕的笑。然後我含住他的耳垂,舌尖輕輕一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那種爆發的笑,是拼命忍住的、只發出細微氣聲的笑。他的身體還殘留著剛才所有折騰的疲憊,他沒有力氣再掙扎了。他只是靠在我懷裡,讓我吻他的耳朵,輕輕抖著,輕輕笑著。
“姐姐……”他的聲音又變回那種軟軟的、撒嬌的調子,“不是說今天不碰耳朵嗎……”
“那是懲罰部分。現在是獎勵部分。”
“這算什麼獎勵……”
“你不喜歡?”
“……喜歡。”他把臉埋進我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喜歡得要死。”
我抱著他,笑了。窗外天已經快黑了,房間裡只有床頭燈的光。空調還在嗡嗡吹著,冷氣拂在我們汗溼的皮膚上,他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往我懷裡縮了縮。我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瞼下方,嘴唇微張,呼吸均勻。累壞了。疼過,哭過,綁過人,舔過腳,在一天之內把所有角色都扮演了一遍。他今天比我更累。
“姐姐。”他迷迷糊糊地說。
“嗯。”
“下次還來酒店嗎。”
“來。”
“……下次可以不綁我嗎。”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算了。綁吧。但是別太緊。”
“你到底要哪樣。”
“要姐姐。”他把臉埋進我肩膀裡,聲音越來越小,“只要是姐姐就行。”
我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身體在我懷裡放鬆,肌肉從緊張到鬆弛。他睡著了。我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在床頭燈的暖光下,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他的嘴唇還微微翹著,像是在夢裡也在笑。
我低頭看了看床頭櫃上那個被紙巾盒擋住一半的假陽具,和旁邊散落的羽毛、束縛帶、指尖陀螺、潤滑劑瓶子。最後我的目光停在那個紙巾盒上。普通的白色紙巾盒,酒店標配。但這
些酒店永遠不會知道,在某個週六下午,有個男孩在這裡第一次被綁起來,第一次被撓到笑著哭,第一次被人舔遍全身,第一次疼到血絲,然後第一次鼓起勇氣綁了別人。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裸露的肩膀。他的肩胛骨在被單下隆起兩個小小的突起,像一對摺疊的翅膀。我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今天還沒結束,但最珍貴的部分已經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