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雪鎮小屋的壁爐燒得正旺，木柴噼啪作響，將暖意和橘紅的光暈鋪滿整個空間。Sans深陷在他那把填充物塌陷的舊沙發裡，指骨間夾著一根點燃的菸捲，嫋嫋青煙盤旋上升，模糊了他空洞眼窩裡跳躍的靈魂之火。他煩躁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雖然骷髏並不需要呼吸，但這動作能讓他感覺好點）彷彿能帶走一點眼前的麻煩。
“所以，” Sans的聲音帶著被煙燻過的沙啞，目光掃過這間不算寬敞的客廳，最終落在緊閉的、屬於他兄弟Papyrus的房門上，“我們要怎麼再騰出一個空房間？” 那個來自異世界、自稱也是Muffet的蜘蛛少女，此刻正在臨時鋪了毯子的地鋪上休息。總不能一直讓人家睡地板，尤其這位看起來身份還不簡單（從她自述是將軍就能猜到）。可家裡……確實沒多餘的房間了。
他話音剛落，那扇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Papyrus走了出來。他比Sans高出整整一頭，骨架更顯修長挺拔，穿著一身筆挺、邊緣繡著暗金色荊棘紋路的黑色軍裝式大衣，肩線硬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他空洞的眼窩掃過沙發上吞雲吐霧的兄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徑直走過去。
“不，不用這麼麻煩。” Papyrus的聲音低沉、平直，像冰冷的金屬相互摩擦。他伸出手，動作快得Sans都沒反應過來，一把就將Sans指間燃著的菸捲抽走，極其自然地叼在了自己同樣由骨骼構成的“嘴唇”位置。那點猩紅的火苗在他森白的齒列間明滅，映著他毫無表情的骷髏臉，有種怪誕的威懾力。
“讓那個女人睡我的房間就行了。” Papyrus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菸圈（更像是一個習慣動作），語氣不容置疑，“我正好要出門探個親什麼的，差不多今天就走，大概有一個月不會回來。在那之前，房間的問題就先不用考慮了。”
“探親？” Sans猛地坐直身體，眼窩裡的火焰劇烈跳動了一下，充滿了難以置信，“Boss，我們還有其他親戚？” 在這個地下世界，骷髏兄弟相依為命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所謂的“親戚”簡直像天方夜譚。
“別問這麼多問題，” Papyrus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空著的骨手閃電般抬起，毫不客氣地用指關節在Sans的頭蓋骨上敲了一記！發出“咚”的一聲脆響！“我說有就有。” 他收回手，彷彿剛才只是撣掉一點灰塵，“總之，電器衣櫃什麼的隨便用，別讓她亂翻我的貯藏間就行。” 他頓了頓，空洞的眼窩轉向Sans，裡面似乎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偷看了我把錢放哪裡，再提醒你一遍，電視櫃第三個隱藏格子下。一會兒記得帶我向她問個好。”
說完，Papyrus不再看被敲得有點懵的Sans，叼著那半截菸捲，轉身走向門口，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一個同樣漆黑、樣式簡約的行囊，動作利落地甩到肩上。他拉開門，地下世界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吹散了屋內的一點暖意。他沒有回頭，黑色的高大身影徑直融入了雪鎮昏黃的夜色與飄飛的雪沫之中，只留下“砰”的
關門聲在屋內迴盪。
Sans揉著被敲得嗡嗡作響的頭蓋骨，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手裡空空如也的指骨，最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根被Papyrus掐滅的菸蒂上。探親？隱藏格子？問好？他兄弟的行為模式，有時候比熱域的熔岩流還讓人捉摸不透。
* * *
與此同時，雪鎮外圍那片廣袤無垠、被厚厚積雪覆蓋的松林空地。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粉，形成一片片迷濛的白色紗帳。與屋內的溫暖寧靜截然相反，這裡是冰冷與力量的角鬥場。
兩道身影在雪地上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動、碰撞、分離！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得周圍松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Frisk，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藍色長袖毛衣和米色熱褲，厚實的褐色平底短靴在雪地上踏出一個個深坑又瞬間被高速移動帶起的風雪填滿。她的動作迅猛如電，每一次踢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取要害。
她的對手，異世界的Muffet，深紫色的長髮在高速移動中如同燃燒的紫色火焰。她穿著方便活動的緊身深色勁裝，六隻手臂並非全部用於攻擊，更多的是在高速移動中維持驚人的平衡和變向。她那雙包裹在平底軟靴裡的腿，此刻化作了兩條致命的紫色鞭影，速度、角度、力量都達到了令人驚駭的程度，絲毫不遜於Frisk！
“Muffet，” Frisk在一次高難度的凌空三連踢被對方同樣凌厲的後旋踢格擋開後，身體借力後翻落地，微微喘息著開口，聲音在寒風中依舊清晰平穩，“你覺得對明明知道是朋友的人，一邊發誓絕不會傷害對方，一邊每分鐘對她踢出上百腳，是不是種很不健康的行為？” 她細縫般的眼睛緊盯著對方，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認真的探究。
Muffet輕盈地落在一塊裸露的黑色岩石上，五隻眼睛閃爍著戰鬥的興奮光芒，她舔了舔嘴角（如果那算嘴角的話），發出一聲短促的笑：“你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自己？”
“都是。” Frisk的回答簡潔有力。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原地，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如同戰斧般砍向Muffet立足的岩石！
“砰！” 碎石飛濺！Muffet早已高高躍起，在空中一個靈巧的鷂子翻身，六臂舒展如同張開的蛛網，左腿如同蠍尾般以一個刁鑽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Frisk視線的死角直刺她的後頸！
“沒關係啦，” Muffet帶著笑意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大不了就是去醫院躺幾個月嘛！”
“這完全不能叫沒事好吧！” Frisk頭也不回，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身體如同柔韌的柳條般猛地向前下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刺！同時右腿如同安裝了彈簧般向後上方閃電般撩起，靴尖直指Muffet的肋下！
兩人的雙腿再次以可怕的高速襲向對方的核心區域！風聲、雪沫、還有腿腳破空和格擋碰撞發出的爆鳴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暴風雪中的雷霆！偶爾雙腿正面交匯，膝蓋對撞，或者靴底與軟靴底硬撼，發出的巨響如同小型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積雪猛地推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兩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毫無花哨地正面碰撞！
是膝蓋
！Frisk凝聚全身力量的右膝頂撞，與Muffet同樣蓄滿力量的左膝硬撼！
“咚——！！！”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悶、厚重、彷彿敲擊在巨鼓上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以兩人膝蓋碰撞點為中心，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瞬間擴散，將方圓數米內地面厚厚的積雪徹底掀飛、震散！露出了下方堅硬冰冷的黑色凍土！連空氣都彷彿被這一撞擠壓得扭曲了一下！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兩人同時身體劇震！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去！
就在這身體失去絕對平衡的瞬間，兩人踢出的另一條腿，那蘊含著巨大動能的腿，軌跡也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Frisk的左腿，原本是一記凌厲的側踢，目標是Muffet的腰腹。此刻因反震之力，靴尖帶著未盡的餘威，劃出一道略微上揚的弧線！
Muffet的右腿，本是一記高位的下劈，此刻也因身體的仰倒，軌跡向下偏斜！
兩道凌厲的軌跡，如同命運的交錯線，在兩人因反震而後仰、臉頰相對暴露的剎那——
“嗤啦！”
“嗤啦！”
兩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Frisk白皙光滑的左臉頰上，靠近顴骨的位置，一道細長的血線瞬間浮現，隨即，鮮紅的血珠如同斷線的紅寶石，迅速滲出、匯聚，沿著她平靜的臉頰緩緩滑落。傷口邊緣整齊，彷彿被極薄的利刃劃過。
幾乎在同一位置，Muffet淡紫色的右臉頰上，也出現了一道幾乎完全相同的細長傷口。深紫色的血珠同樣滲出、滑落。只是她傷口的邊緣，似乎帶著一點點細微的、被強力擦過的毛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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