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接下來的幾天，列娜塔帶著蓋倫一起去看了下巢廣場上轉了轉。

下巢廣場位於列娜塔行宮附近，是這片區域最“繁華”的地方。說繁華，其實也只是相對而言——這裡有一些固定的攤位，賣著各種日用品和食物；有幾個酒館，供應劣質酒精飲料；有一間國教教堂，每到禮拜日會有神甫來佈道；還有一處幫派控制的地下競技場，每天晚上都有各種格鬥比賽和賭博。

列娜塔帶這位“帝皇的退役天使”去看看祖安巢都下巢平民的生活百相。他們走在廣場上，蓋倫穿著便服，外面罩著斗篷，但即使如此，他的體型依然引人注目。路人紛紛側目，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在下巢，多看不該看的東西，往往會招來麻煩。

列娜塔一邊走，一邊向蓋倫介紹著周圍的一切。“那邊是食品市場，賣的東西大部分是合成食品，偶爾會有從上層流下來的真食物，價格貴得離譜。那邊是酒館，裡面的酒大部分是工業酒精兌水，味道不咋地。那邊是教堂，雖然簡陋，但每個禮拜日都會擠滿人，信仰在這裡是唯一免費的東西。”

蓋倫沉默地聽著，偶爾點頭。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衣衫襤褸的平民，那些面黃肌瘦的孩子，那些眼神麻木的老人。

當然了，更主要的，是去看看那棟廣場中央那棟巨型塑鋼立柱。

就像以前向澤麗介紹時一樣，列娜塔頗為得意地向蓋倫介紹了下，那是半年前那場混沌入侵裡，自己單槍匹馬放倒的混沌掠奪者級泰坦，作為戰利品爭取留下來，派專車拉到這裡的其中一條斷腿。

那根立柱高達十米出頭，直徑超過兩米，表面是暗灰色的金屬，上面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彈孔、刀痕、燒灼的痕跡。立柱的頂端被切割成斜面，上面有一個銘牌，寫著日期和事件。立柱底部有一個小小的基座，上面放著幾束已經乾枯的野花——那是下巢居民自發的紀念。

“看，就是這根。”列娜塔拍了拍立柱，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混沌掠奪者級泰坦，不常見的貨色吧。”

她還炫耀著給蓋倫看了看自己和那幾名“蒼穹之刃”戰團阿斯塔特在戰場上拍的合照，以及自己那枚“泰拉之星”勳章。照片是從她的義肢裡投影出來的，上面是她和幾名星際戰士的合影。那些星際戰士穿著灰白色的動力甲，肩甲上有蒼穹之刃戰團的徽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經歷了生死之戰後的疲憊和驕傲。列娜塔站在他們中間，白色西裝上沾滿血跡和汙漬，但笑容燦爛。

泰拉之星勳章是帝國最高等級的軍事榮譽，授予那些在戰鬥中表現極其英勇的人。列娜塔能得到這枚勳章，足以證明她在半年前那場戰爭中的貢獻。

蓋倫看著照片和勳章，眼中閃過一絲敬意。“很了不起。”他說，聲音低沉而真誠。“能獨自對抗泰坦，即使對星際戰士來說也是極難的任務。”

“那當然。”列娜塔收起投影，拍了拍手，“所以，別小看我們這些‘凡人’。有時候，一雙好腿，比什麼動力甲都好用。就先你妹妹一樣。”

此外，列娜塔還拉著蓋倫又去到行星總督府附近逛了一圈。

他們乘坐一輛不起眼的懸浮車，從上巢的隱秘通道進入，來到總督府附近的商業區。這裡與下巢簡直是兩

個世界——寬闊的街道，乾淨的人行道，明亮的燈光，衣著華麗的貴族和商人，豪華的店鋪和餐廳。

但列娜塔的目的不是逛街。她帶蓋倫去看看馬庫斯·索爾的私人護衛裡，那位怎麼看都高大到不對勁的“阿爾法瑞斯”。

那人站在總督府側門附近，穿著一樣厚重的儀式甲冑，頭盔遮住了整個臉。即使如此，他的體型依然顯眼——比周圍的護衛高出至少一個頭，肩膀寬闊得能堵住整個門。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至少列娜塔覺得他是阿爾法軍團的人，怎麼看怎麼是。她遠遠地指著那人，對蓋倫低聲說：“看到那個了嗎？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那不是個正常人。我總覺得他是個阿爾法瑞斯。”

蓋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仔細打量了那個護衛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有可能。”他說，“他的站姿和氣場...確實很像受過星際戰士訓練的人。但他到底是什麼身份，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如今在行星總督府上，大審判官手下巡邏的暴風忠嗣軍的數量，已經和馬庫斯·索爾的私兵人數對半開了。那些穿著黑色甲殼甲的士兵，步伐整齊，眼神銳利，在總督府周圍來回巡邏。他們與總督的私兵形成了鮮明對比——私兵們穿著華麗的儀式甲冑，雖然一樣武德充沛，但終歸看起來更像儀仗隊；而暴風忠嗣軍則像是真正的戰士。

在這麼多人裡，那傢伙還是一樣顯眼。他的體型，他的站姿，他那種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氣質，讓他即使站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認出。

蓋倫倒是能和他聊上幾句，和他聊非工作方面的，更“星際戰士”一些的瑣事。列娜塔驚訝地看到，蓋倫走到那人面前，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微微點頭。蓋倫開口說了什麼——聲音很低，她聽不清——那人竟然回應了！聲音從頭盔裡傳出來，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機械質感，但確實是活人的聲音。

這是他的保鏢同事們第一次，聽到他不用集成在戰術頭盔裡的有限智能系統代言，而是親口說話！即便他們倆用的是頭盔裡的加密頻道！

他們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啞巴來著！

蓋倫和那人聊了大約十分鐘，然後走回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他說什麼？”列娜塔問。

“他說……他很高興見到我”蓋倫低聲說，“他沒說更多，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等些什麼。”

列娜塔點點頭，沒有追問。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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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澤麗製造出來的“探測器”也順利騙過了凱隱審判官。

第三天上午，澤麗和拉克絲帶著那個金屬盒子，去了行星總督府。凱隱在戰略會議大殿接見了她們。他坐在主位上，那把大鐮刀靠在椅背，十名黑色執政官戰團的星際戰士站在他身後，如同雕像。

澤麗雙手捧著那個探測器，走向凱隱。她的步伐穩定，深藍色連體緊身衣包裹的身體曲線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的平底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少女的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彷彿這真的是一臺精密複雜的靈能探測器。

“這就是我製造的靈能探測器。”她將金屬盒子放在會議桌上，按下幾個按鈕。盒子表面的指示燈亮起，發出輕微的“嗡嗡”聲。顯示屏上出現了一些跳動的波形和數

字，看起來非常“專業”。

凱隱站起身，走到探測器前，仔細打量。他的目光在盒子上掃過，又看了看澤麗，然後看向拉克絲。“如何使用？”

“需要靈能者操作。”澤麗解釋道，“啟動後，探測器會與使用者的靈能產生共鳴，通過特定的頻率搜尋魔劍的亞空間痕跡。使用者需要集中精神，將自己的靈能與探測器同步。”

她一邊說，一邊示意拉克絲演示。拉克絲走上前，雙手輕輕放在探測器的兩側，閉上眼睛。銀白色的靈能光輝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緩緩流入探測器。探測器的指示燈閃爍得更快了，顯示屏上的波形劇烈跳動，最後穩定下來，指向了一個方向——北方。

凱隱看著顯示屏，目光變得專注。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金屬盒，打開，裡面是一套帝皇塔羅牌。他抽出一張牌，放在桌上，牌面朝上。那是一張“遠征”牌，牌面上是一位星際戰士站在星圖前，手指指向遠方。

他看向探測器顯示的方向，又看了看塔羅牌的預示，然後點了點頭。“一致。看來你做的探測器有效。”

澤麗心中鬆了口氣，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點頭，說：“那是自然。歐姆彌賽亞的信徒從不虛言。”

忽悠完大審判官過後，有關於整場行程的物資調度，具體安排，還有與當地沿途話事人的提前溝通，這些都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成。對於澤麗和拉克絲來說，這既算是某種放鬆，她倆也確實是有其他正事要辦。

拉克絲和澤麗，要帶著塔莉亞和佐伊，去到上巢繁華的商業街上買兩人份合適的冬衣。

蓋倫有動力甲不需要；列娜塔表示自己有合適的衣物，不需要再買了；澤麗自己的緊身衣有恆溫組件；澤麗給佐伊一直以來穿的都是冬裝，而且身為阿爾法級靈能者的佐伊對寒冷實在太不敏感了——她的靈能會自動調節體溫，即使在冰天雪地裡也不會感到冷。

四位年輕女性就這麼在上巢逛了一整天的街。

上巢的商業街位於巢都的較高層，是專門為貴族和富人服務的區域。這裡與下巢的骯髒混亂形成鮮明對比——寬闊的街道鋪著光滑的石板，兩旁是各種豪華店鋪，櫥窗裡陳列著精美的商品。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鮮花和新鮮食物的香味，與下巢的化學廢氣截然不同。行人穿著華麗的衣服，舉止優雅，臉上帶著帝國‘體面階級’不自覺的傲慢。

拉克絲走在前頭，她穿著那身金屬胸衣和短裙，外面披著白色斗篷，腳上是金屬平底靴。她的步伐優雅而自信，完全融入這裡的氛圍。澤麗跟在她身邊，深藍色連體緊身衣和棕色夾克在一堆華麗服飾中顯得格格不入，但她毫不在意。塔莉亞牽著佐伊的手，走在最後，表情拘謹而緊張，目光不敢直視任何人。

四人連帶著在外面吃完了午飯和晚飯，除了塔莉亞最開始因為自己身為下巢拾荒者的自卑還是有點拘謹以外，一切都很順利，相當順利。

她們進的第一家店是冬衣專賣店，店名叫做“北極之星”，專門銷售各種極地裝備。店裡擺滿了各種材質的冬衣——有天然的毛皮大衣，有人工合成的保暖外套，有輕便的羽絨服，還有各種配件如帽子、手套、圍巾等。店裡的服務人員穿著得體，態度熱情，完全沒有因為塔莉亞的拘謹而露出任何異樣。

拉

克絲幫塔莉亞挑選了一件白色的羽絨大衣，材質輕便但保暖性能極佳，領口和袖口有柔軟的毛邊。塔莉亞穿上它，站在鏡子前，愣住了。鏡中的女孩不再是那個穿著破爛衣裙的拾荒者，而像一位真正的貴族少女，優雅、清冷、帶著一絲憂鬱的美感。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那雙舊皮靴與這身衣服實在不搭，但她不敢換，也不能換。

澤麗幫佐伊挑選了一件粉色的兒童羽絨服，帽子上還有兩隻可愛的兔耳朵。佐伊穿上它，開心地在店裡轉圈，兔耳朵隨著她的動作晃動，引來店員們的微笑。澤麗自己也挑了一件深藍色的羽絨大衣，與她的連體緊身衣顏色相配。她還買了幾雙保暖襪、幾副手套和幾頂帽子。

拉克絲自己則不需要買太多——她的靈能同樣能調節體溫，但為了掩飾，她還是買了一件銀白色的毛絨斗篷，與她在德瑪西亞穿的那件類似。

她們還逛了其他店鋪：一家賣甜點的店，佐伊又買了一堆糖果和餅乾；一家賣珠寶的店，拉克絲買了幾件小飾品；一家賣書的店，澤麗買了幾本關於弗雷爾卓德地理的書籍；還有一家賣玩具的店，佐伊得到了一個會發光的玩具熊。

到了晚上，她們在一家高檔餐廳吃了晚飯。餐廳的裝修奢華，服務員穿著燕尾服，菜單上的價格讓塔莉亞咋舌。但拉克絲付了賬，以感謝她們這幾天的陪伴。

等到回到列娜塔的行宮之後，為了穩妥起見，澤麗還要在這些衣物裡面再填入一些自制的加熱墊片。當然還要再作一頂自帶保溫加熱功能的便攜摺疊帳篷。

她把自己關在工作室裡，花了幾個小時處理這些“技術活”。她把加熱墊片縫進衣服的內襯裡，連接上小型能量電池，確保在極寒環境中能持續供暖。她又改裝了幾個便攜摺疊帳篷，在裡面添加了保溫層和加熱裝置，讓它們能在冰天雪地裡提供溫暖的庇護所。

當然了，每天晚上，拉克絲和蓋倫兄妹二人的“遊戲聲”都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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