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拭足憐香玉 膳前相對盡羞紅》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晨曦微露,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透過百草閣偏廳那雕花的窗欞,灑下幾縷清冷的微光。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宿醉後的酒香與淡淡的女兒家脂粉味,混合著苗疆清晨特有的溼潤草木氣息,氤氳出一種旖旎而靜謐的氛圍。
自從在古寨閉關領悟了“乾元歸一訣”,陸懷舟體內的真氣便如那江河歸海,生生不息。哪怕昨夜那般荒唐的消耗與那苗疆烈酒的侵蝕,只要這晨光初現,體內的真氣便會自動運轉一個周天,驅散所有的疲憊與混沌。
他緩緩睜開雙眼,並未急著起身,只是靜靜地維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目光掃過這滿地狼藉卻又無比動人的“戰場”。
映入眼簾的,首先便是那橫七豎八、毫無形象可言的睡姿。
偏廳厚實的地毯上,四個絕色女子彷彿是四朵開敗卻猶帶著露珠的海棠,慵懶地舒展著。
左側,蘇媚兒的一身緋紅紗衣已有些散亂,露出一大片雪膩的香肩。她整個人像只八爪魚般,手腳並用地纏在身旁嬌小的雪兒身上。雪兒那一身月白色的短衫倒是還算整齊,只是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顯然正做著什麼香甜的美夢。兩人緊緊相擁,彷彿是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右側,那對冤家——柳紅綃與雲曦瑤,此刻竟也是糾纏在了一起。柳紅綃那一襲如火紅衣鋪散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紅蓮,而她懷中抱著的,正是那位清冷出塵的羲和宮聖女。雲曦瑤那一身不染塵埃的雪白流仙裙此刻也染上了幾分褶皺,她像只溫順的貓咪般蜷縮在柳紅綃懷裡,那一貫清冷的眉眼間,此刻盡是卸下防備後的柔和。
而最讓陸懷舟挪不開眼的,自然是那四雙毫無遮掩、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的玉足。
昨夜那場混戰,鞋襪早已不知飛到了何處。此刻,這八隻形態各異、卻皆堪稱完美的玉足,就這樣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彷彿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瘋狂。
“這般光景,怕是此生也難得再見幾回了。”
陸懷舟在心中默默低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他慶幸自己即便是在昨夜那般意亂情迷之時,也守住了最後的底線,獨自一人睡在了幾尺之外的軟榻上。
若是真個大被同眠,那今日醒來,怕是真就要面對四個羞憤欲死的美人來尋仇了。這齊人之福雖好,但若是以損了她們的名節為代價,那便落了下乘。
只是……
陸懷舟眉頭微微一蹙,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這一夜的荒唐,細想之下,確有幾分蹊蹺。
柳紅綃乃拜月教聖女,雲曦瑤是羲和宮聖女,這二人內功修為之深,早已到了寒暑不侵、百毒不避的境界。區區幾壇苗疆烈酒,又豈能讓她們醉得如此徹底?甚至連最基本的警覺性都喪失殆盡,任由自己這個“小賊”上下其手,最後還相擁而眠?
哪怕是自己,體內有乾元歸一訣護體,消化酒力的速度遠超常人,可昨夜在那特定的時刻,竟也覺得心神搖曳,彷彿有一股無名的火在心底燃燒,讓他險些把持不住,沉溺在那溫柔鄉中。
“莫非是那酒中有什麼古怪?還是說……這便是所謂的情不自禁?”
陸懷舟思索片刻,終究是搖了搖頭。
罷了,如今再去深究這些也是無益。既然大家都在這黎明前最黑暗
也最安心的時刻沉睡,那便讓這份難得的糊塗多延續片刻吧。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先是去外間的銅盆裡兌了些溫熱的水,又取來幾條幹淨柔軟的白色布巾。
回到偏廳,陸懷舟蹲下身子,目光首先落在了離他最近的雪兒腳上。
這丫頭的腳雖然小巧玲瓏,但昨夜一番折騰,腳底那層薄薄的灰塵混合著之前留下的些許汗漬,確實不太美觀。
陸懷舟將熱毛巾擰乾,輕輕托起雪兒的一隻腳踝。溫熱的布巾包裹住那微涼的小腳,雪兒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舒適,腳趾可愛地蜷縮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
他擦得很仔細,連趾縫間都沒有放過。指尖隔著熱毛巾滑過那嬌嫩的足心湧泉穴時,陸懷舟能感覺到指下肌膚的輕微顫慄。
“這丫頭,睡著了還這麼怕癢。”
陸懷舟在心中默唸,擦淨之後,他又從一旁的雜亂衣物堆中找出了雪兒那雙洗得發白卻很乾淨的布襪和鹿皮小靴,動作輕柔地替她穿戴整齊。
接著是蘇媚兒。
這位天生媚骨的尤物,即便是在睡夢中,雙足也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誘人的緊繃感。足弓高聳,腳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子野性的張力。
陸懷舟握住那滑膩的腳踝,只覺得觸手生溫。昨夜那股子甜膩的脂粉香似乎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的體香。他細緻地擦去她腳底沾染的地毯絨毛,在經過腳踝那串銀鈴時,特意放輕了動作,以免鈴聲驚擾了佳人好夢。
待到替蘇媚兒也穿好了那長靴後,陸懷舟轉向了另一邊的“戰場”。
雲曦瑤的雙足,當真如冰雪雕琢而成。哪怕是在這溫暖的室內,握在手中也帶著幾分涼意。那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陸懷舟用熱毛巾多捂了一會兒,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
最後,是柳紅綃。
那雙讓他初見便亂了心神的赤足。
陸懷舟擦拭得格外認真,彷彿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待到四人的雙足皆已煥然一新,重新被鞋襪包裹,陸懷舟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四個已經恢復了體面與整潔的女子,心中那股守護之意愈發堅定。
接下來,便是要把這四位“睡美人”送回客房了。
這可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
陸懷舟先是來到蘇媚兒與雪兒身旁。他並未將兩人分開,而是運起內力,雙手分別托住兩人的腰背與膝彎。
“乾元歸一訣”講究的就是一個舉重若輕。
只見他雙臂微微發力,竟是將這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女子一同穩穩抱起。蘇媚兒的手依然緊緊摟著雪兒的脖子,雪兒的臉頰則埋在蘇媚兒的胸口,兩人就像是一對連體嬰般,絲毫沒有被驚醒的跡象。
陸懷舟腳下生風,步履平穩地穿過迴廊,將二人送入了東廂房。在將她們放到床榻上時,他特意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們依然保持著那種親密無間的擁抱姿勢。
“若是醒來看到這一幕,不知這蘇妖女會不會又調戲雪兒,說是雪兒趁她睡著佔她便宜?”
陸懷舟惡作劇般地想了想,替二人掖好被角,轉身離去。
回到偏廳,面對柳紅綃與雲曦瑤這對“冤家”,陸懷舟如法炮製。只是這兩位身量較高,抱起來頗費了一番周折。尤其是柳紅綃,那一頭長髮鋪灑下來,險些絆住陸懷舟的腳
。
好在他輕功卓絕,一番騰挪之後,終是將這二位也送回了西廂房。看著床上那紅白交織、相擁而眠的畫面,陸懷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誰能想到,正邪兩道的頂尖人物,竟能在此刻睡得如此安詳?這或許也是昨夜那場荒唐最大的收穫吧。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
“喔——喔——喔——!”
遠處寨子裡傳來了第一聲清脆嘹亮的雞鳴,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陸懷舟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那股子宿醉後的慵懶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與銳利。
他沒有回房休息,而是轉身走向了後院。
那裡有一片空地,正是練劍的好去處。
此刻的他,心中無喜無悲,唯有一劍。
昨夜的情感波動、肌膚相親的觸感、甚至是那荒唐的笑聲,此刻都在他腦海中沉澱下來,化作了對劍道更深一層的感悟。
情之一字,最是動人,也最是傷人。但這劍,卻是要斬斷這世間一切紛擾,守護心中那一點清明。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雖然莫邪神劍還在劍匣之中溫養重鑄,但陸懷舟手中那柄隨手摺來的竹枝,此刻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劍影隨風起,身形伴光行。
在這苗疆的清晨,在那百草閣的後院之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與這天地融為一體,每一次揮動,都彷彿是在與這紅塵俗世做著某種深情的告別與堅定的承諾。
晨光熹微,苗疆的晨霧如同一層輕薄的鮫紗,輕柔地籠罩著百草閣。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芬芳和淡淡的藥草苦香,幾聲清脆的鳥鳴穿透薄霧,喚醒了沉睡的山林。
而在百草閣的西廂房內,卻是一片令人屏息的靜謐。
紅木雕花的架子床上,帷幔低垂。透過晨曦微弱的光線,隱約可見床榻之上,那紅與白兩色衣衫交織成一幅奇異而又和諧的畫卷。
柳紅綃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似乎回到了年少時在拜月教總壇練功的日子,寒冬臘月,赤足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氣透骨。然而忽然間,一股溫暖的熱源靠近了她,像是一個巨大的暖爐,又像是一團溫軟的棉花。她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那個溫暖的存在,甚至貪婪地將臉頰貼了上去,蹭了蹭那細膩如瓷的肌膚。
那觸感實在太好,帶著一股幽幽的冷香,像是雪山之巔綻放的雪蓮,既清冽又誘人。“嗯……”
柳紅綃發出了一聲慵懶的鼻音,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終於是不情願地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所及,並非熟悉的寢宮,也不是昨夜那狼藉一片的偏廳地毯。而是一張近在咫尺的、毫無瑕疵的絕美睡顏。
那是一張清冷出塵的臉龐,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如遠山含黛,唇若點櫻。此刻,這張平日裡總是寫滿“神聖不可侵犯”的臉,正毫無防備地埋在她的胸口,呼吸綿長而安穩。
柳紅綃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一瞬間,她那身為絕頂高手的反應神經甚至比她的理智還要快一步。大腦還未完全處理完眼前的信息,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呀——!”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呼,極其突兀地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聲音若是放在江湖上,足以讓任何一個聽過“赤練仙子”威名的人嚇破膽。但此刻,這聲音裡卻並沒有半分殺氣,反倒是充滿了小女兒家的驚
慌失措。
“你……你怎麼會在本座床上?!”
隨著這一聲驚叫,柳紅綃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向後彈開。只是她顯然忘了自己正身處床榻內側,這一退,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床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而被她抱了整整一夜的雲曦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驚醒了。
這位羲和宮的聖女,顯然還沒有完全從昨夜的宿醉中清醒過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雙丹鳳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還帶著一層水霧,顯得格外懵懂無辜。
“紅綃……?大清早的……為何喧譁……”雲曦瑤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想要起身。然而這一動,她才發現自己的左臂有些發麻,那是被某人枕了一夜的結果。而且,兩人的衣衫因為昨夜的擁抱而糾纏在一起,這一起身,更是牽扯出一片凌亂的衣褶。
直到此刻,雲曦瑤的目光才逐漸聚焦,看清了眼前縮在床角、一臉見鬼表情的柳紅綃,以及兩人此刻那衣衫不整、同榻而眠的曖昧姿態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轟然打開。
昨夜的種種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兩人的腦海中瘋狂閃回。
那苗疆烈酒的辛辣與回甘……
那為了爭奪所謂“教主”之位而進行的荒唐鬥足……
那個青衫書生一臉壞笑地撓著她們的腳心,而她們卻笑得毫無形象……
最後,是她們四人因為力竭,在這個西廂房裡……
不對,是陸懷舟把她們送進來的?
雲曦瑤那張原本清冷如玉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那紅暈從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彷彿是被煮熟的蝦子一般。
“這……這是……”雲曦瑤結結巴巴,平日裡引經據典的口才此刻徹底啞火,她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領,試圖掩蓋那根本掩蓋不住的尷尬,“昨夜……我……我們……”
柳紅綃此刻也終於緩過神來。她捂著撞疼的後背,看著雲曦瑤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的羞恥感雖然爆棚,但那種不想在死對頭面前丟份的傲氣又讓她強行挺直了腰桿。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儘管她的耳垂也已經紅得滴血。
“停!別說了!”柳紅綃猛地抬手,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眼神閃爍地遊移向窗外,“昨夜……昨夜是那苗疆的酒太烈,加上……加上那書生的蠱惑!我們才著了道!”
雲曦瑤聞言,如蒙大赦。她也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雖然臉上紅暈未退,但那股子聖女的端莊範兒終究是找回了幾分。
“正是。”雲曦瑤輕咳了一聲,目光盯著床帳上的流蘇,彷彿那裡藏著什麼絕世武功秘籍,“昨夜之事,皆因那烈酒勁力估計過猛,亂了心智。我一向恪守宮規,斷不會……斷不會……” 她“斷不會”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
忽然,柳紅綃似乎發現了什麼。她動了動腳趾,感覺足底傳來一種清爽舒適的感覺,並沒有想象中宿醉後未洗漱的黏膩。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那一向引以為傲的雙足,此刻正乾乾淨淨地露在裙襬之外。腳掌上的灰塵早已不見蹤影,連指甲縫裡都透著一股潔淨。這絕不是她自己醉酒後能做到的,更不可能是眼前這個連自己衣服都穿不整齊的雲曦瑤做的。
雲曦瑤顯然也發現了異樣。她看著自己那雙同樣潔
白無瑕、散發著淡淡溫熱氣息的赤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間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含義。
是陸懷舟。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實則滿肚子壞水的書生。一想到那個男人在她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捧著她們的腳細細擦拭、溫柔包紮……
柳紅綃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心裡既有一絲莫名的甜蜜,又有更多惱羞成怒。
“這……這個登徒子!”柳紅綃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但那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嬌嗔多過憤怒,“趁人之危!竟然……竟然趁我們睡著……”
雲曦瑤的反應則含蓄得多。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腳,彷彿還能感受到那指尖殘留的溫度。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柔情與羞澀。
“陸公子……倒也是……細心。”她聲若蚊蠅地嘟囔了一句。
“細心個鬼!”柳紅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她一把掀開被子,露出那雙修長緊緻的美腿,氣呼呼地跳下床,“這分明就是……就是他的怪癖發作了!哼,待會兒出去,定要好好審審他!”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下床的動作卻格外輕盈,穿鞋的時候甚至特意避開了那新換的繃帶,生怕弄皺了那份心意。
雲曦瑤看著柳紅綃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了一瞬,隨即又迅速壓下。
“紅綃。”
在柳紅綃即將推門而出的時候,雲曦瑤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柳紅綃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眼神有些警惕:“作甚?”
雲曦瑤整理好衣裙,從床上優雅地起身,那一身雪白流仙裙雖然有些皺,但穿在她身上依然難掩那股清冷仙氣。她走到柳紅綃面前,神色認真地看著她。
“昨夜這房中之事……還有那些酒後失態的隻言片語……”雲曦瑤頓了頓,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出了這道門,便當作是一場夢,如何?”
柳紅綃愣了一下,隨即挑眉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邪魅與釋然。
“廢話。本座豈會記得那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她甩了甩那一頭烏黑的大波浪長髮,傲嬌地揚起下巴,“昨夜咱們那是……切磋武藝,太累了才睡過去的。懂?”
雲曦瑤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笑意:“正是。切磋武藝。”
兩人相視一眼,雖然依舊尷尬,但那份屬於江湖兒女的默契,卻在這一刻悄然達成。
與此同時,在百草閣的東廂房內,卻是另一番春光旖旎的景象。
這裡的陽光似乎都比別處要暖和幾分,透過窗紙灑在屋內,將那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都照得金燦燦的。
蘇媚兒早就醒了。
此刻,她正單手支著腦袋,側臥在床榻外側。身上那件緋紅色的紗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豐盈的肌膚和精緻深邃的鎖骨。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身旁還在熟睡的小人兒。
雪兒睡得很香。
小丫頭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和幾縷凌亂的碎髮。她的呼吸輕柔而均勻,像是一隻吃飽喝足正在冬眠的小松鼠。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呢。”
蘇媚兒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捲起雪兒的一縷髮絲,在指尖繞圈圈。
隨後,她的目光順著被子的起伏向下移動,最終落在了床尾處。那裡,雪兒的一雙小腳丫因為睡相不老
實,正調皮地從被子邊緣探出頭來。
那真是一雙精緻到了極點的小腳。
不像柳紅綃那種常年練武的矯健有力,也不像雲曦瑤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無暇。雪兒的腳,透著一種天然的、充滿生機的肉感。
看著看著,蘇媚兒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陸懷舟捧著這雙腳,那一臉痴迷又壞笑的模樣。
“那書生……眼光倒是毒辣。”
蘇媚兒舔了舔紅唇,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自從遇到了陸懷舟,被他開發了那羞恥的“癢穴”之後,她發現自己看人的目光也變了。以前看男人只看臉和身材,看女人只看身段和麵貌。現在倒好,時不時地就想往人家腳上看。
鬼使神差地,蘇媚兒伸出了手。
那雙平日裡只用來施展媚術、撩撥男人心絃的手,此刻卻輕輕地覆上了雪兒那嬌嫩的足底。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是一片溫熱軟糯的觸感。那皮膚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綢緞,甚至比她自己的還要嫩上幾分。
“唔……” 睡夢中的雪兒似乎感覺到了異樣,小腳丫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趾可愛地抓了抓空氣。
但這並沒有讓蘇媚兒停手,反而更是激起了她的興致。她那塗著鮮紅丹蔻的指甲,順著雪兒足心的紋理,輕輕地、若有若無地劃過。
一下,兩下。
動作輕柔,卻帶著十足的挑逗。
“咯……嗯……” 雪兒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裡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囈語。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有羽毛在輕輕拂過心尖,讓她在睡夢中都感到了一陣不安分的躁動。
蘇媚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學著陸懷舟的樣子,用食指的指尖,在雪兒大腳趾下方的那個軟肉窩裡,輕輕刮撓一下。
“呀!” 這一次,雪兒終於有了大反應。她的小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彈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如泉水般的杏眼裡,還帶著剛醒時的茫然和水汽,看起來無辜極了。
“誰……誰在撓我……” 雪兒揉著眼睛,軟糯糯地抱怨著。隨著意識逐漸回籠,昨夜那些荒唐的畫面——被陸懷舟按在地上舔腳心、被姐姐們撓得死去活來——瞬間湧入腦海。
“騰”的一下,雪兒的小臉瞬間紅透了。她下意識地將被子拉高,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羞怯的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然後,她就對上了蘇媚兒那雙含笑的桃花眼。
“醒了?我的睡美人。” 蘇媚兒的聲音慵懶而沙啞,帶著剛醒時特有的磁性,聽得人耳朵都要酥了。她湊近了些,那一身濃郁的異香瞬間包圍了雪兒。
“蘇……蘇姐姐……”雪兒縮了縮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早……早上好。”
“早是早了。”蘇媚兒挑眉一笑,那隻作惡的手並沒有從被子裡收回來,反而是順著雪兒的小腿一路向上滑去,“不過姐姐我現在可是渾身難受得很呢。”
“啊?難道是昨晚的酒毒還沒清?”身為醫者的本能讓雪兒瞬間緊張起來,她想要坐起來給蘇媚兒把脈,“蘇姐姐哪裡難受?快讓我看看!”
看著這丫頭傻乎乎的認真模樣,蘇媚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雪兒,整個人順勢壓了過去,那豐滿柔軟的嬌軀緊緊貼著雪兒的身子。
“不是酒毒,是心病~”蘇媚兒湊到雪兒耳邊,輕輕吹了一口熱氣
,“昨晚也不知道是誰,那小爪子厲害得很,抓得姐姐的癢癢肉到現在還酥著呢。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呀?”
雪兒一愣,隨即想起了昨晚自己確實是跟在姐姐們後面,胡亂抓了一通。她頓時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解釋:“那……那是陸大哥他先……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蘇媚兒眼波流轉,那隻手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了雪兒的中衣下襬,準確無誤地扣住了那纖細腰肢側面的敏感軟肉,“江湖規矩,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既然撓了姐姐,那便要讓姐姐撓回來,這才公平嘛~” 話音未落,蘇媚兒的手指便動了。
“呀啊!哈——!” 雪兒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化作了無法抑制的嬌笑。她的腰是最怕癢的地方,此刻被蘇媚兒那帶著內力巧勁的手指一碰,整個人瞬間像過電一樣劇烈顫抖起來。
“不……不要!哈哈哈!蘇姐姐……饒命呀!咯咯咯!”
雪兒在床上拼命地扭動著身子,像是一條剛離水的魚。她試圖用手去推開蘇媚兒,但那點力氣哪裡是練過武功的蘇媚兒的對手?
蘇媚兒像是抓到老鼠的貓一樣,並不急著下重手,而是一會兒輕撓她的胳肢窩,一會兒用指尖在她的肚臍眼周圍打圈圈,一會兒又突然襲擊她的脖頸。
“叫你不老實!叫你昨晚跟著那壞書生欺負我!”蘇媚兒一邊撓一邊笑罵,整個人都鑽進了被窩裡,甚至還惡作劇地低下頭,在雪兒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又順勢在那敏感的耳垂邊重重親了一下,“小丫頭身上倒是香得很,姐姐喜歡。”
“嗚嗚……好癢……真不行了……哈哈哈哈!救命啊……陸大哥……救命!” 雪兒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小臉漲得通紅,連連求饒。但那求救聲聽起來軟綿綿的,更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
“叫陸大哥也沒用!”蘇媚兒騎在雪兒身上,長髮垂落在雪兒臉上,笑得花枝亂顫,“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先讓姐姐我把這口氣出了!”
東廂房內,頓時充滿了少女們歡快而肆意的笑鬧聲,伴隨著被褥翻滾的沙沙聲,給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幾分旖旎的春色。
……
半個時辰後。百草閣的膳廳。
一張圓形的紅木桌上,擺滿了精緻清淡的苗疆早點。有碧綠色的竹筒飯,散發著清香的藥膳粥,還有幾碟酸辣爽口的小菜。
然而,這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此刻卻似乎並沒有引起食客們的興趣。
陸懷舟端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手裡捏著一雙烏木筷子,卻遲遲沒有落下。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看似淡定,實則內心正在瘋狂打鼓。
而在他的周圍,坐著那四位剛剛梳洗完畢、容光煥發的絕世佳人。
柳紅綃坐在他對面,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緋紅勁裝,頭髮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只是她的眼神一直飄忽不定,偶爾掃過陸懷舟時,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移開,手裡那碗粥都要被她用勺子攪出花來了。
雲曦瑤坐在柳紅綃身旁,依舊是一襲白衣勝雪,聖女範兒十足。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彷彿正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拿筷子的那隻手的小指,正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翹著,那是內心極度緊張的表現。
雪兒坐在陸懷舟的左手邊
,低著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碗裡。她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幾個淡淡的紅印——那是早上蘇媚兒留下的“戰果”。她根本不敢抬頭看陸懷舟,只要一感覺到陸懷舟的視線,她的耳根就會紅上一分。
唯獨蘇媚兒,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剝了一半的雞蛋。她那雙桃花眼在眾人身上來回掃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正在看一出絕妙的好戲。
溫晏因為一早就有急診出了門,這讓原本還能有個長輩壓陣的場面,變得更加尷尬。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偶爾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在這安靜得過分的膳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陸懷舟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大男人,這種時候必須得打破僵局。畢竟昨晚那些事,雖然荒唐,但也算是拉近了大家的關係不是?總不能吃個飯跟上刑場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地環視了一圈。
“那個……大家都別愣著了,快趁熱吃吧。”陸懷舟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甚至帶上了一絲體貼,“昨晚折騰了一夜,大家都辛苦了……得多補補。”
話音剛落,陸懷舟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折騰了一夜”?什麼叫“都辛苦了”?
果然。
“噹啷”一聲。
柳紅綃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濺起幾滴粥水。她猛地抬頭,美目圓睜,惡狠狠地瞪著陸懷舟,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你還敢提?!信不信本座現在就滅你的口!”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既有羞憤,又有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雲曦瑤雖然沒掉勺子,但她正送入口中的一塊糕點直接卡在了喉嚨裡,嗆得她連連咳嗽。她一邊優雅地用手帕捂著嘴,一邊用一種“此人不可救藥”的眼神哀怨地看了陸懷舟一眼,那眼神裡的譴責簡直能把人淹沒。
雪兒則是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都快縮到桌子底下去了,那露在外面的兩隻小耳朵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她腦海裡全是昨晚陸懷舟捧著她的腳又親又舔的畫面,心裡小鹿亂撞,根本不敢接話。
“噗嗤——” 蘇媚兒終於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這一笑,那滿室的尷尬彷彿都被震碎了幾分。
蘇媚兒媚眼如絲地瞥了陸懷舟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賞,幾分調侃,還有一種“我看穿你了”的瞭然。她將手裡那半個剝得光溜溜的雞蛋輕輕放進陸懷舟的碗裡。
“陸公子說得是呢~”蘇媚兒拖長了尾音,聲音嬌軟動人,“昨晚那番折騰確實是費神。不過嘛,咱們姐妹倒是覺得挺舒坦的,還要多謝陸公子那一手……好手藝呢。”
這“好手藝”三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既可以理解為昨晚的撓癢指法,也可以理解為今早那細緻入微的洗腳按摩服務。
陸懷舟盯著碗那枚圓潤光潔的雞蛋,餘光瞥見蘇媚兒那彷彿洞悉一切的促狹笑意,嘴角只能泛起無可奈何的苦笑。這妖女,分明就是知道自己早上乾的好事了。
不過,經過蘇媚兒這麼一攪和,原本凝固的氣氛倒是流動了起來。
“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柳紅綃沒好氣地白了蘇媚兒一眼,重新拿起勺子,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粥,彷彿那粥跟她有仇似的。
“蘇姑娘……食不言,寢不語。”雲曦瑤雖然還在咳嗽,但也努力維
持著秩序,只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虛。
“雪兒……雪兒覺得這竹筒飯真好吃!”雪兒也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雖然還是不敢看陸懷舟,但也磕磕絆絆地加入到這毫無營養的話題中來。
於是,這頓早餐就在一種詭異卻又莫名的和諧氛圍中繼續了下去。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苗疆的天氣,聊著接下來的行程,聊著這粥裡放了什麼藥材。雖然視線偶爾相撞時還是會迅速彈開,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但在那桌子底下,那幾雙曾經互相糾纏、互相打鬧的腳,此刻卻都安安分分地縮在裙襬裡,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
正如這苗疆的晨霧終將散去,昨夜的瘋狂也會成為回憶。但那份在荒唐中建立起來的羈絆,卻如同這碗熱騰騰的藥膳粥一般,暖進了每個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