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不僅是澤麗，塔莉亞和佐伊。列娜塔還邀請拉克絲和蓋倫也一起來，下到自己位於祖安下巢的行宮裡呆個幾天，就當是對這座巢都的深入瞭解吧。
她在昨晚的戰略會議結束後，趁著眾人還沒散去，私下向兄妹二人發出了邀請。
當時凱隱剛剛離開，大殿裡的氣氛還有些僵硬，列娜塔走到拉克絲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跟我去下巢待幾天吧，那裡比這裡安全。”
列娜塔給出的理由是，自己的行宮裡有更多資源，澤麗和佐伊難說是否需要幫助，同時能有效避開凱隱大審判官（可預期的）遍佈於行星總督府上的眼線。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殿四周那些陰影處——誰知道那裡藏著多少審判庭的密探？
“畢竟哪怕是個歐格林都能猜到，隨行在一位大審判官的肯定不止這點人。”列娜塔低聲說，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如果他真敢派人追下來，且不提他們能不能找到我這裡，反正在各過程中發生的‘重重意外’可就與我們無關了。”她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下巢是她的地盤，在那裡，她有無數種方法讓不速之客“意外消失”。
至於從私底下的角度來說，列娜塔悄悄搭著兄妹二人的肩膀低語道：“往好處想，你倆在我那做愛肯定沒人撞見。”她眨了眨眼，笑容變得促狹。昨晚她可是親眼見識了這對兄妹的“熱情”，雖然只是從門縫裡偷看了一小會兒，但已經足夠讓她明白，他們需要足夠私密的空間。
蓋倫的臉瞬間漲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拉克絲搶先開口了。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羞澀，反而帶著一種坦然的微笑。“那就麻煩列娜塔女士了。我也很想看看，傳說中的祖安下巢到底是什麼樣子。”
於是，三個小時之後，六人已經回到了列娜塔的行宮內。
從行星總督府到列娜塔的行宮，路程並不算太遠——如果乘坐懸浮車，從上巢到下巢，大約只需要四十分鐘。但那會讓凱隱有跡可循。
所以列娜塔選擇了一條更隱蔽的路線，她讓眾人換上了普通的衣物，蓋倫就裝作基因改造奴工，混在一支運送物資的商隊中，最終抵達了下巢。
即便是把整個人，連同動力甲在內都掩蓋在斗篷之後，蓋倫的體型還是在列娜塔的幫派打手和手下里引起了不少的圍觀。那件巨大的斗篷勉強遮住了他寬闊的肩膀和魁梧的身軀，但行走時那種沉重的步伐，那種只有經歷過嚴酷訓練的人才有的姿態，還是無法完全隱藏。幫派的打手們站在行宮門口，看著這個“巨人”走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直到列娜塔揮了揮手，他們才放鬆下來。
雖然奢華程度肯定比不上真正的行星總督府，但對於下巢來說，這座行宮無論從各種層面講，都還是太誇張了。蓋倫和拉克絲站在行宮門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行宮的外表看起來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破舊，與周圍歪斜的金屬建築（列娜塔的鍊金工廠）融為一體。但當他們走進內部，看到那些從頂巢走私來的水晶吊燈（那可是真正的天然水晶）、從遙遠貿易世界運來的絲綢地毯、牆上掛著的真正油畫、酒窖裡收藏的年份超過百年的美酒時，他們才真正理
解了“列娜塔”這個名字在下巢的分量。
蓋倫為此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他見過德瑪西亞巢都各大貴族的宮廷宅邸，這兩天才見過行星總督府的奢華。但在一座巢都的下巢裡，在一個黑幫老大的地盤裡，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讓他難以置信。
當然也有對祖安非上層人士的貧富差距方面——他想起剛才經過的下巢街道，那些骯髒的、堆滿垃圾的巷子，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平民，那些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流浪兒。而這裡，卻像另一個世界。
拉克絲同樣震撼，但她的震撼更多來自於對列娜塔這個人的重新認識。一個能從下巢底層爬到這種地位的女人，一個能讓行星總督跪舔靴子的女人——她的故事，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得多。
在驅散了自己手下那批“好事人群”後——列娜塔只是揮了揮手，那些打手和手下就立刻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動作訓練有素——列娜塔反鎖上了自己行宮的大門。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咔噠”聲，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塔莉亞也做好了今天的晚宴。她帶著佐伊下來的時間比他們早一點。現在，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奶油焗龍蝦、高能量肉排、烤雷牛肉、蜂蜜餅乾、水果沙拉，還有佐伊最喜歡的甜點——這次是一艘用冰淇淋堆砌的“星堡”，比上次的“戰列艦”更大更精緻，甚至有用糖霜繪製的神皇聖像。
六人邊吃邊聊。
首先是最重要的問題，澤麗要在三天內做出來的，那臺既能能瞞過大審判官本人，又能真正發揮作用，能搜索到魔劍此刻所處方位的探測器。
列娜塔放下手中的酒杯，首先開口發問。她的碧綠眼眸看向拉克絲，目光專注而認真。“拉克絲，你感覺那些個隨行的星際戰士裡，有智庫或靈能者的存在嗎？”
拉克絲正在切一塊牛排，聞言停下動作，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麼。幾秒後，她睜開眼睛，搖了搖頭。“就我感覺到的，應該是沒有的。”她的聲音肯定，但帶著一絲謹慎，“那些黑色執政官戰團的星際戰士，他們的精神狀態非常……封閉。像是被某種心靈屏障保護著。但我沒有感知到任何靈能波動的痕跡。”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列娜塔舒了一口氣，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她的雙腿在桌下交疊，右腿搭在左腿上，坡跟短靴的鞋尖輕輕晃動。“澤麗你和佐伊只能進行口頭交流，但靈能者和靈能者應該能和靈能者進行心靈感應對吧，拉克絲？”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啦。”拉克絲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的目光看向佐伊，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和阿爾法級靈能者溝通，我不確定……”
“是做不到嗎？”列娜塔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真是這樣，她可能就要考慮其他方案了。她的右腳停止了晃動，靴尖輕輕點地，發出輕微的“嗒”聲。
拉克絲搖了搖頭。“不是做不到。”她苦笑了一下，“是佐伊小姐的聲音實在太大了，長時間溝通的話會頭疼的。阿爾法級靈能者的心靈波動，對我這種伽馬級來說就像站在鐘樓旁邊聽鐘聲一樣。能聽到，但震得腦仁疼。”
佐伊似乎聽懂了她們在說自己，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拉克絲姐姐，佐伊會小聲一點的！”
拉克絲被這個笑容感染，也笑
了。“好，我們之後再試試。”
“所以我們才需要三天的時間來進行特訓。”列娜塔繼續說道，她的右腳重新開始晃動，節奏穩定。“澤麗，你可能需要在做那臺‘高科技鐵皮’之餘，幫你妹妹和拉克絲一起做些輔導訓練了。到時候你就做一臺能被拉克絲用靈能操縱的探測器，拉克絲就負責和佐伊用靈能溝通，然後時時更新地圖。”
“等等，那要是凱隱那混蛋強行把東西搶過去，拿到手裡發現裝置不工作該怎麼辦？”澤麗對此還是有點擔心。她放下手中的叉子，眉頭緊鎖。
她太瞭解那些帝國高層的作風了——如果他們覺得你對他們有用，就會想盡辦法控制你；如果覺得你沒用，就會拋棄你；如果覺得你礙事，就會除掉你。凱隱那傢伙，一看就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列娜塔攤了攤手，姿態輕鬆而自信。“既然這是臺靈能偵測裝置，當然是要靈能者來使用啦。而且還的是一位足夠強的靈能者才行，別人拿在手裡當然就不工作了。”她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澤麗你身為監造大賢者的‘女兒’，在你的專業層面還不是想說什麼說什麼，審判庭裡的那些人，誰敢說比你更懂機械？”
澤麗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對哦，我是專家，我說了算。”她重新拿起叉子，繼續吃飯，臉上的擔憂消失了。
下一個問題，和塔莉亞有關，但考慮到塔莉亞身為惡魔宿主的身份嘛……
列娜塔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先看了一眼蓋倫。蓋倫正埋頭吃飯，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他的食量驚人，已經吃掉了三份肉排和兩盤蔬菜，但依然動作不停。至於以星際戰士的標準來看嘛...在座的其他人都沒有和星際戰士一起進餐的經歷。
“蓋倫，你去幫我辦件事。”列娜塔在自己的右臂義肢上按了幾下，機械手指在空中虛點，投射出一片3D投影。投影中是幾個人的頭像，有男有女，有的看起來精悍幹練，有的看起來粗獷豪放，有的看起來精明狡詐。他們的共同點是——都帶著一種“不好惹”的氣質。
“這幾位是我手下的幾名幹部和工頭。”列娜塔指著投影介紹，“我要召集他們過來開個會，你能幫我去把他們都帶來嗎？放心，就算他們不信你是傳我的口諭，只要你把斗篷稍微一拉，露出你動力甲上的帝國天鷹徽章，不會有人敢質疑你的。”
列娜塔站起身，走到蓋倫身邊，踮起腳尖，拍了拍蓋倫的肩膀——這個動作有些滑稽，因為她的身高只到蓋倫的肩膀，但她做得自然無比，彷彿在拍一個晚輩。反正就年齡而言，列娜塔終歸是比蓋倫大些。
“雖然我的那幫小子們大概率不是什麼守法公民，也肯定不對帝國的統治者有什麼好感。但相信我，他們都是信奉著帝皇的虔誠子民，無一例外。”
這句話，列娜塔真沒有說謊。
在下巢，信仰往往是最廉價也最珍貴的東西——廉價到每個人都可以聲稱自己信，珍貴到真正需要時它能支撐人活下去。她的手下們，無論做什麼勾當，在禮拜日都會去下巢的國教教堂，都會對著帝皇聖像祈禱，都會在胸前畫天鷹。這不是虛偽，而是在這片黑暗中尋找一絲光明的本能。
從功利和實用主義的角度來講，列娜塔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里出現一批混沌邪教徒。
要是有些罪名被坐實了，那就可不只是管理難度陡增的問題了......
蓋倫點了點頭，然後在列娜塔的示意下，朝著行宮連通鍊金工廠區的暗門走去。他的步伐穩重，每一步都踏得結實，很快就消失在暗門後。
在確認了蓋倫已經走遠了之後，列娜塔，澤麗，拉克絲三人同時看向了塔莉亞的方向。
塔莉亞正低著頭，用小勺舀著碗裡的湯，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她穿著那身列娜塔給的德瑪西亞禮服，但她終歸是沒能改變她身為拾荒者的本能習慣，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她的雙腳被那雙厚重的舊皮靴緊緊包裹，鞋帶系得很緊，幾乎勒進腳踝。她的姿態侷促而緊張，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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