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通往遺蹟的雪道蜿蜒在寂靜的松林間，積雪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地下世界的微光透過厚重的岩層縫隙，灑下清冷朦朧的光線，將並肩而行的兩個身影拉長。Frisk穿著她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長袖毛衣，米色熱褲下的雙腿包裹在厚實的褐色平底短靴和棉襪裡，每一步都踏得平穩而輕快。Sans走在她身側，黑色的皮衣在微光下顯得沉鬱，空洞的眼窩裡幽藍的靈魂之火隨著步伐微微搖曳，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少女那雙行走間勾勒出優美線條的腿。
空氣很安靜，只有踩雪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冰凌墜落聲。Sans的思緒卻無法平靜。那些畫面反覆在他意識裡衝撞——昨夜床上，這雙腿是如何柔韌地纏繞著他，帶著溫熱的肌膚觸感和令人心悸的靈活；而更早的、刻在記憶裡的錄像片段，卻是這同一雙腿，在真·實驗室那冰冷刺目的燈光下，如同兩柄無情的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狠狠地、精準地踢在MTN那由特殊合金鑄造的雙腿上！刺耳的金屬扭曲哀鳴，堅固的支撐結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斷裂、爆碎！火花四濺！那龐大的娛樂機器人偶像，如同被抽掉了脊樑，轟然跪倒、坍塌！而錄像的結尾，Frisk只是微微蹙著眉，活動了一下腳踝，低聲抱怨了一句“腳背有點疼，可能瘀青了”。
這怎麼可能聯繫在一起？！
“Sans，” Frisk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目光的重量，細縫般的眼睛側過來看向他，帶著一絲瞭然，“還在想我的腿嗎？”
Sans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算是默認了。他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Frisk歪著頭，棕色的短髮在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硬要問的話，” 她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可能是我在地上時，就經常鍛鍊它們的緣故吧。力量性和靈活性都是有經過系統訓練的。”
系統訓練？Sans的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什麼樣的“系統訓練”能把一雙少女的腿練成能踢斷合金、夾碎肋骨的液壓鉗，同時還能在床上展現出極致的柔軟和纏綿？這解釋蒼白得像雪鎮的空氣。
看著Sans骷髏臉上那依舊寫滿“無法理解”的茫然（雖然沒有肉，但靈魂之火和下頜骨的緊繃足以說明一切），Frisk輕輕嘆了口氣。解釋不如演示。
“看，就像這樣。”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
話音落下的瞬間，沒有任何蓄力的徵兆，Frisk的右腿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毒蛇，驟然彈出！
不是踢向Sans，而是朝著路邊一棵碗口粗細、覆蓋著厚厚積雪的老雪杉！
快！快得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只有一道模糊的殘影！
“呼——轟！！！”
先是尖銳到刺耳的氣流被瞬間壓縮、撕裂的爆鳴！緊接著，是遠比爆鳴沉重百倍、如同悶雷炸響般的木材斷裂聲！
Sans空洞的眼窩瞬間睜大（如果他有眼皮的話）！他清晰地看到，Frisk那隻穿著厚實褐色短靴的右腳，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凝固的黃油，毫無阻礙地、深深地“沒入”了堅韌的樹幹之中！不是踢在表面，是貫穿！
是嵌入！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如同垂死巨獸呻吟般的“嘎吱”聲從樹幹內部連綿不斷地響起！以Frisk的腳嵌入點為圓心，蛛網般密集的裂紋瞬間爬滿了粗糙的樹皮！整棵近十米高的老雪杉劇烈地搖晃起來，樹冠上積蓄的厚重積雪如同崩塌的白色瀑布般轟然砸落！
“轟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飛揚的雪塵，那棵飽經風霜的老樹，帶著不甘的嘆息，朝著遠離道路的方向，沉重地、無可挽回地傾倒下去，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更大的雪浪，徹底結束了它漫長的生命。
Sans僵在原地，靈魂之火在眼窩裡瘋狂搖曳，幾乎要熄滅。他看著那斷口——不是整齊的切割，而是被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暴力硬生生撕裂、碾碎的！參差不齊的木茬如同怪獸的獠牙，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而Frisk，正若無其事地將右腳從那恐怖的斷口處收回，靴底甚至沒有沾上多少木屑，彷彿只是輕輕踢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敏捷的黃色身影，從旁邊一棵樹的枝頭驚慌失措地竄了下來。那是一隻地下世界特有的雪松鼠，有著蓬鬆的大尾巴。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壞了，慌不擇路，竟一頭扎進了Frisk腿邊的積雪裡，隨即又掙扎著跳出來，本能地抱住了Frisk穿著棉襪的小腿，瑟瑟發抖。
然而，預想中動物面對頂級掠食者的極致恐懼並未出現。那雪松鼠僅僅在Frisk的腿上瑟縮了幾秒鐘，似乎就平靜了下來。它甚至抬起小小的腦袋，用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Frisk平靜的臉，然後試探性地在她溫暖的小腿肌膚上蹦跳了兩下，細小的爪子抓著棉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似乎想順著她的腿往上爬，想要更靠近這個剛剛製造了毀滅景象的存在。
是因為它知道這一腳沒有殺意嗎？Sans腦中閃過這個荒謬的念頭。而對Frisk來講，這確實只是……一次起床後的伸展運動？或者說，一次無心的力量展示？
“離我的女朋友遠點！” Sans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烈的佔有慾和醋意！
那小松鼠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魂飛魄散，“吱”地尖叫一聲，瞬間從Frisk腿上彈開，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消失在茫茫雪松林的深處，只留下雪地上幾個慌亂的小腳印。
“Sans，” Frisk無奈地看向身旁炸毛的骷髏，細縫般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嗔怪，“小聲點，你嚇到它了。” 她頓了頓，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補充道，“……而且我沒想到，你真會吃一隻松鼠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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