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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菜
清晨,空氣裡飄著露水的溼潤,微風拂過,很是涼爽。晨光在林蔭大道的枝繁葉茂間投下斑駁碎影,齊整混雜的早讀聲在校園裡環繞,徐燁一路小跑著上了二樓,緊趕慢趕向走廊盡頭拐角處的教室。
教室門外,班主任林宏川揹著手,面前站著石康,後者半耷拉著腦袋,也把手背在後面,身體漫不經心地輕微左搖右晃著。林宏川今年四十來歲,在學校時常穿著襯衫和西褲,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臉上看不到胡茬,連頭髮也剃得很短,總挎個小包,待人溫和,不怎麼發脾氣。
徐燁逐漸放慢腳步,停在林宏川身後不遠處,林宏川很快覺察到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隨後又看向石康。
“你先回去吧。”
林宏川的語氣平淡,朝教室指了指,石康如蒙大赦,慢悠悠從前面走進教室,其間還瞥了徐燁一眼,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徐燁在心裡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走到林宏川面前站定。
“最近課業壓力大嗎?”
林宏川緩緩開口,語氣比想象中溫和些。
“沒、沒什麼壓力。”
徐燁搖搖頭,語氣故作鎮定。
“那怎麼連續兩天遲到呢?”林宏川笑了笑。
“那個,”徐燁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我寫作業寫得比較慢,寫完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就睡過頭了。”說完,徐燁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這麼爛的藉口如果他是林宏川絕對不會相信。
“你是走讀生,晚自習可以不用來,但在家更應該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時間嘛,不能因為在家沒人管就放縱了,是吧?”
“是的是的。”徐燁忙不迭點頭。
林宏川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你先回去早讀吧。”
“好的老師。”徐燁接著點頭,心裡鬆了口氣,正轉身打算進教室,卻又被林宏川叫住。
“昨天是你和石康值日是吧?”
“對的老師,怎麼了?”
“昨天他私自離校被校領導抓到了。”
徐燁下意識瞥了眼教室裡,大家都站在座位旁唸誦古詩文,他並沒有看到石康在哪兒。
“他昨天有和你說要出校嗎?”林宏川問道。
“沒有。”徐燁搖搖頭,“老師您是知道的,我和他關係沒那麼好。”
林宏川又沉默了一會兒。“行了,你回去吧。”
林宏川身為班主任,教授的科目是英語,而好巧不巧,徐燁雖然不是什麼好學生,卻偏偏英語單科成績常年穩坐班級第一,不論考試難度高低,分數都能保持在100以上,比英語課代表駱婧的分數還高。
如此,林宏川對他的看法可謂相當複雜,大概既有些欣賞,又覺得恨鐵不成鋼。徐燁知道,林宏川沒有借遲到這事指摘他,多少有一些偏袒的心理在;而告訴他石康被校領導抓的事,也是在暗示石康那點子破事他並非不知道,只不過他可能還是更希望徐燁能夠自己去解決同學關係間的小矛盾。
但徐燁並不想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搞好和石康的關係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走到座位旁,徐燁立刻感受到龐鬱君幽幽的目光,他有些心虛地咳了咳,從書包裡掏出一小袋包子遞了過去,後者沒說話,只是默默接過包子塞進桌肚裡,接著看回放在課本上的小說。而徐燁將書包放好,掏出語文課本心不在焉地讀著古詩文,思緒慢慢飄回昨夜。
昨夜,發現自己的身體
被截斷後,徐燁驚恐又驚喜,腦海中反覆閃過在甜菜國論壇上看到的那些文章裡的內容。於是他按照那些文章裡常出現的設定,首先嚐試控制自己的下半身行動,又反覆檢查那皮膚覆蓋的斷面,最終確認他的身體的確正如設定的那樣,雖然物理意義上斷了,卻保持著別種意義上的連接。
此外,他還學著那些文章裡的內容將上下半身的切面對接,可身體並沒有恢復如初,只是像磁鐵一般吸附在了一起,他的腰間仍然橫亙著一條“線”,一旦發生錯位,就會再次分離。
可惜的是,他並不是女生,對自己的身體也沒有那麼大的興趣,所以只是簡單研究了一會兒。不過藉著這大好的機會,他倒是以未曾體驗過的姿態給自己打了一發,那感受實在新奇,難以用言語形容。
早讀結束,龐鬱君拿出包子大快朵頤,教室裡大半的人趴在桌子上補覺,林宏川已經回辦公室,今早並沒有他的課。徐燁環顧四周,隨後有些糾結地看向龐鬱君,後者覺察到目光,瞥過來一眼,但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吃包子。
徐燁的這位同桌雖然平常我行我素,似乎大多時候只是在自己看小說,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實際上他了解很多學校裡方方面面的傳聞,是班上的“情報人員”。
“阿君啊,能跟你打聽點事不?”
猶豫良久,徐燁終於還是開了口。
“啥事?”龐鬱君側過臉來,沒忘了往嘴裡塞包子。
“也沒啥事。”徐燁撓了撓頭,“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咱學校裡以前那個保安劉大爺,現在已經退休了的。”
“劉大爺?”
“他老伴還是宿管阿姨。”徐燁補充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龐鬱君眉頭微蹙。
“沒什麼,就……隨便問問。”徐燁看向別處,無意識地揉捏起手指,“昨天遇著他了,忽然好奇這大爺什麼來歷。”
龐鬱君微微頷首,像是在思考什麼。“什麼來歷,我倒不是很清楚。”他頓了頓,“只知道據說他以前是大學生,科研人才,但不知道為啥來咱學校當了保安。”
“就這些?”
“就這些。”龐鬱君聳聳肩,“這大爺挺神秘的,沒有太多關於他的消息。不過,也可能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大爺,並沒有啥故事。”
“好吧。”徐燁有些失望,“那他那老伴,那個梁阿姨,在哪個宿舍樓啊?”
龐鬱君想了想。“男生三號樓吧。”
“行,謝了啊。”
雖然沒了解到什麼,但劉大爺曾經似乎是高材生,這一點倒有些印證了他可能的確知道那白玉的事。畢竟有些小說裡常出現這樣的老套情節,英雄遲暮、智者瘋癲,這其中總有不為人知的往事。
一上午的課,徐燁的心都沒在課堂上,也沒在教室裡。
白玉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他的身體還莫名其妙斷了,這些怪事有可能和他腦海中那來自另一個人的記憶有關係嗎?倘若沒有,那段記憶會是另一個尚未揭曉的伏筆嗎?
中午,下課鈴打響,講臺上的老師不緊不慢地繼續講解沒做完的題,樓上樓下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和桌椅挪動聲,震得整棟教學樓都在晃動,也震得徐燁坐立難安。終於熬到題目講完,大家一窩蜂湧出教室,徐燁跟著人流擠出去,卻沒朝著食堂走,而是直奔男生三號宿舍樓的宿管室。
來到宿管室門外,透過窗
戶,徐燁看到梁阿姨正在裡面支了個小桌子吃飯,劉大爺坐在她對面,微駝著背,看上去老實憨厚,和昨天那個神神叨叨的樣子很難聯繫在一起。
他抬手敲了敲宿管室的門,梁阿姨直起身子朝外望,望著徐燁努力辨認了一會兒,看徐燁很是陌生,這才滿臉困惑地放下碗走來開門。
“同學,有什麼事啊?”梁阿姨微笑著問。
“阿姨,那個,我找劉大爺。”徐燁眨眨眼,莫名有些緊張。
“找劉大爺?”梁阿姨蹙了蹙眉,回頭看向劉大爺,“老劉頭,來找你的!”
“找我的?”
劉大爺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梁阿姨身旁,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舊夾克,身形有些頹靡,眼神卻還算清亮。但總的來說,徐燁感覺他像變了個人。
“同學,你找我有事?”劉大爺問道。
徐燁心裡咯噔一下。
這劉大爺沒認出他來?
“劉大爺,那個,是我啊,徐燁,我叫徐燁。”徐燁指了指自己,“您讓我來找您來著。”
“我讓你來找我?”劉大爺笑了笑,“同學你可真會說笑,我都沒見過你啊,怎麼會讓你來找我呢?”
“唔,這個……”徐燁有些不知所措,“昨天,昨天在教學樓後邊那個小路,咱倆不是見過嗎?”徐燁抬手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隨後又抬起來指向上面,“天上掉下來塊白玉,然後你說什麼‘天上白玉京’,然後讓我今天來找你啊。”
“什麼‘天上白玉京’,同學你背詩呢?”
“不是,我,就是,白玉啊,那個白玉……”徐燁此時恨不得拉起衣服展示腰間的那條“線”,但梁阿姨還在,他怕嚇著不知情的人。
“同學啊,我要聲明一下。”劉大爺滿臉嚴肅,“首先,我昨天並沒有見過你,也沒有讓你來找我;其次,什麼白玉不白玉的我也不知道,你請回吧!”
“啊?可是……”
“好了好了,那個,”梁阿姨看向劉大爺,“你先回去吃飯吧。”又看向徐燁,“同學,咱們出去說吧?”她抬手指了指外面。
徐燁側過身子退了幾步,梁阿姨從宿管室裡出來,隨後輕輕合上門,透過窗戶望了眼已經老實坐回小桌子旁繼續吃飯的劉大爺。
“阿姨,我的確是有事來找劉大爺,”徐燁有些不甘心,“也的確是劉大爺他昨天讓我來找他——”
“阿姨知道,阿姨相信你說的。”梁阿姨點點頭,神情有些複雜,“你劉大爺他,昨天應該確實是說了些什麼,讓你來找他,但他現在應該已經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徐燁愣了愣,“這是什麼意思?”
梁阿姨嘆了口氣。“你劉大爺他,早年落了些毛病,這兒出了問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醫生也說不清具體是什麼毛病,總之平時好好的,偶爾就會犯糊塗,說一些神神叨叨沒人聽得懂的話,過後又像沒事人一樣,也不記得自己說過啥。
“起初我們問他,他非但不相信自己說過那些話,還以為我們在罵他精神有問題,跟我們急眼鬧脾氣,所以後來我們就不再提他犯糊塗的事了。總之同學啊,你劉大爺可能確實和你說了些什麼,但你千萬別把你劉大爺說的那些不明不白的話放在心上。”
徐燁心裡一陣發涼,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走出宿舍樓,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照在徐燁身上,他卻覺得渾身發冷。白玉的事要是
搞不清楚,難道他的身體就這麼一直斷著,這輩子也接不回去了?
這可不行啊!
徐燁在心裡哀嚎起來,苦著臉走到樹蔭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雙手掩面暫時逃避現實,同時沉思起接下來的打算。
“同學?”
一個女聲從上方傳來,徐燁抬起頭,看到一個女生站在他面前。她扎著高高的馬尾,眉眼清秀,居高臨下看著徐燁。
“同學你好。”那女生揚起嘴角,笑得甜甜的。
“你好,有什麼事嗎?”徐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
“唔,請問你是高二9班的徐燁同學嗎?”
徐燁心頭一緊。“你怎麼知道?”
那女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接著發問:“請問你昨天,是不是在學校裡撿到了一塊白玉?”
聽到問題的一瞬間,徐燁的呼吸一滯,隨後下一秒,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
“哎,同學——”
徐燁邊跑邊回頭,他看到那女生在後面追著他,他想更賣力地跑快些,可他平時缺乏鍛鍊,體育課總是一整節課都在休息,體測一千米跑掉半條命也堪堪夠到及格線,教育的確是具有滯後性的,他現在深刻明白“書到用時方恨少”是什麼樣的體驗了。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又快又穩,徐燁慌不擇路地衝進教學樓,想借走廊拐角的視野盲區甩掉對方,然而剛進教學樓,正經過一個轉角時,他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一絆——
“啊!”
徐燁重重地摔在地上,隨後感覺身體一輕,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因為錯位分開了。他撐起上半身向後看去,他的下半身倒在不遠處的地上,那女生已經追了上來,邊喘氣邊看著地上攔腰分開的他發愣,而走廊拐角還站著一個女人,她抱著臂,似乎並不對徐燁這副模樣感到驚訝。
“總而言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具體內容詳見上一章正文,我保證沒有半句假話。”
雜物間裡,徐燁的下半身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則被放在桌子上,方才追著徐燁的那個女生正拿著棉籤,在他膝蓋上的傷口塗抹藥水,刺痛感叫他齜牙咧嘴,不時抽動身體,他咬緊牙關,有些幽怨地望向靠在牆邊沉思的那個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來歲,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筆直的長腿包裹著黑色的絲襪,腳踩一雙高跟鞋,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周身散發著一股莫名的威嚴。徐燁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她。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龍玫冰。”女人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是這所學校的教務處副主任。”
教務處副主任?
徐燁恍然大悟,難怪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我叫王珺。”那女生舉起一隻手,微笑著說,“高二13班的。”
“所以你們,不是壞人吧?”徐燁的視線在二人間來回交替。
“當然不是啊!”王珺搖搖頭,“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們是壞人?”
因為按照小說裡的情節設定,這時候理應出現一批反派角色,找上主角並試圖搶奪關鍵的神秘道具——徐燁沒好意思說出口,他不想自取其辱。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龍玫冰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燁,“首先可以明確告訴你的是,你現在這副樣子的確是拜你撿到的那塊白玉所賜。並且據你所說,那白玉憑空消失了,那麼很有可能,白玉融入了你的身體裡。至於原因,我要先問你一
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喜好’是什麼?”
徐燁一愣。“啊?”
“不是指打籃球、看書這樣的興趣愛好。”龍玫冰頓了頓,“我要問的,是你內心深處最深處的某種喜好,換言之,那個導致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念頭。”
話落,徐燁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那些人體切割魔術表演的視頻畫面,閃過那個名為“甜菜國”的論壇,閃過他在那上面看到的所有那些文章故事,以及那些繪製或調修出來的圖片。可他抿起嘴,久久沒有開口。
空氣陷入沉默,王珺只是專心塗抹著藥水,龍玫冰也並沒有催促徐燁回答,他下意識揉捏起手指,不知道該怎麼將腦子裡那些東西說出口。
良久,龍玫冰打破沉默:
“十幾年前,我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說著,她的目光瞟向窗外,思緒陷入了回憶。
升高三那年,記得有一天,回想起來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某個剎那,龍玫冰莫名感覺聽到了什麼,又說不出究竟聽到了什麼。第二天,她循著聽到的那個方向找,卻不知道為什麼能判斷出方向,直到看到學校的某個角落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約莫半個教室大小的玉石,通體潔白,沒有一絲雜質。
當時和她一起發現玉石的還有幾個人,他們沒告訴老師,而是先上前查看起那玉石。可當時他們沒想著那玉石或許是什麼天外來物,也沒想著切一塊下來興許能賣不少錢,一切像有什麼在引導,又過了一天時,他們不約而同再次相聚,向彼此確認了一件事——
他們大概有了某種能力。
然而那並非超級英雄,也不是什麼變種人,只能稱得上匪夷所思,說起來也是相當莫名其妙的。譬如有人將手遮住嘴,就能憑空從嘴裡吐出一副接一副的撲克牌;有人將手握住硬幣,就能轉瞬間讓硬幣出現在別人的口袋裡;還有人戴上一頂鴨舌帽,就能在摘下時讓頭頂坐落一隻白鴿。
他們的能力以魔術為基準,但並非障眼法或道具技巧,而是實打實呈現出來的魔術。
“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能力,所以一起研究了很久,但最終能確定的是,每個人所呈現的魔術類型,大概和那個人內心深處的某個念頭有關。”龍玫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燁,“於是為了繼續研究我們的能力和那個白玉的秘密,我們在學校裡成立了一個不為人知的魔術社,順便用能力在學校裡創造出這個雜物間作為活動室。”
“那後來呢?”徐燁忍不住問。
“後來大家畢業,社團自然也就散了。”龍玫冰聳聳肩,“只不過我又回到母校,當上了老師,也當上了魔術社的社長。”
“所以?”徐燁接著問。
“我希望重新為魔術社招攬人手,而你就是人選之一。”龍玫冰如實回答。
“招攬人手,為什麼?”
“因為我要重建魔術社,目標是參加魔術大賽!”
“重建魔術社啊……嗯?”徐燁愣了愣,“等一下,剛才有提到過魔術大賽這茬嗎?”
龍玫冰搖搖頭。“沒有啊。”
“所以就這麼毫無鋪墊地說出了一個和剛才的劇情氛圍截然不同的新設定嗎?”
“擁有魔術能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少見,魔術大賽就是這類人之間溝通交流不同能力的重要媒介,我認為這或許有助於探究白玉的秘密。”
“我並沒有在問你這
個魔術大賽的來龍去脈啊!”徐燁撓撓頭,剛理清一些的思緒再次陷入混亂。
“總而言之,我需要了解你的那個念頭,評判你能否代表魔術社參加魔術大賽。”龍玫冰彎下腰,幾乎貼到徐燁臉前,那雙細長的眼眸直直望向他。
“大概,的確是魔術吧……”徐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地回答。
“更具體的呢?”
“更具體的……你自己看吧!”徐燁指了指一旁坐在椅子上的下半身,“我手機在兜裡。”
如此這般,徐燁那些難以言說的遐想和“甜菜國”論壇全都被龍玫冰知曉,而王珺也好奇地要來他的手機翻看了好一會兒,邊看時還邊發出驚呼。
“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唔,喜好?”王珺摸了摸下巴。
“沒關係,可以直接稱呼為性癖的。”徐燁勉強扯起嘴角,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這樣一來就方便很多了。”龍玫冰抱著臂沉思,“本來還擔心你的能力可能達不到預期,沒想到你是個切割魔術聖體啊!”
“我需要馬上離開地球,勿念。”
“唔,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嘛。”王珺拍了拍徐燁的肩膀,“雖然看起來是變態了點,唔,不過也挺新奇的,很有意思!”
“那就這麼決定了!”龍玫冰指了指徐燁,“從今天起,你將任命廣臨一中魔術社的首席魔術師,專精人體切割魔術。”接著又指了指王珺,“而你,將作為他的助手協助他完成魔術。”
“啊?”徐燁和王珺異口同聲。
“有什麼異議嗎?”龍玫冰問。
“助手,豈不是要被大卸八塊?”王珺猛地搖了幾下頭,“我才不要!”
“你是助手的最佳人選。”
“為什麼不是你?”王珺皺起眉頭。
“我是魔術社的社長。”
“社長也可以當助手啊。”
“當初是誰死乞白賴非要跟著我見世面的?”
“也並沒有見到什麼世面啊,光使喚我跑腿了!”
“現在不就恰好有個見世面的機會嗎?”
“不要,絕對不要!”王珺指了指徐燁,“你想讓他加入你的魔術社當魔術師,那就應該你來當他的助手才對。反正我不當!”
說罷,王珺轉身摔門而去,只留下不知所措的徐燁和看上去沒有什麼情緒起伏的龍玫冰。
這叫個什麼事啊!
“罷了,那就暫且我來充當助手。”說著,龍玫冰拉來了一個半人高的長方形箱子。
“嗯?這又是從哪兒掏出來的?”徐燁大為震驚。
“別管那些有的沒的,現在你需要先學會感受並控制自己的能力。”龍玫冰走到徐燁面前,抱起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的切面貼合上,隨後指了指他腰間那道即使接回去也依然清晰可見的“線”,“白玉已經融入你的身體,也藉由你的念頭催生了屬於你的能力,那麼你就應當利用它去實現真正的魔術,而不只是一場意外。”
“我該……怎麼做?”
“閉上眼,放輕鬆。”龍玫冰說,“發散你的思緒,讓大腦去感受白玉在你身體裡產生的變化。”
徐燁依言閉上眼,努力嘗試著不主動去思索什麼,起初只是一團亂麻,他感覺到膝蓋上的傷口傳來隱約的陣痛,感覺到上半身和下半身切面的皮膚貼合在一起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接觸感。
但當這些感覺慢慢淡化,他逐漸“看”到或是“聽”到了什麼,或許是一道吐息,亦或是一股流動,好像在頭
頂,又也許在腳尖。他回想起兒時看到的那場魔術表演,回想起那個論壇裡的文章,回想起每晚睡前幻想的場景,那些畫面裡多了些什麼,他搞不明白,又分明很清楚那多了的應當來自白玉。
良久,徐燁聽到龍玫冰的聲音:
“成了。”
他睜開眼,首先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腰間已不見了那條“線”,他的身體終於接了起來,真正意義上的。
“真成了!”他有些驚喜,站起來伸展了一下,確認身體不會再因為錯位分離。
“我的評判不會出錯,你就是切割魔術聖體。”龍玫冰也感到十分滿意。
“那……”徐燁看向那個半人高的箱子。
“迫不及待了?”龍玫冰笑了笑,走向那箱子,“那就趁熱打鐵,以我為助手完成你的第一次切割魔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