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第二天大早,行星總督府側殿,馬庫斯·索爾為德瑪西亞來的貴賓預留的貴賓室內。
晨光透過高處的彩繪玻璃窗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房間很寬敞,裝飾著德瑪西亞風格的掛毯和雕塑,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四人夜談時留下的氣息——花草茶的清香、蜂蜜餅乾的甜味,以及某種更隱秘的、混合了汗水與情慾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巢都頂層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純天然的、絕對昂貴的淡藍色,偶爾有飛行器掠過,留下淡淡的尾跡。
不只是拉克絲,澤麗和塔莉亞也是一樣,三人不約而同都起了個大早。
塔莉亞是第一個醒來的。她向來睡眠很淺,在遭遇惡魔附體後養成的警覺讓她即使在最安全的場所也無法完全放鬆。她輕輕從床上坐起,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佐伊——幼女睡姿豪放,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央,彩虹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左藍右金的異色瞳緊閉,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塔莉亞無聲地笑了笑,然後小心翼翼地越過佐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它們被厚實的舊皮靴緊緊包裹了一整夜——她不敢脫,即使在睡眠中也不敢。靴子的皮革已經有些磨損,鞋帶系得很緊,勒進腳踝。
她能感覺到靴子裡,那雙重獲自由就會散發妖異美感的腳在蠢蠢欲動,色孽精魄似乎也在期待著新一天的“冒險”。塔莉亞深吸一口氣,壓下那種熟悉的恐懼和厭惡,輕手輕腳地走向洗漱間。
她簡單地洗了臉,用冷水拍打臉頰,讓自己徹底清醒。鏡中的女孩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帶著怯懦,但比昨天多了一絲堅定。她梳理了一下那頭棕褐色的短髮,然後回到臥室,穿上列娜塔給她的那身德瑪西亞風格的白色禮服。禮服很合身,月光綢的材質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領口的雙頭鷹鑲嵌熠熠生輝。她穿上那雙擦洗乾淨但依然顯舊的厚皮靴,繫緊鞋帶,在鏡前轉了一圈。
看起來……還不錯。至少不像個拾荒者了。
塔莉亞想要盡地主之誼,給拉克絲準備一頓符合她冕衛家族未來家主身份的豐盛早餐。她悄悄地離開臥室,來到貴賓室附設的小廚房。廚房不大,但設備齊全,有食品合成機、冷藏櫃、烹飪臺和各種廚具。
塔莉亞挽起袖子,開始工作。她先檢查了冷藏櫃裡的食材——有新鮮的雞蛋、牛奶、黃油,有來自德瑪西亞的蜂蜜餅乾和果乾,有從頂巢運來的新鮮蔬果,甚至還有一小塊雷牛肉。她的大腦快速運轉,構思著菜單。
她決定做一份豐盛的德瑪西亞風味早餐,以示對客人的尊重。她從合成機裡調出麵粉,開始和麵,準備製作德瑪西亞傳統的“光盾麵包”——那是一種加入蜂蜜和堅果的甜麵包,外酥內軟,據說光盾家族的祖先在避難所時期就是用這種麵包維持難民們的士氣。她細心地揉麵,控制力度和時長,讓麵糰充分發酵。同時,她將雷牛肉切成薄片,用鹽、胡椒和少量德瑪西亞香料醃製,準備煎成肉排。她還準備了煎蛋、烤蔬菜、水果沙拉,以及一壺熱氣騰騰的花草茶。
烹飪的過程讓她感到平靜。
直到她被列娜塔收留,她才有機會接觸各種名貴食材,逐漸發現自己在這方面的
天賦。她喜歡看到別人享受她做的食物時的表情,那讓她感到自己有價值,而不僅僅是個...被詛咒的怪物。
澤麗是第二個醒來的。她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她翻了個身,看到身邊還在熟睡的佐伊和已經空了的塔莉亞的位置。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深藍色連體緊身衣因為一夜的睡眠而有些皺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胸部的曲線,纖細的腰肢,以及那雙從緊身衣褲腿中伸出的、修長健美的腿。
她活動了一下腳趾,腳趾在空氣中蜷縮又舒展,足弓優美的曲線隨著動作變化。腳踝纖細,小腿肌肉線條流暢,大腿飽滿而富有彈性。她滿意地笑了,然後下床,赤腳走向洗漱間。
澤麗想希望拉克絲和蓋倫兩人別真的“親熱”一整夜,這樣自己就有工夫再去把蓋倫的動力劍在精修理一下。畢竟在昨晚那種工作環境下,拉克絲和蓋倫就在離自己不到五米的距離“毫不見外地瘋狂親熱”,就算澤麗再怎麼專業,說一點都不受影響也是不可能的。
她當時羞得滿臉通紅,焊接的手都在抖,雖然最終完成了臨時修復,但她知道那只是勉強能用而已,離真正的“修復”還差得遠。
她快速洗漱完畢,穿上那身深藍色連體緊身衣和棕色夾克,沒穿靴子。她光著腳走出洗漱間,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然後走向客廳,準備去看看能不能把那把動力劍再拿出來好好修理。
但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拉克絲跪坐在客廳中央的厚地毯上,背對著澤麗,正在進行某種晨間儀式。她穿著那身德瑪西亞風格的金屬胸衣和短裙,下面是黑色連體蕾絲緊身衣和黑絲褲襪,腳上是金屬平底靴。她的金髮在腦後鬆鬆地紮了個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她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輕啟,無聲地誦唸著什麼。銀白色的靈能光輝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像溫柔的光暈,籠罩著她全身。她的雙腿併攏,筆直地跪坐著,大腿被黑絲褲襪包裹,豐滿的曲線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小腿與大腿形成優美的角度,腳踝被金屬靴筒包裹,靴面平壓在地毯上。
澤麗停下腳步,不想打擾她。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拉克絲的靈能光輝在空氣中流動,像有生命的液體,帶著溫暖而純淨的能量。她能感覺到那光輝中蘊含的力量——強大、有序、可控,與塔莉亞那種芳香但淫靡的氣息截然不同,與佐伊那種浩瀚不可控的能量也不同。
她這是經過嚴格訓練和控制的靈能,是光盾家族,也是人類帝國的驕傲。
幾分鐘後,拉克絲睜開眼睛,光芒逐漸收斂,融入她的身體。她轉過頭,看到澤麗,露出溫暖的微笑。“早安,澤麗小姐。睡得好嗎?”
“還不錯。”澤麗走近,在她身邊坐下,“你在做什麼?祈禱?”
“算是吧。”拉克絲舒展了一下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靈能者需要每天進行冥想和校準,就像機械需要維護一樣。否則力量難免會...有點失調。”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然後走到餐桌旁,“塔莉亞已經在做早餐了?好香。”
塔莉亞正好端著第一盤食物從廚房出來。她用銀質托盤託著剛出爐的光盾麵包、煎得恰到好處的雷牛肉排、
金黃的煎蛋、色彩鮮豔的烤蔬菜和水果沙拉,還有一壺熱氣騰騰的花草茶。托盤放在餐桌上,發出輕微的“嗒”聲。食物的香氣立刻瀰漫整個房間,讓人食慾大增。
“太豐盛了!”拉克絲由衷地讚歎,“塔莉亞,你真是太棒了。德瑪西亞的宮廷廚師也不過如此。”
塔莉亞的臉微微紅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您過獎了……只是普通的早餐。”
“普通?”澤麗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外酥內軟,蜂蜜和堅果的香甜在口中綻放,“這比鑄造世界的高級營養餐好吃一萬倍!塔莉亞,你真的應該開一家餐廳。”
大約半小時後,貴賓室的餐桌上,三人圍坐在一起,享用著豐盛的早餐。拉克絲坐在主位,澤麗和塔莉亞分坐兩側。佐伊還在睡覺,她們決定讓她多睡一會兒。
拉克絲一邊品嚐美食,一邊感嘆塔莉亞身為下巢居民(只是陳述事實,沒有任何諷刺少女出身的意思),竟然如此擅長烹飪。她優雅地切開一塊牛肉排,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露出滿意的表情。“塔莉亞,你的手藝真的讓我驚訝。在德瑪西亞,即使是貴族家的廚師,也很少能把雷牛肉煎得這麼恰到好處——外表焦香,內裡鮮嫩多汁。你是怎麼做到的?”
塔莉亞小聲說:“只是……多練習。列娜塔姐姐喜歡美食,澤麗需要高能量食物,佐伊喜歡甜食,我要照顧每個人的口味,所以……慢慢就學會了。”
“天賦,這是天賦。”拉克絲認真地說,“或許以後我可以建議把廚藝課也加入德瑪西亞巢都的義務教育體系裡?讓每個孩子都能學會基本的烹飪技能,既能改善生活質量,也能培養對食物的尊重。”
澤麗在感嘆德瑪西亞巢都竟然有惠及下巢的義務教育。“等等,你們德瑪西亞,下巢的孩子也能上學?免費的嗎?”
“當然。”拉克絲理所當然地說,“德瑪西亞的義務教育從六歲到十四歲,所有適齡兒童都必須參加。課程包括基礎讀寫、算術、帝國曆史、國教教義,還有職業技能培訓——比如烹飪、縫紉、木工、金屬加工等等。這樣即使是最底層的平民,也能有一技之長,能找到工作,能體面地生活。”
而塔莉亞完全不明白義務教育是什麼,除了家教以外,她在一個月一度的國教禮拜上學到的知識,就是她正經意義上“學習”的全部。她眨著眼睛,怯生生地問:“義……義務教育?是讓所有孩子都必須去上學嗎?可是……如果不去呢?如果家裡需要孩子幫忙幹活呢?”
“在德瑪西亞,不去上學是違法的。”拉克絲耐心解釋,“法務部會定期檢查,發現適齡兒童沒有入學,會追究家長的責任。同時,學校會提供免費的午餐和基礎醫療,減輕家庭負擔。這樣,即使是貧困家庭,也願意送孩子上學。”
塔莉亞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在祖安下巢的童年——沒有學校,沒有老師,沒有課本。她的父母……不,她不敢想。她只能低著頭,盯著盤子裡的食物,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羨慕,困惑,還有一絲對德瑪西亞那個“理想世界”的嚮往。
澤麗注意到了塔莉亞的情緒變化,在桌下輕輕踢了踢她的腳。她的腳趾碰了碰塔莉亞的靴筒,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塔莉亞微微一愣,然後對澤麗感激地笑了笑
。
在吃到一半的時候,拉克絲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看了看澤麗和塔莉亞,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其實……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們。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我覺得應該坦誠相待。”
澤麗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問:“什麼事?”
拉克絲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其實這次幾人出訪祖安巢都,不僅僅是正常的朝貢,或者說國事訪問,我們來這裡其實是有更重要的事。”
“你們聽說過混沌神器嗎?”拉克絲試探著開口了。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觀察著她們的反應。
澤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在祖安巢都這邊的下巢裡,你知道的,這邊的秩序肯定比不上德瑪西亞巢都的。所謂的‘混沌神器’大小黑市都有賣的,一箱燃料電池能換一車的那種?要是認真找的話,沒準還真能找到兩件有點混沌能量殘留的小玩意。”
她回憶起當年列娜塔第一次帶自己參觀祖安下巢的時候,那次可給常年生活在更死板的鑄造世界的自己帶來了“不小的震撼”。那些骯髒的街道上,小販們叫賣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從破損的武器到來歷不明的聖物,從疑似異端的手稿到據說能召喚惡魔的符咒。
列娜塔告訴她,這裡面99%都是假貨,但剩下的1%,如果真的認真找,也許能找到點有真材實料的東西。
“不是這種啦!”拉克絲連忙辯解,她的語氣變得急切,“那是真正的混沌神器!是能讓一整支混沌艦隊為之尾隨而來,把整個世界化為火海的那種!你知道的,我們德瑪西亞巢都和審判庭有著深度合作,據我們所知的消息,有一整支混沌艦隊正在追尋那件神器的亞空間信標而來的路上!規模只會比半年前的那支規模更大!”
這一次,澤麗和塔莉亞都陷入了深深的驚駭與震撼之中。
瓦洛蘭二號星不是沒和混沌打過交道,這個世界在半年前才擊退過由色孽冠軍,帝皇之子第三十六連連長,“不朽的”西拉斯所領導的混沌大潮的大舉進攻。
那場戰爭相當慘烈,祖安巢都的外牆多處破損,數百萬人在戰火中喪生。
但那還是在帝國遠征艦隊及時趕來支援,有蒼穹之刃戰團幾乎半個團的戰鬥兄弟前來支援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那支艦隊,沒有那些星際戰士,瓦洛蘭二號星可能已經淪陷了。
就算塔莉亞不明白,但澤麗心裡很清楚,面對一整支混沌艦隊,單靠一顆巢都星球和一座鑄造世界的兵力明顯是不足以應付的。
一整支混沌艦隊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數十艘混沌戰艦,意味著無數的惡魔和變種人,意味著成至少上百,至多數千的混沌星際戰士,意味著整個星系都可能陷入戰火。而瓦洛蘭二號星,只有一艘老舊巡洋艦和幾艘護衛艦,只有一支疲憊的pdf部隊。就算加上鑄造世界的兵力……
塔莉亞的臉色慘白,她的雙手在顫抖,盤子裡的刀叉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腳在靴子裡劇烈躁動,色孽精魄似乎對“混沌艦隊”這個詞產生了某種興奮的反應。她用力併攏雙腿,試圖壓制那種波動,但淫靡的香氣還是從靴筒縫隙裡散發出來,在空氣中瀰漫。
拉克絲注意到了,她身上又一次散發出那種能安撫人心的光芒,銀白色的靈能
光輝像溫柔的觸手,輕輕包裹住塔莉亞,壓制著她體內惡魔的躁動。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拉克絲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昨晚嘉文四世已經向行星總督告知了該項事宜,讓他儘快聯絡本地星語庭發出求援請求。同時審判庭已經做好了到最壞情況的準備,一整支支援艦隊已經在路上了。”
澤麗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大腦快速運轉,分析著信息,尋找可能的解決方案。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提出了一個可能的設想:“我記得你剛剛說了,混沌艦隊是追隨神器而來的對吧?如果我們提前把神器找到並毀掉呢?”
“恐怕不行。”拉克絲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就審判庭所知,任何強行破壞神器的行為,只會導致神器裡被囚禁的強大存在被釋放,或者從乾脆導致神器以‘另一種形式’在同一星球的不同地點再生。就像打碎一個裝滿水的容器,水不會消失,只會流得到處都是。神器也是一樣,毀掉它,反而會讓裡面的惡魔靈魂獲得自由,造成更大的災難。”
“那如果我們能提前把這件神器安全地轉移出星球地表呢?這樣是不是就能轉移混沌艦隊的進攻方向?”澤麗繼續開口,她覺得這個方案更可行——既然不能毀掉,那就轉移,就像把誘餌挪開,讓追蹤者撲空。
拉克絲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賞的表情:“這正是我們和審判庭的計劃,由我們和審判官親自出動,將那件神器提前轉移到審判庭在本星區有著大軍守衛的審判庭守望要塞,讓混沌艦隊在帝國的絕對兵力優勢前撞個粉碎。所以我們來此的第二個目的,也是向祖安巢都的統治者請求物質支持,募集人手,以及讓我會見本星球星語合唱庭的首席領唱(也是在帝國官方記錄中,瓦洛蘭二號星唯一一個靈能力量在拉克絲之上的人),由我和星語庭合力作法,幫助我們完成混沌神器的定位工作。”
“打住!等等!等等!你剛才不是說這是件‘真正的混沌神器’嗎?你自己就身為帝國合法的大靈能者,照理來說,那玩意應該會發出相當強烈的靈能波動,就算是不能準確定位,探測出神器大致所處的區域總是沒問題的吧!”澤麗急切發問,她能看出這其中不合理——混沌神器應該會有 不小的靈能波動,應該能被探測,為什麼還要這麼大費周章?
“問題就在這裡!”拉克絲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困惑,“我完全捕捉不到這神器的哪怕一丁點靈能波動!那神器,簡直像是死物一樣!或者乾脆就不在這顆星球的地表上!”她說著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一臺便攜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啟動了投影功能。一道藍光從平板上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幅3D全息影像。
那是一柄劍。
如果比例圖標註正確的話,那會是一柄被層層乾涸的血跡浸泡至暗紅色的,對星際戰士來說舉起來都可能有些吃力的雙手大劍。劍身寬闊厚重,劍刃上佈滿缺口和裂痕,像是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戰鬥。劍柄纏繞著暗色的皮革,護手處雕刻著猙獰的惡魔面孔,劍格正中鑲嵌著一顆渾濁的紅色寶石,寶石內部彷彿有某種東西在緩慢蠕動。整把劍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即使只是全息投影,也讓澤麗和塔莉亞感到一陣心悸。
拉克絲盯
著魔劍的投影,眼神複雜。“據審判庭隻言片語的資料推斷,有一頭強橫恐虐大魔的靈魂被從亞空間中剝離,強行注入其中。所以別說拿起它了,凡人光是要找到它都得劍本身的許可。它會選擇自己的主人,或者至少選擇能被它看見的人。如果它不想被找到,那它就像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靈能波動,沒有任何痕跡。”
“那這樣的話,這種範圍涉及全星球的搜查該怎麼進行下去啊。”澤麗低聲嘆氣,她感到一陣無力。整個星球那麼大,要找一把沒有任何波動的劍,無異於大海撈針。就算有靈能者協助,沒有線索也毫無辦法。
就在在座的三人都陷入一籌莫展之餘,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內部推開了。
“我知道哦...朋友們說的東西,在北邊的方向。”
佐伊站在門口,穿著拉克絲給她的絲綢睡衣,彩虹色的長髮亂糟糟的,左藍右金的異色瞳半睜半閉,明顯還沒完全睡醒。她的手指著魔劍的3d投影,睡眼朦朧地開口道。
幼女的聲音軟糯可人,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話語內容卻讓在場的三人同時愣住了。
這一‘童言無忌’的發言無疑震驚了在場的三人。澤麗張大了嘴,塔莉亞瞪大了眼睛,而拉克絲——拉克絲同樣身為靈能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對於阿爾法級的靈能者而言,對凡人而言無論是多不可思議的事,對於佐伊這一級別的靈能者來說也並非不可能。
阿爾法級,那是靈能者等級的巔峰,是理論上可以毀城滅國的存在。佐伊體內的惡魔宿主更是將她的靈能力量推向了無法估量的高度。如果說誰能不借外力“感應”到一件隱藏的混沌神器,那確實只有佐伊這樣的存在才有可能。
澤麗最先反應過來。她趕緊在桌子下輕踢了一下拉克絲被黑絲褲襪包裹的腳背,示意她趕快投影出整個瓦洛蘭二號星的精細地區投影。
澤麗的腳趾精準地踢在拉克絲腳背的中心,那是一個敏感的穴位,能引起注意但又不會太疼。
拉克絲微微一顫,立刻明白了澤麗的意圖。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復,然後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全息投影從魔劍切換到瓦洛蘭二號星的立體地圖,大陸、海洋、山脈、沙漠、盆地、巢都,所有地理特徵都清晰地呈現在空中。地圖旋轉著,標註著各個區域的名稱——東側的德瑪西亞巢都,西側的祖安巢都,南方的荒野和沙漠,北方的極地冰川。
正在三人思索著該如何對涉世未深的佐伊解釋整件事之前,倒是佐伊先開口了:“具體的...說不出來,很難說出來,也變不過來...但可以一步步指給朋友看。”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赤腳走向餐桌。她的腳很小,白皙纖細,腳趾粉嫩,踩在地毯上幾乎沒聲音。她走到拉克絲身邊,仰頭看著全息投影,然後抬起手,指向北方。
“那邊。”她確定地說,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某個區域——那是星球的北極,一片被標註為“弗雷爾卓德”的白色區域。
拉克絲和澤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希望。佐伊的直覺或感應,指向了北極。那是一個她們從未考慮過的方向——遠離巢都,遠離文明,一片被冰雪覆蓋的不毛之地。但如果神器真的在那裡,那就說得通了——沒有靈能
波動,因為冰層和極寒會削弱靈能信號;難以被發現,因為根本沒人會去那種地方找混沌神器。
好吧,看來計劃要有很大改變了。
不過在此之前,澤麗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確認。
她站起身,走到拉克絲身邊,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說,有審判官也要親自到來?那麼為此事提供了重要助力的佐伊,不會在事成之後被審判官卸磨殺驢吧?”她的語氣嚴肅,帶著明顯的擔憂。
澤麗見過太多帝國的“實用主義”——利用完就拋棄,甚至直接滅口,以免留下隱患。佐伊是阿爾法級惡魔宿主,如果被審判官發現,就算她現在幫了忙,事後也可能被“清理”。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對此,拉克絲只是嫣然一笑。那笑容溫暖而鼓舞人心。
“薇恩審判官曾經是極端純潔派沒錯,但隨著大幾十年年工齡的增長,她早就不是了。她現在更傾向於‘更實用主義’的觀點一些。和不少無害,但被帝國官方所不容許的‘異端’都有著相當不錯的私下往來。再說了,”
拉克絲歪著腦袋微笑,那姿態可愛又帶著一絲狡黠,“如果阿爾法級靈能者本人不允許的話,這個星球上真的有能傷害到她的人嗎?當然了,在待會兒的戰略集會上,我會當面請示嘉文皇子用他的權限,去修改瓦洛蘭二號星的靈能者數據庫,為了更大的良善,部分無傷大雅的違規操作也是帝皇可以應允的。”
澤麗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嚇死我了。”
塔莉亞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她走到佐伊身邊,牽起幼女的手:“佐伊真棒,幫了大忙了。”
佐伊眨了眨眼睛,顯然不太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但被誇獎讓她很開心。她咧嘴笑了,露出幾顆乳牙:“嘿嘿,佐伊是朋友的好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