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地下世界的熱域，空氣永遠裹挾著硫磺與金屬的焦灼氣息，巖壁深處熔岩流淌的暗紅光芒將通道映照得光怪陸離。Frisk獨自一人行走在通往舊核心區的巡視小徑上，厚實的褐色平底短靴踩在灼熱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她藍色的長袖毛衣在高溫中顯得有些不合時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米色熱褲下，那雙修長、在昏暗紅光下彷彿自帶柔光的腿，是這片灼熱煉獄中唯一清涼的風景線。
一個轉角處，一抹深沉的紫色突兀地刺入視野的角落，蜷縮在巨大的冷卻管道殘骸形成的陰影裡。那色彩太過熟悉，瞬間攫住了Frisk的注意力。
“Muffet小姐？” Frisk停下腳步，聲音在空曠的管道間迴盪，帶著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警惕。她朝那個角落靠近幾步。“我已經發過誓不會再弄傷你了。我的話就這麼沒有公信力嗎？” 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但對方那反常的、近乎潛伏的姿態讓她心底升起疑慮。“其次，你再怎麼說也不至於一看到我就躲起來吧？”
牆後陰影中的紫色身影紋絲不動，像一塊凝固的紫水晶。
Frisk的眯眯眼微微眯緊了些，試圖穿透那片濃重的陰影。“Muffet小姐，我已經看到你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還有……你是趴在地上嗎？”
依舊沒有回應。死寂。只有遠處熔岩流淌的沉悶轟鳴和管道偶爾發出的金屬熱脹冷縮的呻吟。
一絲冰冷的預感瞬間攫住了Frisk的心臟，壓過了周遭的灼熱。她不再猶豫，快步衝了過去。
蜷縮在冰冷金屬陰影裡的，確實是一個有著深紫色長髮、淡紫色皮膚的蜘蛛怪物少女。六隻與人類無異的纖細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穿著平底軟靴的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交疊著。她緊閉著額頭上三顆眼睛和正常位置的兩隻眼睛，臉側貼著佈滿灰塵和油汙的地面，毫無聲息。
“Muffet？！喂！醒醒！別嚇我！” Frisk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帶著明顯的驚惶。她立刻蹲下身，手指小心地探向對方頸側——那裡有一片裸露的淡紫色皮膚，觸手冰涼，但能感受到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脈動。她迅速檢查，發現對方身上有多處深淺不一的擦傷和淤痕，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六隻手掌，每一隻的掌心都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紫色的瘀傷和破口，邊緣腫脹，像是被沉重的、粗糙的鈍器反覆碾壓、敲打過。
沒有絲毫猶豫，Frisk深吸一口氣，調動起那雙纖細美腿深處蘊藏的恐怖力量。她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蜘蛛女孩打橫抱起，對方的身軀意外的輕盈，但那份冰涼和死寂感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她抱著這抹深紫，轉身朝著雪鎮的方向，邁開腳步，速度驚人，褐色的靴底在灼熱的地面上踏出急促而堅定的迴響，將熱域令人窒息的硫磺味遠遠甩在身後。
* * *
雪鎮小屋的壁爐重新被點燃，溫暖的橘紅色火焰驅散了Frisk從熱域帶回的寒氣，也將屋內映照得一片溫馨。沙發上，被厚實毛毯包裹著的蜘蛛女孩依舊昏迷不醒，臉上五隻眼睛緊閉，呼吸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些。Fris
k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擰乾溫熱的毛巾，小心地擦拭著對方臉上和手臂上的汙垢，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她看著那張與記憶中那個傲慢的糕點店老闆娘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Sans掛斷了手中的老式骨制電話聽筒，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他倚在壁爐旁，空洞的眼窩注視著沙發上的身影，黑色的皮衣在火光下泛著微光。
“所以，Muffet沒有姐姐或妹妹什麼的？” Frisk抬起頭，細縫般的眼睛看向Sans，語氣帶著尋求確認的困惑。即便身為地下世界名義上的新統治者，她對這片土地上錯綜複雜的怪物譜系和隱秘關係，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Sans搖了搖頭，指骨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下頜的骨骼邊緣，那顆金牙在火光下微微閃爍。“據我所知，沒有。她是熱域那家蜘蛛烘焙坊唯一的老闆娘，也是那片區域……呃，曾經最有‘影響力’的怪物之一。”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意味。
“可這張臉也看著太像了吧。完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Frisk的視線再次落回沙發上的女孩。除了那緊閉的五隻眼睛和略顯蒼白的淡紫色皮膚，這張臉，這深紫色的長髮，這六隻纖細的手臂，甚至那身熟悉的、帶著些洛麗塔風格的衣裙（雖然此刻沾滿了汙漬和破損），都與她所熟知的Muffet毫無二致。
Sans沒有接話，只是走近沙發，空洞的眼窩更加專注地審視著昏迷的少女，尤其是她那雙佈滿可怕瘀傷的手掌。那傷口看起來……充滿了某種刻意的、殘忍的折磨意味。
時間在壁爐的噼啪聲中緩慢流逝。就在Frisk準備起身去換一盆溫水時，沙發上的身影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位於正常人類雙眼位置的兩隻眼睛，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瞳是深沉的紫羅蘭色，帶著初醒的茫然和濃重的疲憊。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渙散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後緩緩移動，聚焦在壁爐旁那個穿著黑色皮衣的骷髏身影上。
“Sans……？” 她的聲音極其沙啞微弱，像砂紙摩擦，“你還活著？你是怎麼……” 話語戛然而止，她的視線終於捕捉到了坐在矮凳上的Frisk。
剎那間，那雙剛剛還帶著迷茫的紫羅蘭色眼眸，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憎恨和恐懼瞬間噴湧而出！緊接著，她額頭上的另外三顆眼睛也猛地睜開！五隻閃爍著兇戾紫芒的眼睛，如同五顆劇毒的星辰，死死地、怨毒地釘在了Frisk身上！
“你！你這個天殺的怪物！”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撕裂了小屋的寧靜！
比聲音更快的，是她的左腿！
彷彿蟄伏的毒蛇驟然發動致命一擊！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蓄力的跡象！穿著平底軟靴的左腿如同安裝了強力彈簧，在身體甚至還未完全從沙發上坐起的瞬間，就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恐怖角度——近乎180度地反折翻過她自己的頭頂！靴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如同出膛的炮彈，直取Frisk的太陽穴！目標明確，狠辣絕倫，意圖一擊斃命！
好快！
快得超出了Sans的預料！他眼窩中的靈魂之火劇烈一跳，指骨抬起，但召喚法術的魔力波動才剛剛泛起！
Frisk的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那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錘鍊出的、刻進骨髓的本能！她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猛地後仰，同時右膝閃電般提起，精準地、幾乎是擦著靴尖的邊緣向上格擋！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巨大的力量順著Frisk格擋的右膝傳導上來，讓她身下的矮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Muffet的靴底在她小腿外側的皮膚上清晰地印下了一個深紅色的印記，靴底的紋路甚至都深刻地烙印在了肌膚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等等！聽我說！” Frisk強忍著痛楚和驟然升起的怒火，試圖開口解釋。對方那濃烈到實質的殺意讓她心驚，這絕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貪財但還算有底線的Muffet！
但她的聲音被徹底淹沒在攻擊的狂潮中！
一擊不中，沙發上的蜘蛛女孩如同被激怒的毒蛛，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瞬間從沙發上彈射而起！六隻手臂在空中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或拳或爪，交織成一片致命的紫色風暴，封死了Frisk所有閃避的空間！同時，那雙穿著軟靴的腿更是化作了兩條致命的鞭影，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從極其刁鑽的角度連環踢來，專攻Frisk的下盤和關節！
* * *
。。。。。。。。。。。。。。。。。。。。。。。。。。。。。。。。。。。。。。。。。。。。。。。。。。。。。。。。。。。。。。。。。。。。。。。（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