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雪鎮小屋的壁爐燒得噼啪作響,橘紅的火光在Frisk略顯疲憊的臉上跳躍。她纖細的手指捏著一封厚重的、散發著陳舊紙張和火漆氣味(這次是深紫色)的信件,細縫般的眼睛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爪印簽名和統一印刷的正文。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十二封了。內容大同小異,字裡行間卻浸透著越來越濃的恐懼。

“……夜裡驚醒,冷汗浸透皮毛……記不清具體夢到什麼,只有無盡的恐懼殘留……但確定的是,不止一次在夢中‘遇見’了鄰居老格里,有時還有他妻子……那種感覺,比清醒時更真實……噩夢時間在變長……昨天感覺像被困在裡面整整一夜……格里家的孩子今天沒出門,他媽媽說孩子害怕睡著……我們害怕,議員大人,我們害怕有一天……再也醒不過來了……”

Frisk放下信,指尖無意識地按壓著眉心。雪鎮的犬科居民集體噩夢事件爆發一週了。起初只是零星報告,她並未過分在意。但很快,信件如同暴風雪般席捲了她的臨時辦公桌(其實就是Sans家那張被文件淹沒的餐桌)。雪鎮、瀑布區、甚至核心城的犬科居民都開始出現相同症狀:噩夢纏身,夢境模糊卻殘留著“遇見彼此”的詭異真實感,噩夢時長與強度與日俱增,最終指向一個令人窒息的恐懼——永眠於噩夢之中。

她立刻召集了地下世界所有頂尖的醫療和靈魂學專家。檢查結果令人沮喪:生理上一切正常,靈魂波動檢測也僅顯示深度睡眠時的異常活躍,卻無法定位根源。沒有任何已知的疾病、詛咒或魔法能解釋這種現象。它像一種無形的瘟疫,精準地、悄無聲息地侵蝕著犬科居民的精神。

事態緊急,Frisk當即召開緊急議會。全息影像投射的議會廳裡,各地議員領主的臉都繃得緊緊的。

“雪鎮情況最嚴重,已有居民出現白日嗜睡、精神恍惚症狀。” Frisk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平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瀑布區報告類似情況,數量在增加。” “核心城工業區的犬類工人也……效率嚴重下降。” “熱域!熱域最糟糕!” 屏幕上,這個世界的Muffet——那位深紫色長髮、五隻眼睛都透著焦慮的糕點店老闆娘——聲音拔高,帶著一絲罕見的失控,“我這裡已經有好幾個顧客為了不睡覺,連續幾天來找我買‘提神醒腦’的……特製甜甜圈了!你知道那東西過量會要命的!議員大人,必須立刻解決!”

更令人心驚的是來自(前)皇家禁衛軍的聯名信。這些身經百戰、意志如鋼的怪物戰士,竟也未能倖免。信中字跡剛硬,帶著一種刻骨的壓抑:

“雖受訓可抵禦精神侵擾,然噩夢如跗骨之蛆。為留存信息,部分同袍效仿古法,忍痛於臂上刻字記夢。彙總如下:

· 場景:金屬迴廊,冰冷,鏽蝕,血跡乾涸成黑。

· 無屍骸,唯餘腥臭與……絕望。

· 遭遇‘怪物’,非夢魘虛影,乃真實存在之惡物。

· 其形……類犬?扭曲,非自然,散發腐朽與瘋狂。

· 我等確信,此非單純夢境!至少,非全部!

· 警告:勿深入!勿回應呼喚!其嗅聞靈魂之飢渴,甚於飢餓!”

Frisk將這封被特殊加密、邊緣還殘

留著一點暗紅印記(不知是火漆還是別的什麼)的信件遞給身旁的Sans和異世界的Muffet將軍。Sans空洞的眼窩掃過那些刻骨銘心的描述,靈魂之火微微搖曳了一下。Muffet則皺緊了眉頭,五隻眼睛快速掃視,指尖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軟靴上敲擊著。

“僅憑這些信息,完全想不出是什麼啊……” Frisk單手扶著額頭,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無力感。金屬迴廊?乾涸血跡?類犬的活體怪物?無法醒來的噩夢?線索支離破碎,拼湊不出一個清晰的敵人輪廓。這已經是所有報告中條理最清晰、信息量最大的一封了。

就在這時——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持續不斷、近乎狂暴的門鈴聲如同尖針,狠狠扎進屋內凝重的空氣裡,也刺穿了Sans本就被噩夢信件攪得煩躁的神經。在他漫長的骷髏生涯記憶裡,敢連續按他家門鈴超過三下的人,掰著指骨都數得過來。

“Sans,能幫我開下門嗎?” Frisk也被這噪音打斷了思路,微微蹙眉。

Sans沒說話,但指骨間已然無聲無息地凝聚出一根森白、閃爍著幽藍微光的骨棒,尖端在壁爐火光下泛著冷硬的質感。他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我這就去,” 他聲音帶著壓抑的寒意,“也許是Papyrus回來了,如果不是的話……”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骨棒,“我就給他一棒槌。MTT?”

門外懸浮著的,正是那位放棄了雙腿、依靠腰部以下兩個小型矢量噴口維持飛行姿態的閃耀明星——Mettaton。他那標誌性的金屬軀殼在雪鎮昏黃的光線下依舊熠熠生輝,只是此刻那張電子臉上沒有往日的浮誇笑容,反而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嚴肅。

“MTT?有什麼事是值得一位大明星兼超級自戀狂親自到訪的?” Sans堵在門口,骨棒並未收起,語氣毫不客氣。

“Sans,注意你的措辭。” Mettaton的電子音毫無波瀾,“我的主人,皇家首席科學家Alphys博士,有極其重要且緊急的事項需要與地下世界的主人Frisk議長當面溝通。她將以視頻通話的方式親自表達她的來意。” 他無視了Sans的阻攔(或者說,Sans也並未真正阻攔),靈活地從門框上方飛進了屋內,噴口帶起一小股氣流。

“嘿,Mettaton。” Frisk看到漂浮進來的金屬軀體,暫時放下了信件,臉上露出一絲溫和,“你的腿還沒裝上嗎?”

“直到我找到一條足以與你那雙‘女王之錘’(Queen’s Hammer)相媲美的、兼具力量、美感與舞臺表現力的完美義肢為止,” Mettaton優雅地在空中轉了個圈,“我都會一直維持著這個形態。這是我的藝術堅持,親愛的議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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