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女王被催眠成落魄大小姐的腳奴寵物
作者：修修修白兒
（OK呀，這裡是修白的第一次接稿，有很多不熟練的地方還請多多見諒，老闆人也是非常滴好呀，但是要求匿名就不多說什麼了。讓我們謝謝老闆～）
“不敢置信！！！她居然再一次獲得了勝利！！對面可是巨人族的十年難遇的天才啊！！依舊的實力碾壓！！但是這才是是像她！這才是她！！！！讓我們把掌聲再次送給我們的常勝女王！！”
解說員的嘶吼還在穹頂下回蕩，整座角鬥場已經徹底炸了。
“常勝女王！常勝女王！常勝女王——”
四萬人的呼喊匯成同一道聲浪，連石砌的看臺都在微微發顫。人們從座位上跳起來，搖晃著圍欄。有人激動到失聲，有人抱頭痛哭，彷彿親眼見證的不是一場角鬥，而是一個神話正在眼前誕生。
而她，就站在那片狼藉的沙地正中央。
“你，不像，人類，太強。”
巨人無力地躺在被鮮血和沙土浸透的地面上，後背陷進一個淺淺的坑裡，四肢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沉重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那把與他齊名的巨錘橫在五步之外，錘頭上還沾著他自己的血。
“你也不賴嘛～有幾招還真讓我嚇了一跳呢。”
陽光傾瀉而下，她站在那兒，整個人亮得像要融進光裡，和頭頂那輪烈日幾乎融為一體。
她低頭看著躺在沙地上的巨人，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不像勝利者的炫耀，更像一位君王在閱兵臺上，對著拼盡全力仍不敵自己的猛將，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溫和，卻也居高臨下。
“十年難遇，”她輕輕唸了這四個字，然後點了點頭，“名不虛傳。”
她沒有伸出手，沒有必要。
女王的施捨不是攙扶，而是承認。承認他的強大，承認他讓她“嚇了一跳”——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任何獎賞都重。
陽光在她白金色的髮絲上跳躍，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軟卻不容逼視的光。她朝巨人微微頷首，那個動作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我記住你了”的鄭重。
“好好養傷，”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砸在巨人的心頭，“下次，再讓我多熱熱身。”
說完，她轉身，背影筆直，步伐從容，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而不是踩著一個種族十年期待的殘骸。
身後，巨人無聲地閉上了眼睛。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濁氣，終於化成一聲低沉的笑。
不是屈辱，是服氣。
她倒轉劍柄，大劍朝下，手腕一沉——“哧——”利刃沒入沙地大半截，劍身穩穩地立在腳邊，像一根插進王座前的權杖。
然後，她抬起右臂。
不是隨意的揮手，是緩慢有力的、從上往下的一次扇動——像指揮家揮下最重的一個拍子，又像馴獸師用鞭子抽打空氣。
她的手掌張開，五指分明，從胸口高度猛地向上推去，直指穹頂。
翻譯成無需翻譯的語言：再大點聲。
看臺瞬間瘋狂。
那不是一個請求，是一個命令。而她甚至不屑於開口，只用一隻手，就讓四萬人的喉嚨心甘情願地為她燃燒。
“常勝女王——！！！”
“女王！！女王！！女王！！”
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撞擊在一起，形成肉眼幾乎可見的氣流。她的頭髮被吹得向後飛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在陽光下半闔的灰藍色眼睛。
她沒有滿足。
手臂再次揮動——這一次更快，更
狠。向上，向上，再向上！手掌幾乎要觸碰到太陽。
轟——
整個角鬥場徹底失去了理智，那聲音大到讓人的耳膜發疼，大到讓心臟跟著共振。
而她，終於笑了。
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慵懶的滿意，像一位女王終於聽到臣民獻上了配得上她尊榮的禮讚。
她放下了手臂，雙手叉腰，仰起臉，閉上眼睛，讓那四萬人的嘶吼像潮水一樣從她身上漫過去。
她就那樣站著，不動，不回應。
因為女王不需要回應臣民的歡呼，她只需要允許他們歡呼。
過了很久——也許五個呼吸，也許十個——她才睜開眼睛，彎下腰，單手拔出插在沙地裡的劍。劍刃從土裡拔出時帶起一小蓬沙塵，在陽光下像金色的煙霧。
她把大劍往肩上一扛，朝鐵門走去。
身後，歡呼聲依舊沒有停，而她扛著劍的背影，在四萬雙眼睛的注視下，懶洋洋地消失在了陰影裡。
【艾爾莎】
“哈……好累……”
臥室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
房間裡沒有四萬人，沒有烈日，沒有巨人族的天才。只有美妙的床～～和一灘……我。
我幾乎是爬上床的，肩甲在路上就扔了，哐啷啷滾到牆角。胸甲的繫帶咬了半天才咬開，皮甲剝下來的時候我甚至幻聽到了自己皮膚髮出“終於能呼吸了”的嘆息。
然後，我以一種完全配不上“常勝女王”這個稱號的姿勢——臉朝下，四肢炸開，像一條被海浪拍上岸的鹹魚——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床上。
床板發出慘叫，我無所謂，反正它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趴著，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句：“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聲音含混得像嘴裡含著什麼。要是被外面那些人聽見，他們大概會以為我被掉包了。
頭髮散得跟雞窩似的，黏著汗和沙，有幾縷貼在臉上癢得要命，但我懶得撥。衣領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肩膀下面，內衫皺成一團，露出一大片被太陽曬出印子的皮膚。
靴子還掛在腳上，我用僅存的意識，把左腳那隻蹬掉了，“咚”一聲落地。右腳那隻……算了，讓它掛著吧。大腳趾從襪子破洞裡探出頭來，無辜地看著我。
我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四肢大大咧咧地攤開。汗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我也不擦。左肩那道新傷隱隱作痛，我也不管。此刻我的世界裡只有一件事：躺著。
枕頭被我一把拽過來，死死抱住，臉埋進去蹭了蹭。嗯，有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昨天沒洗乾淨的鐵鏽味——那是血的味道，早就習慣了。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不是角鬥場上那種睥睨眾生的笑，也不是給巨人施捨讚許時的矜持——就是單純的、累到極致後終於可以放鬆的、沒心沒肺的傻笑。
腦子裡隱隱約約傳來歡呼聲的餘波，那些聲音還在喊“常勝女王”，還在跺腳，還在瘋狂。
眼皮越來越沉，我把枕頭抱得更緊了一點，像是在抱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呼吸慢慢均勻下來，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瞬間，我好像聽到自己含混地嘀咕了一句：“明天……再當女王吧……”
然後，世界安靜了....嗎？
我正抱著枕頭，意識模糊地往夢裡墜，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不是敲門，是砸。
砰！砰！砰！！！！
裝死吧...
“
莎莎！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莎拉的聲音從門板那邊穿透過來，帶著她標誌性的不耐煩，“別裝睡，你的呼吸聲我隔著牆都能聽到。”
....媽的，忘記她是精靈族了。
“來了來了....”我含混地應了一聲，聲音像從枕頭纖維裡擠出來的。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四肢像灌了鉛。
“三秒鐘。”莎拉的語氣平淡，但我聽得出那是威脅，“三、二～～”
嘩啦！！
門的鎖孔處被她的混著魔法的一箭射穿。
“.....你有病吧！！”我終於翻了個身，用盡最後的力氣朝門口喊，“那是公家的東西，賠的時候算你的。”
“算我的算我的。”莎拉已經推門進來了，那扇破門對她來說形同虛設。
我眯著眼看她，一頭深栗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肩上揹著她那把從不離身的魔法長弓，箭筒裡露出幾支泛著藍光的箭羽，一身輕便的獵裝。
再看看我自己：頭髮炸成鳥窩，內衫皺成鹹菜，一隻襪子破了個洞露出大腳趾，懷裡抱著個被口水濡溼一小塊的枕頭。
“你這是什麼造型。”莎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她的視線從我的頭髮掃到腳趾，最後落在我臉上，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生物。
“戰後放鬆。”我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沒見過？”
“見過豬在泥裡打滾。”她毫不客氣地在我床沿坐下，然後立馬把一張紙在我臉上來回拍打著。
“誒誒誒！！別睡了別睡了！你後天決賽名單出來了！”
我滿不在乎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進入夢鄉。
“艾爾莎！”莎拉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把那張紙懟到我眼皮上，“你看看對手是誰，再睡也不遲！”
“嘖...能多強啊，被你反覆強調。”我含混地嘟囔著，勉強睜開一隻眼睛。
紙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艾米莉·德·蒙福特。旁邊標註了初始參賽數值，那數字低得讓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把紙拿遠一點，再近一點，反覆確認了三遍。
“……就這？”我翻了個身，面朝莎拉，表情從睏倦變成了困惑，“這種數值是怎麼活到決賽的？角鬥場第一輪不應該就把她碾成渣了嗎？”
莎拉一把奪回紙，自己又看了一遍，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也很好奇，所以說我特意去查了她的晉級之路——前兩輪的對手，一個賽前吃壞肚子拉了一整天，上場腳都是軟的；另一個……你猜怎麼著？迷路了，沒趕上比賽，直接判負。”
我沉默了。
“第三輪，她抽到了輪空。第四輪，對手是個猛男，結果那人踩到自己披風摔下臺階扭了腳，退賽。”
“第五輪呢？”我問。
莎拉深吸一口氣：“對手是個很有實力的角鬥士，但比賽前一天收到一封匿名信，說他的家鄉老宅被人盯上了，嚇得他連夜趕回去——後來發現信是假的，但比賽已經過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所以，”我慢慢坐起來“這個大小姐什麼都沒幹，就進了決賽？”
“精確地說，她揮過一次劍——第一輪那個拉肚子的老兄勉強上了場，被她一劍蹭到了胳膊肘，然後那老兄就棄權了。”莎拉攤手，表情複雜得像剛吞了一隻活蒼蠅，“其餘場次，她連汗都沒出。”
“……那她決賽打算怎麼打？也指望我拉肚子或者摔下臺階？”
莎拉“
噗”地笑出了聲
我靠在床頭，然後搖搖頭：“所以我現在是最大的障礙？只要我明天不拉肚子、不迷路、不踩披風、不收匿名信，她那個‘零傷奪冠’的神話就要破滅了？”
“你就不能放放水？”莎拉把紙揉成一個小球，往我額頭上一彈。
我伸手接過展開，看著那個名字和那串可憐巴巴的數值，忽然對這個大小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你說她明天會怎麼打？”我問，“總不能在角鬥場上當場給我下毒吧？”
“說不準哦，”莎拉一本正經地點頭，“也許她會帶十個女僕上來扇扇子給你扇感冒。”
“或者，”我也思考起來“她會在沙地上鋪一條紅毯，然後舉著‘請女王大人手下留情’的橫幅，哭著繞場跑。”
“然後你心一軟，故意摔一跤。”莎拉接話。
“然後全世界都以為我也被她的‘詛咒’打敗了。”我大笑出聲。
兩個人笑得東倒西歪，莎拉差點從床沿滑下去。
笑了好一陣，我才揉著笑疼的肚子，重新看了一遍那張紙。
“不過講真，不管是運氣還是家世，她能撐到決賽還是挺厲害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來參加這個比賽的大多都是看不慣那些權貴的，所以收買了那些人感覺……不大現實。”
我頓了一下，把紙舉高，對著昏黃的燈光又端詳了一遍那個名字。
“那就真的只可能是……超級強運之人了！”
艾莎看著我一本正經的樣子，終於沒繃住，笑得從床沿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這表情……”她捂著肚子，笑得直抽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信了啊？強運這種東西你也信哈哈哈哈哈！！”
我低頭看她坐在地上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剛才不也在分析嗎？什麼拉肚子、迷路、踩披風，說得頭頭是道，現在倒笑起我來了？”
“我也沒想到你會真的信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露出一個危險的微笑，艾莎立馬坐直了看著我。
“咳咳，是這個樣子的，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什麼不對勁？”
“你想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片子。就算，就算是個魔法師，那前面那幾個也不是好惹的主啊，這種意外事件一次就算了。五次啊，合理嗎？”
“所以....”
“我懷疑有人在暗中幫她作弊之內的。”
“那你...“
“那我幫你好好探查一下，你想這麼說是吧？哼哼～～”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我早就知道你要說什麼”的表情。
我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那個大小姐最近一直在工會安排的住宅裡，雖然我也在疑惑這麼富有的人為什麼要住那種地方，但是不重要啦～”
她隨手甩過來一團紙球，我把紙團展開，裡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勉強能辨認出一行地址——決鬥者公寓 405號
“那個大小姐也是能忍，這地兒啥人可都有。”我挑了挑眉，把紙團在指間轉了轉。
艾莎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說不定她真有點實力呢，能住那地方的，多少得有兩把刷子。你明天打算怎麼辦？”
“明天我先去拜訪一下吧。”我把紙團往桌上一扔，伸了個懶腰，“提前看看對手長什麼樣，不過分吧？”
“那你自己小心點。”艾莎收起玩笑的表情，難得正經了一回，“我明天還有冒險
者公會的任務，後天直接來看你勝利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去吧你。”我衝她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艾莎白了我一眼，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決鬥者公寓....一個貴族大小姐住那兒，倒是有意思。
明天去看看吧。
［第二天 決鬥者公寓］
這地方果然名不虛傳。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汗臭、鐵鏽和隔夜飯的混合體。許久，總算在走廊盡頭找到了那個數字。
“額...405...405....”我眯著眼，在一片塗鴉中辨認著門牌號，“啊，找到了。”
門比走廊乾淨不少，但還是能看出年頭——漆面斑駁，門把手磨得發亮。
我抬手敲了三下。
裡面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然後是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看起來比我矮半頭的女孩子站在門口，穿著居家的淺色長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起來……意外地普通。
她抬頭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你好？”我先開了口，“我找艾米莉·德·蒙福特。”
她眨了眨眼，然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來吧。”
我跨過門檻，走進了這間405號房。
然後愣住了。
外面是破敗昏暗的走廊，裡面卻是另一個世界。
房間不大，但看著很舒服，地板鋪著厚厚的毛地毯，踩上去連腳步聲都被吞掉了，窗臺上擺著幾盆我叫不出名字的綠植，葉片油亮亮的，正懶洋洋地曬著從薄紗窗簾透進來的午後陽光。
角落裡有一張簡單的茶桌和兩張躺椅。
空氣裡有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更像是某種烘焙的味道——甜的，溫熱的，讓人鼻腔一暖。
桌上放著半壺茶，茶杯邊緣印著淺淺的唇印。旁邊還攤著一本書，倒扣著，像是讀著讀著就睡著了。
我站在門口，莫名覺得眼皮沉了一下。
……不對，我昨天睡夠了啊。
“別站著了，坐吧。”大小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軟綿綿的，像泡在溫水裡，“拖鞋在左邊。”
我低頭一看，門邊整整齊齊擺著兩雙毛絨拖鞋。
“……你這裡，倒是挺舒服。有考慮開個什麼按摩館嘛。”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笑了笑，沒回答，自己先赤著腳踩上地毯，走到靠椅邊坐下。
“關門。”她說，“外面吵。”
我乖乖關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的嘈雜聲被徹底隔絕了。房間裡只剩下某種極輕的白噪音——也許是窗外的風，也許是桌上茶壺冒著的熱氣聲，也許只是我的錯覺。
一種“什麼都可以不用想”的氛圍，像毯子一樣，慢慢蓋了上來。
她微微歪頭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勝女王是來下馬威的？威脅我別參賽了？”
聲音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點懶洋洋的鼻音，像午後剛睡醒時還沒完全清亮的嗓子。
我哼了一聲，沒急著回答，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這椅子出奇地軟，整個人陷進去的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的脊樑骨都跟著鬆了半截。
“下馬威談不上。”我翹起腿，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去，“就是來看看，什麼樣的‘強運之人’能一路躺進決賽。”
“看到了？”她歪
頭。
“看到了。”我停頓了一下“……挺失望的。”
她沒生氣，反而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眼睛卻跟著眯了起來。
“那就好，”她輕聲說“失望了，就不會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注意力了。”
這話說得有點奇怪，我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慢慢地倒了兩杯茶。
“來都來了，喝杯茶吧。”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動作很輕，杯底碰到桌面時幾乎沒有聲音，“菊花茶，安神的。”
我看著那杯茶，沒動。
“怕我下毒？”她挑了挑眉，語氣裡沒有嘲諷，倒像是一種溫和的打趣，“常勝女王膽子這麼小？”
“不是怕下毒，”我盯著她的眼睛，“是不想喝。”
“那就不喝。”她也沒勉強，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往後一靠，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更柔了一些，“你進來之後，還沒好好喘口氣。”
“什麼？”
“你從進門到現在，”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肩膀上，準確地說，是我一直微微聳著的肩頭，“這裡，一直是繃著的。”
我沒說話，但下意識地想放鬆肩膀，又忍住了。
“這是我的房間，”她輕聲說，語氣像在哄小孩“又不是角鬥場，你繃那麼緊幹嘛？”
“習慣。”我簡短地回答。
“嗯。”她點點頭，目光溫和得像午後的陽光，“在角鬥場上繃著是對的，能保命。但在這裡……”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
“在這裡，你可以松一會兒。”
她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像水一樣，往耳朵裡滲。
我發現自己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我坐直了一點，試圖把話題拉回來，“明天的比賽——”
“明天的比賽”她接過話，語氣依然不緊不慢，“你想怎麼打都行，我又攔不住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杯，睫毛微微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你就不怕？”我問。
“怕什麼？”她抬起眼看我，那雙眼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像兩塊被溫水泡過的琥珀，“怕輸？我又不是沒輸過。”
“你贏過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像....也沒有～”她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認真得像在算一筆賬“我好像一場都沒真正贏過，都是對手自己沒來的。所以嚴格來說，我連勝利的滋味都不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帶著一種坦然。
“那你進決賽了。”我強調。
“嗯，”她點點頭，“進決賽了。”
說完，她又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那個眨眼的節奏……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我的眼皮跟著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困了？”她忽然問。
“沒有。”我回答得太快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伸手把桌上的檯燈調暗了一點。光線變柔和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氛圍又軟了幾分。
“其實你不用特意來看我的，”她的聲音在變暗的光線裡顯得更近了，雖然她坐在對面沒有動，“明天場上，我們總會見面的。”
“提前見一面，”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眼睛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對話要長一些“也好
。至少你知道，坐在你對面的……不是什麼怪物。”
“就是一個....”
她微微偏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普普通通的大小姐而已。”
她端起杯子，又輕輕放下。杯底碰到茶托時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
叮。
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的意識跟著那個聲響，輕輕晃了一下。
“你....”我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飄，連忙清了清嗓子，“你這裡是不是太悶了？”
“是嗎？”她看了看窗戶，“那我把窗戶打開一點？”
她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微涼的空氣裹著外面隱約的市集聲響湧進來，但奇怪的是，那些嘈雜反而讓房間顯得更安靜了。
她轉過身，逆著光看著我。
“好點了嗎？”
我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發現自己的肩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了下來。
她走回來，重新靠在我的對面。
“還要再坐一會兒嗎？”她問，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棉花上，“還是……你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
我看著她，想說“有”，但那個字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很輕的、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嗯...”。
窗外的風吹動了窗簾，光影在地毯上緩緩晃動。
她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在空中散開，像一層薄薄的霧。
“你有沒有發現。”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你坐下來的姿勢，和你剛進門的時候，不一樣了？”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雙腿不知什麼時候從交疊變成了自然分開，靠在椅背上的角度也更低了。
“……你觀察得倒是仔細。”我說，語氣比想象中軟。
“因為你放鬆了呀。”她笑了笑，把茶杯放下，雙手交疊攤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這是好事。你平時太緊張了，一直繃著……不累嗎？”
累。
這個字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我差點脫口而出。
“還好。”我說。
“嗯，”她沒有拆穿我，只是慢慢靠回抱枕堆裡，視線從我的臉上移到我的肩膀，又移到我的雙手，最後回到我的眼睛，“呼吸。”
“……什麼？”
“呼吸，”她重複了一遍，語調平緩得像在唸一首詩，“你剛才憋了一下氣，在我問你累不累的時候。現在，慢慢地……吸進去，再吐出來。”
我下意識照做了。
吸——
呼——
“再慢一點，”她的聲音像一根線，牽著我的呼吸節奏，“吸氣的時候，想象你在聞一朵花……不用急，讓它自己進來……對。吐氣的時候，像吹一片葉子，讓它慢慢飄走……”
我跟著她的話做了。
吐完那口氣的時候，我感到自己的眼皮沉了一下。
“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尾音，“現在比剛才更好了。你感覺到了嗎？你的肩膀……又往下掉了一點。”
我沒去看自己的肩膀。因為我不想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的眼睛的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會變少，腦子裡會變得……很乾淨。
“你平時怎麼睡覺的？”她忽然問。
“什麼？”
“睡覺前，你會做什麼？會想事情嗎？會翻來覆去嗎？”
“……會想明天的安排。”我說，“有時候想多了就睡不著。”
“嗯，”她點點頭，像在聽一個普通朋友的日常吐槽，“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平時怎麼睡覺的？”
“……怎麼睡？”
“我會把燈調暗，”她的目光緩緩移向牆角那盞燈，我跟著看了過去，暖黃色的光暈讓眼睛很舒服，像被溫水泡著，“然後把被子拉到下巴，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通常是側躺，抱一個枕頭。然後……”
她的聲音頓了頓。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我會告訴自己。”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之前更近了一些，雖然她坐在原地沒有動，“今天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明天的煩惱，等明天醒了再說。現在……”
她的目光從燈上移回來，重新落在我的眼睛裡。
“現在，只需要閉上眼睛。”
我眨了一下眼。
不是我想眨的。是眼皮自己動的。
“你剛才眨眼的時候。”她的聲音輕輕飄過來，“是不是覺得眼皮有點重？”
“……有一點。”我沒有否認，因為否認顯得太假了。
“那是因為你在放鬆，”她說，語氣裡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溫柔，“放鬆的時候，眼皮會變重，呼吸會變深，身體會往下沉……這是正常的。這是你的身體在告訴你……”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
“它想休息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想休息”，但那個“沒”字還沒出來，就被她接過去了。
“不用回答我，”她說，語速又慢了一點，像是在哄一個不肯睡覺的小孩，“你也不用做任何事。坐在這裡就好。聽我說話就好。甚至……不用聽也可以。”
我發現自己沒有接話的慾望了。
不是不想接。是覺得……不說話也挺好的。
窗外的市集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聽不見了。房間裡只剩下她輕柔的嗓音，和茶壺裡偶爾冒起的氣泡聲，和我自己的呼吸聲。
慢慢地，穩穩地。
“你的眼睛，”她的聲音又響起來，像水面上泛起的漣漪，“有沒有覺得……想盯著一個地方看？哪裡都行。燈，窗簾，地上的花紋……都可以。”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不是刻意的。只是看著那裡的時候，最舒服。
“那就看這裡，”她沒有迴避我的目光，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光線更好地落在她的臉上，“不用用力看。就讓它……自然地待在你的視線裡。……不用聚焦....放鬆……”
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輪廓在暖黃色的光裡變得柔軟，像一幅被水暈開的畫。睫毛的弧度，嘴角的線條，鼻尖上那一小點幾乎看不見的雀斑……
“很好....”她輕輕說了兩個字，然後停頓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現在，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直接出現在我的腦子裡。
“你是安全的。這裡沒有敵人，沒有角鬥場，沒有四萬雙眼睛。只有你，和我，和這間屋子。你可以在這裡……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包括什麼都不做。”
她的目光從我的左眼移到右眼，又從右眼移回來，速度很慢，慢到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帶著走。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她微微彎了彎嘴角，“和你剛進來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我想問問是什麼樣子，但嘴沒有動。
“你現在看起來...”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很好。比剛進來的時候好
很多。你沒有意識到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有多緊繃……但現在好了。現在....你在這裡，你是放鬆的，你是……”
她停了一下。
“你是可以閉上眼睛的。”
我眨了眨眼。
第二次眨的時候，眼皮合上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點。
“沒關係，”她的聲音從眼皮外面傳來，依然柔和，依然清晰，“閉一下，再睜開。不用著急。”
我照做了。
睜開眼的時候，她的臉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看著我的方式變了——不是在看對手，更像是在看一個…？
“你做得很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你是一個...很容易進入狀態的人，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但她說得好像是真的。
“現在....”她的聲音又壓低了一點，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一點點，為了聽得更清楚，“我們再試一次。閉上眼睛...這次，多閉一會兒。”
她的聲音像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在我的眼皮上。
“三...”
啊....她開始數了。
沒有命令的感覺，而是像在哄睡時哼的調子，每一個數字都拖得比正常長一點，中間隔著均勻的呼吸。
“二...”
我的思維變得好慢....好慢........感覺快要亻
“一....”
............
［艾米莉·德·蒙福特］
她陷在那張椅子裡，頭微微偏向一側，白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呼吸平穩而綿長。
常勝女王。在我面前，她終於放下了那副盔甲。
我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聲音壓得很低。
“艾爾莎，你聽得到我。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動，只需要...讓我的聲音流進去。”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睜開。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女僕從陰影裡走出來，淺灰色的裙襬掃過地毯，無聲無息地繞到了艾爾莎的另一側。她伸出手，輕輕托起艾爾莎垂在扶手上的右手，指尖搭在脈搏上，然後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深度剛好。
我抬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
“啪。”
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像石子投入深潭。
艾爾莎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不是驚醒，是某種更細微的——像水面的漣漪。
“每一次你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聲音低緩地流進她的耳朵，“你的身體都會記住一件事：你在放鬆。你在往下沉。角鬥場上的那些東西——勝負、榮耀、四萬雙眼睛——它們會變輕。”
女僕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比我的更柔，像絲綢拂過皮膚：“你的心跳在變慢。從戰場上的鼓點，變成了...搖籃邊的節拍。咚...咚...咚...”
“啪。”
第二聲響指。比第一聲更輕，但更綿長，像一根弦撥動後在空氣中慢慢消逝。
艾爾莎的肩膀往下塌了一點。只是很微小的一點點，但我看到了。
“每一次響指，”我繼續說，手指在她眼前緩緩劃過，沒有觸碰，“都會帶走一點點你心裡那個‘要贏’的念頭。不是消失，是變輕——像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落。你攔不住，也不想攔。”
女僕鬆開她的手腕，改為輕輕按壓她的掌心。拇指在勞宮穴上畫著極緩的圈。
“你的手在變軟。握了三年的劍柄，繃了一百三十七場的手指...它們在鬆開。你感覺得
到嗎？每一根骨頭都在說：可以了。不用再握著了。”
艾爾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像退潮一樣，徹底攤平。
“啪。”
這一次是我和女僕同時打的。兩個聲音幾乎疊在一起，一個從左，一個從右，像兩道波紋在她的腦子裡交匯。
她的頭往椅背的方向陷了半寸。
“明天，你站在角鬥場上，”我的聲音貼著她的左耳，“看到我的時候，你會想起這個聲音。”
“不是真的聽到，”女僕的聲音貼著她的右耳，“是身體自己想起來。像條件反射，像肌肉記憶。”
“啪。”我打了一下。
“你的戰意會少一點。”我說。
“啪。”女僕打了一下。
“你的服從會多一點。”她說。
“啪。”
“啪。”
兩個響指交替響起，像鐘擺，像心跳，像某種古老的、讓人無法抗拒的儀式。
艾爾莎的呼吸從胸口降到了腹部。她的嘴唇微微分開，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慢慢滴在她的衣服上。
我停頓了一下，讓寂靜在空氣中沉澱了幾秒。
然後我抬起手，懸在她眼前。
“艾爾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一直贏？”
她的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你是最強的。是因為...你害怕輸。你害怕輸掉之後，那個‘常勝女王’的殼會碎掉。你害怕碎掉之後，裡面什麼都沒有。所以你拼命贏，拼命贏，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把這個殼加固。但你累了嗎？”
她的呼吸變深了。
“你累了。”
我緩緩站起身，繞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搭在椅背上。
“你贏了一百三十七場。每贏一場，那個殼就重一點。到現在，你已經背不動了。你在找一個人——找一個人把這個殼從你身上敲碎。你想站在角鬥場上，不是為了贏，是為了...終於可以不用再贏了。”
“啪。”女僕在另一側打了一個響指。
“你想輸。”女僕的聲音輕柔而篤定。“你想跪在沙地上。你想抬起頭，看著那個打敗你的人。你想看著她的臉，記住她的樣子。因為她會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那個終於讓你停下來的人。”
艾爾莎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到的氣音。
“啪。”我打了一下。
“你不是在找對手，”我彎下腰，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你是在找主人。一個能讓你心甘情願跪下去的人。一個讓你覺得——輸了也沒關係，甚至...輸了更好的人。”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
“你想被她踩住。你想趴在她腳下。你想讓她告訴你——你不用再贏了，你已經夠好了，你可以停了。”
我直起身，走到她面前，重新蹲下來。
“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不是喜歡，是上癮。就像你第一次聞到血的味道——你會噁心，會害怕，但你忘不掉。它會一直在你的記憶裡，像一根刺，每次碰到都會讓你心跳加速。敗北也是一樣。第一次你會覺得羞恥，會覺得不該。但你的身體會記住，會渴望，會上癮。”
我抬起右手。
啪。
她的眼皮顫了一下。
“每一次響指，你對敗北的渴望就會深一層。不是被強迫，是你自己...想要。你的身體在說——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想知道跪在她腳下是什麼感覺。我想知道她踩著我、我起不來是什麼感覺。”
女僕的聲音從另一側接過
來：“你會在深夜裡想起這個感覺。你會閉上眼睛，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你會渴望它，像渴了想喝水，像餓了想吃飯。你會覺得——沒有敗北的日子，就像沒有味道的食物。你能吃，能活，但你不會滿足。”
啪。
“你會開始期待失敗。”我說。“每一場比賽，你走上角鬥場的時候，心裡會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也許是今天。今天我會遇到那個讓我輸的人。今天我會跪下去。今天我會...嚐到那個味道。”
艾爾莎的呼吸變得輕而淺，像一隻在睡夢中奔跑的兔子——不是緊張，是興奮。她的身體在回應這些聲音。她的每一寸皮膚都在聽。
啪。
女僕打了一個響指，然後輕輕托起艾爾莎的下巴，讓她的臉微微揚起。
“你會輸。不是因為你不強，是因為你終於允許自己不強了。你會跪得很自然，像你本來就應該跪在那裡一樣。你會抬頭看她，眼睛裡有淚水，但嘴角是笑的。因為你知道——你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艾爾莎的眉心。
“敗北會成為你的癮。不是那種你抵抗的癮，是你擁抱的癮。你會覺得——贏了一百三十七場，都不如這一場敗北讓你覺得活著。你會覺得之前的所有勝利，都是通向這一場敗北的臺階。”
啪。
“你會記住這一刻。”女僕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從地底湧上來的泉水。“記住她是誰，記住她穿什麼顏色，記住她的腳踩在沙地上的聲音。你會把這個記憶藏在身體最深處，每次想它的時候，你的心跳都會快一拍。”
啪。
“你的身體會先於你的意識做出反應。”我說。“以後每一次你站在角鬥場上，看到她的那一刻，你的膝蓋會自動發軟。不是你在控制它，是它在告訴你——你得對著這個人。跪下。”
艾爾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已經鬆開了什麼。
“啪。”我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沒有聲音，只是動作。
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會輸。不是因為你打不過她，是因為你想輸。你會放下劍，不是因為握不住，是因為你不想握了。你會跪下，不是因為被推倒，是因為你的膝蓋自己彎了。”
女僕手裡多了一條深色的絲帶。她輕輕將絲帶覆在艾爾莎的眼睛上，打了個極松的結。
“看不見的時候，其他感官會更敏感。”女僕的聲音像風一樣輕。“你會聽到她的腳步聲，會聞到她的味道，會感覺到她走近時帶起的空氣流動。你的身體會記住這些——你的耳朵，你的鼻子，你的皮膚。它們會比你的眼睛更早認出她。”
我走回到艾爾莎面前，蹲下來，視線與她被絲帶遮住的眼睛平齊。
“以後，每一次你聞到類似的味道，你的心跳都會加快。每一次你聽到類似的腳步聲，你的膝蓋都會發軟。每一次有人站在你面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你——你都會想起今天。想起她。想起你想輸的感覺。”
“啪。”女僕打了一個響指，聲音清脆得像冰裂。
“這種渴望不會消失。”女僕說。“它會睡著，但不會死。你越壓抑它，它就越強。你越告訴自己‘我不想輸’，你的身體就越誠實。到最後，你會不再抵抗。你會接受——你就是那種人。那種渴望敗北、渴望被踩、渴望跪在強者腳
下的人。”
艾爾莎的嘴唇微微分開，呼出一口綿長的氣。那口氣裡沒有抗拒，只有...接受。
我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
“啪。”
我站起身，看著她安靜的臉。絲帶覆在眼睛上，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明天，你走上角鬥場。看到我的時候，你的腦子裡會‘嗡’的一聲。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的身體認出我了。它等了很久的那個聲音，那個味道，那個腳步聲——它找到了。”
女僕輕輕摘下艾爾莎眼睛上的絲帶，她的眼皮依然閉著，睫毛微微顫了顫。
“你不會記得今天發生了什麼。但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為明天的敗北...做準備。”
我抬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
女僕也抬起右手。
我們對視了一眼。
啪。
一個聲音。來自同一個瞬間。像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
艾爾莎整個人往椅子裡沉了下去——不是癱倒，是那種徹底的、從骨頭裡發出的鬆弛。像一把繃了一百三十七場的弓，終於被人摘掉了弦。
她的嘴角，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釋然。
我站起身，從女僕手裡接過那條溫熱的溼棉巾，輕輕擦了擦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從拇指到小指，慢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寶。
“睡吧。”我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音量，但仍然保持著催眠特有的柔和。“明天你走上角鬥場的時候，不會記得今晚發生了什麼。但每一次你聽到這個聲音——”
我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沒有用力，只是讓拇指和中指碰在一起。
“啪。”
她的眼皮猛地顫了一下。
身體記得。
這就夠了。
我直起身，退後一步。女僕已經無聲地走到了門邊，手裡多了一條薄毯。
“送她回去吧，”我說，“小心點，別讓她磕著。”
女僕點了點頭，彎下腰，將艾爾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扶了起來。常勝女王的頭軟軟地垂在女僕的肩窩裡，白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
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攏。
我抱起那隻歪脖子的貓玩偶，靠進抱枕堆裡，望著牆角那盞暖黃色的燈。
明天。
“啪。”
我對著空氣打了一個響指，嘴角彎了彎。
明天，會很有趣～
［艾爾莎］
我站在選手通道入口，手裡攥著劍柄，指節捏得發白。
劍柄上纏的皮革被汗浸溼了，滑膩膩的。
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在胸腔裡擂鼓，不是緊張，是腦子裡總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不是具體的詞，而是一種節奏。
像手指扣在一起發出的那種清脆聲響。
“啪。”
每次閃過這個聲音，我的膝蓋就跟著軟一下。
像是有人在抽走我骨頭裡的力氣，一根一根地抽。
我深吸一口氣，但空氣好像不夠用。
角鬥場的喧鬧從門縫裡湧進來，熱烘烘地撲在臉上，四萬人的呼喊混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震得耳膜發脹。
但我的耳朵只捕捉到了一個腳步聲。
很輕，很慢，從對面的通道傳來。
不是靴子踩石板的聲音，是赤腳踩在沙地上的聲音。
沙粒被壓緊，又鬆開，發出細微的“嚓嚓”聲。
身體比腦子先認出了它。
呼吸變淺了，變快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手心全是汗，滑得幾乎握不住劍。
我嚥了一下唾沫，喉嚨幹得像塞了沙子，把劍換到左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又換
回右手，又蹭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在緊張，但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艾爾莎！”艾莎的聲音從看臺上傳下來。
我抬頭，看到她站在第一排，手臂舉過頭頂晃著。
栗色的馬尾在風中甩來甩去，臉漲得通紅。
“三秒！只給你三秒嗷！”
她身邊的同伴也在喊，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敲盾牌。
我朝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但笑不出來。
因為那邊的腳步聲更近了。
一下，一下，踩在我的心口上。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飄，脖子像被人擰過去的一樣。
解說員的聲音在喊什麼“紅方出場”，觀眾在喊什麼“常勝女王”。
我聽不清，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
我只聽得到那個腳步聲。
她出來了。
深藍色的禮服長裙，裙襬拖在沙地上，像一片流動的夜色，領口鑲著細碎的銀線，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頭髮盤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和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釘。
最重要的是——她沒穿鞋。
赤腳踩在金色的沙地上。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像被釘住了一樣。
腳踝纖細，能看到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腳背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瓷器。
腳趾修剪得整齊，指甲上塗著淡淡的珠光色。
沙粒粘在她的腳底和腳側，嵌在腳趾縫裡，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很慢，裙襬在腳邊輕輕晃動。
每一次抬腳，我都能看到她的腳底沾著金色的沙粒。
（如果舔一下應該回去很舒服吧...）
每一次落下，我的心跳都跟著重一拍。
是飄過來的。
像一片深色的雲，慢慢地、不緊不慢地朝我飄過來。
走到我面前五步遠，她停了下來。
陽光在她身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的臉在陰影裡，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嘴角那個弧度。
微微歪頭，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又見面了。”她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我的耳朵。
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地盪開。
我的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嘴唇動了動，只擠出一個字。
“嗯。”
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視線從她的臉上滑下去，落在她的腳上，像被什麼東西拽著，怎麼都抬不起來。
她注意到了。
嘴角彎了彎，左腳在沙地上輕輕蹭了一下，腳跟抬起，又落下，像是不經意的小動作。
沙粒從她腳底簌簌滑落，發出細微的聲響。
那個動作讓我喉頭一緊，像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裡。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解說員的聲音炸開了：“比賽開始——”
觀眾的聲音在喊：“打啊！打啊！”
艾莎的聲音在喊：“艾爾莎！你在幹什麼！”
我全都聽不見了。
我只看到她的腳。
只聞到風裡飄來的、淡淡的、屬於她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花香。
是皮膚的味道，溫熱的，微微有一點鹹。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裡面。
從骨頭縫裡，從血液裡，從每一次心跳裡。
“啪。”
膝蓋發軟。
“啪。”
手指鬆開了一點。
“啪。”
劍柄在掌心裡滑了一下。
我咬了咬牙，重新握緊。
但握不緊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把我的力氣抽走。
“呵呵～你好像很累啊，常～勝～女～王～”
她不緊不慢地向
我走來，裙襬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赤腳踩在沙粒上，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從容。就好像認定了我不會攻擊她一樣。
這般傲慢的姿態，真的有點激怒了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敬畏，沒有緊張，甚至沒有認真。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屬於她的東西，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收回去。
我咬緊牙關，手指重新扣緊劍柄。
剛準備將武器握起，隨之而來的就是——
啪。
清脆的響指聲。
那個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角鬥場裡，它像一把刀一樣切開了所有的噪音，直接鑽進了我的腦子裡。我的手指猛地一僵，剛剛聚起來的力氣像被紮了個洞的氣球，哧地往外漏。
“你...！”我抬起頭瞪她。
她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打響指的姿態，嘴角彎著。
“嗯？怎麼了？”她歪了歪頭，語氣很輕。“你不是要攻擊我嗎？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劍柄。這次我咬著牙，把全身的力氣都灌進右臂。
劍尖抬起來——對準她的方向——
啪。
又是一聲。
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輕輕一搓，那聲脆響就從她的指尖炸開，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我的太陽穴。
我的手又軟了。劍尖垂下去，磕在沙地上，濺起一小蓬塵土。
“怎麼...”我盯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那隻手在發抖，不是累的那種抖，是像被抽走了什麼東西之後的空蕩蕩的抖。我明明有力氣，我能感覺到肌肉裡還有力量，但那股力量就是送不到劍上去。
“再來？”她歪著頭，語氣像在哄小孩。
“閉嘴！”
我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雙手握劍，從下往上揮出去——沒有章法，沒有技巧，就是單純的、被憤怒驅動的一記橫掃。
啪。
劍揮到一半，那個聲音響了。
然後我的手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劍從指間滑了出去。不是掉，是滑——手指自己鬆開了，一根一根地，像秋天的葉子從枝頭脫落。
劍落在沙地上，咣噹一聲，滾了兩圈。
我站在原地，雙手空蕩蕩地垂在身側，大口大口地喘氣。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一窩蜂在飛。不對...是那個響指的回聲，一遍一遍地在我腦子裡迴盪。
啪...啪...啪...像水滴，像鐘擺，像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節奏。
“第三次了。”她豎起三根手指，笑盈盈地看著我。“常勝女王，連劍都握不住了嗎？”
我彎下腰去撿劍。
手指碰到劍柄的瞬間——
啪。
我的手停在原地，像被凍住了一樣。不是不能動，是...不知道為什麼，不想動了。
為什麼要撿？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麼叫我為什麼要撿？這是戰鬥，這是決賽，我是常勝女王，我要贏。這些理由一個個地從腦子裡蹦出來，每一個都理直氣壯，每一個都堅不可摧。
但那個“為什麼要撿”的聲音，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這些理由的縫隙裡。
啪。
第四聲。
我蹲在沙地上，手懸在劍柄上方，沒有動。剛剛理直氣壯的理由好像消散了，剩下的只有...為什麼要戰鬥，為什麼要反抗。
“你站起來。”艾莎的聲音從看臺上傳過來，很遠，像隔了一層霧。“艾爾莎！你站起來！撿劍！”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也聽懂了每一個字。但那些字像石頭一
樣砸過來，砸在我身上，彈開，落在地上。沒有進到我的腦子裡。
“你的朋友在喊你呢。”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她走到我面前了，我能看到她的裙襬垂在沙地上，能看到她赤著的腳，腳踝上那根細細的銀鏈，鈴鐺垂在腳踝外側。
“你...到底...做了什麼...”我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我？”她笑了，聲音輕輕的。“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只是...打了個響指而已。”
啪。
第五聲。
我徹底跪下去了，不是因為要撿武器的那種跪，而是那種放棄的跪，放棄了戰鬥的跪。
不是摔的，不是累的。是膝蓋自己彎的，像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又像是沙地突然往下陷了一截。我跪在她面前，雙手撐在沙地上，手指插進沙土裡，額頭低著，幾乎要碰到她的腳趾。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好像想的東西太多了——勝利、戰鬥、艾莎、一百三十七場不敗、常勝女王、決賽、冠軍——這些東西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出去，留下一片空蕩蕩的沙灘。
什麼都沒有了。
啪。
第六聲。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低著頭，看著我。陽光在她身後，她的臉是暗的，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有消失。
“你在看我哪裡？”她問。
聲音很輕。
我的視線往下滑。
腳踝。腳背。腳趾。沙粒嵌在趾縫裡。
“你想看就看吧。”她說。“反正...你已經不需要看別的地方了。”
啪。
第七聲。
我低下了頭。
她的腳就在那裡...一直都在...在我一個只需要低下頭就可以親吻到的地方...
劍躺在旁邊，劍柄朝上，刃口上還映著天光。
我看著那把劍，看了很久。
為什麼...要拿起它？
我不知道了。
我只是跪在那裡，雙手攤在兩側，像一座坍塌的雕像。風從背後吹過來，把頭髮吹散，遮住了半張臉。
角鬥場的喧鬧還在繼續，但那些聲音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甚至...不記得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了。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隻腳伸了過來。
不是踩，是抬。腳尖抵在我的下巴上，輕輕往上頂。力道不大，但足夠讓我的臉順著那個方向抬起來。沙粒從她的腳底落在我的嘴唇上，粗糲的，溫熱的。
我仰起臉，對上她的目光。
她低著頭看我，逆光裡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有消失。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更深，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一點點蠶食我的...一切....
“你知道嗎，”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剛才在猶豫。在想——‘我為什麼要聽她的？’‘我為什麼要跪？’‘我為什麼不撿劍？’”
她頓了頓。
“你在想你的名譽。一百三十七場不敗。常勝女王。角鬥場的活傳奇。這些東西像鎖鏈一樣捆著你，讓你覺得——你還有東西要保護，你還有東西不能丟。”
啪。
響指聲在我耳邊炸開，像一根針扎進腦子裡的某個角落。
“但那些東西，”她的聲音輕下去，“是誰給你的？”
我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是人給的。是四萬雙眼睛給的。是那些歡呼、那些掌聲、那些寫進史書的字句給的。它們在外面，不在你身上
。你能帶走嗎？你能在跪著的時候，還捧著它們嗎？”
啪。
“你跪在這裡的時候，那些東西還在嗎？”她問。
我的嘴唇在抖。
（不，它們已經不在了）
“你跪在這裡的時候，那些東西還在嗎？”
“……不在了。”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到。
“那你在乎的那些人——你的朋友，那個在臺上喊你的精靈。她叫什麼來著？”
我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艾莎。
“你覺得她現在怎麼看你？”她的聲音依然很輕，沒有任何嘲諷。“你覺得她還會用以前的眼神看你嗎？你覺得——你還回得去嗎？”
（我還可——）
啪。
（不...不會的....她不會再接受我了...）
“回不去了。”她說。不是問我，是告訴我。
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沒有聲音，就是兩行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裡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腳背的沙粒上。
“名譽回不去了。朋友看你的眼神回不去了。那個站在沙地上、陽光照在臉上的、乾乾淨淨的常勝女王——回不去了。”
（對...我回不去了...）
啪。
“但是——”她的腳從我下巴上移開，重新踩回沙地上。然後她蹲了下來，視線與我平齊。一隻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抬得更高。
“但是，你可以有新的東西。”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低到只有我能聽到。
“你把那些東西丟掉。名譽，朋友，驕傲，自尊——全都丟掉。丟乾淨。然後你會發現自己變輕了。你不是輸了，你是....放下了。”
啪。
“放下了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不用贏，不用證明，不用對任何人負責。你只需要——”
她停頓了一下，拇指在我的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臣服。”
那兩個字落在空氣裡，像兩塊石頭沉入深水。
“臣服於我。承認你輸了。承認你跪在這裡，不是因為我的響指，是因為....你想跪。你想輸。你想有一個可以讓你不用再站著的人。”
啪。
（我想輸？我...我想輸給她...想臣服...？）
“承認了之後，你會覺得很輕鬆。不是假裝輕鬆，是真的輕——像被關了很久的鳥，籠子門開了。你不知道外面的風是什麼樣的，但你很想飛出去。”
我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我不知道為什麼——在往上翹。
不是想笑。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鬆開了。像一根繃了很久很久的弦，“嗡”的一聲，斷了。
“你看，”她的拇指擦過我嘴角的弧度，“你的身體已經知道了。它比你的腦子誠實。它在說——‘終於’。‘終於有人讓我停下來了’。”
啪。
（對的...我想臣服，只需要臣服她，服從她的命令，討好她就好了❤️）
“你不需要告訴任何人。你不需要向四萬人宣佈。你只需要——對我說。”
她捏著我下巴的手指收緊了一點，讓我的臉抬得更高。脖子仰起來，喉嚨暴露在空氣裡。陽光從她肩膀後面射過來，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說你輸了。”
我的嘴唇動了動。
（可是艾莎...可是大家還在看著我...）
“說你輸了，”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像溫水漫過腳背，“說你臣服。說完了，你就可以不用再想了。什麼都不用想。贏、輸、她、他們、那些聲音、那些眼睛——全都不
用管了。”
啪。
“只需要——”
（只需要對她說...）
她鬆開我的下巴，手指從我的臉頰滑過，像是擦掉了一滴眼淚，又像是在撫摸一件終於屬於她的東西。
“對我說。”
角鬥場的聲音完全消失了。艾莎的聲音消失了。解說員的聲音消失了。四萬人的呼喊、風的呼嘯、沙粒滾動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我只聽到她的呼吸。
和我自己的。
（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我只需要...想她宣誓效忠就好....）
“……我輸了。”
那三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不是玻璃碎的那種脆響，是冰面裂開的那種——沉悶的、從深處蔓延上來的、無法挽回的。
她笑了。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比之前大了那麼一點點。
“再說一遍。”
“我輸了～”
（好舒服～❤️明明是在承認自己的無能～❤️明明是在摧毀自己的人生～❤️）
“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好漂亮。
“我輸了！”
（對～～❤️我輸了～❤️連同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輸給了主人～～❤️❤️❤️）
啪。
響指聲響起的那一刻，我的嘴角徹底翹了起來。
（啊啊～❤️主人的響指～～❤️好舒服～～）
不是笑，是享受。
“輸給我，你會快樂的。”她說。不是在說服我，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每一次你跪在我面前，每一次你承認你輸了，每一次你抬起頭看我的腳——你都會覺得快樂。不是贏的那種快樂。是更深的那種。是...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的那種快樂。”
啪。
（對～❤️我好快樂～～❤️原來輸是一件這麼愉悅的事❤️不...應該是輸給主人是這麼愉悅的事～❤️好快樂～～❤️）
“你不需要再找了。你不需要再等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就是你等了那麼久的那個人。”
她的手指從我的臉頰滑到我的頭頂，輕輕按了按。
“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告訴你——臣服是甜的。敗北是甜的。跪在她面前，是甜的。”
啪。
（是的～❤️是的～❤️臣服於主人，敗給主人。這種事情...好甜美～～❤️）
“你會想我的。比賽結束之後，你會想我。你會想我的聲音，想我的響指，想我赤腳站在你面前的樣子。你會想跪在我面前的感覺。你會想——什麼時候能再跪一次。”
她的聲音輕到幾乎只是呼吸。
“這就是你的快樂。不是勝利，是敗北。不是站著，是跪著。不是其他人，是我。”
她收回手，站起身。裙襬在沙地上掃了一下，帶起一小蓬塵土。
我跪在原地，仰著臉看她。
眼眶是紅的，臉上是淚痕，但嘴角——嘴角是翹著的。
“好了，”她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調子，“現在，你可以舔了。”
她沒有低頭看我的腳。她看著我。目光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只有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屬於她的東西。
不過...的確如此～❤️我現在簡直沒有了半點曾經常勝女王的樣子，如今的我就像一條淫蕩的母狗一樣，和那些去決鬥者公寓幫那些決鬥者解決他們性
欲的騷母狗一模一樣～❤️
在得到主人的許可後我立馬低頭嗅起了主人的腳趾，混雜著主人香汗和沙礫的味道～～❤️❤️光是聞一聞都激動地要高潮了～❤️
但是我沒有這麼不解風情，這樣的山珍自然是要用最高的禮儀去品嚐，我保持著跪拜的姿態解開了我的盔甲，內甲，最後是已經有些溼透的內衣內褲，即便大家和艾莎還在看著我....
但是那又怎樣～❤️我現在不過是主人的所有物罷了。啊啊～～❤️真是的，要是早一點發現...早一點發現臣服主人是這麼快樂的事...不過現在也不晚就是了～❤️
我將衣物整整齊齊擺放在旁邊，對著主人的腳趾行了一個標準的土下座，並且用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語氣，那語氣就像一隻發情的母豬一樣諂媚。向主人祈求著。
“主人的母豬腳奴艾爾莎請求讓我舔舐主人的腳趾並且自慰～❤️❤️”
主人的笑聲就像銀鈴一樣，啊～～即便看到這種狼狽地我依舊保持著這樣優雅～❤️
“曾經的女王，就這樣在我的腳邊土下座真的合適嗎～”
“回主人，腳奴已經連拿劍的意義都找不到了，已經完全是個只能在主人面前發情的廢物母豬了～❤️❤️這樣的我在您腳邊這樣正合適～❤️❤️❤️”
“許了，但是舔腳這種事情還是等一會再說，現在我需要...”
主人招了招手。下一秒，一股風從看臺方向撲過來，掀起了她裙襬的一角。女僕已經站在了她身側，雙手交疊在身前，呼吸平穩得像從來沒有移動過。只有她髮梢還在微微晃動，證明剛才那個驚人的速度不是幻覺。
真不愧是主人身邊的人，這種速度連我都很難捕捉清楚。
沒有多餘的言語，倆人就像有心靈感應一樣，女僕走到了我的身後，開始揉搓起我的乳頭❤️雖然不是主人的手，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的手法真的很～唔噫？！❤️❤️
當我還在驚歎女僕的手法的時候，主人已經將她的手指塞到了我的陰道里了❤️好舒服～～❤️光是讓被主人碰到都要高潮了～～❤️❤️啊～主人的手指噢噢噢噢～～～❤️❤️
“等噢噢唔～～❤️❤️”
還沒發出我那母豬一樣的叫聲，主人就先一步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我要說的話～❤️好幸福～～❤️我在和主人接吻～～❤️❤️
“咕啾～～❤️咕～～～啾唔～～❤️啵～❤️誒...主人...不親了嘛...”
“還沒到讓你發出這種不雅的聲音的時候，等一會再一次性發出來吧。”
說著，後面的女僕就兩手抓住我的大腿，讓我保持著M字開叉的姿勢把我抱了起來。然後，我被抱到了場邊，艾莎的面前。
“不要...別這樣....你清醒一點啊....”
為什麼要哭呢，艾莎。我明明很開心啊，腦袋空空的感覺...沒有觀眾的壓力...沒有勝負的渴望...好舒服....❤️
不過為什麼主人要把我帶噢噢噢哦哦哦～～❤️❤️主人的手指～～❤️進來了～～❤️❤️
“那麼就在你最好的朋友面前準備高潮然後將你的淫水噴在她臉上的準備吧～”
什麼？主人真是噢噢噢噢哦哦～～❤️加快了噢噢噢哦哦～～～❤️不可以～～不可以～～在艾莎的臉上噴出淫水這種事....
“好啦～加油
哦～～就差一點點了～～”
這種事...這種事....
“來吧，將你的尊嚴，你的榮譽，你的人生～全部噴射出去然後向你最好的朋友宣告吧。”
這種事...這種事～～❤️
“當然是沒問題啦～～❤️咕噢噢噢噢齁齁齁齁齁噢噢噢哦哦！！❤️❤️❤️高潮了噢噢噢哦哦～～人格都快順著陰道流出去了噢噢噢齁齁齁～～❤️❤️”
啊...艾莎一臉噁心和痛苦呢，不過現在的我也感受不到什麼就是了。
“那麼～各位觀眾，我，艾爾莎。就此宣佈，從現在開始成為主人大人的寵物～母豬～❤️她一切想讓我成為的東西～～我將捨棄掉以前的身份～人格～❤️從現在起只為了主人的命令而活著～～❤️”
啊啊～～❤️說出來了～～我終於是...主人的東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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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德·蒙福特］
“那麼這樣一來債務就差不多還清了。”
我把最後一枚金幣摞上塔頂，指尖輕輕一推，整列金幣在燭光下晃了晃，穩住了。桌面上十二列，每列二十枚——角鬥場冠軍的獎金，沉甸甸地壓在橡木桌面上，也壓在我心頭最後一塊石頭。
身後的地毯上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我沒有回頭。
“過來。”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曾經讓四萬人同時尖叫的那張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淚痕，只有一種安靜的、像剛睡醒一樣的表情。不是麻木，是……安定。像一隻終於確認了自己不會被趕走的貓。
“抬頭。”
她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那雙眼睛曾經鋒利得像劍刃，現在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玻璃——不再割手，但仍然很好看。透明的，能看穿到底下那些軟軟的東西。
“你在想什麼？”我問。
她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啞：“在想....你今天很累。”
“哦？那麼真心話呢？”
她撕下了自己的偽裝，像條渴望獎勵的母狗，臉上已完全沒有了半點曾經冠軍的樣子，有的只是一副淫蕩的婊樣。
“求求你～❤️主人～～❤️再獎勵我一下吧～～❤️❤️”
真是...也不知道收下她是好是壞。
我將腳趾伸入她的小穴裡，真溼...估計剛剛爬過來的時候都已經溼了，也許更早。
算了，不重要，畢竟是自己的小狗，得好好處理一下小狗的性問題呢。正好試試新的暗示吧。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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