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在歷經十個小時的無聊飛行過後，一行人算是真正抵達了弗雷爾卓德的領域，冰川最外側的其中一處大型帝國式建築群，也就是帝國的一號淨水處理廠。

幾架風暴鷹戰機緩緩降落在一片被清理過的空地上，起落架接觸地面時激起一片雪霧。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尾噴口噴出灼熱的氣流，將停機坪上的積雪瞬間蒸發成白霧。

透過舷窗，眾人能看到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無盡的冰雪，遠處是高聳的冰川，天空是鉛灰色的，飄著細密的雪花。巨大的淨水處理廠建築群就在不遠處，那是幾座巨大的金屬和混凝土建築，煙囪噴出白色的蒸汽，管道縱橫交錯，在雪地中投下深色的陰影。建築外圍有高牆和警戒塔，牆上有帝國天鷹的標誌。

艙門打開，冷風瞬間湧入，帶著刺骨的寒意。眾人走下戰機，踏入這片冰封的世界。

弗雷爾卓德與巢都截然不同。這裡沒有層層疊疊的建築，沒有永遠昏暗的天空，沒有工業廢氣的味道。這裡只有無盡的白色——白色的冰原，白色的冰川，白色的天空。大地被冰雪覆蓋，偶爾能看見一些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那是冰川無法覆蓋的山峰。天空中飄著細小的雪花，在風中旋轉飛舞。

溫度極低，至少零下三十度。呼吸時，熱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風很大，呼嘯著掠過冰原，帶著冰雪的顆粒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由於弗雷爾卓德的天氣變化過快，而且過於糟糕的暴雪冰雹天象，再往前飛行就實屬不太明智了。而且越往北，天氣越惡劣，風暴頻繁，能見度極低，更別提還有強烈的電磁干擾，繼續飛行可能導致墜毀。

這裡的山路也過於崎嶇，而且冰川遍佈的山路也壓根不適合任何車輛載具。履帶車會在冰裂縫中陷落，輪式車會在冰面上打滑，就連專門設計的極地運輸車也難以在那些陡峭的冰坡上行進。

再者是步行，那麼遠的距離過於不現實了——他們需要深入冰川地帶，天知道要花一週，還是一個月，靠步行的話，不等找到魔劍，人就算不餓死，也得累死在路上了。

那麼剩下的路程，就只剩下騎乘一種移動方式了。

剛一離開機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極北的寒風撲面而來，這還是在帝國巨大的淨水建築遮擋了大量暴雪，不至於讓冰風直接吹到一行人臉上的情況下。那風像是無數細小的冰刀，切割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呼吸時，熱氣瞬間凝成白霧，然後又結成細小的冰晶，掛在睫毛和髮梢上。

列娜塔裹緊了她的白色西裝。內襯有保暖層，能抵禦嚴寒。她的坡跟短靴也經過了改裝，靴底加厚，靴筒加高，能保護腳踝不受凍傷。她站在風雪中，身姿依然挺拔，坡跟短靴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白色的西裝在白色的背景下幾乎融為一體。

澤麗穿著她新買的深藍色羽絨衣，裡面是那身連體緊身衣。她的平底靴也是特製的，保暖性能極佳。她好奇地環顧四周，彷彿這不是一片危險的冰原，而是一個全新的遊樂場。

塔莉亞穿著那件白色羽絨大衣，下身是加絨的黑色長褲，裹得嚴嚴實實。她的臉埋在毛領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的雙腳被厚靴子緊緊包裹，但即使如此，她也能感覺到體內

色孽精魄的躁動——它似乎對這片冰原有些反應，是興奮？還是警惕？她不知道，只能盡力壓制。

佐伊穿著那件粉色兒童羽絨服，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吉祥物。她對寒冷毫無感覺，反而很開心地在雪地裡踩了幾個腳印。她的彩虹長髮被塞進帽子裡，只露出幾縷髮絲，左藍右金的異色瞳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對即將開始的冒險充滿了天真期待。

拉克絲穿著那件銀白色斗篷，領口和袖口有金色的刺繡，裡面是她的金屬胸衣和短裙，下面依舊是黑絲褲襪和金屬平底靴。她的靈能調節著體溫，讓她在嚴寒中依然舒適。她的金髮在腦後紮成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她正與蓋倫低聲交談，兩人的目光不時交匯，帶著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

蓋倫穿著那身審判官贈予的動力甲——伊格納休斯型，加大號的凡人反饋式動力甲，外面罩著一件厚重的灰色斗篷。他的頭盔夾在腋下，露出那張年輕而剛毅的臉。他的身形高大寬闊，即使穿著厚重的冬裝和動力甲，依然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保持著戰士的警覺。

凱隱審判官站在最前方，黑色的大鐮刀背在身後，他已經和弗雷爾卓德目前的幾個大部族的族長都提前通知過了，確保沿途不會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接下來就看探測器究竟會把他們帶向哪邊的方向了。

當地的工頭說著一口夾雜著相當重弗雷爾卓德本地口音的低哥特語，聲音粗啞但熱情。他給大審判官牽來了十幾頭坐騎。

那是一種形似犛牛，但要比犛牛大得多，絕對不是犛牛的，適應了當地自然氣候的馱獸。它們的體型龐大，肩高超過兩米，體長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厚厚的棕色長毛，抵禦嚴寒。蹄子一樣巨大，蹄底有粗糙的肉墊，能在冰面上穩定行走。它們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身上散發著一種混合了皮毛、糞便和反芻飼料的氣味——不太好聞，但在這冰天雪地中，卻有一種原始的生命力。

它們的頭上有巨大的角，彎曲而尖銳，角上掛著簡單的韁繩。它們的眼睛很大，眼神溫和而堅毅，顯然是經過馴化的工作動物。

“這叫‘冰原犛’，大人。”工頭用他那口音濃重的低哥特語介紹道，“耐寒，力氣大，能在暴風雪中行走，也能在冰川上一連走好幾周不歇腳。只要食物管夠就行。”

兩人騎一頭的話，還會有剩的馱獸可以攜帶那些重型物資——帳篷、食物、燃料、備用裝備。工頭的手下開始將物資捆紮固定在幾頭馱獸的背上，動作熟練而迅速。

考慮到怕小孩子出事等因素，列娜塔和澤麗對視了一眼，迅速做出了分配。列娜塔和塔莉亞騎同一頭，澤麗和佐伊騎同一頭。這樣，塔莉亞有列娜塔照顧，佐伊有澤麗照顧，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互相照應。

列娜塔先走到一頭看起來最穩重的冰原犛前，拍了拍它的脖子。它溫順地低下頭，讓她檢查韁繩和鞍具，然後繼續低頭舔食地上的雪。鞍具是用皮革和毛氈製成的，上面鋪著厚厚的毯子，坐上去應該還算舒適。

列娜塔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示意塔莉亞過來。

塔莉亞有些緊張地走近，看著那頭龐然大物，嚥了口唾沫。“我……我該怎麼騎上去？”

列娜塔笑了笑，雙手扶住塔莉亞的腰，輕輕一提，就將她

送上了馱獸的背部。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塔莉亞只感覺身體一輕，然後就坐在了那馱獸背上。

然後列娜塔自己一躍而上，坐在塔莉亞身後。她的雙腿分開，夾住馱獸的腹部，白色西裝的褲腿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大腿的曲線。她的坡跟短靴踩在兩側的踏板上，腳踝穩定，隨時可以調整姿勢。

她伸出手，從後面環住塔莉亞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懷裡。“別緊張，放鬆，跟著它的節奏走。”

塔莉亞感覺到列娜塔身體的溫暖，和那雙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心中湧起一股安全感。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下來，雙腿緊緊夾著牛的身體，靴子的底部在那些長毛上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澤麗則選了一頭看起來更有活力的冰原犛。她先讓佐伊騎上去，然後自己翻身上牛，坐在佐伊身後。她的雙腿分開，儘量夾住馱獸的身體，平底靴穩穩踩在踏板上。她的雙手從佐伊兩側伸出，握住韁繩，將幼女護在懷裡。佐伊開心地晃著腳，穿著粉色羽絨服的腳在空中晃動，腳上的小靴子——也是澤麗特製的保暖款——在雪地裡劃出弧線。

大審判官那些凡人隨從們，包括暴風忠嗣軍和歐格林保鏢在內並沒有跟來，他們只是駐守淨水場內外。幾十名暴風忠嗣軍在淨水廠周圍佈防，建立臨時營地，確保後方的安全。那些歐格林則圍在蒙多醫生身邊，正在聽他講解“牙齒健康的重要性”。

到頭來，只有黑色執政官的十三名星際戰士隨行在凱隱身邊。

特種任務，人多沒用。凱隱大審判官還是一如既往地給出了一個在邏輯上說得過去的理由。十三名星際戰士，加上凱隱本人，再加上列娜塔一行六人，一共二十人。這確實是一支精幹的隊伍，足以應對大多數威脅，又不會過於臃腫影響機動性。

如果凱隱真的有別的目的，這些人也足以控制局面。

凱隱騎在最前頭的那頭冰原犛上，那把大鐮刀背在身後，刀刃上的符文在風雪中微微閃爍。

十三名黑色執政官戰團的星際戰士也紛紛騎上了各自的坐騎。他們的動力甲在風雪中依然冷硬，頭盔目鏡閃爍著暗紅色的光。他們沉默地前進，只有犛牛的蹄聲和風雪聲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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