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芳心皆驕縱 亂中情意始分明》

《酒後芳心皆驕縱 亂中情意始分明》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月色如霜,給苗疆連綿起伏的群山披上了一層銀紗。遠離了寒泉谷的肅殺與血腥,位於幽靜山谷中的百草堂顯得格外安寧祥和。夜風拂過,帶來了滿谷的藥草清香,那是這世間最能撫慰疲憊心靈的味道。

溫晏立在百草堂那斑駁的木門前,自從雪兒離開後,這些天日落時分她都會在此等候。她那一身素雅的靛藍布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手中提著一盞風燈,暖黃的光暈映照出她眼角細微的紋路,也映照出那雙充滿期盼與擔憂的眸子。當看到那一群身影從山道轉角處出現時,她緊握著燈杆的手指微微一鬆,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師父!”雪兒像只歸巢的乳燕,幾步便跨到了溫晏面前,清脆的聲音裡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我們回來啦!”

溫晏並未失態,只是伸出手,輕輕替雪兒理了理鬢角凌亂的碎髮,眼神柔和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隨即,她的目光越過雪兒,落在了身後的幾人身上。陸懷舟一襲青衫雖然沾染了些許塵土,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神色溫潤如玉;他身旁,一位紅衣似火、赤足踏塵的女子神情傲然,另一位白衣勝雪、清冷出塵的女子則帶著幾分端莊。

陸懷舟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溫聲道:“晚輩陸懷舟,幸不辱命,將雪兒姑娘平安帶回。這兩位,分別是拜月教的柳紅綃姑娘,與羲和宮的雲曦瑤姑娘。此番寒泉谷之行,多虧了她們仗義出手,我們才能化險為夷。”

溫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拜月教與羲和宮的大名,即便她隱居苗疆多年也是如雷貫耳。這兩派向來水火不容,如今竟能為了同一個目標聯手,看來眼前這位陸公子的本事,遠比她想象的要大。

“原來是兩位女俠駕臨,百草堂蓬蓽生輝。”溫晏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讚許,“此處簡陋,若不嫌棄,還請入內稍作歇息。老身這就去準備些齋飯,為大家接風洗塵。”

夜色漸深,百草閣的偏廳內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張古樸的圓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雖然百草閣素來崇尚清淡,但這並不意味著寡淡無味。相反,溫晏用苗疆特有的山珍與藥草入膳,烹調出了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素齋。

那道“白玉翡翠湯”,用的是山中最嫩的竹筍與野生菌菇熬製,湯色乳白如玉,點綴著幾片碧綠的薄荷葉,入口鮮美異常;還有那盤“金衣裹素”,是用極薄的豆腐皮包裹著切成絲的山藥、胡蘿蔔與木耳,入油鍋炸至金黃酥脆,咬一口便是滿嘴留香。

雪兒顯然是餓壞了,但即使如此,她的吃相依然斯文秀氣。她嚥下一口滑嫩的菌菇,這才看向溫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師父,您不知道,那萬蠱門簡直就是個魔窟!到處都是毒蟲和瘴氣。幸好陸大哥和姐姐們武功高強……”

她如數家珍般,將這一路上的驚險遭遇娓娓道來。

“師父,我……我想起寒泉谷的事了。”雪兒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那雙杏眼中少了幾分往日的懵懂,多了一份釋然,“我以後會經常去看他們的。”

溫晏聽得心潮起伏。她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彷彿就在這一夜之間,那個只會躲在她身後的小丫頭突然長大了。

溫晏放下筷

子,目光轉向陸懷舟,鄭重地說道:“各位行俠仗義,懲奸除惡,雪兒能遇上你們這群朋友,是她的福氣。”

陸懷舟連忙謙遜擺手:“前輩謬讚了,晚輩不過是順勢而為。”

就在這氣氛正融洽之時,一陣清脆的鈴聲伴隨著馥郁的香氣飄了過來。

“哎呀,只有好菜沒有好酒,豈不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只見蘇媚兒不知從哪裡變出了幾個精緻的陶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傷勢痊癒的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雖仍是苗疆風格的短打,卻因她那曼妙的身段而顯得風情萬種。

“這是……”溫晏一愣,“百草閣向來只存藥酒,這……”

“溫掌櫃,這可不是您這兒的存貨。”蘇媚兒媚眼如絲地掃了一圈眾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柳紅綃身上,“這是前些日子我在苗寨裡遊歷時,特意從一位老阿公那裡討來的‘百花釀’。本想著帶回去慢慢品嚐,如今大家劫後餘生,正好拿出來助助興。”

柳紅綃一聽“酒”字,那雙鳳眼頓時亮了幾分。她本就是個恣意灑脫的主兒,這一路上神經緊繃,早就饞這杯中之物了。

“哼,算你這妖女還有點眼力見。”柳紅綃雖然嘴上不饒人,手卻已經很誠實地接過了一個陶罐,拍開封泥,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好酒!”

蘇媚兒也不惱,笑嘻嘻地給每人面前的粗瓷碗裡倒滿了酒液:“來來來,今日不論恩怨,只談風月!”

幾杯酒下肚,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徹底熱絡了起來。柳紅綃與蘇媚兒本就是性格外放之人,幾番推杯換盞下來,昔日在江湖上的那點齟齬似乎也隨著酒氣消散了不少。

唯獨雲曦瑤,端坐在那裡,面前的酒碗動也未動。

“雲姐姐,你怎麼不喝呀?”蘇媚兒端著酒碗湊了過去,那雙桃花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莫非是嫌棄妹妹這酒不夠檔次?”

雲曦瑤微微蹙眉,坐姿端正得如同一尊玉雕:“宮規嚴明,不得飲酒。此乃破戒之舉。”

“哎呀,什麼破戒不破戒的。”蘇媚兒眼珠一轉,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又摸出一個小巧的竹筒,“那這個總行了吧?這是苗疆特產的‘無色果露’,是用山裡的野果子發酵而成的,根本不是酒,就是個甜水兒。你也嚐嚐?”

雲曦瑤有些狐疑地接過竹筒,湊近鼻端聞了聞。確實,只有一股清新的果香,並未聞到半點辛辣刺鼻的酒味。

“當真是……果露?”雲曦瑤看向蘇媚兒,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

蘇媚兒一臉真誠地點頭如搗蒜:“比珍珠還真!不信你問陸公子,這可是苗疆難得的‘玉露瓊漿’,最是解渴養顏,尋常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說著,她還悄悄在桌下用腳尖踢了踢陸懷舟的小腿。陸懷舟正端起茶杯掩飾笑意,被這一踢,差點嗆到,只能含糊地點了點頭。他身負“乾元歸一決”,對酒氣最為敏感,只一聞便知那竹筒裡裝的乃是苗疆特有的“千日醉”。這種酒雖然聞著無味,入口甘甜,可後勁之大,便是大象喝了也得倒。

但這蘇媚兒顯然是想捉弄一下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女,陸懷舟也不好當面拆穿,只能在心裡默默為雲曦瑤祈禱。

雲曦瑤見陸懷舟也沒有反對,便放下了戒心。她輕啟朱唇,抿了一小口。

“嗯……確實甘甜清冽。”雲曦瑤眉頭舒展,似乎頗為喜愛

這味道,“多謝蘇姑娘。”

說罷,她便不再推辭,將那竹筒中的“果露”一飲而盡。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酒勁便上來了。

原本端莊肅穆、連坐姿都像是在打坐的雲曦瑤,潔白如玉的臉頰上忽然浮現出兩朵嬌豔的紅雲。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憨態。

她忽然抬起手,有些粗魯地扯掉了頭上那象徵聖女身份的金釵。一頭如瀑的黑髮瞬間散落下來,披在肩頭,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美得驚心動魄。

“哼,什麼宮規,什麼戒律……”雲曦瑤忽然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碗筷亂跳,“我……我可是羲和宮聖女!將來要統領明教,千秋萬代!這天下……誰敢管我?”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抓著那個空竹筒,指著屋頂豪氣干雲地說道:“你們……你們知道嗎?我們羲和宮……那可是建在崑崙之巔!離太陽最近的地方!我七歲習武,十歲練劍,十五歲就修成了《金烏真經》!誰能?誰能?”

柳紅綃正喝得興起,見狀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雲曦瑤,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說得好!沒想到你這假正經也有這副模樣!痛快!”

“你……你笑什麼?”雲曦瑤轉過身,眯著眼睛看著柳紅綃,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撲了過去,一把攬住了柳紅綃的肩膀,“柳紅綃!其實……其實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說你非要跟我作對幹什麼?拜月教哪裡比得上羲和宮?”

柳紅綃眉毛一挑,正要反唇相譏,卻聽雲曦瑤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哽咽。

“可是……可是我也好羨慕你啊。你想笑就笑,想罵就罵,想殺人就殺人……不像我,在宮裡整日習武……大氣都不能喘一聲……”雲曦瑤把頭埋在柳紅綃的頸窩裡,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紅綃,咱們……咱們結拜吧!以後……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柳紅綃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一愣,隨即也是酒勁上頭,豪氣頓生。她反手抱住雲曦瑤,大聲道:“好!以後誰敢欺負你,本座第一個削了他!”

“那……咱們得有信物!”雲曦瑤迷迷糊糊地在桌上亂摸,隨手抓起了兩個用來裝殘渣的骨碟,往柳紅綃手裡塞了一個,自己拿了一個。

“就……就用咱們的日月雙環!”雲曦瑤舉著那個沾著菜葉的骨碟,一臉莊嚴肅穆,“以此為證,今日我雲曦瑤與柳紅綃結為異姓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柳紅綃也喝高了,看著那骨碟愣是看出了神兵利器的光芒:“好!參見教主!”

雲曦瑤也立刻回禮,身子搖搖晃晃:“免禮!屬下也參見教主!”

兩人對著兩個盤子拜了又拜,嘴裡胡言亂語,一會兒是“一統江湖”,一會兒是“千秋萬載”,看得一旁的溫晏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而始作俑者蘇媚兒,此刻也是醉眼朦朧。那“百花釀”雖然不如“千日醉”兇猛,但也架不住她喝得多。

她斜倚在椅子上,一雙美目水汪汪地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雪兒。此刻在她的眼裡,那個清秀的小醫女,竟然漸漸重合成了陸懷舟的模樣。

“陸公子……”蘇媚兒吃吃地笑著,身子像條美女蛇一樣纏了上去。她伸出一根

手指,輕輕挑起雪兒的下巴,吐氣如蘭,“你怎麼……怎麼變得這麼害羞了?這可不像你那晚……那晚的威風模樣……”

雪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她渾身僵硬,小臉漲得通紅,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蘇……蘇姐姐,我是雪兒啊!我是雪兒!”

“噓……”蘇媚兒伸出食指壓在雪兒的唇上,醉醺醺地搖了搖頭,“別說話……我知道是你。冤家……讓人家找得好苦。”

說著,她竟然湊上前去,在雪兒那粉嫩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啵”。

“陸公子,咱們……咱們今日就把正事辦了吧?嗯?好不好嘛?”

雪兒只覺得那一處肌膚滾燙得嚇人,整個人都要冒煙了。她求助似地看向真正的陸懷舟,眼中滿是慌亂與羞澀:“陸……陸大哥!你看蘇姐姐她……”

陸懷舟坐在一旁,手中端著茶杯,看著這滿屋子的群魔亂舞,也是一陣目瞪口呆。

他身懷“乾元歸一決”,內力生生不息,這點酒水對他來說與白水無異。可正因為如此,此刻他是全場唯一一個清醒的人,也就必須獨自承受這份“清醒的痛苦”。

看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女,看那殺人不眨眼的魔女跟著一起發酒瘋,拿著盤子拜把子,再看那平日裡精明嫵媚的花魁抱著個單純的小姑娘,喊著自己的名字求歡……

這畫面,簡直比任何一場武林大會都要精彩,也都要荒誕。

溫晏畢竟是過來人,見此情景,雖然也覺得好笑,但也知道這裡已經不是她這個長輩該待的地方了。

“咳咳……”溫晏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來這‘百花釀’果然名不虛傳。你們年輕人難得一聚,便盡興吧。老身年紀大了,熬不住夜,先去歇息了。”

說罷,她也不等眾人回應,便依然提著那盞風燈,步履輕快地走出了偏廳,甚至還好心地替他們帶上了門。

只留下陸懷舟一人,面對著這三個醉態各異、卻同樣麻煩的絕色女子,在風中凌亂。

陸懷舟看著趴在桌子上還在嘟囔著“教主萬歲”的雲曦瑤,又看了看抱著雪兒死不撒手的蘇媚兒,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來。今夜,看來是註定無眠了。

酒過三巡,這百草閣偏廳內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旖旎起來。燭火搖曳,映照著滿室的春色與荒唐。

那兩個原本還在對著骨碟拜把子的絕世女子,此刻卻是因為這“教主”之位的歸屬,又起了爭執。

“我不服!”

雲曦瑤雖然眼神迷離,身子搖晃得像是一株風中的白蓮,但那股子刻板的勁頭卻還在。她一手撐著桌沿,一手拿著那當作聖物的骨碟,指著柳紅綃大著舌頭說道:“論……論輩分,羲和宮乃是明教正統……論武功,我……我比你多練了兩年……這教主,理……理應是我!”

“呸!”柳紅綃赤著足跳到了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那一身紅衣在燈火下如火焰般跳動,“正統有個屁用!江湖上講究的是……是手段!是魄力!本座統領萬千教眾的時候,你還在山上玩泥巴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相讓。若是平日裡,這恐怕早已演變成了一場劍氣縱橫的生死對決,可如今兩人都醉

得站不穩,這爭執便成了兩個小姑娘之間的鬥嘴。

眼看著僵持不下,柳紅綃那雙狹長的鳳眼忽然一轉,目光落在了正正襟危坐、試圖當個透明人的陸懷舟身上。

一抹狡黠而嫵媚的笑意,在她嘴角緩緩綻放。

“既然誰也不服誰……那咱們就換個法子比。”

柳紅綃說著,身形一晃,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像只慵懶的紅狐狸一般,軟軟地癱坐在了陸懷舟身側的另一張太師椅上。

“喂,陸呆子。”柳紅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了勾陸懷舟的衣袖,聲音酥軟入骨,“你是讀書人,最是講究那個什麼……那個‘公道’。今日,本座便給你個天大的面子,讓你來評評理。”

陸懷舟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哪裡是給面子,分明是送命題。他剛想開口推辭,卻見眼前紅影一閃。

柳紅綃竟毫不避諱地抬起右腿,將腳放在了陸懷舟的大腿上。

不同於養在深閨的嬌弱,柳紅綃常年赤足行走江湖,這雙腳卻保養得極好,肌膚呈現出一種充滿活力的紅潤。足弓高高隆起,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優雅弧線,五根腳趾圓潤剔透,指甲上塗著鮮豔欲滴的紅色蔻丹,宛如盛開在雪地裡的紅梅,妖豔奪目。

此時,這隻足以讓天下男人瘋狂的美足,就這樣帶著幾分挑釁、幾分慵懶,毫無徵兆地伸到了陸懷舟的面前,足尖甚至還要輕輕蹭過他的膝蓋。

“好姐妹。”柳紅綃側過頭,對著還在發愣的雲曦瑤挑了挑眉,“別說本座欺負你。把你那裹腳布解了,讓這位知書達理的秀才好好品鑑品鑑。咱們今日不比武功,就比比……誰的腳更美,更能勾住這男人的魂兒。誰贏了,誰便是教主,如何?”

這等荒唐至極的提議,若是放在平日,雲曦瑤定會當場拔劍。

可今夜,她是醉了酒的雲曦瑤,不再是羲和宮的聖女。

那一向被理智壓制的勝負欲,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間便被點燃了。她看著柳紅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輸!

“比就比!怕……怕你不成!”

雲曦瑤冷哼一聲,竟是真的不管不顧了。她那身素白的流仙裙襬被一把掀開,將之前用來包裹雙腳的布條扯掉。

隨著布條落地,一隻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足展露在空氣中。

若說柳紅綃的腳是妖豔的火,那雲曦瑤的腳便是聖潔的冰。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隱隱可見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腳型纖細修長,沒有一絲多餘的肉,腳趾排列整齊如貝殼,指甲並未塗抹任何顏色,卻透著天然的光澤。

“陸公子!”雲曦瑤身形不穩,踉蹌著走到陸懷舟另一側坐下,學著柳紅綃的樣子,將那隻玉足也架在了陸懷舟的大腿上,甚至還賭氣似地往裡擠了擠柳紅綃的腳。

“此法……甚妙!本座這雙腳,乃是……乃是汲取了崑崙日精月華……豈是某些山野村婦能比的?”她揚起下巴,一臉驕傲,也學起柳紅綃自稱‘本座’起來。

陸懷舟只覺得兩股截然不同的觸感同時襲來。

左邊,是溫熱、柔軟、帶著些許野性與挑逗的觸感,那是柳紅綃;右邊,是微涼、細膩、滑如綢緞般的觸感,那是雲曦瑤。

陸懷舟此刻被這兩大絕世美人的玉足左右夾擊,心中的激盪簡直如排山倒海一般。

“咳咳……”陸懷舟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兩隻美足之間流連,仿

佛在鑑賞兩件稀世珍寶,“二位姑娘既然信任在下,那懷舟便……斗膽一評。”

他伸出手,先是虛指柳紅綃那塗著蔻丹的玉足。

“柳姑娘之足,足弓飽滿有力,線條流暢若行雲流水。這指尖一點硃紅,恰似雪中紅梅,豔而不俗,媚骨天成。正所謂‘凌波微步,羅襪生塵’,雖無羅襪,卻更勝三分風情。此乃……人間極致之‘豔’。”

柳紅綃聞言,得意地勾起嘴角,那隻腳更是放肆地在陸懷舟腿上蹭了蹭,足趾若有若無地勾畫著他的衣料。

陸懷舟又轉向雲曦瑤那白玉無瑕的腳。

“雲姑娘之足,膚若凝脂,骨肉勻亭。其色如崑崙之雪,其質如羊脂美玉。不染纖塵,聖潔端莊。正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此乃……天上極致之‘雅’。”

雲曦瑤聽得眉開眼笑,連帶著看陸懷舟都順眼了不少,頻頻點頭:“不錯,不錯!陸公子果然……有眼光!”

“那到底誰贏了?”柳紅綃不耐煩地催促道,腳尖輕輕踢了陸懷舟一下,“別跟本座說什麼‘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的廢話,今日必須分個高低!”

陸懷舟故作沉吟,眉頭緊鎖,彷彿遇上了什麼千古難題。

“這……單憑外在之美,確實難分伯仲。一豔一雅,皆是世間罕有。”陸懷舟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不過,既然二位爭的是這‘明教教主’之位,那除了美貌,自然還得考究……定力。”

“定力?”雲曦瑤歪著頭,迷茫地眨了眨眼,“這要如何考究?”

陸懷舟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溫文爾雅,卻又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為一教之主,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是基本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那兩雙誘人的赤足。

“規則很簡單。陸某將以手法試探二位姑娘足底之定力。在這個過程中,若是有誰忍不住先將腳縮回,或者是求饒認輸,那便是敗了。另一位堅持到最後的,自然便是當之無愧的教主。”

柳紅綃一聽,頓時嗤笑出聲。

“哈!本座就知道你打了鬼主意。”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輕蔑,“不就是撓癢癢麼,我柳紅綃何時怕過!”

她傲然挺起胸膛,那隻擱在陸懷舟腿上的腳更是繃得筆直。言語間的自信彷彿忘記了當年那個月夜,山野溫泉旁委屈求饒的模樣。

“你儘管來!本座要是皺一下眉頭,這教主之位便拱手讓人!”

一旁的雲曦瑤也是一臉不屑。

“哼,我修煉的‘金烏真經’早已大成,封閉五感不過是小菜一碟。”她冷冷說道,“別說撓癢,就算是……就算是刀砍斧劈,我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陸懷舟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擺了擺。

“哎,既然是公平比試,自然不能動用內力作弊。”他看著雲曦瑤,語氣誠懇,“若是屏蔽了感官,那豈不是成了兩塊木頭?這教主之爭,考究的是肉體凡胎下的真實意志。若是用了內力……雲姑娘,這可就勝之不武了啊。”

這句“勝之不武”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雲曦瑤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誰……誰要用內力了!”雲曦瑤漲紅了臉,大聲反駁,“不用就不用!我天生……天生就不怕癢!來啊!誰怕誰!”

“好!爽快!”陸懷舟撫掌而笑,“那就請二位教主候選……坐穩了。

”

話音未落,他的雙手已然探出。

並沒有一開始就動用內力,只是最普通的雙手。他的左手輕輕握住了柳紅綃的腳踝,右手則托起了雲曦瑤的足跟。

指尖輕觸肌膚的那一刻,陸懷舟感覺到兩女的身體都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皮膚對於異樣觸碰的本能反應。

陸懷舟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用溫熱的大手,緩緩地撫摸過她們的腳背。那粗糙的指腹劃過細膩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

“嗯……”柳紅綃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似是舒服,又似是挑釁,“這就完了?書呆子,沒吃飯嗎?”

雲曦瑤則是緊緊抿著嘴唇,強裝鎮定,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陸懷舟的手,彷彿在看什麼洪水猛獸。

陸懷舟微微一笑,手指猛地向下一滑,直指二人最脆弱的足心。

“得罪了!”

並沒有太多的花哨動作,僅僅是手指在湧泉穴附近的快速抓撓。

“咯咯……”

柳紅綃猝不及防,喉嚨裡溢出一串清脆的笑聲,那是身體最真實的反應。她的腳趾瞬間蜷縮起來,像是在躲避,卻被陸懷舟的手牢牢控制住。

“這就是……這就是你的手段?哈哈哈……也不過如此!”柳紅綃一邊笑著,一邊還不忘放狠話,只是那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顫抖。

另一邊的雲曦瑤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她原本以為自己意志堅定,可當那指尖真的在腳心嬌嫩處刮擦時,那種直鑽心底的癢意瞬間擊潰了她的防線。

“唔……哼……呵呵……”雲曦瑤咬著牙,不想笑出聲,但那從齒縫間漏出的氣音卻更加誘人。她的身體開始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原本端莊的坐姿瞬間瓦解。

“雲姑娘,不是說‘心如止水’麼?”陸懷舟一邊說著,一邊加大了手上的頻率。

他的手指靈活得像是在彈奏琵琶,時而輕攏慢捻,時而急風驟雨。在那兩雙絕世美足之上,演繹出一曲名為“失控”的樂章。

“別……別小看人!嘻嘻……我……我只是……在活動筋骨!”雲曦瑤一邊喘著氣,一邊嘴硬道。她的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哪裡還有半點聖女的威嚴。

見兩人還能嘴硬,陸懷舟眼中的戲謔更甚。

“看來普通的手段,確實難不倒二位女俠。”他低聲說道,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就讓陸某……加點料吧。”

下一刻,他的指尖陡然一變,正是運起了《指尖問情錄》。

如果說剛才的撓癢只是隔靴搔癢,那麼此刻,這注入了內力的指法,便是直透骨髓的拷問。

陸懷舟的雙手彷彿化作了無數條靈蛇,不再侷限於表面的刮擦,而是將那一絲絲溫熱卻又帶著極致酥麻的真氣,順著湧泉穴,順著腳趾縫,瘋狂地鑽入兩女的經脈之中。

“啊——!!”

柳紅綃再也忍不住了,原本的嬌笑瞬間拔高成了一聲高亢的尖叫。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哈哈哈哈!!好癢!癢死我了!!陸懷舟!你……你敢陰我!咿呀啊啊啊!!”

那種癢,不是皮膚表面的癢,而是彷彿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在血液裡鑽。每一下抓撓,都像是一道電流瞬間傳遍全身,讓她的靈魂都跟著顫慄起來。

雲曦瑤那邊更是崩潰。她本就沒經歷過這種陣仗,此刻在“指間問情錄”的攻勢下,瞬間丟盔棄甲。

“哇啊啊啊!不要!不要那裡!哈哈哈……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快停下!求求你……嗚嗚嗚……咯咯咯咯!!”

雲曦瑤整個人都向後仰去,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那隻被陸懷舟抓在手裡的玉足瘋狂地掙扎著,腳背繃直成了一道極致的弧度,腳趾用力地張開又扣緊,試圖抓住些什麼來抵禦那恐怖的癢感。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酒氣蒸騰,內力溫熱,兩女的足底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是一種極其獨特的味道。

柳紅綃所散發出的是一種混合了烈酒與玫瑰花香的熱烈氣息,而云曦瑤則是一種混雜了淡淡花香與清冽雪蓮的幽香。此刻,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香,混合著她們足部因緊張和興奮而分泌出的汗液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足以讓陸懷舟瘋狂的毒藥。

陸懷舟只覺得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濃郁的香氣中搖搖欲墜。

他看著眼前這兩雙因為極致的癢意而泛起誘人粉紅的美足,看著那晶瑩剔透的腳趾在自己指尖下無助地顫抖,心中的野獸終於衝破了牢籠。

他猛地低下頭,貪婪地同時靠近了那兩隻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混合著汗水、香粉以及少女體香的味道,盡數吸入肺腑。那是一種比世間最烈的脂粉還要醉人的味道。

緊接著,是溼熱的舌尖。

“嘶——!!”

兩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劇烈地一顫。

陸懷舟的舌頭靈巧地鑽入了柳紅綃的腳趾縫隙之間,像是在品嚐一道絕世珍饈,用力地舔舐、吸吮。那粗糙的舌苔刮過敏感嬌嫩的指縫嫩肉,帶來的不僅是癢,更有一種令人羞恥到想要鑽進地縫的溼濡感。

“唔……不……陸懷舟……別舔……你瘋了嗎……啊哈……哈哈……”柳紅綃眼神迷離,雙手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的囂張早已化作了一灘春水。

而在另一邊,陸懷舟也沒有冷落雲曦瑤。他在“照顧”完柳紅綃的腳趾後,立刻調轉槍頭,直接將雲曦瑤的大腳趾含入了口中。

那柔軟、溫熱、帶著淡淡鹹味的口感,讓陸懷舟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雲曦瑤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那平日裡連看都不讓人看的聖潔玉足,此刻正被這個男人含在嘴裡褻玩。那種視覺與觸覺的雙重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放……放開……嗚嗚……陸公子……你別……咯咯咯……好癢……舌頭……舌頭好熱……”

然而,就在這兩位“準教主”在陸懷舟的舌尖與指法下苦苦支撐、眼看就要全線崩潰之時,局勢又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一直在旁邊處於“遊離”狀態的蘇媚兒,此刻終於找到了她的“目標”。

她醉眼朦朧地看著正在仰頭嬌笑、身體後仰的雲曦瑤。在她的視角里,那個穿著白衣服的身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她朝思暮想的陸公子。

“陸郎……你怎麼不理人家……”蘇媚兒委屈地嘟囔著,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噗通”一聲。

蘇媚兒整個身子直接壓在了雲曦瑤的身上。

雲曦瑤猝不及防,被壓得悶哼一聲,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雙帶著馥郁媚香的小手就已經不老實地鑽進了她的衣襟裡。

“嘿嘿……陸郎身上好香……讓媚兒摸摸……”

蘇媚兒的手指毫無章法,卻又精準無比地摸索到了雲曦瑤最為敏感的腋下。

“呀——!!!”

雲曦瑤發出了一聲比剛

才還要悽慘的尖叫。

腳底下,陸懷舟正在瘋狂地舔舐她的腳心,那溼熱的舌頭如同活物般在湧泉穴打轉,而蘇媚兒那雙塗著丹蔻的手指正在她的腋窩裡胡亂撓動、揉捏。

上下一齊受敵!

“哈……哈哈哈!!走開!!蘇姑娘……別摸那裡!!啊哈哈哈哈!!不行了!!真的要死了!!咦哈哈哈哈!!”

雲曦瑤瘋狂地扭動著身軀,眼淚都笑出來了。她試圖推開身上的蘇媚兒,但此刻她渾身酥軟,哪裡還有半點力氣?反而在推搡間,讓蘇媚兒的手滑向了她更加怕癢的腰側軟肉。

“嘻嘻……陸郎的腰好細……還有癢癢肉呢……真可愛……”蘇媚兒一邊傻笑著,一邊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手指在雲曦瑤緊緻的腰線上彈鋼琴般跳動。

“噗……哈哈哈……救命!!陸公子!!管管她!!啊哈哈哈!!誰來救救我!!我要死了!!哈哈哈哈!!”

雲曦瑤徹底崩潰了。她一邊狂笑,一邊還在努力維持著腳不縮回去,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而又香豔的姿態。

陸懷舟從兩雙美足間抬起頭,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

蘇媚兒趴在雲曦瑤身上上下其手,雲曦瑤衣衫凌亂、面色潮紅地狂笑掙扎,而柳紅綃則在一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橫流。

這簡直就是……人間極樂。

既然蘇媚兒已經加入了戰局,自己若是不用些,恐怕雲曦瑤很快就會敗下陣來。

於是,他緩緩停下了對雲曦瑤手上的動作,專注於舔舐柳紅綃的美足。

隨著腳底那致命癢意的消失,雲曦瑤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一把推開了身上的蘇媚兒,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彷彿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呼……呼……我……我贏了……”

即便在這個時候,雲曦瑤依然沒有忘記那該死的比賽。她顫抖著指著柳紅綃,“我……我沒縮腳……呼呼……我贏了……”

柳紅綃此刻也緩過勁來了。她看著狼狽不堪的雲曦瑤,雖然自己也是香汗淋漓、鬢髮散亂,但相比之下,顯然是雲曦瑤更慘一些。

“放屁!”柳紅綃用那隻還沾著陸懷舟口水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陸懷舟的胸口上,以此借力坐直了身子,“剛才也不知道是誰叫得像殺豬一樣……你看清楚,本座可也沒縮腳!”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懷舟,那隻腳並不安分,順著陸懷舟的胸膛一路向上滑去,最終……直接踩在了陸懷舟的臉上。

那隻腳心還殘留著溫熱的溼意,以及陸懷舟剛才留下的觸感。此刻就這樣毫不客氣地蓋在了他的面門上,腳趾甚至還調皮地動了動,蹭過他的鼻尖和嘴唇。

“書呆子,你說!誰贏了?”柳紅綃霸氣側漏地問道,腳下微微用力,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獎賞,“說不出來,本座就踩死你!”

陸懷舟感受著臉上那柔軟、彈膩的觸感,鼻端全是那濃郁的幽香,心中非但沒有半點屈辱,反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甚至微微側頭,主動用臉頰去摩挲那隻腳的足弓,雙手輕輕扶住柳紅綃的小腿,彷彿在捧著一件聖物。

“柳姑娘……哦不,柳教主。”陸懷舟的聲音從腳底悶悶地傳出,“您神威蓋世,定力超群……自然是您贏了。”

“哈哈哈哈!”柳紅綃聞言大喜,笑

聲震得屋頂都在顫,“聽到了沒!姓雲的!這就是民意!本座才是教主!以後見了本座,記得行禮!”

說著,她更加得意忘形,那隻踩在陸懷舟臉上的腳更加肆無忌憚地揉弄起來,彷彿陸懷舟的臉是她的專屬腳踏。

而陸懷舟,則閉上眼睛,一臉享受地承受著這來自新任“教主”的“恩賜”。

“這……這也太……”

一直躲在角落裡不敢出聲的雪兒,此刻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透過指縫看著這一幕。蘇姐姐在非禮雲姐姐,柳姐姐在用腳踩陸大哥的臉,而陸大哥竟然還……還很享受的樣子?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大人的世界都這麼可怕嗎?

“不……不能這樣……”雪兒鼓起勇氣,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湊了過來,想要把柳紅綃的腳從陸懷舟臉上拿下來,“柳姐姐,這也太不合禮數了……陸大哥他是讀書人,你這樣……這樣侮辱斯文……”

正在興頭上的柳紅綃被人打斷,頓時有些不爽。她斜著眼睛看了雪兒一眼,目光落在了雪兒那乾乾淨淨的嘴角上。

“嗯?小丫頭片子,怎麼一點酒氣都沒有?”

柳紅綃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行一樣,一把抓住了雪兒的手腕。

“大家都喝成這樣了,就你一個清醒的?怎麼,看不起姐姐們的酒量?還是看不起本教主?”柳紅綃此刻氣勢極盛,那股魔教妖女的霸道展露無遺,“想救你的陸大哥?行啊!先把這酒喝了!”

說著,她隨手抓起桌上剩下的小半壇“千日醉”,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雪兒的懷裡。

“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雪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她看著那黑洞洞的酒罈口,又看了看柳紅綃那兇巴巴的眼神,再看看被踩在腳下只能給她投來“愛莫能助”眼神的陸懷舟。

“我……我喝……”

雪兒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顫巍巍地舉起酒罈,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仰起頭。

“咕咚、咕咚……”

辛辣中帶著回甘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

僅僅兩口。

“哐當!”

酒罈落地,摔成了碎片。

雪兒那嬌小的身子晃了晃,臉蛋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她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轉起了圈圈,然後……

“砰!”

她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徹底不省人事。

在這滿屋的狼藉與荒唐中,最後一位清醒者,也終於倒下了。

燭火搖曳,在這有些涼意的春夜裡,百草閣的偏廳內卻是一片旖旎春光,溫度熱得驚人。

雲曦瑤雖已醉得七葷八素,但到底是內家高手,那雙玉足甫一脫離陸懷舟的掌控,體內的真氣便如倦鳥歸林般重新運轉起來。

“大膽妖女!竟敢……竟敢偷襲本座!看招!”

雲曦瑤嬌斥一聲,雖然聲音軟綿綿的並沒有什麼殺傷力,但動作卻極其迅捷。她腰肢一扭,竟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蘇媚兒身下泥鰍般滑了出來,順勢反客為主,將蘇媚兒按倒在鋪著厚厚獸皮的地毯上。

蘇媚兒只覺眼前一花,那個原本被她壓在身下的“陸郎”忽然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放大的、帶著薄怒卻美得驚心動魄的俏臉。

“哎呀……原來是雲姐姐……”

蘇媚兒眨巴著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視線在雲曦瑤那因劇烈動作而敞開的領口處流連了一圈,隨即吃吃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

脆,又帶著鉤子。

“既然陸公子不情願……那與神仙姐姐快活……更是妙哉呢……”

話音未落,蘇媚兒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已然如靈蛇出洞,直奔雲曦瑤的腋下而去。

這是凝翠閣秘傳的“纏絲手”,專攻人身軟麻之處,雖無殺傷力,卻最是讓人難以招架。

“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跑!”蘇媚兒媚眼如絲,指尖在那最為敏感的腋窩處輕攏慢捻,彷彿在彈奏一曲銷魂的樂章。

“唔……哈……卑鄙!竟然用這種……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哈哈哈……別……別以為本座怕了你!”

雲曦瑤一邊笑著躲閃,一邊試圖抓住蘇媚兒亂動的手。她在武學上的天資的確驚人,僅僅是被蘇媚兒“偷襲”了幾次,竟然也依樣畫葫蘆地學了個七八成。

只見她瞅準時機,並指如劍,直直點向蘇媚兒毫無防備的腰側。

這一指,雖無章法,卻帶著幾分認穴打穴的精準。

“呀——!”

蘇媚兒雖然精通媚術,但這具身子卻是實打實的敏感體質,那是修煉媚功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感官比常人敏銳數倍。

雲曦瑤這一指戳在她的腰眼癢穴上,簡直就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

“咿呀啊啊!!好癢!哈哈哈!姐姐……姐姐饒命!啊哈哈哈哈!!”

蘇媚兒整個人都縮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在地上瘋狂打滾。但她的一隻手卻還死死抓著雲曦瑤的衣襟不放,另一隻手也不甘示弱地繼續往雲曦瑤的衣服裡鑽。

一時間,這兩位絕世美人就像是兩個頑皮的孩童,在地毯上翻滾糾纏。

此情此景,若是讓江湖上的俠客們見了,怕是要驚掉一地下巴。

一個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羲和宮聖女,一個是豔名遠播、令人聞風喪膽的凝翠閣花魁。此刻卻全無半點高手風範,衣衫凌亂,髮絲糾纏。

“看招!這叫……這叫‘黑虎掏心’……不對,是‘神仙採葡萄’!”

蘇媚兒一邊笑得喘不過氣,一邊胡亂給自己的招式起名字,手指在雲曦瑤光潔的肋骨上一陣亂彈琵琶。

“噗……哈哈哈!什麼亂七八糟的!看本座的……‘金烏展翅’!”

雲曦瑤也不甘示弱,兩隻手直接伸到了蘇媚兒的胳肢窩底下,展開了全面的反攻。

“哈哈哈!不要!不要兩邊一起!咿嘻嘻嘻!要死啦!咦哈哈哈哈!”

笑聲、喘息聲、衣料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偏廳內迴盪。

陸懷舟依然保持著那個仰躺的姿勢,那個“絕佳”的觀賞位讓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平日裡端莊的雲曦瑤此刻為了報復,竟然騎在蘇媚兒身上,兩隻素手如風中亂蝶,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地襲向對方那最為軟嫩怕癢的軟肉,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儀態可言;看著那個總是風情萬種的蘇媚兒此時狼狽不堪,眼淚都笑出來了,卻還在試圖用腿去蹭雲曦瑤……

這不僅是視覺上的盛宴,更是對心理防線的一次巨大沖擊。

然而,戰局很快發生了變化。

雲曦瑤畢竟內功深厚,定力稍勝一籌。在最初的混亂過後,她逐漸適應了這種“攻擊”節奏,憑藉著堅韌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住了那股想要崩潰大笑的衝動,手上的動作卻越發凌厲精準。

“哼!知道本座的厲害了吧!”

雲曦瑤此時佔據了上風,騎在蘇媚兒腰間,居高臨下,頗有幾分女王的氣勢。她雙手按住蘇媚兒亂動的手

腕,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服不服?快叫……快叫教主!”

蘇媚兒早已笑得全身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但她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

“服……奴家服了……教主大人饒命……嘻嘻……”

蘇媚兒軟綿綿地求饒,身子卻像蛇一樣扭動著,趁著雲曦瑤得意忘形的瞬間,那原本被按住的手腕忽然一轉,掙脫了束縛。

並沒有再次攻擊那些常規的“癢處”。

她的手,帶著一股溫熱的香風,緩緩向上,極其大膽地……覆上了雲曦瑤胸前那抹飽滿的起伏。

“嘻嘻……偷襲成功……”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雲曦瑤那原本還得意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隨後如同火山爆發般漲得通紅。

“呀————!!!”

這一聲尖叫,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悽慘,甚至帶上了哭腔。

作為冰清玉潔的聖女,雲曦瑤何曾受過這等刺激?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接觸,更是直擊靈魂的一道刺激。

“你……你無恥!快鬆手!嗚嗚嗚……那裡不可以……不要揉……啊啊啊!!”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教主”,此刻瞬間變成了一隻受驚的小白兔,手忙腳亂地想要推開胸前那隻作亂的手,整個人更是直接癱軟下來,從蘇媚兒身上滾落。

蘇媚兒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她立刻反身壓上,將這隻受驚的小白兔牢牢抱在懷裡。

“姐姐好香……身子好軟……”

蘇媚兒像是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不僅手不老實,那張嬌豔欲滴的紅唇更是雨點般落在雲曦瑤的臉頰、脖頸和耳垂上。

“唔……不要親那裡……好癢……嗚嗚嗚……陸公子救我……紅綃救我……哈哈哈……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雲曦瑤徹底崩潰了,眼淚汪汪地求饒,卻換來蘇媚兒更加熱情的擁抱和親吻。那原本聖潔不可侵犯的形象,此刻在這香豔的糾纏中碎了一地,卻又生出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綺麗美感。

陸懷舟看得喉嚨發乾,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天靈蓋。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在心裡默唸著,但那一雙眼睛卻怎麼也移不開。這種級別的畫面,怕是連畫舫裡的春宮圖都要遜色三分。

就在他心神激盪、難以自持之時。

一股大力的拉扯感猛然從領口傳來。

“看夠了嗎?”

帶著幾分醉意,卻又冷若冰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懷舟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怪力直接從椅子上拽了起來。還沒等他站穩,就被一隻手狠狠地按在了旁邊的立柱上。

“砰!”

後背撞擊木柱的悶響。

眼前是一片如火的紅。

柳紅綃不知何時已經下了椅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她那一身紅衣有些凌亂,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那張豔麗絕倫的臉龐上帶著未褪的酒紅,一雙狹長的鳳眼迷離而危險,直勾勾地盯著陸懷舟的眼睛,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好看麼?”

柳紅綃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她的一隻玉手“啪”地一聲撐在陸懷舟耳側的柱子上,紅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皓腕,將他牢牢困在自己與那冰冷的木柱之間,形成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態。

陸懷舟喉結滾動了一下,在這個距離下,柳紅綃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與體香混合在一

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不敢回答。

說“好看”,那是找死;說“不好看”,卻又解釋不了自己剛剛為何一直在看。

見他不說話,柳紅綃嘴角的冷笑更甚。

“那隻狐狸精……美嗎?”她伸出另一隻手,染著丹蔻的指尖輕輕劃過陸懷舟的下巴,指向還在地上糾纏的那兩人。

陸懷舟依然沉默,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那個假正經的聖女……美嗎?”指尖繼續向下滑動,滑過喉結,引起一陣戰慄。

陸懷舟緊閉著嘴,如同鋸了嘴的葫蘆。

“呵……嘴還挺硬。”

柳紅綃輕笑一聲,忽然抬起右腿。

“咚!”

那是赤足踩在凳子上的聲音。

那條沉香木的圓凳,此刻正巧擺在陸懷舟身側,成了她施展威儀的踏腳石。柳紅綃這一腳踩上去,整個人便呈現出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那隻白皙、完美、剛剛才被陸懷舟“品鑑”過的玉足,此刻距離陸懷舟兩腿之間的要害部位,僅僅只有一寸之遙。

只要她稍微往前送那麼一點點……

陸懷舟瞬間夾緊了雙腿,臉色煞白。

“美!都美!”

這個時候再不開口,陸家的香火怕是就要斷送在這裡了。陸懷舟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那隻腳就會踹過來。

“蘇姑娘媚骨天成,風情萬種,乃是人間尤物,自然是美的!”

“雲姑娘冰肌玉骨,清冷出塵,宛如九天玄女,亦是極美!”

他一口氣說完,這才敢小心翼翼地看向柳紅綃,眼神中充滿了“求放過”的意味。

柳紅綃聽著他的誇讚,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太多的波動,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她並沒有收回那隻極具威脅性的腳,反而更加逼近了一分。

甚至,她的腳趾還隔著布料,輕輕勾了一下。

“那我呢?”

這一聲反問,不再似剛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期許。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鳳眼中,此刻卻如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倒映著陸懷舟有些慌亂的面容。那是卸下了所有防備與傲氣之後,一個女子最純粹的情意。

陸懷舟愣住了。

周圍的嘈雜聲彷彿在一瞬間遠去。蘇媚兒的嬌笑聲、雲曦瑤的求饒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眼前這一抹紅。

從初見時的溫泉邂逅,到後來一路同行的默契與扶持,再到為自己揭開身世的謎團,指引江湖的道路。她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魔教妖女,是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但在他眼裡,她始終是那個會在深夜與他共飲、會為了救他不顧一切的柳紅綃。

酒精的作用,或者說是那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情感,終於得到了宣洩的機會。

陸懷舟不再躲閃,那雙瑞鳳眼中也不再有慌亂與權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深情。

“她們是美……”

陸懷舟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柳紅綃那隻懸在危險邊緣的腳踝。他的手掌溫熱有力,顯出一種珍重的握持。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柳紅綃。

“若是將這世間女子比作花,蘇姑娘是盛放的牡丹,雲姑娘是高潔的雪蓮……”

“可在我眼中,縱有千嬌百媚,亦不及這一抹紅衣烈烈。”

“紅綃,你是火。唯一的,能照亮我心中荒原的火。”

柳紅綃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一直強撐著的霸氣外殼,在這幾句情話面前瓦解。

她的眼角有些溼潤,卻依然驕傲地

揚起下巴:“哼……酸!酸死了……”

可她的身體卻背叛了她的語言。

柳紅綃沒有抽回腳,反而順勢向前傾身。

陸懷舟只覺得一陣香風襲來。下一刻,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便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並非那種溫柔的淺嘗輒止,而是帶著一種宣誓主權般的霸道與熱烈。

那是京城月下的未盡之語,是苗疆一路的風雨同行,是此時此刻兩顆心的終於貼近。

陸懷舟的腦中轟然炸開一朵煙花。他不再猶豫,反手扣住柳紅綃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在這個荒唐、混亂卻又無比真實的夜晚,在那兩個還在地上打滾的美人背景下,這一對歡喜冤家,終於在唇齒相依間,找到了屬於他們的答案。

夜風吹過木窗,將這滿室的春意與深情,輕輕卷向那遙遠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