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祭靈驚鉅變 雙俠踏夜赴危巢

孤女祭靈驚鉅變 雙俠踏夜赴危巢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孤女祭靈驚鉅變 雙俠踏夜赴危巢

寒玉泉溶洞內的寒氣依舊逼人,那方乳白色的泉水在幽幽的光芒下泛著神秘的波瀾。陸懷舟感受到透過劍匣傳來的隱隱律動,那是一種神物蒙塵百年後重見天日的生機。他沒有多作停留,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雪兒。

“雪兒,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出谷了。”

雪兒輕輕應了一聲,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口承載了家族幾代人記憶的寒泉,隨後轉身帶路,三人沿著來時那條逼仄陰冷的石道向外走去。

當那重逾千斤的絕壁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時,外界的天光灑在了三人的身上。斜陽如血,將寒泉谷外圍那些焦黑的斷壁殘垣染上了一層淒涼的色澤。

雪兒停下了腳步,她並沒有立刻跟著陸懷舟離開這片廢墟,而是走到了一處稍微平整的空地前。她四下看了看,走到一截斷裂的石柱旁,那是當年孟家祠堂殘存的基石。

她彎下腰,一點點清理著石柱周圍的雜草與瓦礫。動作很慢,卻極其認真。

陸懷舟與柳紅綃靜靜地站在幾步開外,沒有上前打擾。

清理出一塊空地後,雪兒從地上撿起一塊較為尖銳的碎石。她半跪在地上,用那塊碎石在祠堂殘存的青石地磚上刻畫起來。沒有工具,她只能憑藉手腕的一點點力氣,一下又一下地刻鑿。石屑簌簌落下,磨破了她的指尖,滲出細微的血絲,但她似乎毫無察覺。

過了半晌,她在青石上刻下了“寒泉孟氏歷代先考先妣之靈位”幾個略顯歪扭卻刻骨銘心的字跡。這便是一個簡易的碑。

刻完之後,雪兒將那塊碎石輕輕放在碑前。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短衫,拍去裙襬上的塵土,神色莊重地跪了下去。

面對著夕陽下的廢墟,面對著這塊簡陋的石碑,雪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上半身伏地。

咚。

第一下,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清晰。

“爹,娘,各位叔伯嬸孃。不孝女初雪,今日重回故鄉。”

咚。

第二下。

“當年寒泉之變,初雪苟活於世,得遇恩師收留,又遇陸大哥一路護持,方能重回故土,祭奠我族在天之靈。”

咚。

第三個響頭重重磕下。當雪兒重新直起身子時,她那潔白如玉的額頭上,已經浮現出一片刺眼的紅印,甚至隱隱破皮。但她的眼眸中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比最深處的潭水還要澄澈的堅定。

“只要孟家尚有一人在世,寒玉泉的傳承便沒有斷絕。初雪會帶著你們的教誨,作為醫者,清清白白地在這世間走下去。”

陸懷舟看著那個嬌小玲瓏的背影。她沒有像尋常江湖兒女那般喊打喊殺,更沒有被仇恨矇蔽雙眼。她只是用一種最質樸、最純粹的方式,宣告了她的新生。那份歷經滅門慘禍卻依然保持不染塵埃的心性,令人動容。

柳紅綃環抱著雙臂,赤足踩在荒草間。她那雙習慣了冷酷殺戮的鳳眼中,閃過一抹異彩。對於從小在拜月教長大、見慣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她來說,雪兒這種近乎執拗的單純與堅毅,就像是幽暗地府裡照進的一束暖陽。

“磕幾個頭就行了,還能一直跪著不成。”

柳紅綃走上前,紅裙搖曳,她伸出一隻手,看似隨意地將雪兒從地上拉了起來,順手用袖口蹭了蹭雪

兒額頭上的灰塵。

陸懷舟也走上前來,溫聲說道。

“起來吧雪兒,地上涼。我們也該出谷了,蘇姑娘和雲姑娘想必還在等我們匯合。”

雪兒點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跟著兩人向寒泉谷外走去。

三人走出密林,踏上了返回苗疆山路的小徑。暮色四合,山林間的瘴氣開始漸漸瀰漫,但有著溫晏贈予的藥囊,那些毒瘴無法侵入他們周身丈許之內。

然而,剛走出不到三里地,前方的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沙沙聲。伴隨著枝葉被粗暴折斷的聲響,似乎有什麼人正在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

陸懷舟眼神一凝,立刻停下腳步。。柳紅綃也瞬間收斂了漫不經心的姿態,身形一展,如同一道紅色的鬼魅般護在雪兒身側。

“救……救命……”

一聲微弱且帶著絕望的呼喊從草叢深處傳出。那聲音沙啞且充滿疲憊,卻讓陸懷舟覺得分外耳熟。

下一刻,一團身影猛地從灌木叢中撲了出來,直接滾倒在山路上。

待看清來人,陸懷舟的心頭猛地一震。

那竟然是蘇媚兒!

此時的蘇媚兒,哪裡還有半點凝翠閣花魁的絕代風華。她平日裡最喜愛的緋紅色輕薄絲綢紗衣,此刻已經被劃出無數道口子,如同破布條般掛在身上,露出大片沾滿泥垢與血汙的肌膚。她原本梳理得慵懶迷人的長髮,此刻像枯草般糾結在一起,上面還沾著幾片碎葉。那張媚骨天成的俏臉上滿是塵土與驚恐交織的淚痕。

蘇媚兒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當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清眼前站著的是陸懷舟時,那一瞬間,她眼中的驚恐化作了無法抑制的委屈與依賴。

她甚至顧不得雙腿的痠軟,手腳並用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撲向陸懷舟,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身。

“陸公子……哇啊啊啊!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蘇媚兒將頭埋在陸懷舟的胸前,嚎啕大哭起來。這種哭泣沒有任何刻意偽裝的嬌柔,而是心防徹底崩潰的宣洩。她的身體在陸懷舟懷裡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和著泥土瞬間弄髒了陸懷舟的青衫。

柳紅綃原本站在一側,見到蘇媚兒這副模樣,眉頭微挑。按照她以往的脾性,若是看到這“騷狐狸”藉機往陸懷舟懷裡鑽,少不得要冷嘲熱諷一番。但當她的目光落在蘇媚兒的後背時,那些譏諷的話語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在蘇媚兒破碎的紗衣下,她的後背赫然有著一道長長的創口。傷口雖然不深,但周圍的肌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烏黑色。顯然是中了極其厲害的劇毒。

看到這等慘狀,柳紅綃眼中的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同情。

陸懷舟並沒有推開蘇媚兒,他能感覺到懷中女子的恐懼與無助。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媚兒的肩膀。乾元歸一訣的真氣順著手掌緩緩渡入她的體內,護住她的心脈,試圖平復她極度紊亂的氣息。

“蘇姑娘,別怕。懷舟在此,無人能夠傷你。”

雪兒見狀,立刻提著藥簍快步走上前來。她看到蘇媚兒背後的傷口,那張清麗的小臉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陸大哥,扶她側身坐下,這毒蔓延得很快,必須立刻施針。”

陸懷舟依言將蘇媚兒扶到路邊的一塊青石上坐下。蘇媚兒雖然

還在抽噎,但也順從地背對著雪兒。

雪兒從香囊中抽出幾根銀針,手法快若閃電,準確無誤地刺入蘇媚兒後背的幾處大穴,封鎖了毒素向心脈蔓延的路徑。隨後,她從藥瓶中倒出一些粉末,混合著清水,小心翼翼地敷在那烏黑的傷口上。

藥粉接觸到傷口,發出一陣細微的“嗤嗤”聲,蘇媚兒疼得渾身一僵,咬緊了下唇。

“稍微忍耐一下,這毒雖然霸道,但好在沒有侵入肺腑。”雪兒一邊包紮,一邊輕聲寬慰。

片刻之後,蘇媚兒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背上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她抬起紅腫的桃花眼,看著陸懷舟,眼中滿是自責與悔恨。

“陸公子……對不起,是我害了神女姐姐……若是她不顧我,她自己本可以逃掉的。”

陸懷舟微微皺眉。雖然他與雲曦瑤只有一面之緣,甚至還交過手,但那位羲和宮聖女武功極其高強,至陽至剛的內功更是諸邪辟易。以她的身手,怎會輕易被擒?

“蘇姑娘,慢慢說,你們究竟遭遇了什麼?”

蘇媚兒嚥了一口唾沫,顫抖著聲音,開始講述這驚魂半日的經歷。

“今日你們去了寒泉谷後,我便與神女姐姐,一起結伴向著萬蠱窟的方向摸去。我們本只是想在外圍探探路,並未打算深入。誰知在距離萬蠱窟不遠的一處山坳裡,遇到了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蘇媚兒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眼神中依然帶著不可思議。

“那草屋裡住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還帶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孩童。他們穿著苗疆本地山民的服飾,看起來極其淳樸。那小孩子在院子裡玩泥巴,老奶奶則在晾曬一些草藥。”

“我原本在苗疆待過些時日,對當地的口音也算熟悉,便上前與他們攀談。那老奶奶聽說我們是外鄉來的,顯得極為熱情,還端出山泉水給我們解渴。我們聊了一陣,見他們毫無防備之心,我便試探性地打聽了一下萬蠱窟附近那個溶洞的情況。”

陸懷舟靜靜地聽著,他沒有打斷蘇媚兒,只是將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裡。

“那老奶奶一聽我們提起萬蠱窟,先是顯得很害怕。但在我們說出剛剛剿滅了萬蠱門的一個外圍據點,是來行俠仗義的時候,她突然老淚縱橫,說我們是英雄,還說她的兒子就是被萬蠱門抓去煉蠱了。她非要留我們在那裡吃頓便飯,說吃完就將那溶洞的隱秘全部告訴我們。”

柳紅綃在一旁發出一聲冷笑,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這種低劣的騙局也會中計?

蘇媚兒察覺到了柳紅綃的目光,領會了她的意圖。

“姐姐莫要笑我。我們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自然不會輕易輕信他人。我與雲姐姐當時也覺得有些蹊蹺。畢竟這兵荒馬亂的,又是萬蠱窟附近,怎麼會有如此安逸的祖孫倆。可是……雲姐姐她探查過那兩人的氣息,確確實實沒有半點內力,甚至連武功的底子都沒有,就是最尋常不過的平民。而且,他們做飯用的米麵、燒的柴火,我都暗中留意過,沒有任何下毒或下蠱的痕跡。”

“所以,你們就留下了?”陸懷舟問道。

“我們哪敢真吃。”蘇媚兒苦笑一聲,“我和雲姐姐商量好,假意留下,只等他們把飯菜擺上桌,我們就藉口推辭不吃,只要聽完那溶洞的情報便離開。”

蘇媚兒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回到了那個令她

毛骨悚然的時刻。

“後來,飯菜端上來了,我們自然是沒有動筷子。那老奶奶也不強求,便開始顫巍巍地給我們講述溶洞的地形。就當我們聽得入神的時候……”

蘇媚兒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就在那個時候,草屋外面突然湧出大批萬蠱門的人馬。那些人渾身黑袍,手中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刃,直接將草屋團團包圍。雲姐姐反應極快,瞬間拔劍,準備迎敵。”

“可誰……誰能想到!”蘇媚兒的聲音尖銳起來,“就在雲姐姐轉身的時候。背後那個老太婆,突然從袖管裡射出了一蓬黑色的飛針!距離太近了,雲姐姐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敵人身上,加上對方根本沒有真氣波動,根本防不勝防。”

陸懷舟的心沉了下去。武功再高,也怕這種利用人性的暗算。對方沒有內力,反而成了最好的偽裝。怎知萬蠱門的暗器也能夠讓普通人使用,即便並不精準,近距離也足夠發揮效果。

“雲姐姐中了幾針,意識到不妙,退到一旁運氣療傷,可動作立刻遲緩了下來。”

蘇媚兒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

“外面的萬蠱門教眾趁機殺入。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根本不理會我,所有人都在圍攻雲姐姐。雲姐姐即使中了蠱毒,依然神勇無比。她那把劍揮舞起來,那些萬蠱門的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甚至一劍劈開了草屋的後牆。”

蘇媚兒的聲音低落下來,帶著濃濃的愧疚。

“她本可以趁亂自己逃走的。可是……可是當時我被幾個嘍囉纏住,背後還受了傷,雲姐姐為了救我脫困,便把敵人都引到身旁,她一掌將我推出了包圍圈。我拼了命地往林子裡逃,若不是服了雪兒妹妹之前配置的解毒丸,我根本撐不到寒泉谷。”

聽完蘇媚兒的講述,山路上一片寂靜。

蘇媚兒這風情萬種的女子,平日裡在男人堆裡遊刃有餘,何曾經歷過這等慘烈的廝殺與背叛。她看著陸懷舟,眼眶又紅了。

“陸公子,你一定要救救雲姐姐。萬蠱門的人全是瘋子!”

陸懷舟沒有說話,他抬頭望向萬蠱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冷意。

柳紅綃難得地沒有出言諷刺蘇媚兒的狼狽。她走到蘇媚兒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雖然依舊有些冷淡,但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哭什麼。以萬蠱門那群老鼠的行事作風,他們費盡心思佈下這麼大的局,必定是要生擒。萬蠱門得到我教聖物,又不懂開啟之法,只能找她來逼問。”

柳紅綃的這番分析,讓蘇媚兒稍微冷靜了一些。既然她這麼說,那雲曦瑤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雪兒將針拔出,又給蘇媚兒喂下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蘇姐姐,毒性已經控制住了。但你失血過多,現在的身體極度虛弱,必須好好休養。”

陸懷舟轉過身,將背上的莫邪劍匣正了正。他的身形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有些單薄,卻又是那麼高大。

“萬蠱門此舉,既是針對雲姑娘,亦是衝著我們而來。這萬蠱窟,我們必然是要闖一闖的。”

“雪兒,蘇姑娘此刻受傷,無法長途跋涉,更不能隨我們去萬蠱窟涉險。你留在這裡好好照顧她。”

陸懷舟指了指身後的寒泉谷。

“這寒泉谷地勢隱秘。萬蠱門的人絕難發現。若是外面有任何異動,立刻進入密道。”

蘇媚兒聞言,雖然

心中擔憂,但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跟著去只是累贅。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對著陸懷舟盈盈一拜。

“陸公子,你……你一定要小心。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奴家這輩子……都還不清這恩情了。”

雪兒則懂事地點了點頭,她扶住蘇媚兒的手臂,目光澄明地看著陸懷舟。

“陸大哥,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蘇姐姐的。”

陸懷舟微微頷首,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有些承諾,不需要用言語去堆砌,而是要用劍去踐行。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赤足點地的紅衣魔女。

“紅綃,走吧。”

柳紅綃她沒有回答,只是腳尖在青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團燃燒的烈火,率先射入了那越來越濃重的夜色瘴林之中。

陸懷舟隨即施展輕功,身形如同一隻青色的飛鳥,緊隨其後。

夜風穿林而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深山的霧氣中,只留下一股尚未散去的凌厲劍意,在這片苗疆的土地上,昭示著即將到來的一場腥風血雨。

不知奔行了多久,腳下的地勢愈發險峻,原本溼滑的苔蘚地面逐漸變成了暗青色的裸岩。周圍的蟲鳴鳥叫聲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風穿過嶙峋怪石發出的嗚咽聲。

翻過一道如同刀削般的陡峭山脊,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卻也更加陰森。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盆地,而在盆地的中央,赫然張開著一張深不見底的漆黑巨口——那便是傳說中令苗疆百族聞風喪膽的萬蠱窟。

沒有想象中火把通明、戒備森嚴的景象。那巨大的溶洞入口周圍,竟是空無一人。只有幾面破損的黑紫色旗幟在夜風中無力地垂著,像是在招魂。洞口上方嶙峋的鐘乳石交錯,宛如巨獸參差的獠牙,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陸懷舟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注視著下方那死寂的洞口。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邃:“萬蠱門既是為了聖物,那雲姑娘此刻的處境只怕不妙。萬蠱門的手段陰毒,若是雲姑娘寧死不屈,受苦是免不了的。”

柳紅綃輕哼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漫不經心地說道:

“受苦便受苦唄。那女人平日裡一副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模樣,正好讓這萬蠱窟的毒蟲煞煞她的傲氣。再說,她此番下山也是衝著聖物來的,若是讓她搶了先,本座還得費手腳去搶回來。如今她落難,倒也省了本座不少麻煩。”

陸懷舟聽出她話語中雖然帶刺,卻並無真正的敵意,不由得失笑搖頭。他轉過身,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柳紅綃那張豔麗無雙的側臉。

“紅綃,話雖如此,但昨日那一戰,雲姑娘也曾與我們並肩禦敵。況且如今我們都是為了對付萬蠱門。這江湖路遠,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總歸是要救的。”

柳紅綃轉過頭,雙眼定定地看著陸懷舟,突然眼波一轉,似笑非笑地問道:

“哦?朋友?”她微微前傾身子,紅唇輕啟,吐氣如蘭,“那若是本座不幸也被擒了去,與那雲曦瑤關在一處。而你這書生拼了老命也只能救走一人,又該如何?”

這本是一個極其刁鑽、甚至有些無理取鬧的問題,若是尋常男子,恐怕早已支支吾吾,兩頭不討好。

但陸懷舟看著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卻並沒有迴避。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回答。”陸懷舟頓了頓,語氣認真,“我自是會先救出雲姑娘。”

柳紅綃聞言,美目圓睜,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尚未凝結,便聽陸懷舟緊接著說道:

“將她送出去後,我便折返回來,束手就擒,陪你一同被關在牢籠裡。屆時,我們做一對同生共死的亡命鴛鴦,哪怕是萬蠱噬心,陸某也能陪你說說話,解解悶,豈不也是一樁美事?”

柳紅綃微微一怔,隨即那張白皙如玉的俏臉上迅速泛起怒意,在這清冷的月色下顯得格外動人。她沒想到這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的書生,竟能說出這般無賴卻的話來。

“呸!油嘴滑舌!誰要跟你做亡命鴛鴦!”柳紅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中水波盪漾,哪有半點殺傷力。若是旁人膽敢如此出言不遜,柳紅綃怕是已經將其大卸八塊,可面對陸懷舟那副狡黠的模樣,她卻怎麼也發作不起來。

雖然嘴上罵著,但她原本緊繃的身體卻明顯放鬆了下來,連那因為聖物旁落而煩躁的心緒,似乎也被這一句玩笑話撫平了不少。

陸懷舟見好就收,神色重新恢復了正經。

就在兩人壓低聲音,準備商議如何潛入虎穴時,一個幽冷得如同從地底鑽出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可是要進萬蠱窟?”

這句話出現的瞬間,陸懷舟只覺得渾身汗毛炸起,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陸懷舟內功已臻化境,感官敏銳至極;柳紅綃更是身經百戰,對殺氣的捕捉極其敏感。但這人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欺近到他們身後不足一丈之處,而他們竟然毫無察覺!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反應。

陸懷舟身形一錯,周身內力徐徐運轉。柳紅綃則是更為直接,赤足一點,整個人如紅雲旋身,右手一揚,袖中紅綾如靈蛇般向後席捲而去。

然而,當他們看清來人時,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身穿黑紫色苗疆夜行衣的女子,衣上繡著詭異的花紋,似蟲非蟲、似蛇非蛇。她身形苗條緊實,半張臉戴著銀製的面具,只露出蒼白的下頜和一隻顯得格外空洞疲憊的左眼。她就像是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若不是她主動開口,哪怕是用眼睛盯著她,似乎都會下意識地忽略她的存在。

“萬蠱門的走狗?”柳紅綃認出了那特殊的花紋。

那萬蠱門女子沒有理會柳紅綃充滿敵意的質問,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聲音毫無起伏,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我可以幫忙。”

“幫我們?”柳紅綃怒極反笑,袖中紅綾震顫,如同一條赤色毒蟒昂起了頭顱,“你們萬蠱門的人,嘴裡有一句實話麼?”

話音未落,紅綾已然爆射而出,攜帶著剛柔並濟的內勁,直取那萬蠱門女子的面門。這一擊雖然未盡全力,但也絕非泛泛之輩可擋。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紅綾明明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身體,卻像是擊中了一團煙霧。那身形極其怪異地扭曲了一下,沒有任何借力,就像是被風吹散的影子一般,輕飄飄地向後飄出了數尺。紅綾穿透了她留下的殘影,狠狠擊打在後方的岩石上,激起一片碎石。

“好詭異的身法……”陸懷舟瞳孔微縮。這不是輕功,而是一種近乎於本能的、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的特殊技藝。

萬蠱

門女子避開這一擊後,並沒有反擊,甚至連手都沒有抬起。她只是用那隻獨眼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捲成筒狀的東西,隨手拋了過來。

“信不信,由你們。”

說罷,她的身形再次向後飄退,這一次,她是真正地隱入了黑暗之中。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波動,就這樣如同鬼魅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那個被她拋出的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向陸懷舟。

陸懷舟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小心有毒!”柳紅綃急喝一聲,紅綾一卷,想要將那東西打落。

但陸懷舟卻搖了搖頭,手腕一翻,並不是直接用手去抓,而是極其巧妙地用兩指夾住了一截從旁邊枯樹上折斷的樹枝,輕輕一挑。

那個東西穩穩地掛在了樹枝上。那是一個有些陳舊的羊皮卷。

陸懷舟仔細端詳了片刻,確定羊皮捲上並沒有附著肉眼可見的粉末或毒液,這才用樹枝將其緩緩挑開,鋪展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

藉著朦朧的月光,兩人湊近一看,臉色都不由得變得凝重起來。

這竟然是一份詳盡無比的萬蠱窟內部地形圖!

圖上不僅標註了錯綜複雜的通道走向,甚至連暗哨的位置、機關的觸發點都用硃砂一一標紅。而在地圖的最深處,有一處被特意圈出來的石室,旁邊寫著兩個極小的字——“聖女”。

這正是雲曦瑤的關押之地!

“這是……那萬蠱門的佈防圖?”柳紅綃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圖,“那女人瘋了麼?竟然將這種機密拱手送人?”

陸懷舟看著阿螢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或許,萬蠱門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她給我們這圖,或許有著自己的目的。”

“你是說借刀殺人?”柳紅綃挑眉。

“未嘗不可。”陸懷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圖,“但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這幅圖對我們來說都是雪中送炭。若是真如這圖上所繪,我們要潛入其中救人,便多了幾分把握。”

“萬一是誘餌呢?”柳紅綃依舊保持著警惕。

陸懷舟沉吟片刻,手指輕輕點了點地圖上的一條偏僻小道。

“真假一試便知。我們不走主道,走這條她標註出來的廢棄礦道。若是有埋伏,憑我們要脫身也不難。但若是真的……”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眼中的決絕已說明了一切。

柳紅綃看了一眼那張圖,又看了一眼陸懷舟堅定的側臉,最終冷哼一聲。

“若是那女人敢耍我們,本座一把火燒了她們的老窩!”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身形隱入夜色,朝著地圖上標註的那條隱秘入口掠去。

萬蠱窟深處,地牢。

這裡是苗疆最陰暗的角落,終年不見天日,唯有石壁上鑲嵌的幾顆螢石散發著幽慘的綠光,勉強照亮這方寸之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那是陳年的血腥與某種不知名的草藥混合發酵後的氣息,潮溼陰冷,如同附骨之疽,直往人的骨縫裡鑽。

在這片汙濁之中,卻有一抹格格不入的潔白。

雲曦瑤雙手被粗糙的鐵鏈高高吊起,懸掛在牢房中央的刑架之上。那鐵鏈並非凡鐵,上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苗疆符文,時刻散發著抑制內力的寒氣。那身雪白流仙裙在昏暗的光線下已顯得有些黯淡,裙襬無力地垂落。

腳尖勉強能夠著地,這並非仁慈,而是一種更加惡毒的設計。為了

分擔手腕上那幾乎要將骨頭勒斷的拉力,她不得不時刻繃緊雙腿,用腳尖去尋找地面那一點點微薄的支撐。

而且,此刻在她體內,更有萬蠱侵蝕之苦。

那之前為了掩護蘇媚兒而中的“噬心蠱”,正如其名,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她的經脈中啃食。若是全盛時期,她早已運起《金烏真經》的烈陽真氣將這些穢物焚燒殆盡。但如今身陷囹圄,內力被封去大半,她只能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那一絲護體真陽,苦苦支撐著那一線清明。

汗水順著她那如玉般光潔的額頭滑落,流過緊閉的雙眼,滴落在乾燥起皮的嘴唇上。鹹澀的而冰冷。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瘦削如骷髏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是他指甲劃過石壁的聲音。

來人正是萬蠱門門主,黎非音。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黑紫色苗疆長袍,整個人瘦得彷彿只剩下一把骨頭架子在衣服裡晃盪。面容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兩團幽綠的鬼火在眸底跳動。他看著被吊在空中的雲曦瑤,嘴角裂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聖女大人,這‘噬心蠱’的滋味如何?”黎非音的聲音沙啞難聽,如同兩條毒蛇在相互摩擦。

雲曦瑤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雖然略顯疲憊,卻依舊清澈見底,沒有任何的恐懼或屈服。

“多行不義必自斃。”雲曦瑤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黎門主費盡心機將我請來,若只是為了逞口舌之快,未免太失身份。”

黎非音怪笑一聲,他在雲曦瑤身旁踱步,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他猛地湊近雲曦瑤,那張爬滿毒紋的臉距離雲曦瑤只有寸許,口中噴出的腥臭氣息直撲雲曦瑤面門。

“告訴我,解開日月雙環的方法是什麼?只要你乖乖配合,咱們共同統領明教,執掌霸業,豈不美哉?”

雲曦瑤微微偏過頭,避開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身如琉璃,內外明澈。羲和宮向來沒有助紂為虐之人。”

黎非音眼中的綠光閃爍了一下,顯然是被雲曦瑤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

“好一個身如琉璃!我看你能硬到幾時!”

他後退一步,手指掐動一個詭異的法訣。雲曦瑤體內的蠱蟲瞬間躁動起來,原本只是啃食經脈的疼痛驟然加劇了十倍,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小刀在她的骨髓裡攪動。

雲曦瑤悶哼一聲,那兩道好看的黛眉緊緊蹙起,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的身體在空中微微抽搐,汗水如雨般落下,瞬間浸溼了那層薄如蟬翼的金紗罩衣。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發出一聲求饒的慘叫。只有那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在這死寂的地牢中迴盪。

黎非音看著她痛苦卻倔強的模樣,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變態的興趣。

“嘖嘖嘖,不愧是羲和宮調教出來的聖女,這身傲骨,確實令人欽佩。”黎非音收了法訣,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稍稍緩解,但云曦瑤已是渾身虛脫,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黎非音並沒有繼續用蠱毒折磨她,而是換了一副神情。他伸出那根留著長指甲的蒼白食指,輕輕挑起雲曦瑤的一縷溼發,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既然硬的不行,那我們不妨來試試軟的。”

說罷,黎非音的手指順著雲曦瑤的臉頰滑下,經過她修長的脖頸,最終停留在她的腋下位置。

雲曦瑤只覺一股滑膩的寒意順著肌膚紋理遊走,那是比痛楚更令人作嘔的侵犯。她雖能以意志屏蔽肉體的痛覺,但這隻在肌膚上游移的枯手,卻像是一條溼冷的毒蛇,激起她本能的戰慄與厭惡。

“邪魔外道。”

黎非音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的手指猛地探入雲曦瑤的腋窩,那是常人極為敏感的“極泉穴”所在。他的動作並不溫柔,帶著內力的指尖在那些敏感的神經節點上快速地刮撓、按壓。

“我倒要看看,你這琉璃身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在期待,期待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聖女在奇癢難耐下扭動身體,發出那種羞恥的笑聲,那種從神壇跌落凡塵的醜態。

然而,十息過去了。

雲曦瑤依舊靜靜地懸掛在那裡,除了因為剛才的劇痛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外,她的身體連一絲多餘的顫抖都沒有。她看著黎非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在做著滑稽的表演。

黎非音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加大了力度,手指甚至透過那層薄紗,直接按捏在她腰間的軟肉上。名為“笑腰穴”的死穴,尋常女子哪怕被輕輕一碰都會軟倒在地。

可是,雲曦瑤依舊無動於衷。甚至,她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這……怎麼可能?”黎非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對於人體的構造瞭如指掌,這些穴位絕對沒有找錯。

“看來,羲和宮的功法果然有些門道,竟然連觸覺都能屏蔽麼?”黎非音喃喃自語,他的目光開始在雲曦瑤身上游走,尋找著破綻。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雲曦瑤的腳下。

因為被吊起,她的腳尖一直點在地面上。那雙原本穿著金色花紋長靴的腳,此刻顯得格外纖細修長。

黎非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難道你的功夫還能練到腳上去?”

他不再猶豫,直接蹲下身去。蒼白的手掌握住了雲曦瑤的腳踝。

雲曦瑤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黎非音動作粗魯地扯下了雲曦瑤左腳的長靴,隨手扔在一旁。緊接著是右腳。

沒有了靴子的束縛,雲曦瑤的雙足暴露在陰冷的地牢空氣中。

她穿著一雙極其名貴的雪白布襪,襪口繡著金色的雲紋,緊緊包裹著她完美的足型。那足弓高高拱起,呈現出一道優雅而充滿張力的弧線。即便隔著襪子,也能看出那雙腳的骨肉勻稱,既不瘦削得硌手,也不豐腴得臃腫。

黎非音伸出一根手指,那尖銳的長指甲如同鋒利的鉤子,順著雲曦瑤的足底緩緩劃過。從腳跟一直劃到腳趾根部,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若是尋常女子,這一下足以讓她們尖叫著蜷縮起腳趾。

黎非音抬起頭,滿懷期待地看向雲曦瑤的臉。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雲曦瑤的神情依舊冷漠如冰。她甚至連看都沒看腳下一眼,彷彿那雙正在被褻瀆的腳根本不屬於她。

黎非音不死心,他又伸出一隻手,兩隻手如鷹爪般抓住雲曦瑤的雙足,十根指頭瘋狂地在她的腳心、腳趾縫隙間抓撓。

“笑啊!給我笑出來!你這裝模作樣的女人!”黎非音的聲音變得有些氣急敗壞。

地牢裡只回蕩著指甲刮擦布襪的

沙沙聲,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雲曦瑤低垂著眼簾,看著腳下那個瘋狂抓撓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雕蟲小技,若是你只有這點手段,這萬蠱門也不過是個笑話。”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黎非音的怒火,也刺痛了他的自尊。

他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站起身來,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好……很好。”黎非音怒極反笑,他死死盯著雲曦瑤。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深諳蠱毒之道的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雲曦瑤修煉的應該是至陽至剛的功法,修煉到高深處,真氣充盈全身經脈,使得肉身如同金石般堅固。尋常痛癢根本難以入侵,故而能夠始終面不改色

“想必你的身體被一股陽氣護著,不知冷熱,不知痛癢……”黎非音走到一旁的刑架邊,那裡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他拿起一個通體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瓶。即使隔著幾步遠,也能感受到那瓶子散發出的透骨寒意,瓶口周圍甚至凝結了一層白霜。

黎非音轉身走回雲曦瑤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這裡面裝的,是我耗費心血培育出的‘寒潭陰煞蠱’的毒液。此乃天下至陰至寒之物,專門剋制至陽內力。只要一滴,就能讓你的經脈凍結,真氣凝滯。”

他看著雲曦瑤那泰然自若的臉色,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一旦陰陽失衡,你的身體將會變得比初生的嬰兒還要敏感百倍。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這琉璃身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穩如泰山!”

黎非音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他一隻手如鐵鉗般捏住雲曦瑤的下顎,迫使她張開嘴。

雲曦瑤拼命掙扎,鐵鏈被她晃得嘩嘩作響,但深受重傷且被吊在半空的她,哪裡抵擋得住黎非音的蠻力。

冰冷的瓶口無情地塞入了她溫熱的口中。

一股帶著濃烈腥氣的冰冷液體,順著她的喉嚨強行灌了下去。

“咕咚。”

那一聲吞嚥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絕望。

隨著毒液入腹,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間在雲曦瑤體內爆發開來,如同洪水猛獸般衝向她的四肢百骸,與她體內原本那微弱的純陽真氣狠狠撞擊在一起。

雲曦瑤嬌軀猛地一顫,隨即便僵直如木。那股寒意霸道蠻橫,瞬間凍結了她經脈中流淌的暖意,原本因劇烈掙扎而泛起病態嫣紅的臉頰,頃刻間覆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青霜。

這一局,終究是魔高一尺。

萬蠱窟內,陰風陣陣,宛如通向九幽冥府的黃泉幽徑。

陸懷舟與柳紅綃藉著昏暗的螢石幽光,沿著阿螢給出的地圖,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這裡的地勢遠比他們在外面預想的還要險惡崎嶇。腳下的岩石常年受地下暗河水汽侵蝕,溼滑無比,長滿了暗青色的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與某種不知名蟲豸蛻殼後的腥臭氣,即便是陸懷舟有乾元歸一訣的護體真氣,也不得不時刻警惕,避免將這些穢氣吸入五臟六腑。

在一個隱蔽的岔路口前,兩人停下了腳步。

前方出現了八個一模一樣的幽暗洞口,每一個洞口都向外吹著陰冷的風,伴隨著微弱的“呼呼”聲,彷彿有無數只妖物在暗中蟄伏喘息。

陸懷舟舉起手中的樹枝,將羊皮卷湊到一顆發光的螢石旁,藉著微弱的光芒仔細比對。

“紅綃,這上面的標記指

向左數第三個洞口。這萬蠱窟的內部構造,竟比我想象的還要如蛛網般錯綜複雜。”

柳紅綃撇了撇嘴,那雙赤足輕輕點在溼滑的岩石上,足尖未沾半點泥點,盡顯其高深的內家修為。她看著那幾個陰森的洞口,眼中閃過一絲好勝之意。

“哼,這鬼地方弄得神神秘秘的,若是處處都被人牽著鼻子走,豈不無趣?這世上的迷宮,往往生門死門相伴相生。本座偏要看看,那女子在搞什麼名堂。”

陸懷舟本想開口阻攔,但念及這萬蠱門詭計多端,若是完全依賴一張來歷不明的地圖,心中確實不踏實,便也默許了柳紅綃的試探。兩人當即收斂氣息,挑了最右側一個沒有標記的洞口,悄然潛入。

然而,僅僅走出了不到三十步,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尋常的石壁上,突然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那聲音密集得如同春雨打在芭蕉葉上,緊接著,無數只通體赤紅、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毒螯蟲從岩石的縫隙中如潮水般湧出。這些蠱蟲雖然個頭不大,但尾部的毒針在幽光下閃爍著藍幽幽的寒芒,更可怕的是,它們似乎能夠循著生人的氣味追蹤,一旦被驚動,便悍不畏死地撲來。

不僅如此,腳下的石板也猛地往下一沉。

陸懷舟反應極快,足尖在下陷的石板上輕輕一點,借力騰空而起。幾乎是在他雙腳離地的瞬間,兩排淬著劇毒的精鋼機括從兩側石壁內交叉射出,發出一陣刺耳的破風聲,“當”的一聲悶響,死死地咬合在一起。若是他反應慢了半拍,此刻雙腿只怕已被這機關絞斷。

柳紅綃也是柳眉微豎,袖中紅綾如火龍出海,在半空中猛地一震,強勁的內力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赤色漣漪波盪開來。那些撲至半空的毒螯蟲被這股真氣一震,紛紛爆裂開來,化作一團團腥臭的血霧。

兩人不敢再深入,藉著紅綾反震之力,如同兩隻翩躚的飛鳥,在狹窄的甬道中幾度折返騰挪,終於有驚無險地退回了原先那個岔路口。

落地後,陸懷舟看著右側洞口深處那依然密密麻麻蠕動的紅影,額頭上也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這萬蠱窟的死衚衕裡,分明是毫無生路的陷阱。若是真陷了進去,不僅要耗費大量真氣抵禦蠱蟲,還要分心應對那些連環機括,只怕尚未見到姑娘,我們便要折損大半氣力了。”

柳紅綃也是輕輕拍了拍飽滿的胸脯,那惹火的曲線在紅衣下更顯動人。她雖然有些傲氣,但心裡也清楚剛才確實險象環生。

陸懷舟重新展開羊皮卷,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標註著“聖女”的石室位置,又看了看距離極遠的祭壇。

“紅綃你看,雲姑娘被關押的地牢,距離我們此刻的位置並不算遠,且避開了正面的幾處重兵把守之地。若是我們現在貿然越過地牢,直接去那祭壇尋找聖物,一旦觸發那邊的封印機關,必然會引來整個萬蠱窟的傾巢圍攻,屆時腹背受敵,想要再全身而退可謂難如登天。不如我們先順道去將雲姑娘救下,她一身純陽內力,若是脫困,必是一大助力。”

柳紅綃低頭看了一眼地圖,纖長的睫毛微微閃動。她雖與雲曦瑤不對付,但在這種深入敵穴的危局下,她也是個分得清輕重緩急的精明女子。

“哼,也罷,到時候她欠了本座一個人情,看

她還怎麼好意思討要聖物。”

兩人主意已定,便不再猶豫,斂去周身氣息,如同兩道幽靈般,沿著地圖上指引的左數第三個洞口,無聲無息地向地牢方向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萬蠱窟深處那陰冷潮溼的地牢內。

雲曦瑤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令人絕望的變化。

那一瓶寒潭陰煞蠱的毒液,如同萬年玄冰化作的利刃,在她的奇經八脈中瘋狂肆虐。原本在她體內生生不息、如旭日初昇般溫暖的《金烏真經》至陽內力,在這股霸道至極的極寒邪毒衝擊下,如同遭遇暴雨的殘燭,迅速黯淡、退縮,最終被死死地壓制在丹田的最深處,連一絲溫熱都無法散發出來。

失去了純陽真氣的護持,那曾經如同琉璃般堅不可摧、不避寒暑、更不知痛癢為何物的肉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防禦。

更可怕的是,那蠱毒不僅冰封了內力,更在極度放大她身體的感知。那些被真氣屏蔽了近二十年的知覺,在這一刻,如同潰堤的洪水般倒灌入她的腦海。

空氣中微小的塵埃落在皮膚上,都彷彿有了重量;那緊緊勒住手腕的鐵鏈,不再是無足輕重的束縛,而是變成了粗糙且冰冷的利刃,每一次輕微的晃動,都會在嬌嫩的手腕內側摩擦出火辣辣的刺痛。

雲曦瑤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那雙原本清澈如琥珀的眼眸中,首次湧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

“世間……世間竟有如此詭異的邪物。”

黎非音那如同枯樹皮般的臉龐上,此時卻綻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地牢中迴盪,像極了夜梟在墳頭的啼鳴。

“桀桀桀桀……聖女大人,這凡間的滋味感覺如何?。”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著輕飄飄的步子,悄然繞到了被吊在半空的雲曦瑤的身後。

隨著雲曦瑤內力的盡失,那原本護住她周身、令她懸在半空仍能如履平地的無形罡氣也隨之消散。此刻的她,雙手被高高吊起,為了緩解手腕那撕裂般的劇痛,只能極其勉強地繃直了修長的雙腿,用那一雙僅穿著雪白布襪的足尖,苦苦地支撐著整個身子的重量。金紗罩衣下,那段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正因為極度緊繃的姿態而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弧度。

黎非音那泛著幽綠光芒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雲曦瑤那暴露在空氣中的纖弱背影。他緩緩舉起右手,那幾根淬著不知名毒液、如同鬼爪般尖銳且泛著紫黑色的長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駭人的幽光。

對於他這樣病態且偏執的人來說,最美味的戰利品,不是直接摧毀對方的肉體,而是用最細膩、最屈辱的方式,一點點剝開那些所謂的正道高人偽善的自尊外衣。

“剛才你仗著內力護體,現在陰陽失衡,你這身嬌嫩的皮肉,還能堅持多久?”

沙啞的聲音在雲曦瑤的耳畔響起,伴隨著那股腥臭的氣息。

黎非音突然伸出那極其銳利的食指指甲,抵在了雲曦瑤腋下那雪白流仙裙的衣料邊緣。

“呲啦——”

一聲極其輕微卻刺耳的裂帛聲響起。

那件由天蠶絲混著金線織就、象徵著羲和宮無比尊榮的聖女服,在黎非音灌注了內力的指甲面前,如同脆弱的宣紙一般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裂口從腋窩正下方一直延伸到側胸,那原本被嚴密包裹在衣料之下、常年不見陽光的凝脂般肌膚,毫無防備地

暴露在了地牢那混濁且冰冷的空氣中。那是何等白皙的一片軟肉,在螢石幽暗的綠光映照下,甚至泛著一層如玉般溫潤的光澤。因為內力被封和姿勢的拉扯,那裡的肌膚呈現出一種極其緊繃的狀態,每一絲紋理都清晰可見。

雲曦瑤何曾受過這等輕薄之舉。那暴露在空氣中的微涼感,瞬間便讓她的耳根泛起了一層羞憤的紅暈。她奮力想要掙扎,想要收攏手臂遮擋那外洩的春光。然而,那被精鋼符文鐵鏈死死鎖住的雙腕,卻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分毫,只能被迫保持著這門戶大開的屈辱姿態。

但比羞憤更可怕的東西,緊隨其後。

黎非音那張枯槁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他沒有使用任何重手法,甚至收起了大部分的力道,只用那尖銳指甲的側面,極其輕柔地、幾乎是貼著那嬌嫩肌膚的表皮,在雲曦瑤那完全暴露的腋窩中心,那處被稱為“極泉穴”、隱藏著密集神經的最敏感地帶,緩緩地、如同蛇蟲爬行般地劃弄了一下。

“嘶——”

僅僅是這如鴻毛般輕飄飄的一下划動。

那種雲曦瑤有生之年從未體驗過的、極其詭異且霸道的刺癢感,如同萬千根看不見的纖細絨毛,瞬間從腋窩處炸裂開來。

這並不是痛,痛可以依靠堅如磐石的意志去強行忍耐、去咬牙硬抗;這是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麻酥與奇癢。它在肌膚之下蠕動,在軟骨之間鑽探。

“唔……”

雲曦瑤那總是抿成一條端莊直線的櫻唇,在這一刻猛地緊繃了起來,唇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道極其細微、像是被刻意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悶哼聲,不可抑制地從那緊咬的牙關中溢出。

她那兩道黛眉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額頭上迅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懸在半空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扭動起來。她本能地想要夾緊手臂去保護那脆弱的腋窩,但被鐵鏈吊起的姿勢卻迫使她的胸膛愈發地挺送,反而將那最敏感的軟肉更充分地暴露在黎非音的指尖之下。那一雙穿著雪白布襪的足尖在冰冷的地面上慌亂地點動著,試圖尋找借力點來減輕上半身的拉扯,卻只是讓那高高拱起的足弓呈現出更加痛苦而誘人的痙攣。

看到這一幕,黎非音眼中那幽光瞬間大盛,喉嚨裡發出令人作嘔的興奮聲。

“哈哈哈!原來那高高在上的羲和宮聖女,竟是個如此風騷的尤物!你那引以為傲的琉璃身呢?”

他收回了指甲,轉而伸出了那乾枯如柴的手指。那冰冷且粗糙的指腹,毫不留情地抵住雲曦瑤那腋窩深處的窩陷之中。

中指與食指併攏,在那脆弱的軟肉上開始以極快的頻率揉捏、打轉、抓撓。那不是劃過表皮的輕觸,而是帶有極強穿透力的“按壓”與“揉”。這種手法直接刺激到了皮下的軟組織和交錯的筋脈,那股令人發狂的癢意瞬間提升了數個等級。

“放……手……”雲曦瑤的呼吸變得極其紊亂,她試圖怒斥對方,但那劇烈的癢感卻讓她的聲音支離破碎,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的身體扭動得越來越劇烈,金紗罩衣在掙扎中摩擦著刑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鎖鏈,腰肢如同離水的魚兒般瘋狂地左右擺動,試圖甩開那如同附骨之疽般鑽在腋下的可惡手指。每一次揉捏,都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那種從

腋窩深處蔓延至半邊身子的酥麻酸癢,正瘋狂地拉扯著她理智的最後一絲防線。

然而,更令人髮指的事情發生了。

黎非音他最喜歡聽到的,便是那些容貌姣好、地位高潔的女子,在他的折磨下發出那種帶著哭腔、毫無尊嚴的慘叫與求饒聲。看著雲曦瑤那在癢刑下苦苦支撐、極力隱忍的痛苦神情,他猛地湊上前去,那張爬滿暗青色毒紋的臉幾乎貼近了雲曦瑤的側肋。隨後,他竟極其下作地伸出了一條細長的舌頭。

那條冰冷溼滑的舌頭,如同遊動的水蛭般,直接舔舐在了雲曦瑤那因為衣衫被劃破而暴露在外的腋窩肌膚上。

“嘶溜——”

極其黏膩的一舔,順著腋窩底部的窩陷,緩緩地向上滑動。在雲曦瑤此刻這具因中蠱而敏感至極的軀體上,那溫熱滑膩的觸感不僅僅是生理上的瘙癢,更是一場對其精神極度羞辱的凌遲。

“聖女的味道,果然不同凡響。”黎非音彷彿嚐到了絕世珍饈,禁不住讚歎出聲。

雲曦瑤自幼在與世隔絕的雪山之巔長大,身邊除了莊重的長輩便是清心寡慾的同門。她何曾經歷過,甚至何曾聽說過這等卑劣、下流、甚至令人噁心反胃的“肌膚之親”!

那一瞬間,巨大的羞憤、屈辱、以及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襲來的詭異癢感,徹底擊碎了她平日裡那古井無波的心境。

“你這……下作的……無恥之徒!”

雲曦瑤那一對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瞪大,眼底燃起了一團足以將對方焚成灰燼的怒火。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因為極度的憤怒與難以忍受的癢感,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可抑止的顫音。

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露出任何屈服的醜態!

白皙的額頭上,汗水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挺直的鼻樑流下,模糊了視線。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弓起,足尖死死地摳著地面,幾乎要在那些堅硬的岩石上摳出劃痕。每一次那條舌頭在腋下的滑拉,每一次那枯瘦手指在邊緣的揉捏,都引得她渾身的肌肉一陣陣劇烈痙攣,但她依然強行將那即將衝破喉嚨的笑聲,死死地嚥了回去,只化作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好定力。”

黎非音將沾染了雲曦瑤汗水的舌頭收回口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尋常女子在這等手段下,只怕早就笑得涕淚橫流、連連告饒了,而云曦瑤,竟然能在極度放大的感官下,憑著一股子執念硬抗。

“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這副寧折不彎的骨頭,還能護得住你身上幾處軟肉!”

黎非音冷哼一聲,改變了攻勢。既然最容易攻破防線的腋窩被她以死志相抗,那就換一處地方。

那雙如同鐵爪般的手,順著雲曦瑤的腋下猛地向下一滑,直接覆在了她兩側極其纖細的肋骨之上。

隔著那層輕薄如蟬翼的金紗罩衣,黎非音開始施展他那精妙而惡毒的認穴手法。他的十根手指張開,如同彈奏著某種詭異且瘋狂的樂器,指尖帶著極其刁鑽的暗勁,不僅是在布料表面划動,更是狠狠地向內“摳”和“揉”。

他的指縫精準地卡在雲曦瑤兩根肋骨之間的縫隙裡,在那層包裹著骨頭的軟肉上來回地刮撓、撥弄,時而如疾風驟雨般快速抓按,時而又惡毒地停留在某一處神經密集點上,用力地向內鑽揉。

肋骨兩側,本就是人體極為脆弱且怕癢的部位,尤其是

在深呼吸或者劇烈掙扎時,那裡的肌肉拉伸,會讓癢感成倍地放大。

“唔……呃!”

雲曦瑤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更為沉重的痛苦鼻音。那肋骨間傳來的並不是單純表皮的瘙癢,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酸癢與酥麻。她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地彈動了一下,隨即本能地想要向內瑟縮,想要將兩側的腰身蜷伏起來。但被吊起的鐵鏈無情地撕扯著她的手腕,迫使她的上半身必須保持伸展。

黎非音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在瘋狂揉弄肋骨的同時,他的雙手大拇指猛地向下探去,毫不留情地掐入了雲曦瑤腰間的那一抹最為嬌嫩的軟肉”。

那一刻,雲曦瑤只覺得一股極其恐怖、彷彿能將她整個靈魂都抽乾的癢流,從腰間直衝腦門。

腰間的癢,與腋下的刺癢不同。那是一種讓人整個下盤都瞬間失去知覺、渾身痠軟無力的極度酥麻。那枯瘦的手指在她腰間的嫩肉上肆意地“點”、“掐”、“揉弄”,每一次肌肉的擠壓,都引爆出一團令人絕望的癢意炸彈。

那層薄薄的金紗罩衣在黎非音指甲的剮蹭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響聲,腰腹的肌膚雖然未曾完全裸露,但那種隔著衣料傳遞進來的、綿密而劇烈的摩擦感,卻顯得更加纏綿悱惻、令人抓狂。

“冥頑不靈的賤人!”黎非音雙眼通紅,雙手在雲曦瑤的肋骨與腰肢間翻飛,手法越來越快,越來越毒辣。

雲曦瑤此刻正在經歷著一場人間煉獄般的酷刑。

她的眉頭已經死死地絞在了一起,原本因為寒冷而發青的臉色,此刻竟然被這股無解的癢意逼出了一絲極其病態、甚至是帶著幾分媚骨的紅暈。汗水如同開了閘的溪水般順著臉頰、脖頸流淌,溼透了胸前的衣襟。

那雙一直苦苦支撐在地面上的白襪玉足,此刻終於因為腰間的痠軟而徹底喪失了力氣。她的雙腿猛地一軟,失去了支撐點。整個身體的重量在這一瞬間全部壓在了被吊起的雙手手腕上。

“錚——!”粗壯的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繃緊聲。手腕處的肌膚瞬間被勒出一道深紅的血痕。

但相較於手腕的劇痛,腰側和肋骨上傳來的那種讓人渾身發軟的劇癢,才是真正要將她摧毀的力量。懸空的身體完全失去了著力點,只能在黎非音那雙魔爪的擺弄下,如同風中殘葉般無助地搖晃、扭動。她的腰肢呈現出一種極度痛苦的反弓姿態,試圖以此來躲避腰窩處那令人發瘋的揉捏。

“你這……卑劣小人……唔!哪怕……哪怕你將我折辱至死,也休想……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雲曦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前因劇烈的呼吸而劇烈起伏。她的聲音雖然因為強忍著難以名狀的劇癢而變得斷斷續續、顫抖不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但那語氣中蘊含的決絕與對邪魔外道的輕蔑,卻像一把利劍,直刺黎非音的自尊心。

她那張佈滿汗水、因忍癢而有些扭曲的面龐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依然死死地盯著虛空,沒有一絲對黎非音的妥協。

這份從未經受過癢刑,卻能在這等絕境下死守防線的忍耐力,著實令人心驚。這已經不僅僅是肉體的較量,而是靈魂與信念的殊死搏殺。黎非音哪怕手段再高超,手法再毒辣,雲曦瑤忍癢忍得再如何辛苦狼狽,但那聲代表著屈服的笑,就是

在這死寂的地牢中遲遲未曾響起。

而就在這地牢內上演著這令人髮指的一幕時,地牢外那厚重的鐵門陰影處,兩道身影已悄然而至。

地牢外圍,陰影如墨,在這萬蠱窟錯綜複雜的礦道深處,連空氣似乎都凝滯得讓人窒息。

陸懷舟與柳紅綃猶如兩道幽靈,緊貼著溼滑的巖壁,無聲無息地潛行至距離地牢正門不過數十丈的一處隱蔽凹陷處。阿螢留下的羊皮卷雖然標明瞭路徑,卻無法預知這時刻變動的守備森嚴程度。

陸懷舟屏息凝神,藉著遠處幾盞昏暗的油燈光亮,透過岩石縫隙向外窺探。只見那扇沉重的玄鐵牢門前,竟密密麻麻地站著兩排身披重甲的萬蠱門精銳。這些守衛不同於外面的散兵遊勇,個個太陽穴高高隆起,呼吸綿長,手中兵刃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都是浸淫毒功多年的好手。更棘手的是,他們每隔一刻鐘便會變換陣型,而在暗處的陰影裡,似乎還潛藏著幾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是操控蠱蟲的暗哨。

“如此嚴密的佈防,若是我們貿然強攻,不僅難以在短時間內破門救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陸懷舟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柳紅綃那雙美目在昏暗中流轉,顯然是贊同陸懷舟的想法。

“既然不能力敵,那便智取。”陸懷舟眼中精光一閃,指了指不遠處堆放雜物的一個偏廳,“這礦道通風不暢,若是在上風口起火,濃煙必會順著甬道灌入。這些守衛雖不懼毒,但若是視線受阻、呼吸不暢,必會大亂。屆時他們為了救火和防止犯人窒息,定會分兵。”

柳紅綃聞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隨即又輕哼了一聲:“你也難得有些長進。”

“兵不厭詐,況且對付這等邪魔外道,講不得什麼江湖規矩。”陸懷舟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火摺子,“紅綃,你且去左側那處堆放油脂桶的地方,我去右側引燃那些草藥袋。記住,火勢一起,莫要戀戰,我們趁亂潛入。”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

而在那地牢的最深處,時間的流逝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息都充滿了煎熬。

黎非音看著雲曦瑤在自己的指法下苦苦支撐,雖然那纖細的腰肢扭動得如同狂風中的柳枝,雖然那緊咬的牙關已溢出鮮血,但那一聲他最想聽到的、代表著徹底崩潰的笑聲,卻始終未能如願響起。

這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沉、更變態的施虐欲。

“好……好一副硬骨頭。”黎非音停下了在雲曦瑤腰肋間遊走的手指,那雙幽綠的眸子在雲曦瑤身上上下打量,最終,那惡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那一雙懸空的雙足上。

雲曦瑤此刻已是香汗淋漓,那一身被劃破的聖女服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因劇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誘人曲線。她原本以為黎非音終於要罷手,卻不料對方的視線竟變得更加貪婪。

黎非音緩緩蹲下身去,那隻枯瘦如柴的手,再次握住了雲曦瑤的腳踝。

雲曦瑤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縮回雙腳,但在鐵鏈的束縛下,這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黎非音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勾住雲曦瑤左腳那隻雪白布襪的邊緣,動作輕佻而緩慢,彷彿在剝開一件珍貴的禮物。

“嘶——”

隨著一聲輕響,那隻沾染了些許灰塵的布襪被緩緩褪下。

一瞬間,一隻堪稱完美的玉足暴露在了汙濁的空氣中。

那足弓高聳,線條流暢而優雅,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五根腳趾圓潤剔透,如同五顆剛剛剝了殼的荔枝。因為剛才的緊張與忍耐,這隻腳微微蜷縮著,透著一股令人心顫的脆弱感。

黎非音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湊近了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貪婪與淫邪的讚歎。

“嘖嘖嘖……”黎非音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羲和宮果然是養人的地方,連聖女的腳都這麼完美無瑕。”

被這樣一個魔頭用如此汙穢的言語點評自己的身體,對於雲曦瑤這樣視清譽如命的女子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住口……”雲曦瑤的聲音顫抖著“你若是個男人,就給我個痛快!”

“痛快?哈哈哈,你也配談痛快?”黎非音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既然你這雙腳生得如此嬌貴,那我便讓它好好‘享受’一番。”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漆黑的小瓷瓶。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甜膩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那香氣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腥味。

“這是我特製的‘百蟻噬心露’。”黎非音倒出一滴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在指尖,那液體竟像是活物一般在他指尖蠕動,“它沒有什麼別的毒性,唯一的用處,就是能將人的觸覺放大百倍,並且……會帶來一種如同萬蟻噬咬般的奇癢。”

雲曦瑤瞳孔猛地收縮,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黎非音那沾滿毒液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她赤裸的腳心之上。

冰涼、粘稠。

那液體剛一接觸皮膚,便迅速滲入其中。

起初只是一陣微涼,但僅僅過了兩息,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便從腳心湧泉穴炸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細小蚊蟲,同時叮咬在了她最敏感的腳底板上。不,比那還要強烈百倍!那不僅僅是表皮的瘙癢,更像是有一根根細針,挑動著她腳底每一根神經,每一寸軟肉都在瘋狂地叫囂。

“唔——!”

雲曦瑤猛地仰起頭,修長的脖頸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那隻被塗抹了藥液的左腳瞬間繃得筆直,腳趾死死地扣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這就受不了了?”黎非音陰惻惻地笑著,動作並沒有停下。他如法炮製,將那隻右腳的布襪也一把扯下,同樣塗抹上了那墨綠色的藥液。

雙倍的快樂,雙倍的折磨。

“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黎非音站起身來,但他並沒有去碰那雙已經開始劇烈顫抖的玉足,而是重新將那一雙魔爪伸向了雲曦瑤的上半身。

他的雙手如同彈奏琵琶一般,再次落在了雲曦瑤那毫無防備的腋下與肋骨之間。這一次,他的指法更加刁鑽,指甲在那些極度敏感的穴位上快速地劃圈、輕撓。

雲曦瑤此刻徹底陷入了冰火兩重天的絕境。

那藥力發作得極其迅猛。雙腳每一寸肌膚都在瘋狂地跳動,那種彷彿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肌膚爬行、啃噬的酸癢感,恨不得自己用指甲在腳底用力撓上一番。

與此同時,黎非音的手指,也正精準地刺激著她的上半身的敏感點。腋窩深處的軟肉被肆意揉捏,肋骨縫隙間的神經被不斷挑撥。

“哈哈……咳咳……不……住手……唔嗯!”

雲曦瑤終於無法再保持沉默。那破碎的笑聲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洩露出來。她的身體在

空中劇烈地擺動,如同一條上了岸瀕死的魚。

“癢……好癢……腳……腳心……”

理智在這一刻開始崩塌。那雙原本應該高高在上、受萬人膜拜的聖女雙足,此刻卻因為那鑽心的奇癢,做出了極其羞恥的動作。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兩隻赤裸的腳掌竟然本能地貼合在了一起。

左腳的腳背狠狠地蹭著右腳的腳心,右腳的腳趾死死地抓撓著左腳的腳踝。那雙完美無瑕的玉足,在空中互相交纏、摩擦、揉搓。

肌膚與肌膚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淫靡。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解那足以讓人發瘋的癢意。那圓潤的腳趾不安分地蠕動著,足弓時而緊繃如弓弦,時而癱軟如泥。每一次互相的摩擦,雖然能帶來一瞬間的緩解,但隨即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空虛與更深層次的癢。

黎非音看著眼前這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聖女大人,您這是在跳什麼舞?這雙腳互相打架的樣子,可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黎非音一邊繼續殘酷地抓撓著她的腋下,一邊湊到她耳邊,惡毒地低語,“是不是覺得不夠解恨?是不是覺得那雙腳心裡像是有火在燒?需不需要本座這雙粗手,替你好好地抓一抓,撓一撓?”

雲曦瑤緊閉著雙眼,淚水混合著汗水早已打溼了她的面龐。

“滾……滾開!我……我不用……唔!”

她緊咬朱唇,將那即將溢出的哀求生生咽回肚裡,哪怕心底那股渴望已如瘋長的野草——她竟是如此渴望被粗暴地抓撓,渴望有什麼東西能狠狠刮過那癢得幾欲炸裂的足心,以此平息這場酷刑。

但她不能說。說了,便是萬劫不復。

她只能咬著牙,更加用力地搓動著雙腳。那隻塗了鮮紅丹蔻的大拇指,狠狠地頂進另一隻腳的腳心窩裡,拼命地鑽動、按壓。那種因為摩擦而產生的快感與痛苦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於小獸嗚咽般的聲音。

雲曦瑤的面色已經潮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原本整潔的髮髻也散亂開來,幾縷溼發黏在臉頰上。那一身聖潔的金紗早已凌亂不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而那雙正在瘋狂互相“自慰”般的玉足,更是成了這地牢中最墮落也最悽美的風景。

就在雲曦瑤感到自己的意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即將徹底熄滅。

“轟——!!!”

一聲巨響猛地從地牢外的甬道傳來,緊接著便是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外面漆黑的礦道。

“風緊!快救火!”

雜亂的呼喊聲和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地牢的死寂。濃煙順著通風口滾滾湧入,帶著嗆人的焦糊味。

黎非音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臉色驟變。

“該死!哪來的老鼠!”

他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一眼甬道方向,顯然外面的動靜不小,這萬蠱窟乃是他的根本,絕不容有失。

“哼,算你運氣好,還能多喘幾口氣。”黎非音冷冷地說道,隨即又露出那個令人絕望的笑容,“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這‘百蟻噬心露’一旦發作,可是無藥可解的。本座這就去打發了外面的蒼蠅,至於聖女大人您嘛……”

他的目光掃過那雙依然在不由自主互相摩擦的玉足。

“若是實在覺得癢,就自己想辦法吧!”

伴隨著一陣猖狂的笑聲,黎非音那黑紫色的身影如同一

只巨大的蝙蝠,瞬間掠向了地牢門口,消失在滾滾濃煙之中。

沉重的鐵門雖然沒有關上,但那身影的離去並沒有帶走雲曦瑤的絕望。

地牢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雲曦瑤依舊被吊在那裡。

沒有了黎非音在腋下和腰間的折磨,上半身的壓力驟減,但這並沒有讓她感到輕鬆,反而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雙腳上。

那股被暫時壓抑的、來自腳底深處的奇癢,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態勢反撲回來。

“唔……呃啊……”

雲曦瑤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低吟。

沒有人看著了。那股支撐她最後尊嚴的視線消失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和更為劇烈的生理需求瞬間佔據了上風。

她的雙腿在空中胡亂地蹬踢了兩下,然後迅速地再次糾纏在一起。

“好癢……怎麼會……這麼癢……”

雲曦瑤神志不清地呢喃著,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想要止癢而變得如此狼狽。

那藥力彷彿滲透進了骨頭縫裡。腳趾縫、腳心窩、腳後跟邊緣……每一處都在叫囂著。哪怕兩隻腳互相搓得皮膚髮紅,那種深入骨髓的癢意依然沒有絲毫減退,反而因為摩擦帶來的血液循環加速而變得更加狂暴。

她甚至試圖抬起腿,想要用腳去蹭那粗糙的刑架立柱,想要去蹭那冰冷的牆壁,哪怕是任何一點粗糙的東西都好。

可是被吊起的高度讓她根本夠不著任何東西。

她只能在這方寸之間,用自己的一隻腳去安慰另一隻腳。

那雙曾經踏雪無痕、聖潔無雙的玉足,此刻在地牢昏暗的燈光下,演繹著一場無人欣賞卻極致誘惑又充滿絕望的獨舞。

汗水順著她修長的小腿滑落,滴在那糾纏不清的腳踝上。雲曦瑤仰著頭,看著那漆黑的穹頂,眼神迷離而痛苦,口中無意識地溢出一聲聲壓抑不住的、帶著羞恥與渴望的嬌喘。

“誰來……誰來幫幫我……撓撓……好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