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層層疊疊的裙襬下的王子改造
作者：夜林青
層層裙襬之下，露出的不再是索爾那雙包裹在堅韌牛皮軍靴裡的腳。
那是一雙……女士的腳。
不，那甚至不是普通的女士的腳。它被包裹在一雙精美到極致的白色高跟鞋裡，鞋面上點綴著細碎的珍珠，與裙子的風格完美統一。最讓艾德頭皮發麻的，是那雙鞋的鞋跟。
纖細、尖銳，目測至少有五釐米高。
那是一雙只有公主在宮廷舞會上才會穿的鞋子。
艾德的目光呆滯地從那雙鞋子，移動到索爾蒼白而震驚的臉上。這……這難道都是惡魔的魔法導致的嗎？
“怎會如此……”
索爾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夢囈般的聲音。他剛才起就覺察到腳底有些不對勁，那種尖銳的刺痛感和不穩定的感覺，只是他根本沒往這個方向去想。
他讓艾德掀開更多的裙襬。層層疊疊的硬紗和綢緞被堆疊到他的胸前，終於，一條完整的縫隙被撥開，讓他能看清自己的下半身。
那雙穿著白色絲襪、線條流暢纖細的小腿，以及那雙踩在泥地裡的、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華麗高跟鞋，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這不是他的腿，更不是他的腳！
索爾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雙陌生的腿，確認這是不是幻覺。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被潔白光滑的絲質長手套包裹著，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指尖。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手套下的輪廓。那不再是他那雙骨節分明、掌心佈滿厚繭的戰士的手。
那是一雙……青蔥五指，纖細柔長，屬於少女的、白嫩的柔荑。
現在，這雙手屬於他自己。
白色的布料掩蓋住了最後一絲屬於他索爾王子的痕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了。森林裡的風聲、蟲鳴聲都消失了。索爾只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被束腰禁錮的心臟，在發出沉重而絕望的跳動。
良久，索爾低沉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副官。”
“殿下！”艾德立刻應聲，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你先去召集部隊。”索爾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雙陌生的手上，沒有抬頭，“惡魔的實力超出我們的預想。我們的人分散之後，很容易被他逐個擊破，陷入埋伏。你必須儘快找到他們，集結好之後，再帶人來尋我。”
“可是殿下您……”艾-德急切地想要反駁。王子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一個人留在這裡？
“這是命令！”索爾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艾德渾身一震，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看著索爾，看著他身上那件荒誕的公主裙，看著他那雙不屬於他的手和腳。他忽然明白了。
王子殿下不想讓他再看到接下來的……變化。
索爾穿成這樣，腳上還是那種詭異的鞋子，想要在森林裡面快速行走，根本不可能。他只會成為拖累。而且，就在剛才他思考的這片刻功夫，他似乎感覺索爾腳上那雙高跟鞋的鞋跟……又增高了一點？裙襬也變得更大了？
再這樣下去，王子殿下根本沒辦法自己找到隊伍！
讓他去召集部隊，是現在唯一正確的選擇。
艾德的臉上閃過痛苦和掙扎，但最終，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單膝跪地。
“是，殿下！請您務必小心！”
他解下自己腰間的備用長劍，雙手奉上。
“殿下，您留下這個防身！我一定會盡快
帶人回來！”
說完，他不再猶豫，鄭重地行了一禮，轉身衝進了密林深處，很快就消失不見。
森林再次恢復了寂靜。
索爾緩緩地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長劍，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呵呵……事到如今，一把劍……又能幹什麼呢？”
他舉起那把劍，就著還算光亮的劍身，看向自己的倒影。
劍身上的人影模糊不清，但那身華麗的裙裝、那頭不知何時已經變長、披散在肩頭的黑髮，以及那張依稀還能辨認出三分原本模樣、但已經明顯向女性化偏移的臉龐……
“咳……咳咳……”他被自己的樣子刺激到，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胸口又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艾德，你可要……快一點回來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顫音。
“要是來晚了……說不準，我的聲音都要變了。”
“到時候，就算你來作證，恐怕……也沒人敢相信，我就是索爾王子了吧。”
他拄著那把不屬於他的劍，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高跟鞋的細跟深深地陷進泥土裡，他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要趁著現在……還能活動，找個安全的地方。”
他沿著副官離去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每一步，腳踝都傳來鑽心的疼痛。
第6章公主裙王子與惡魔的比拼
索爾拖著沉重的裙襬，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腳踝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持續的、令人發瘋的酸脹感。那雙高跟鞋的細跟在溼軟的泥土裡留下一個個深邃的小洞。
他必須離開這裡，找一個能躲藏的地方，等待艾德回來。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僅存的意志。
就在這時，毫無徵兆地，狂風大作！
周圍的樹木瘋狂地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的葉片被捲上天空，形成一個混亂的漩渦。林中棲息的鳥類驚叫著四散奔逃，更遠處傳來野獸奔跑踐踏的恐慌聲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天而降，彷彿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
索爾緊張地一抬頭，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一個巨大的身影撕開了被風攪亂的樹冠，懸停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通體覆蓋著堅硬黑色鱗甲的恐怖生物。他有著人類的大致輪廓，但四肢的末端是閃著寒光的尖銳利爪。他的嘴張開時，可以看到交錯的尖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對展開的、如同蝙蝠般的巨大肉翅。翅膀每一次輕微的扇動，都會帶起一陣猛烈的氣流。
這就是惡魔……抓住公主的惡魔領主，卡文斯。
不等索爾做出任何反應，那個身影已經從空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索爾的面前，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索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本能地舉起手中的劍，擺出防禦的姿態。但他的動作在對方面前，慢得像是一場滑稽的戲劇。
惡魔領主卡文斯沒有立刻攻擊。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索爾身上來回掃視，最後落在那身華麗的公主裙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文斯發出了低沉而洪亮的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愉悅和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