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穿過巨大而空曠、充斥著血腥戰利品和浮誇裝飾的城堡大廳,肅殺的氣息驟然加劇。與外圍大廳極盡所能地炫耀暴力和恐懼不同,通往王座室的走廊(Sans稱之為“肅殺長廊”)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純粹實用主義。
沒有壁畫,沒有雕塑,沒有地毯。只有冰冷的、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黑色岩石牆壁,筆直地向上延伸,彷彿要刺入無盡的黑暗穹頂。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白冷光的魔法晶石,光線被冰冷的石壁吸收、扭曲,投下長長的、如同鬼魅般的陰影。空氣在這裡彷彿凝固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絕對的死寂。只有Frisk靴底踏在堅硬石面上發出的、孤零零的“嗒、嗒”聲,在空曠的長廊裡無限迴盪,如同敲打在心臟上的鼓點。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一扇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厚重的巨大鐵門。門扉本身似乎是由整塊的、某種密度極高的黑色金屬鑄造而成,表面佈滿了粗糙的鍛打痕跡,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門板上原本似乎有過浮雕的痕跡,但此刻只剩下被某種極端暴力硬生生刮擦、砸爛的殘骸,扭曲的金屬邊緣如同猙獰的傷疤。更讓Frisk心頭一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門扉上殘留著數道強大而古老的魔法封印痕跡——如同被撕裂的蛛網般,被一種更原始、更暴戾的力量徹底扯碎、湮滅。
肅殺,死寂,以及這扇被強行破開的、通往最終戰場的門戶。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門後存在的恐怖。
Frisk走到門前,伸出雙手,按在冰冷刺骨的門板上。她用盡全力推去,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力量從腰腹傳遞到雙臂!
門,紋絲不動。如同焊死在了山體上。那沉重的質感,彷彿在嘲笑著人類力量的渺小。
果然……
Frisk後退一步,目光沉靜如水。她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重心下沉,左腳穩穩踏地,如同紮根的磐石。右腿緩緩抬起,屈膝,腳掌正對著那巨大鐵門中心的位置。細縫般的眼睛裡,所有的猶豫、遲疑、甚至對未知的恐懼都被壓下,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對力量、角度、爆發點的絕對掌控。
“呼——”
吸氣,凝神。
下一刻,腰腹核心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帶動右腿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強弓射出的勁矢,帶著全身的力量和衝刺的動能,狠狠踹向那扇象徵著最終障礙的巨門!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
彷彿整個地下世界都在這一腳下呻吟、顫抖!
撞擊點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巨大的衝擊波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環轟然擴散開來!通道兩側牆壁上鑲嵌的魔法晶石瞬間爆碎了一大片!黑色的金屬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如同垂死巨獸般的哀鳴!以Frisk的靴底為中心,堅韌的金屬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玻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深達數寸的恐怖裂紋!
緊接著!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炸響!那扇需要魔法封印加固、厚達數尺的沉重鐵門,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從中心被一股沛然莫御的純粹物理暴力徹底洞穿、撕裂!巨大的金屬碎塊混合著扭曲的門軸,如同炮彈般向內裡狂飆激射!煙
塵和碎屑如同爆炸般瀰漫開來!
在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煙塵中,Frisk的身影保持著高踢的姿勢,緩緩收腿。靴底邊緣冒著絲絲白氣。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被她暴力轟開的、通往最終戰場的大門。門後,刺目的金光混合著濃郁的花香,洶湧而出,與肅殺長廊的冰冷死寂形成了荒誕而強烈的對比。
城堡深處,傳來沉悶的、結構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整座城堡,彷彿都在為這最終之戰的開啟而震動。
***
刺目的金光,濃郁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花香。
這是踏入王座室的第一感受。與肅殺長廊的冰冷死寂、外圍大廳的血腥浮誇截然不同。王座室的穹頂高得如同蒼穹,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芒不知從何而來,均勻地灑滿整個空間。而佔據這巨大空間絕大部分區域的,並非象徵權力的冰冷陳設,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盛開的金色花海。
花朵如同縮小版的向日葵,花瓣呈現出純粹而溫暖的金色,在柔和的光線下流淌著蜂蜜般的光澤。它們密密麻麻地生長著,如同金色的絨毯,鋪滿了王座室的地面,一直蔓延到視野的盡頭。濃郁、甜美、帶著奇異生命力的花香,正是來源於此。這景象如此聖潔、寧靜,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王座室”這個概念本身形成了最尖銳、最荒誕的衝突。
而在這片金色花海的中央,那唯一的、巨大的異物,便是王座。
一座用某種暗沉金屬鑄造的、巨大到誇張的金色王座。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花海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墓碑。王座的扶手、靠背、基座……每一寸地方,都鑲嵌、懸掛、甚至粗暴地焊接著形態各異的顱骨!有怪物的,巨大猙獰的角骨,扭曲的面骨;也有人類的,小巧而森白的頭骨。這些顱骨被染成了暗紅色,凝固的血汙和鏽跡深入金屬和骨骼的紋理,散發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金色的金屬與暗紅的骨殖,形成了一種極其邪惡、褻瀆的“裝飾”。
一個身影,就坐在這座由死亡和骸骨堆砌的、巨大的金色王座之上。
他太高大了。
僅僅是坐著,那高度就超過了Frisk認知中的任何怪物。他像一座由肌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肉山,體型之魁梧壯碩,幾乎與傳說中的巨人無異。他有著一顆巨大的羊頭,覆蓋著濃密的、如同熔岩冷卻後形成的暗紅色捲曲毛髮。兩根巨大、粗壯、如同古樹虯根般的彎曲犄角,從他的額頂兩側衝天而起,角尖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他的臉上覆蓋著同樣的暗紅毛髮,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深陷在濃密的毛髮和巨大的頭骨輪廓中,眼白渾濁如同汙濁的泥漿,而瞳孔……那瞳孔是純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黃金!裡面燃燒著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混合著無盡悲傷、滔天憤怒、以及……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冷酷!那目光掃過來,如同實質的重壓,瞬間攫住了Frisk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身上沒有任何鎧甲。如同傳說中鄙夷著穿戴鎧甲的蠻人王,他只披著一件巨大的、猩紅色的披風。披風的邊緣磨損嚴重,顏色暗沉,像是被無數鮮血反覆浸染過。一頂同樣巨大、由暗金色金屬打造、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沉重王冠,歪斜地戴在他巨大的羊頭上。
一柄武器,如同忠
實的惡犬,倚靠在他巨大的王座旁。
那根本不是“刀”所能形容的武器。那更像是一柄……巨大的、用來劈砍整棵巨木的斬身柴刀!刀身足有門板般寬闊,厚重無比,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彷彿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黑色金屬質感。刀刃並非平滑,而是佈滿了猙獰的鋸齒和倒刺,如同怪獸的獠牙。最令人心悸的是,整把刀的刀身,從握柄到刀尖,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凝固成銅鏽色的汙垢——那是深入金屬肌理、永遠無法洗淨的乾涸血汙!僅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那武器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的怨念和殺戮氣息。
Asgore Dreemurr。
地下世界的王。屠戮了六名人類的劊子手。Sans口中那不可戰勝的、可憎的怪物。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金色的熔岩之瞳俯視著闖入花海的渺小人類少女。一股無形的、混合著血腥、暴戾、悲傷與絕對力量的恐怖霸氣,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空間。那霸氣強大到令人窒息,甚至Frisk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還只是對方無意識散發出的、被某種力量(或許是這片花海?)壓抑過後的餘波!
Sans是對的。他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Undyne的勇猛,MTT的華麗,Muffet的詭譎……在眼前這個如同從洪荒神話中走出的存在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這不是技巧或速度可以彌補的差距。這是……生命層次和絕對力量的鴻溝。
一絲冷汗,無聲地從Frisk的額角滑落。細縫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王座上的巨大身影,所有的雜念都被強行壓下。身體深處沉睡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無聲地甦醒、繃緊、調整到最佳的爆發狀態。恐懼被壓縮到極致,轉化為最純粹的、破釜沉舟的戰意。必須……全力以赴!否則,連萬分之一的生機都不會有!
王座上的巨影似乎動了動。巨大的羊頭微微抬起,金色的熔岩之瞳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籠罩住Frisk。一個低沉、渾厚、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轟鳴聲響起,如同滾雷在王座室內迴盪,震得周圍的金色花瓣都在微微顫抖:
“來吧,” Asgore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和……絕對的自信,“就讓你出第一招吧。反正……” 他巨大的手掌隨意地搭在了身旁那柄恐怖的斬身柴刀刀柄上,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結果都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
Frisk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在Asgore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剎那,她的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轟然釋放!腳下所踏的金色花朵連同堅硬的岩石地磚,在無法想象的巨力下應聲爆裂!碎石與花瓣的碎片如同霰彈般四散飛濺!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力量推動下,快得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真身已經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在了Asgore巨大的身軀之前!
快!快!快!
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將力量凝聚到巔峰!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到極致、如同重錘擂打巨鼓般的恐怖爆響,瞬間在王座室內炸開!
Frisk的腿!化作了一片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死亡
風暴!膝撞!側踹!高鞭腿!迴旋踢!如同狂風暴雨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精準無比地轟擊在Asgore赤裸的、覆蓋著濃密暗紅捲毛的胸膛、腰腹、甚至巨大的脖頸之上!
每一擊都蘊含著她足以踢斷巨樹、踹穿合金大門的恐怖力量!空氣被狂暴的力量壓縮、炸裂!發出刺耳的爆鳴!Asgore龐大的身軀,在這如同攻城錘般的連續重擊下,竟然……微微向後移動了幾釐米!沉重的王座底座在巨大的力量傳導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
也僅僅只是移動了幾釐米而已。
Asgore龐大的身軀如同紮根在大地深處的山嶽!他甚至連防禦的姿態都沒有!金色的熔岩之瞳微微低垂,帶著一絲……無聊?如同在看一隻在腳邊蹦躂、試圖撼動大象的螞蟻。那覆蓋著濃密剛毛的胸膛、腰腹,在承受了足以讓任何怪物瞬間爆體而亡的連環重擊後,竟然連一絲凹陷、一點紅痕都沒有出現!
Frisk感覺自己的腳,每一次踢上去,都像是小時候全力踢在厚重的金屬板上!反震的力量讓她的腳踝、小腿骨都在劇烈顫抖、發麻!那堅韌的剛毛下,是如同金剛巖般堅不可摧的肌肉和骨骼!
“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 Asgore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低沉,卻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辨的失望和……嘲弄。他巨大的手掌甚至沒有離開刀柄。“不過……這種程度,對付那些廢物倒是綽綽有餘了。” 他的目光掃過王座室門口的方向,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外面廣場上倒下的護衛。“我能理解他們是怎麼敗的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充滿了暴戾的怒意,“是被你散發出的暴力!直接嚇到尿了啊!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因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你都能隨時取走他們的狗命!”
金色的熔岩之瞳猛地鎖定Frisk,裡面的漠然被一種狂暴的殺戮慾望取代:“不過啊!這並不是他們戰敗的理由!等殺掉你後,我就去殺掉他們!再去抓一批新的替死鬼來當看門狗!” 他的聲音如同宣告死亡的喪鐘,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的粘稠感,“那麼,接下來……”
“一下子殺掉你!!!”
最後一個字如同引爆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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