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兩天後的下午,陽光(地下世界的模擬光)難得地穿透了雪鎮的雲層,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異世界的Muffet帶著Frisk,再次敲響了熱域那家著名蜘蛛烘焙坊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這個世界的Muffet—深紫色長髮凌亂地披散著,身上只套著一件皺巴巴的紫色絲綢睡袍,五隻眼睛都半眯著,顯然還沒完全清醒。她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濃郁苦澀的香氣飄散出來。
“所以,你們一大早又來找我做什麼?”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和被打擾的不悅,特意加重了“一大早”。
“可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Frisk平靜地指出事實,細縫般的眼睛掃過對方明顯是剛爬起來的模樣。
“那又怎樣?”這個世界的Muffet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如果五隻眼睛同時翻白眼也算的話),抿了一大口咖啡,“除了每週必須去聽那個小丫頭片子(指Frisk)訓話的例會那天,我每天下午才起床!這是我的自由!”她睡眼惺忪地強調著,似乎想用咖啡因強行驅趕睡魔。
“別這麼緊張嘛,親愛的。”異世界的Muffet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語氣輕鬆,“我這次來,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或者說,我們共有的—小寵物。”她指了指烘焙坊後面通往巨大寵物隔間的方向。
這個世界的Muffet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住了。她五隻眼睛依次掃過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能用雙腿夾斷她所有肋骨的地下世界現任“暴君”,另一個是來自異世界、腿技同樣恐怖到讓她頭皮發麻的“將軍”。她的大腦在咖啡因和生存本能的雙重作用下飛速運轉,得出的結論清晰而絕望:打不過。如果她們樂意,熱身時隨便踢幾腳就能讓她在醫院裡躺上幾個月。
她臉上掙扎的表情變化了幾番,最終化為一聲認命般的、長長的嘆息,肩膀也垮了下來。
“隨便什麼吧,”她側身讓開門口,語氣充滿了自暴自棄的無奈,帶著濃重的鼻音,“反正我也攔不住你們。進來吧,別把東西弄亂了。”她端著咖啡杯,像只被鬥敗的貓,蔫蔫地走回她的“巢穴”裡,把自己重重地摔進一張高背椅裡,繼續與咖啡和起床氣作鬥爭。
異世界的Muffet對Frisk眨眨眼,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兩人徑直走向Muffet家深處那個巨大的隔間。
隔間的鐵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動物毛髮、乾草和某種大型生物特有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伴隨著Muffet的口哨聲,那隻同一座移動小山丘般的巨型蜘蛛—“紙杯蛋糕”自層層疊疊的蛛網底部爬上來了。它多節的巨大附肢收攏在身側,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龐大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蟄伏的巨獸,八隻閃爍著幽光的複眼警惕地注視著闖入者。
Frisk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即使知道它是“寵物”,即使曾經與之遠遠地對試過一眼(當時它因為Muffet一擊就被夾斷了腰陷入瀕死狀態,所以根本不敢爬上來與Frisk對抗),如此近距離直面這超乎想象的巨獸,視覺上的衝擊力依舊日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適。
“我知道,按照人類的標準,”異世界的Muffe
t敏銳地捕捉到了Frisk那一瞬間的僵硬,她走上前,如同安撫小動物般,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紙杯蛋糕”靠近頭部的一塊相對光滑的甲殼上,那巨獸似乎認得她的氣息,警惕的眼神緩和了一些。“這孩子長得...嗯,不太符合主流審美。第一次被它嚇到屬於正常現象。”她的話語帶著理解和安撫。
“我說,”身後傳來這個世界的Muffet懶洋洋的聲音,她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靠在門框上,端著咖啡杯,帶著點看好戲的神情,“我和你的訓練方法多少有些不一樣吧?你那邊的指令它能聽得懂嗎?”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寵物被這個異界來客弄糊塗了。
“放心啦,”異世界的Muffet 回頭對她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所用的方法,只是引導它順從最原始的生物本能而已,簡單又高效。”說著,她身體輕盈地一躍,單手在巨蜘蛛粗糙的甲殼上一撐,如同體操運動員般利落地翻上了“紙杯蛋糕”巨大的、如同小型平臺般的頭頂,穩穩地坐了下來。
她拍了拍巨蜘蛛靠近頭部的一塊特殊甲片,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性的韻律:“好了,大寶貝,放鬆點。現在,”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站在下方的Frisk和門邊的Muffet,五隻眼晴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有誰想要去熱域兜兜風?呼吸點新鮮⋯呃,熔岩空氣?”
“紙杯蛋糕”似乎真的聽懂了她話語中的某些韻律或情緒,龐大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嘶鳴。
異世界的Muffet朝Frisk伸出手:“來,Frisk,上來試試。這是很好的練習,感受如何與大型生物溝通,控制它的行動。”
“Frisk,能看清我的動作嗎?”Muffet問道,同時將自己的右腳抬起,懸在巨蜘蛛頭部前端一塊特殊的、覆蓋著細密絨毛的感應區域上方。她穿著柔軟的平底軟靴,靴面是柔軟的皮革。
“嗯。”Frisk集中精神,目光緊緊鎖定在 Muffet的右腳上。因為靴子質地非常柔軟輕薄,Muffet足趾的每一個細微活動—趾尖的微微翹起、足弓的輕微繃緊、腳掌不同部位落下的力度變化—都能清晰地通過靴子皮革表面的細微形變被觀察出來。
“很好。”Muffet讚賞地點點頭,開始講解,“雖然紙杯蛋糕的體型巨大得嚇人,但它的核心思考器官,或者說主要的神經節,其實就集中在頭部頂端這一小塊區域。”
她用腳尖點了點腳下那塊特殊的、微微凹陷的區域,那裡的甲殼顏色更深,覆蓋著更細密的絨毛。“而且,這裡的神經皮層非常敏感,就像…嗯,就像腳底最怕癢的地方被放大了無數倍,能清晰地感知到最細微的壓力變化和觸感。”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示範。右腳極其輕柔地落下,足心完全貼合在那塊感應區域上,然後足趾極其緩慢地、如同彈奏鋼琴般,從左至右依次輕輕按壓了一下。
“紙杯蛋糕”龐大的身軀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如同巨大風箱般的呼嚕聲,八條巨腿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顯得更加放鬆。
“看,這是‘放鬆’和‘準備前進’的信號。”Muffet解釋道,“現在,你試試,Frisk。想象你的腳就是它的韁繩和
方向盤。用你腳底的觸感去告訴'它你想做什麼。”
Frisk深吸一口氣,學著Muffet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右腳—穿看她那雙厚實的、靴緣加硬的褐色平底短靴—懸停在巨蜘蛛頭部那塊敏感的感應區域上方。她回憶著Muffet剛才的動作,努力控制著腳踝和足趾的力度,模仿著那種輕柔的、依次按壓的動作,然後將靴底緩緩落下。
然而,就在她的靴底接觸到那覆蓋著細密絨毛的敏感區域的瞬間——
“紙杯蛋糕”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緊接著,如同遭受了巨大的驚嚇或刺激,整個身體開始劇烈地、毫無規律地橫向抖動起來!那力量大得驚人!蹲在它頭頂的Frisk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顛簸之力猛地拋起,眼看就要摔下去!
“小心!”異世界的Muffet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 Frisk的手臂,將她拽了回來。Frisk驚魂未定地重新蹲穩,臉色有些發白。
“噗嗤—”異世界的Muffet看著Frisk狼狽的樣子和腳下還在不安抖動的巨獸,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六隻手都捂住了肚子,“Frisk!你剛剛的指令是讓它'原地跳舞'!哈哈哈哈哈!這可不是要去熱域兜風的樣子!”
“不公平!”Frisk穩住身形,看著自己腳上厚實的靴子,又看看Muffet腳上柔軟的軟靴,難得地流露出一點委屈和不服氣,“我的動作完全跟你一樣!為什麼會這樣?”
。。。。。。。。。。。。。。。。。。。。。。。。。。。。。。。。。。。。。。。。。。。。。。。。。。。。。。。。。。。。。。。。。。。。。(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