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越往前走，通道牆壁和地面上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陳舊血跡，其面積和密度都肉眼可見地增加了。從零星的潑灑，變成了大片大片相互覆蓋、層層疊疊的深褐色汙漬，如同某種邪惡的抽象壁畫，佈滿了視野所及之處。有些血跡呈現出絕望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拐角；有些則呈放射狀噴濺，凝固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無聲地訴說著瞬間爆發的恐怖力量。腳下的地面也變得更加粘膩，儘管血跡早已乾涸，但行走其上，靴底彷彿仍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令人不適的吸附感。
壓抑的氣氛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
終於，通道的盡頭連接著一個異常空曠的大廳。手電光柱掃過，大廳的四壁同樣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巨大血汙和深達數寸的恐怖爪痕。大廳中央沒有任何設備或傢俱，只有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五米的圓形深井，突兀地嵌在地板中央。井口邊緣是厚實的合金鑄造，但此刻也佈滿了撞擊和撕扯留下的凹陷與劃痕。深井內部漆黑一片，手電光投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只能看到光柱中翻騰的細微塵埃。
就在踏入這個血腥大廳的瞬間，一股奇異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氣味，如同狡猾的毒蛇，悄然鑽入了兩人的鼻腔。
那是一股……極其清新的甜味？
像是被陽光曬透的、剛剛切開的、汁水飽滿的新鮮檸檬！帶著一絲清爽的酸意，瞬間沖淡了濃重的血腥和腐敗氣息，甚至帶來一種短暫的、令人恍惚的愉悅感。
這氣味出現在這人間地獄般的環境裡，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慰藉，反而像投入冰水中的滾燙烙鐵，瞬間激起了兩人靈魂深處最強烈的警報！
事出反常必有妖！
Frisk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蹲下身，將強光手電的光柱壓低，如同探照燈般儘可能垂直地射向深井的深處。光柱刺破濃墨般的黑暗，照亮了井壁上滑膩的、覆蓋著某種暗綠色苔蘚或菌斑的金屬壁，以及壁上一些早已鏽蝕斷裂的梯級殘骸。井壁並非完全垂直，有些地方有巨大的管道凸起或斷裂後留下的猙獰豁口。光柱努力向下延伸，但依舊無法觸及井底，只能看到更深邃、更濃稠的黑暗在下方湧動。那清新的檸檬甜味，似乎正是從這深不見底的井口深處，幽幽地瀰漫上來。
就在Frisk全神貫注探查深井時，站在她側後方的Muffet，五隻眼睛如同全方位雷達，警惕地掃視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那股甜味讓她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突然，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大廳入口附近、一堆破碎的金屬殘骸後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猛地回頭！
一顆……檸檬？
一顆看起來非常普通、甚至表皮因為脫水而微微起皺的黃色檸檬，正靜靜地躺在那堆沾滿深褐色血跡的金屬碎片旁邊。它看起來是那麼無辜，那麼格格不入，彷彿剛剛從某個水果攤滾落至此。
“奇怪……” Muffet的眉頭緊緊皺起，五隻眼睛死死鎖定那顆檸檬，心中的警鈴瘋狂作響，“這顆檸檬……是一直就在這的嗎？” 她可不記得剛才進來時看到過這東西。而且，在一個連空氣都浸透著血腥和腐爛的地方，一顆看起來“新鮮”的檸檬？這
比直接跳出一個怪物更令人毛骨悚然！
Muffet可沒有半點在這種鬼地方品嚐“意外水果”的心情。管它是什麼東西，先弄走再說！她抬起穿著平底軟靴的右腳，動作隨意得像踢開一顆礙眼的石子，靴尖對著那顆檸檬輕輕一撥，一挑！
檸檬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拋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黃色的弧線，飛向大廳另一側空曠的角落。
然而，就在檸檬脫離Muffet靴尖、即將落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顆飛在空中的檸檬，並沒有遵循物理法則落地滾動，而是……詭異地懸浮在了半空中！離地大約一米的高度！
緊接著，在Muffet背對著它、全副心神都放在深井邊的Frisk身上時，懸浮的檸檬開始了無聲的、令人頭皮炸裂的形變！
它的表皮如同融化的蠟油般迅速軟化、膨脹、扭曲！金黃的表皮顏色加深、變暗，呈現出一種腐敗的、如同黴菌滋生的詭異色澤！在膨脹到籃球大小的瞬間，這顆“檸檬”的前端猛地撕裂開來，如同反向翻卷的花苞，露出了內部—-一張層層疊疊、佈滿了至少三圈細密、尖銳、如同鯊魚齒般森白獠牙的恐怖巨口！每一顆牙齒都閃爍著溼冷的寒光！巨口深處，是蠕動的、暗紅色的、深不見底的喉腔！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沒有咆哮，沒有風聲，只有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腐爛檸檬和血腥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那張無聲張開的、佈滿尖牙的巨口，如同捕食的蛇吻，帶著令人心膽俱裂的兇戾氣息，朝著Muffet 毫無防備的後腦勺，狠狠噬咬而下！速度之快，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找死！”
千鈞一髮之際，Muffet彷彿腦後長了眼睛！或者說，是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對致命危險的本能預警！她沒有回頭，甚至身體重心都沒有絲毫改變！她剛剛收回的右腳甚至還未完全落地，身體便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以左腳為軸心猛地一個極限後旋！腰部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帶動整條右腿如同紫色的鋼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厲嘯，迎著那張噬咬而來的恐怖巨口，狠狠抽了過去！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都為之抽搐的巨響！
Muffet那包裹在平底軟靴中的右腳，結結實實地、如同攻城錘般狠狠踹在了那張巨口的下顎（如果那算下顎）位置！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
那團膨脹的黃綠色肉球發出一聲如同氣球漏氣的、扭曲的嘶鳴，整個龐大的身軀被這狂暴的一腳硬生生踹得離地倒飛出去！如同被擊飛的棒球，狠狠撞在大廳另一側佈滿血汙的合金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粘稠的黃綠色液體從被踹中的位置飛濺出來，散發著更濃烈的檸檬與血腥混合的怪味。
Muffet穩穩落地，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怒意，對著那團在牆上撞得凹陷、正緩緩滑落的肉球啐了一口（雖然沒口水）：“拜託！偽裝也用心一點好不好！在一個滿地都是乾涸發黑、積了不知多少年血汙的房間裡滾來滾去，還一點血跡都不沾？騙鬼呢！” 她指著那肉球光滑乾淨的表面（除了她剛踹出的粘液），聲音冰冷刺骨。
牆壁上的肉球劇烈地抽搐、蠕動著，彷彿被激怒了。它被踹得凹陷的部位迅速鼓脹復原，
同時整個形態開始發生更劇烈的變化！那張恐怖的巨口收縮、變形，轉移到了“身體”的正面。而它那麵糰般的軀幹則如同吹氣般膨脹得更加巨大、敦實，表面浮現出粗糙的、如同烤焦麵包皮般的褶皺紋理，隱約勾勒出類似健壯軀幹和粗短四肢的輪廓！無數鋒利的、參差不齊的牙齒不僅佈滿了巨口，甚至開始從它軀幹的某些部位刺破錶皮鑽了出來！在巨口深處蠕動的黑暗中，一到兩顆佈滿血絲、閃爍著瘋狂惡意的猩紅眼珠，如同鬼火般亮起，死死鎖定了大廳中央的兩人！
一股更加濃郁、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檸檬清香、血腥味和……某種發酵麵糰酸味的詭異氣息，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嘖，是可以隨便改變身體大小和形態的怪物嗎？” Muffet甩了甩靴子上沾到的粘稠黃綠色液體，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意猶未盡的興奮？她活動了一下腳踝，感受著剛才那記重踢帶來的反作用力，這怪物的“肉質”似乎很有韌性，是個絕佳的腳靶！
“這一隻如果只是純粹的物理攻擊方式的話，” Frisk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她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細縫般的眼睛同樣緊盯著那正在變形的怪物，臉上竟然帶著一絲……從容的微笑？“那就簡單多了呢。” 她頓了頓，轉向Muffet，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純真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奈，Muffet，比賽繼續？這次我們來比一比……誰能踢斷它更多的牙齒吧？”
Muffet先是一愣，隨即五隻眼睛同時爆發出狂熱的、棋逢對手的興奮光芒！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同樣充滿暴力美學的笑容：“正合我意！讓我看看暴君女王的‘拔牙’效率！”
戰鬥，或者說，一場單方面的“牙齒清理”狂歡，瞬間爆發！
那隻剛剛完成變形、散發著檸檬麵包與血腥混合怪味的融合怪（或許可以稱之為“檸檬麵包怪”？），發出一聲充滿威脅的、如同麵糰發酵膨脹般的嘶吼，邁動著由粘稠肉塊構成的粗短下肢，揮舞著同樣由肉塊凝聚成的、前端伸出數根鋒利骨刺的“手臂”，氣勢洶洶地撲了過來！
迎接它的，是一場由兩雙絕美長腿掀起的、超越想象的恐怖風暴！
Frisk和Muffet的身影如同兩道糾纏的紫色與棕色的閃電，瞬間交錯分開，圍繞著龐大的檸檬麵包怪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她們的攻擊目標極其明確——那張佈滿利齒的巨口，以及它身體上任何敢冒出來的尖牙！
“左邊下顎第三排，歸我！” Frisk的聲音帶著一種冷酷的精準，身體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怪物左側，右腿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一記凌厲無比的低位側踢，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狠狠踹在怪物巨口下顎外側一排突出的、如同犬齒般的獠牙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爆豆般響起！那一排五六顆比成人拇指還粗的慘白獠牙，在Frisk厚實堅硬的靴底暴力碾壓下，如同脆弱的石膏般瞬間齊根斷裂、崩飛！混合著粘液和暗紅色組織碎末的液體從斷齒處噴濺而出！
“吼——！！！” 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巨口猛地轉向Frisk，試圖將她吞噬！
“想得美！上面的臼齒，我的了
！” Muffet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怪物巨口的上方！她身體倒懸，如同優雅的舞者，左腿帶著恐怖的破空聲，如同戰斧般狠狠劈下！靴底精準地砸在怪物上顎內側幾顆巨大、如同磨盤般的臼齒上！
“嘭！嘩啦——！”
巨大的悶響伴隨著硬物碎裂的脆響！那幾顆堅硬的臼齒在Muffet恐怖的腳力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瓷器，瞬間四分五裂！碎塊混合著粘液和血絲，如同霰彈般噴射進怪物的巨口深處！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如同最精密的殺戮機器！Frisk負責下盤的牙齒和試圖攻擊的肢體，每一次踢擊都精準、沉重，將怪物試圖凝聚的肢體踢得爆裂、潰散，將新冒出的牙齒踢得粉碎！Muffet則如同致命的蜂鳥，身形靈動詭異，專攻怪物巨口的上顎、深處的尖牙，以及它軀幹上不時刺破錶皮、試圖偷襲的零星骨刺！她的踢擊迅捷如風，角度刁鑽，每一次出腿都伴隨著清脆或沉悶的碎裂聲！
“七顆！” “十顆！” “十五顆！”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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